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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12-21 22:4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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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平再醒来时还能记得自己昨晚是怎样回的宿舍,他还会记得自己说讨厌想吐的滋味。所以第二天清晨,他感到一丝欣慰,自己没有真醉。 ]+ W c2 n& o1 ` @7 s1 I! z
班融却已大笑着说他喝醉了,说他胡言乱语,不知所云,步履发飘,东倒西歪。
. \& Z; Y' z# @. Q- }0 l" b西平笑了笑问齐为:“怎样,还难过吗?” 0 h( u3 c; d( d9 z- i; |
“不了,你不说了嘛,我不应该难过的。” 4 [- j( D% n: [
“那不就结了,你看,我的目的不是一样达到了?”西平冲班融扮个鬼脸说。
' u4 N$ s5 |' @! A2 @! S“不过,该难过还是要难过的,该伤心的也还要伤心,这才是人生的旅途,是你的成长,是我们应有的感情。”西平又这样跟齐为说着。 , d4 `0 g! {( q8 d& s7 ^2 ~
齐为揽揽他的腰说:“是的,我们都应这样。既不为情所困,也不超乎于外,对吧?” 6 i l1 c0 J; J3 Y6 j; q
“对,能作到就是幸福的人了。”西平幽幽地道。
- Q* n1 g$ z0 \- ~6 O6 N4 Y, c; ~班融也过来捣捣他说:“好啦,别这个样了,快乐的平子才是真的西平嘛!”
# Y, H8 R- c& R* u对,快乐的西平才是真的西平,是出现在大家面前的西平,是大家认识熟悉的西平。 * p6 e+ _8 s2 ^4 A( m0 M
时间一转就到了猪年的春节了。那年西平他们没有回老家过年。西平答应了东宁,初一去给高中的班主任拜年。 " i3 Q/ }4 [$ Q! Z5 r9 C
那天穿上新衣的西平来到了高老师家的楼下,沈亮和几个同学已在那里等着了。
. q( Q, E4 c+ q- A+ E“啊!亲爱的,好久不见了!”一个热情的拥抱,让西平着实感到沈亮的友好。 ! |9 f$ S4 ?: a) ^! {
“怎么能好久不见呢?临放假不才在南院碰见过吗?”西平反问他。
$ ~, F* e4 M" ^“那种情况哪能算呢,至少要坐下来一起聊聊天嘛。”沈亮说着捏捏他的脸,又一指后面说:“看,你同位来了。” 6 [( \( |' ~3 `7 \
啊,那就是东宁,潇洒依旧的东宁,半年未见的东宁。
( _9 f1 n, B; E9 X' k西平含笑瞧着他,东宁也笑着跟他拜年,却没有拥抱之类的亲热举动。西平知道,这种场合东宁不会那样做的,自己更是不会主动去做的。
$ O e- t& a0 o' ]高老师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她的学生们可一个个变了样。从中学生到大学生是会变样的,即使他们自己没有察觉,老师的眼睛却是能发现的。 ( U A# W/ D# y: J9 ~
从老师家里出来,已快中午。男生们商量着找个地方聚聚,吃饭没有得到共同的响应,大过年的,谁肚子里都不缺油水,就选了地方去唱歌。 r* o L1 y+ V- ~) @
西平本来不喜欢去练歌房,但他又实在不能放弃这次与东宁相处的机会。沈亮挽着他的一只胳膊一起走着。前面的东宁和其他的同学边走边说笑着。
" \7 l* g4 _+ b1 |' q/ |0 V; s( [西平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沈亮的谈话,眼睛却始终没离开东宁的身影。
9 r( y& r& ?/ C2 n0 e“好啊,你尽瞅着你同位好了,连我也不用理了。”沈亮露出生气的样子。
5 t2 z1 H1 C' S西平转过头来轻轻一笑,“谁说的,我不一直和你聊着嘛。”
( l) t) {4 ^" ~5 Y“东宁!快过来,你同位找你呢!”沈亮头一扬吆喝道。 6 @0 w2 @, G- l
东宁转回头来,瞧瞧沈亮又看定西平,脸上挂着些笑,那笑容里还略带点儿羞涩。等他们走近了,就一把攥住西平的另一只手,问:“好同位,找我干什么?” ) |7 y+ B- j8 E/ Y R" ~# o2 o
“哪是我找你,是亮子喊的。”
( s2 f- U7 ^6 R Q1 Y, m. J“行了吧,我只是帮个忙罢了。哎!阿文等等我。”说完沈亮跑到前面去。 2 S7 C* e4 c; a' \4 g' V9 y4 W
“这么冷怎么没戴手套呢?”东宁说着使劲捏捏西平。 0 U, `+ s& J: t' k4 K3 l
“出门太急了,忘戴了。”
: G& v5 }, j3 n2 C* g+ M1 s' ^ @4 D“我给你的那副还没扔了吧?”
# H0 u5 m) C5 Y“怎么会呢!”说着西平斜了东宁一眼,眉目中写满幸福。 % Z. u2 |2 p, u+ h5 i
“放假都干什么了?我这阵挺忙的,也没多和你联系。”
6 B8 k' f! W) X2 ?! d, r“知道就好!”西平撒娇地说:“我还不是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等你的电话。” , ]* q* r4 J/ p/ _/ b
“嘿嘿……同位,你还是老样子,还是这么可爱!” 6 P' ?% V5 x/ p" X" }5 a
“家里都好吧,叔叔阿姨,还有你妹妹?” , _ I. O' S# ], c! X1 Y% U) K8 m* I
“都好着呢,我妈那天还提起你呢,让你去玩。你爸妈呢?” & v7 I# s: ]6 ~' u
“也很好呀。” 8 p+ u9 r( |4 V5 h% n
“你也有个妹妹吧,她上高中了?” ' v5 i# P# B/ |; S. I1 [$ `, x
“嗯,还是上的七中呢。你们放假怎么老比我们晚呢?” 5 m: p9 }% Z6 h7 w! a
“是呀,一考完试就回来了,那就快过小年了。”
" k2 x7 B t" J# Z6 J“考得怎样?”
5 i/ E9 L5 [6 ^" Y5 g) c3 D6 E“还行吧,作文题目还是按惯例,就是去年的高考题,大家早作好准备了。” 9 w3 k- f9 e" k" ?) d
“去年的?是写的?”
3 s* P1 Q! u: E“尝试!不过我们不限体裁,不限字数。” % u8 l5 e0 y6 Z; V" Z( O9 G$ i2 e
“那尝试什么了?” " Q) a4 t! F, L1 t
“这可不能告诉你了,这是秘密。”
: B+ |, P6 i/ p" `/ [7 g; B8 D“哼!”……
7 D; \1 @) L1 L- x" _到练歌房里坐下,那些男生们就抢着吼起歌来。西平不会去抢,只是坐在一旁当着观众。还是沈亮他们硬拖着他唱才也唱了一曲,西平感到自己的任务算完成了。 ! H) \) E* W. x! r
热闹了好一阵,东宁又抢到了麦克风。
; R0 `" t( \/ p0 k6 z- R# a* }. o“诸位,大家一直都唱得那么有热情,我头上都冒汗了。下面,我给大家唱上一首温柔的、深情的歌曲好不好?” 2 {6 |" }# E2 |7 x
大家齐声喊好,西平更是把所有目光都埋在他的一举一动中。 - l; e5 i9 b g6 l0 w6 [- t
歌曲开始,先是一阵电话铃声,接着进入旋律。西平心里一动,这,这不是陈百强的那首歌吗? , C* I' `4 |0 T4 O2 U
眼泪在心里流,此际怎么开口?…… 4 J& r5 e3 U3 \9 X# v
果然,东宁唱得正是这首歌。西平一下感到紧张起来,好像是被别人看穿了心事一样。他怎么会唱这首歌呢?这,这是我常听的歌呀。每次,每次我感到孤单寂寞、感到思念牵挂、感到忧伤痛苦的时候听的都是这首歌呀!难道,难道他知道这所有的一切?不,他不会知道,我永远都是清醒的,永远都不会跟他讲的。他不知道,这只是一种巧合而已,这也只是一首动听的歌而已。
[6 ^" y* {0 n8 q再看看台上的东宁,眉头深蹙,目光迷离,听那歌声,如泣如诉。
, w! n. [% O2 o* y" t( c8 M1 A眼泪在心里流,苦痛问你知否?…… / h$ S; Q3 W1 p; K$ g8 q
他,他竟望向西平,伸手一挥,仿佛就在向他询问!
7 m. @4 Q$ N; e' z! _" A眼泪在心里流,苦痛问怎么休?…… 3 J" X6 ^7 t$ n2 n9 @! F& ?) d
西平的眼眶已经湿润,他想低下头去,又怕那泪珠就会掉下来。
, a" p# R/ |6 X1 y$ ?( w' |+ p- u眼泪在心里流,苦痛问你知否?情是内心的交流,盼心曲再奏,情是内心的交流,盼心曲再奏。
. h# k1 Z' _9 z- ?3 T一曲终了,同学们都喊起好来。东宁笑着跳过来,正坐在西平和沈亮的中间,伸手分别揽过两人,问:“怎么样?动听否?”
- @/ R5 M" b, V, ~. Q: C“太动听了,感情充沛,我都要掉眼泪了。”说着沈亮装作去擦眼睛的样子。
& t$ ]3 K, F% o+ q' z- k东宁哈哈笑着,转过头来看看西平,看到他也正用手指揩着鬓角。用手将他揽紧,趴在他耳边轻轻说:“是唱给你听的,你最喜欢听陈百强的歌是吧。”
9 ^# z: d, c+ I% G3 @6 n西平只能点点头,他已无法回答。
" z3 G9 i9 a" S“哎哎,这是干什么呀,眼泪要在心里流嘛,不能在脸上流的。”沈亮已转过来捏着西平的脸笑起来。
9 I+ a0 E& C; a4 e% ^* L# t“眼泪在心里流,苦痛问你知否?”这句歌词深深地印在西平的心中,永难相忘。 ( K* M% l. U9 X L# t; a* q6 u
…… 0 a2 d5 @8 ` N) w; I
/ X: w( W" ?) e" N' K$ I再过几天就是立春,再过几月,又是枝繁叶茂,花团锦簇。大二的生活就这样结束。
: N2 F) g8 v/ z又上碧云寺的西平,兴奋过后就不免有些寂寞,这里已没有东宁相陪。他从家里打过电话来,告诉西平,自己有同学从省城过来,要招待客人,不能来碧云寺了。
. Q' u0 q% W7 s G- l( k西平的失落在夜深时达到了极点,他无法睡眠便站到窗前,推开窗子,吹着山风看竹林漫舞。
8 F i; ~% P5 R1 L忽然,他听到了“吱呀”一声,那是寺院大门的声音。西平有些奇怪,这么晚了谁会出去呢?定睛往院门方向一瞧,一个瘦长的身影乘着月色向清音瀑方向走去。
+ ?8 O5 [4 G; d“那是谁呢?穿着僧袍,不是闻法和闻德。那身形也不是师父和闻山。”西平心里一动,“难道那就是从未见过的三师兄闻慧不成?”不免有些惊讶,心中充满好奇。直想追过去看个究竟。但还是忍住。 4 i2 ]2 _+ T% ?2 k, v" ^
山野静寂,许久,已躺在床上的西平又听到了寺院门响。他一下爬起来,开房门走到院中。
5 \8 W* H1 F+ X& H( x. Z4 b$ b; s那人也是一呆,回头向他望望,西平这才看清。见他穿着灰色僧袍,身形清瘦,肤白如雪,眉如碳漆,目似朗星。这准是闻慧了。 / x" I, n5 E4 `9 W, G
“三师兄?”西平轻轻一声。 ) O r3 z2 h8 p5 d$ C9 Y8 Y' W
闻慧浅浅一笑,稍稍点头,把西平打量一番后,说道:“你就是四师弟闻雪吧,常听师兄谈起,夜深了,快些睡吧。”
6 [- v, ]; y* G7 K( Y“我睡不着……”西平也不知怎的,竟把这实话说了出来。 $ f5 ?$ f: _+ N" C1 Q
“噢?也好,和我到屋中一叙吧。”说着转过身去,往后院走了。
9 r' \: L0 u0 a6 z! t4 T( V: X西平心中的惊奇早胜过瞌睡,也关了门跟上去。看那闻慧,行走如水上漂过,不但极轻,还似不需着地一般。 . @! y- o1 r& y
他的房间在后院最西面,并不与其他的房间相连,西平还是第一次进去。 ' v% L6 W. k: P+ y H, P
里面的布置也是简单整洁,只一塌一几,一柜一橱而已。屋中亮起昏黄的灯光,西平竟感到些凉,低头一看,不觉好笑,自己浑身上下只一双拖鞋、一条短裤,并腕上一串墨珠。在榻上一坐不禁打个冷颤。
5 I T, I- |6 u9 h( \闻慧已从柜中拿出一件僧袍递给他。“穿上吧,这屋里凉。”
$ o, b+ j( a: P" [西平接了,三两下将僧袍裹在身上。再看闻慧正盯着自己,尴尬一笑。 , O: H# m5 a% ?; K7 u- W
“难怪师父说你与佛与缘,看你穿上这僧袍的样子,活脱便是使者模样。” 5 a! a% v/ V. B* y: c: x2 w
“呵呵,师兄,我怎么……”
! T; |. v4 ^% E4 |9 |( ^“你想问怎么一直没见过我吧。”闻慧并不介意。“我蒙师父收留,在这碧云寺里,也再无什么挂碍,见人也罢,不见也罢,都是一样的。” 1 T6 D: z2 o" X4 N) H+ d2 s
“师兄房里这么多书呀!”西平环视四周,发现这屋里最多的就是书了。
: J) I% ~0 f# X“整日无事,便以此为伴了。你呢?可有读过这里的经书?”
& ^+ @$ C4 C0 i0 l西平摇摇头道:“说来难为情,来寺里这么些趟,也没怎么看书。” % \5 ?' X! c: `, [* e, X s5 C& Z
“师父怎么说?” # J5 H+ _) x7 u- D" S( z$ s
“师父说我与佛有缘也不必强读些佛卷经书,但求心中有佛就好。”
; s) [9 ?* C" z- F( r: ^( f$ I“原来是这个意思呀,倒和闻山是一般的。”闻慧稍一沉呤,又道:“我想,事事都是这样,既可以不必强求,那闲来无事读读也是无妨。看你是凡尘中人,难免会有诸多烦恼,偶尔读些也会有益的。” # V! x* G- o7 y S) C7 L0 G
“师兄说的是,只是,说实话,我看不懂。” 7 y. l2 B% s$ M
“呵呵,何必强求呢?但要静心诵读,功用自已发挥了。”
( o' Z$ x0 d0 r9 |西平心中一动,是呀,虽然我看不懂意思,但每次读时并不觉烦闷,反而觉得清清淡淡,心情舒朗了不少。
3 b$ {' |$ ?; |“师兄可有什么可以推荐给我的吗?”
8 z) s% V3 I7 z K# Q% T* T闻慧便从几上拿过一本薄薄的书来递给他。西平接过一看,是本线订书,正面题着“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他原来读过的。翻开一看,竟是手抄本,每字三四公分见方,俱是毛笔正楷写就。
# A5 |) Q9 v, z+ L: T“此段经文虽少,却包罗万象,经文是我抄的,就给你吧。倘有郁闷不得之时诵读一番,应该会有作用的。”
# V* C4 q0 }% l. r3 q* N. }“谢谢师兄。”西平心中着实感激。他没想到这个在他想来很是神秘的三师兄竟是如此和蔼可亲。
9 t' V+ Q- K0 j“好了,早些回去睡吧,你与我不同,我是白天睡觉,你可是晚上睡呀!僧袍先穿着吧,外面冷。”
" e. ?3 I9 s" y: y$ v' ~# W那夜回去时,西平本来还惦记着仔细回想一下与闻慧见面的情景,谁知竟一觉到天明。 , ^' G0 f4 L, b5 g7 n7 r
那天下午,在清音瀑边休息时,西平问身边的闻山。“你常见三师兄吗?”
7 }6 K" f9 j; ~4 f% v" p. F“不,三师兄一般不出屋门的。一年总共能见两三面。差不多是五月佛诞日的时候吧。平常都是二师兄送饭送菜的。” ( B% r! q( x3 Z9 E7 ?$ d
“噢,是这样呀。” : S# W0 z# N, {7 v. ^9 w Y
“怎么,你见过三师兄吗?”
+ G z3 [, a6 v6 N8 r" ]" P“嗯,昨天晚上,三师兄很和蔼的。”
7 O/ C7 p. Y$ v i7 P6 e“是呀,小时候每次见着他,就让他猜我有多大了,他都能一下说出我的年纪。遇上我的生日,他还会让二师兄捎给我礼物呢!” ( d& F8 x# x" ~; r: O) s B* E5 n
“生日?”
6 Y6 _4 Z# P6 e+ `) n+ h“是呀,师兄,这里只有我一个人过生日呢!” - L" Q. a: |9 ~; n& d
西平不觉苦笑,他听闻法讲过,闻山的生日就定在师父捡到他的那天。 , c( Q3 y G- } G$ e
晚上要睡时,西平又想起昨晚的事情,暗中有了主意,待听到寺门发出动静,他就穿上那件僧袍跟着出了寺去。
6 i% { y7 U2 w( z4 j8 c月光如水,泻在那片竹林上。西平直到离寺远了,才轻轻叫道:“师兄!”
( Z- M( x# y, b( E0 R Q; g闻慧站定,回过头来一笑,并无惊讶。等他近了,和他一起走到清音瀑,就在西平日常呆的地方坐下。
) n" I! F6 `5 H4 o/ k9 a“怎么,今晚还是睡不着吗?”
j; x$ ~/ @3 i! V. ]/ G) ]) x7 _“也不是,我其实很少失眠的,除非要想些事情。” . P( R: d* l3 { J0 {( j
“那想出结果了?”
$ d% }: B; W3 S+ @7 q“没有,所以就想陪你出来走走。” % a& n( r: K& ]& Z9 _/ x. A, }
“呵呵,屋里呆了一天,出来透透气,这月色可真美呀。” 4 j! `5 N P, a& A3 ^! |
“师兄为什么……”
% g& t! x, H9 u“为什么不白天出来是吧?啊,我大概已习惯了吧。我来这寺里已经快十年了,起初是终日不出房门,后来,就晚上出来一会儿,到现在已经是习惯了。所以你上山好几次,我们都没见着。”
8 w' I7 G0 g' s) V! K6 d; t, d“那为什么开始不……”西平突然感到自己问得过多,便住了嘴。 $ z9 c7 ]/ ]7 c5 [
“为什么开始不出门是吗?我上山时正为情所伤,那时只道是看破红尘,硬要出家为僧。待真的当了僧人,才发觉不是那么简单的,伤痛不是一道寺门就可隔得开的,该受的还要受,这或许就叫报吧。那时心里不免更多了些沮丧、失望,就觉无颜再见师父、师兄。后来,师父师兄教导、开解,时日一长,自己也解开心结。却不想这作习已成习惯,也就不再去管它了。”
$ @/ [1 g+ e* M& I' A' x西平听他毫不介意地讲出来,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对比一下自己,不觉长叹一声。 5 d/ ^8 h. i3 `( P/ Q o
闻慧伸手拍拍他的肩,微微一笑。 ; i9 D0 a7 v0 ?
“师弟,我看你虽然面目英朗,但常带哀伤之色。不知可有什么难解之结?” / K" d! d+ L6 }
西平心想他久已不见生人,处事方法变得这么直截了当,倒不像个出家人了。不过自己对他好像没有一丝戒心,和他相谈没有什么可回避的。就望望闻慧道:“师兄,倒底什么是爱情?”
- E5 L5 X1 F$ ^& Y- G闻慧未言先笑了,“你问我这个出家人什么是爱情?看来你也是为情所困了。所谓爱,就是对人或事物有着深厚真挚的感情,情便是人的一种感受。爱情就是男女之间的爱恋的感情吧。” $ E E: T1 C4 U# q4 r
“那,那男人和男人之间会有爱情吗?”西平直问出来。 % I. n1 P' a |# J9 V( a0 {9 ]
“这个,”闻慧稍一沉吟,道:“那只有问当事人了,我想同性之间应该存在一种感情,可以超越友情,超越亲情,但那也应该是少数人的,是非常理的。”
. ^3 A/ g0 }& f9 k5 |“你能理解那种感情吗?能、能……” 9 I, K( K& r/ s" e% V" \1 x9 b
“我想,世界万物有其规律的一面,也有其异常的一面,但就总体而言,他们是和谐的,是相互共存的。我可以理解这种感情。”闻慧眉头一皱,又问:“师弟难道就是被这种感情所困?” 7 E& D- D2 o% p% ?
西平无奈地点点头,他知道在闻慧面前无需再作任何掩饰。
- D- h G3 D# `% a2 w5 [2 y“师弟,你能确定你所说的就是爱情吗?或许那只是一种友情,或是一种依恋。或许,你现在认为爱着他,而等一个出色的女子出现的时候你就会发现什么是真的爱情。” - G! T0 z' g G& ~6 `# Y. Q9 B5 @
“我想他,日日夜夜,即使有时会暂时没想到他,也永远不会忘记他。我敢肯定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是我最愉快的日子,我只想和他在一起,女孩子我只认为是朋友,不是爱人。但对他不同,对他的感情是,是你想了解他的一切,想知道他的一举一动,想成日和他厮守在一起,想与他,就是和他一个人渡过这一生。”西平有些激动,甚至有点儿语无伦次,但闻慧都认真的听了。 2 w3 ?: Q9 I5 o2 K
“师弟,你想过没有,现在你没有跟他在一起,你不也是过得很好吗?即使你说的就是爱情,也不一定是你人生中最重要的东西,你可以设想一下,你能向父母、亲人、朋友坦露你的爱情吗?或许你还没有告诉过你所爱的人你爱他吧!你能面对这一切吗?” + C$ F* B3 R! _+ m) ?1 M5 M0 `
“不,我不能,我连他也不能告诉。但是师兄,这正是我痛苦的地方,想爱但不能爱,不敢爱。我有时真想抛弃一切,只与他在一起,但我做不到,我有父母,他也有,而且他是正常的男人,他不会接受一个男人的感情。所以我只能独自痛苦地去爱他,从来不敢坦露、从来不敢面对……”话到最后,西平已是泪流满面。
$ l/ `# X8 I. \, [% l8 ~7 @. h闻慧轻轻揽住他的肩头,拍了拍他。
k+ b. T, b$ C0 a4 y“师弟,我闭门不出整整一年,才明白一个道理。爱情不是你人生的全部,爱情是很重要,但不是决定你人生的唯一要素,我们可以没有爱情,不谈爱情,放弃爱情,因为还有许多比爱情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们去作。你看看你的周围,有多少人有自己真正的爱情?有时候放弃本身就在得到,得到空间,得到时间,得到你更多的幸福。” ( ?7 V$ W' K: i% ]+ N
“可我忘不了他,我想,我这一生都会为他感到痛苦。但我也知道,我永远不会去影响到他,我只能远远地守望,不会打扰他正常的生活,甚至我也要结婚,和一个女人一起,我也要过正常的生活,即使那不是为了爱情,而是为了亲情。只是我还是会为这一切难过,不能控制的难过呀,师兄,有什么法子可以消除这一切呢?” * k# x7 Y# n/ v
沉默,无奈的沉默。闻慧既为西平能明白这一切感到些许安慰,又为无力消除他的这种痛苦感到难过。许久他才抚摸着西平的头发说:“师弟,一切你都看得很清楚,你已比师兄当年清醒了许多,这种痛苦只有用时间来消溶,相信你会把握好的。”
' Y1 F# V% n; N西平抬起头来,擦干了眼泪,道:“我有时真宁愿自己是那不知事理的人,口直心快的说出所有的心事来,即使被拒绝被嘲笑被蔑视也不过是一时的事,远胜过现在这无尽的痛苦。师兄,有时我也真想放弃红尘中的一切,来这里作一名僧人算了。”
1 f# Y& O# P4 x! |9 k“唉,身在佛门又能如何呀?那座寺院就算能隔得开俗世的繁扰,又怎能隔得开情感的纠缠。就算能得到肉体的清静,又怎能得到心灵的明净?一切都在人为,属于你的就得你自己去承受啊!”话说到这儿,闻慧又笑了。“是不是听师兄所言不像是个出家人吧?好,从明晚开始,我每晚到这儿来给你讲些佛经吧。虽然对你心病之根本没有作用,但总能化解些肤浅的痛苦。” 3 U) U7 h3 G9 M" c
西平点了点头,他明白闻慧的心意。他已经感到了轻松,是倾吐之后的畅快,和被人理解的感激。
% ~% F" x% t( Y6 u! _# w那天之后,每晚西平都会和闻慧在竹林月色中交谈。两个人一样的灰布僧袍,一样的充满智慧,那谈话或许会涉及到佛学经文,但更多的时候两个人像是在谈心一般。西平有时候会想,闻慧真的是个出家人吗?出家人也是这样懂得人情事故的吗?
9 l# D! q5 y) \ j" F* o1 z. R! D和闻慧交谈是西平最轻松的时候,他无需再作任何掩饰,他完全可以把内心中隐藏的世界向闻慧敞开,他可以畅所欲言。闻慧都会耐心地倾听,不会厌烦,不会憎恶,也不会外传。
0 K% p) Y$ M$ S0 W+ x5 c那个暑假中,西平都没和东宁见面,但他竟然也安然无恙地渡过了。这使他有时也会对那段感情是否真的有那么强烈产生怀疑。不过立即他会告诉自己,有!的确有!他会自己假想,如果这个世界允许他们这种爱情存在的话,他会否去追求东宁?而不再为其他的人心动?他得到的是心灵的肯定答复。 1 [: p* e9 p/ u" B U& c* D1 \6 Q2 R
山中的岁月又给西平那几近枯竭的心灵以生命力。使得再次重新回到校园的西平又充满了活力。 1 b1 n7 p3 r: g3 _3 r) ?- {# H
只是西平也渐渐感到自身的变化。他发觉自己越来越爱看长相英俊的男子,并且对他们有种渴望,渴望能与他们相识,与他们相交。这种内心的萌动西平很巧妙地展现在同学面前。他用玩笑的方式告之大家,他喜欢男生,喜欢帅哥。他可以这样做。他本来就是爱玩爱闹的人,这大家都已知道。他还可以滋扰他的同学,可以“爱抚”,可以“亲热”。这本来就是男生之间常做的游戏,更不用说他还是那间宿舍的“霸主”。 4 |* K. t" A! N4 Y' i, ^
他会在食堂里和齐为班融一起吃饭时突然目光一盛,盯住目标。然后喜滋滋地解释说刚才又发现一个帅哥。他会在同行的路上与他们喃喃低语,评价远处那个男生的身材衣着相貌。他还会在宿舍熄灯后的讨论时,叉开大家谈得正欢的美女问题,大谈对哪位英俊男明星的爱慕。这一切都看似有些荒唐,但在西平作来就那么理所当然。因为他一贯那么与众不同,一贯那么爱开玩笑。
" n0 ~* L: G- `5 R0 ?5 |6 S那天晚上,洗刷完毕就等熄灯睡觉的西平坐在齐为床上,不知怎么了,一下抱住他。 * w! ^4 H2 ?+ I' s( g+ J1 I
正看报的齐为扭头一笑说:“别闹,让我看完这一段,就要关灯了。”
+ `' `. E7 {: O0 [1 U9 ?“别看了,小齐,快陪我玩会吧。没看我正寂寞着嘛。”西平语声发嗲地说着。
; t+ ^- L K8 J g+ K( S6 ~“怎么,又发春了?”班融在对面应道。
6 s% u+ R, u: Z- o8 g A西平拿眼一瞪,“你呆会儿不想睡了是吧?还是想让我和你同床共枕呢?”
}1 d O r) b. S1 ^. c班融只笑着却不再作声。西平又晃晃齐为的身子说:“快别看了,和我玩会儿嘛。”
: G4 f2 J# |5 Z. s& G齐为只得放下报纸,回过头来,正遇上西平炽热的目光。
! |+ ~6 H- A9 U2 T M“你知不知道,你长得虽不是很耐看,不过也算中规中矩的。是个真真的男人。”西平盯着齐为的眉目鼻梁,又仔细地瞧着他面上的轮廓。然后低头趴在他的背上,深深一吸,道:“嗯,我就喜欢你身上这味道,男人的味道,闻着就那么结实,那么强壮,那么诱人。” & Q7 U6 y- c( q+ P% V2 i u" d
“哥哥,你又想干什么,又想怎么毁损我?”齐为认定他又找出自己什么毛病要拿来开涮,就先问道。 ( Q+ p1 D1 M6 a) i( {: ]3 V
“哎,怎么咱班没有再长得帅气一点儿的呢?就你一个还算看得过去,偏偏你还在我下铺,这不是刺激我吗?”说着西平已开始动手了。
- O9 j0 G/ Y6 {9 p9 O1 E/ ]“别乱摸了,我胸肌没有你大!要摸摸你自己去,要不摸班融去,再不行就去隔壁找童强。”
# N5 N+ O$ r7 Z' r C* E2 u' c8 _“来摸我,看看我的胸肌!” 3 ?& q; K: U2 C% w
不用抬头西平就知道这准是陈诚。 - ^- `* g3 E+ S' \5 C1 ]7 t
“得了吧,把你全身挤一块去也挤不出两斤肉来,还到这屋里显摆?”西平笑起来。 , m" } Q. c, {- q
灯就在这时灭了。西平一下从床上跳起,先是昂首喊了两声,接着像个健美运动员一般展现起自己的肌肉来。其实他并不很健壮,身上倒不是干瘦那种,这让他看起来有些浑实。两年多的锻炼也没有让他很失望,至少在这间宿舍里,他可以得意的炫耀一下了。 # E7 P; z' I( z) W
然后,他爬上自己床去。也没躺下,只那么盘腿坐着,坐在月色刚好照到的地方。闭上眼,让东宁的身影清晰起来。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一个暑假,东宁的同学都住在他家里,从碧云寺里回来以后。东宁就约他出去玩,西平却都拒绝了,他不习惯在陌生人面前表露出自己的那份期待许久之后的激动和喜悦。他只能拒绝,即使东宁不是约他去游泳。
* t" _( J+ D& K所以他现在总能在想要的时候真切的幻想出与东宁在一起的情景。那情景极为逼真,常让他在梦醒时以为是要进入梦境,而梦境中以为这是现实。 " b, X: O- i z; m
不知过了多久,齐为醒来去厕所回来时看到了在上铺坐着的西平,他真的吓了一跳。轻轻推推西平的腿,西平这才醒来,睁开眼,两滴清泪已然落下。 & H7 |* Q0 |/ n N1 Y
月色中,他忧伤的神态让齐为大感惊讶,轻轻地问:“怎么了?” 9 r. r" r- t( T: c, R
“没,只是在打坐而已。睡吧。”
% S$ M0 m# ^* D9 F* Q# K4 L/ h“那你快睡吧。”看着西平躺下,齐为才又睡下。
- V- }& J0 M( g7 e0 H- s' n8 F, a第二天下午没课,齐为拉着西平去买东西。那天下午有些闷热,看看西平不停地擦汗,齐为就带他进了一家饮料店。坐下看着他美美地喝了几口橙汁,齐为才问:“昨晚上是怎么了?” 3 ^) T! ]/ @! O; V
“我?昨晚上怎么了?”西平一脸疑问地说。
* t+ R& O2 w Z“别装了,那模样怪怪的。” . R6 E+ e7 Y# O' q* f
“噢,我有时候会梦游的,还会下床干点儿什么事呢!你晚上可小心点儿。”西平闪动着两只大眼睛,笑着说。 7 T& Y0 x" B$ R8 o |4 p" A
“别懵我了,我明明看见你都掉泪了,到底有什么事呢?”
( H+ D3 U, z" c' @望着他真诚的样子,西平凄凉一笑,低头吸了些橙汁才又说:“我没和你说过吗?我放假就住在碧云寺里。”
* E- w B. n' L2 y' B“真的假的?”
5 Z0 G1 q& \' j! N4 x“干嘛骗你呢?我这人心地善良,悲天悯人,常常在夜间打坐时感受到人间疾苦,就难免垂泪伤心,这也是正常的呀,谁叫我与佛有缘呢?”边说西平边抚摸着右腕上那串墨珠。
, J/ U, ?* F+ h2 G- b, Y齐为一直瞧着他,看他眼睛连眨也没眨就说出这番话来,用手轻轻一扇他的胳膊。“你呀,睁着眼说瞎话,既然不想说就算了,等哪天和老班一起把你灌醉了,看你招不招。” 0 c. R3 ]4 s6 ~, X- @/ O/ {! Z
“醉?那可太难了。”西平忽然抬起头来盯着他说:“其实为什么不相信我呢?我很多话都是真的,只不过你们当成了玩笑罢了。” . } z' Z- a; _% i; `8 q9 _5 y
“难就难在曲别对待上,我们哪知道你啥时高兴了冒出两句真话来呢?”
: F2 L8 k% n! d0 @3 c6 A: h, @“算了,还是说点高兴的事吧。十一快到了,我们一起出去玩吧?”
" I: H( d$ o. k5 L9 ]5 m; f3 V$ k“好啊!不过去哪呢?” 9 e' L9 f% b& i" h% ~; a% L8 X7 @
“去省城好不好?”西平问。
' A9 w) P( L% J“省城?那儿没什么吸引人的景点吧。你那么爱上山,我们去东山吧?” , P. e( p% ]) x! G
“也好,回去问问老班!”
+ K% P+ C# `5 b1 V9 x3 D; Q班融却给了他们更好的答案。“别去东山了,你们都去过不是?去我家玩吧,我们可以去泽山玩呢!” ' X6 _% M& G5 m( d% N$ v0 W) A
十一转眼就到,三个人打点行装去了班融位于东城的家。班融父母十分好客,又知是儿子在学校的好友,招待的更加热情。
- c& |5 ]4 O5 K. l9 i第二天一早,三人就一齐去了泽山。西平是乐于山水之人,班融齐为也是。而那泽山的风光的确没让他们失望,这里山峦叠嶂,翠屏迤逦,更有那溪水环绕,鸣泉飞瀑,好一派自然风景。翻了几个山头,已是中午,三人来到一处所在,参天巨树掩映下,一座古朴道观。 0 o- |$ [, Z+ F1 e3 `6 F0 Z/ G1 d, k
“蔚霞观!”齐为举头望着那牌匾念道。
$ P Y; {5 U$ l; n* ?1 d, |“怎么样,想不到我们泽山还有这么大的道观吧。这可是始建于唐朝的呀!”班融骄傲地说。再看看西平,擦着额头的汗珠,脸上挂着微笑,看不出什么反应。 & D' t- z7 x: h) B7 Q! o
“怎么,平子,比你常说的那个什么寺大得多吧!” 1 Q7 v& ~3 ~" N, K% Q p' C# n$ w
“这观的确不小,我们要进去吗?”
9 g+ P1 Y- b* }6 w, o4 l* D“当然得进去了,这可是名胜古迹呀。”齐为说着问班融:“在哪儿买票呢?” ; K+ t3 B8 |1 v- D
“在那边吧。”两个在一旁商量着,西平已步上台阶,仔细瞧起这观的门楼来。 * y* A5 j8 M, Z( Q9 |/ [$ p
正瞧着,里面一个二十几岁模样的道士走了出来,一见西平,欣喜的说:“师叔,你来了!” ' n* M. j- \. X! c7 ?
西平见了十分不好意思,忙还礼道:“师傅太客气了,我和朋友一起来的。”
# Y5 r: P& B7 W: _* n5 T“噢,三位快请进吧。” ) H4 A: z: U. N- X3 P4 C: @
西平瞅瞅愣在一旁的班融齐为,“进去吧。”
* e7 ]. o/ L" n7 @3 u1 r8 j. T“你,以前来过?他们认识你?”两人小声问他。
* v8 D, P" D( p/ h" K8 p- z/ s“没来过,只是在寺里的时候,这儿的观主去作客,所以认识。这位师傅正好跟着见过罢了。” * C. j o+ ]5 O6 r$ A, V
“那他叫你?”
. o# l* B+ H; g1 |7 M: s“他太客气了,观主是他师傅,叫我师父为师叔,他就跟着叫我了。其实我们不论的。” ! m- [8 r! T7 a/ F, \% b0 ]+ E; y
三人由道士领着去见过观主,一位道骨仙风的道士,看来已有四十多岁。 " D( W/ E" ]( }
“无量天尊,闻雪师弟,多日不见呀。” 7 _6 _! B& _4 ?$ _3 Q: ~, B1 s
“道兄太过客气了。我是和朋友来泽山游玩的,不想竟来到仙地。” 5 O( q% K: X7 R
“好。”观主跟班融齐为他们问了好,又问西平:“师叔可好?自从上回拜见,再没能见。” 0 ?. J, G* F3 g+ q) L) m3 U
“家师很好,道兄放心,我从下山后也没再去过。只是打过电话问安罢了。” 6 c: ^% ^# @( N1 f
“好好好,三位先去大殿等处看一下吧,午饭就在观中用吧。” 4 o1 ?6 A( a; _+ g- A' Y: m+ s
大殿中供奉的是张天师,三人在小道陪同下游遍道观,又在观中用了午饭,才离开。 * y( w5 f9 z0 l* M. x3 c
班融早已忍不住,出了山门不远就问:“平子,你真与他们相识呀?你不是在寺里吗?这是道观呀!”
, }! T6 R2 c( B5 }: o“是呀,他那么大年纪了,才是你师兄呀!” 2 s+ E: F9 w6 n5 M
“呵呵,佛道本一家嘛,蔚霞观离碧云寺只有一小时行程,自古就时常来往,这观虽比那边寺要大,但我师父已年过八旬,大师兄也四十多岁。所以论到我这儿就难免辈份大些。” - r( m* S% k5 J9 Y/ X0 [ z
“别告诉我们,你真是和尚呀,要不就是俗家弟子?”
0 u8 @* S. o" ?“嘿嘿,反正碧云寺住持是我师父,我不是和尚,好了,明白了吗?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呢。没想到能碰到的。” * E5 H) W5 H5 l, t: W
两个人还是问个不停,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们身边的这个男生竟有这么多奇事。 ; ]4 ?% o5 E4 z- U
西平齐为在班融家中住了四天,才一起回到学校。西平玩得甚是尽兴,回到宿舍就看到床上摆着一封信。 ! \ d; J' j5 i5 N% V7 u5 O
“啊!东宁给我来信了!”西平心中一阵兴奋,急忙折开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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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0 i# x" W5 P' p$ ~亲爱的兰兰,
6 {" Z9 t7 C( A- V9 ?这几天好吗?还在生我的气吗?都怪我不好,一个暑假也没腾出空来去找你,一直陪着我同学在家里。其实我是很想你的,也给你打了许多电话。不过还是我的错,你原谅我吧。好吧?
' |0 _ s# g2 A# r十一打算怎么过呢?出去玩玩吧,别老呆在家里,或者去东山?总之出去玩玩就好。 o/ p6 ?3 W4 s4 Q+ }
我十一不回家了,时间太短,我那个同学小君(就是暑假来玩的那个),要我去他家玩,他家就在省城,他要和我一起去周边的地方游玩,他说那边有条河风光很不错的。我也很高兴,只可惜又见不着你了。
9 s* h* q7 d$ P$ s! B. k其实也不然,我时常会在梦中见到你的。有时候上课走会儿神,看看手上的疤就想起你来,更绝的是还会不自觉的笑起来。可见你有多大魅力吧。
4 W; O0 I1 Z/ J- `我一直都想让你来省城玩,可是你总不答应,其实十一这几天假就够了,来回坐火车也不累。这次你不来了,那考虑下次吧。我在这里已是第三年了,在我毕业前一定来呀? 6 _. p" S6 C8 A2 B6 Z% Q/ q6 p
你这个体育班长终于不用上课喊队了。想到你文文静静地站在一班粗野男生面前扯着嗓子吆喝的样子就想笑,现在好了,不用上体育课了,不过你还是要加强锻炼呀。多跑跑步也是很管用的。去年冬天你不就没感冒吗?虽然手还是冰凉的,但身体已强了许多。我很欣慰,也有些生气,为什么那会儿叫你和我一起跑步的时候你不跑呢?如果高一的时候你就听我的话,三年高中也不用为感冒遭那么多罪了。 2 [& ~- w3 N2 g% G
现在过得怎样?还没找个女朋友吗?人家说大学有三样事情不能错过,首当其冲就是谈恋爱,其次是逃课,再是补考。后两样你就不要尝试了,恋爱还是谈谈吧。你这样温文儒雅,一定是个好男朋友,好丈夫的,将来一定家庭和睦。
- v$ m3 p. C$ h常和沈亮联系吗?这小子不常给我来信,来信也就三言两语,不知在忙些什么? + |" {/ Z7 m1 d+ N
……
" E7 [- P! W8 ^$ A! D* |# w0 a+ z) J, B" ^1 n
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像是要吃透东宁写的每一个字的意思似的。然后就坐在床上一个人发起愣来。
# e1 P) t8 b$ X, G7 Q u“哎,你干什么呀?还真当和尚打坐吗?”对面下铺的班融瞧着他问。
* P$ z( w- N! f, g西平没出声,齐为也站起来看他,见还是那幅盘腿坐着的模样,也不知是为了什么。 ' C/ ]/ |) C v/ c( o
西平却忽然一下笑了,接着欢快地从床上下来,坐到齐为铺上,嘴里还吆喝着:“信纸、钢笔快快出来!”他动作夸张地从桌洞里拿出纸笔,又故意摊满了桌子,再念念有词地写道: ! n0 r) P. x& X! {
/ Z5 j, ~2 r" c, t) ]0 qDear 宁宁 $ z: h3 p" X# R2 |$ b0 B
收到你的信非常高兴,怎么样?十一这几天玩得很好吧?我刚刚和同学从东城回来,我在同学家住了四天,还去了泽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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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为就在他身后,看着他滑稽可爱的样子,心中突然一动,直觉告诉他,这封信就应该包含着答案。他知道这个西平常联系的人,就是他高中时的同位。他想,他们之间的关系肯定很亲密,所有的秘密他的同位应该都知道。他还记下了这个人的名字——东宁。 % O- B- G5 S2 @! J( ~1 K T/ ?
时光荏冉,转眼就是大三的寒假,西平实在盼望着这次长假,他要见他的同位,他要见东宁。 , C$ r3 w1 N) l" q
可惜,他再一次失望了。那个冬天,东宁告诉他那个叫小君的同学来这里过年,还盛情的邀请西平出来相聚,西平婉言谢绝了。他也搞不清楚为了什么,他在奇怪,怎么会有人不在家过年呢?他甚至开始嫉妒那个东宁口中的小君。猛得,他想到,那个小君会不会是个女生呢?虽然东宁的口气很轻松,但他并没有明确表达过他的性别。难道?西平又摇摇头,不会的,他应该还没有女友,否则自己一定会知道。可一个男生怎么会不在家过团圆年而跑了这儿来呢?真让人气恼!
" [5 D; B7 m& i K1 h想来想去没有答案,直到到了碧云寺,西平才想好了借口给东宁家去了电话。 * W9 A+ _7 J0 n
“喂,你好?”一个富有磁性的男生的声音,但不是东宁的。 ) g1 ?: z4 Z3 b! k. T
西平心中一阵激动,这难道就是那个小君? " r2 N& `: D) i9 B
“呃,你好,请问东宁在家吗?” 0 G" J9 b' T( n5 Q
“在,你稍等。”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是找我的吗?”接着那个男生小声说:“不是,是你哥。”又喊起来:“东哥!你的电话!” I0 M# u2 S3 u( H1 \8 Q
西平又听到了脚步声,他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 7 }3 h7 A2 x- k' A2 f
“喂,你好?” 3 L! y/ x! b( V# a2 I
是东宁了!“你好,是我!”
0 o/ x" p! C! K3 [5 J( V7 W“同位!过年好过年好!”
4 |: {3 C- H7 M5 I1 c! q" n% M% E- v听到东宁那么兴奋的声音,西平略感到些放松。“过年好,没出去玩吗?”
% e7 \: m, V8 f& P“没呢,在家里,一会儿会和我同学去商店。” 6 Z+ E" [1 t4 o; ^0 [- o$ m$ m
“噢,”西平长长的噢了一声。 % [. U! ]$ u/ w. k6 A% x
“怎么了?你呢,在外面吧?” % y9 J5 H: G) V* \- b Z
“我在东山呢。”
8 y: d# L2 j5 U+ V3 C“那里不冷吗?千万注意身体呀!” % P/ X7 u' r* ^ T3 ^. V, b
“这里,这里是冰雪的世界,外面足有零下十度呢!” - ~8 _' |' u6 Q( |/ c
“那你更得小心了,没感冒吧。”
5 J' Z- m W2 C1 |& m: d& o, |“没事,只是嗓子不太好。”西平说着感到些难以言表的委屈。 5 G$ r7 k/ z' t; [* @$ p
“吃药了吗?” % v) f0 U1 B( n" g( K
“还是吃枇杷膏呢!今年给高老师拜年了吗?”
+ R( ^+ J4 w1 r6 w“没有呢。” - P7 T3 h5 T3 o) M0 ]7 z)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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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上电话的西平望望窗外银装素裹的山色,心中分不清是什么滋味。一会儿才长叹一声,披上大衣走到大殿,在佛祖面前跪下,嘴中喃喃,听不清说些什么。
9 l+ u( h" n/ N; c) K盼了一个学期,最终还是未能相见。好在开学以后他们又可以用信交流,而东宁也反复道歉,让西平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他并没有什么对不起自己的,是自己太小气而已。 7 W2 }' [: O$ i% u- B; F/ b. ^
可是,让西平没有想到的是,在大三结束的那个暑假,他们也没有见面。
+ U, l2 \2 A! |3 j2 D东宁先是跟着系里到西部采风,回来已是八月,而那时西平已在东山。接着东宁为了家里的新房装修跑东跑西,忙得不亦乐乎,西平当然不会去打扰他。只是在夜深人静时一个人思念着。 ; M5 y: }; {& G& v/ [6 M
九六年的那个夏天本就闷热异常,加上心情繁乱沉重,开学后的西平就病倒了。 . a7 r& C4 U6 k9 F1 e6 p; U
发烧,烧到接近四十度,不得不去医务室挂上那从记事起就没再打过的吊瓶。到下午,同学们陆陆续续来医务室里看他,让西平十分感动。
5 i& F8 \* W7 Y W2 o快吃晚饭时,齐为和班融又来了,他们带着一份米粥,一份咸菜,又带了一碗泡面,几根火腿,还带了几个小笼包。 4 `7 \2 R# l6 Z7 D; C8 M4 b) X
在药物的作用下,西平已经清醒了一些,看着桌上这眼花缭乱的食物,挤出一丝笑容,“怎么了?我好的时候也吃不下这么多。”
% j( H' ?1 F% X& d$ K+ R* ]“不知你想吃什么,所以都带了些,你吃什么?”
1 d2 @; Z) L6 r) x3 D7 t; @0 N! b* o; F西平摇摇头。
+ J! U8 t4 V4 f* V, j“别这样,快选!这回可轮到我们报仇的时候了,平常你那样欺负我们,现在没劲了吧,快选!”
n- l. F6 n0 e; ]“嘿嘿。”西平笑了两声,“吃方便面吧。”
) N, c9 a2 K, N: l班融立即拿着面出去找开水了。
4 ?. ^1 I p0 d/ u* e齐为在这里从西平额头上拿起湿毛巾,又重新在凉水中沾过,拧干才放回他的头上。 - e% P f h+ ?$ g
“怎么样?退烧了吧?”
! E* ^" `; J( n* p k“嗯。”西平不知怎么,一下变得脆弱起来,泪水扑楞扑楞地直往下掉。
6 A3 ]+ n1 }: X% {4 Y- r齐为也有点儿吃惊,但也没说什么,只是用毛巾小心地给他擦着脸上的泪水。“别哭了,一哭就不好看了。这哪还像我们九三企管的西平呀!”
& U* T- w% E) e( @. R1 o& o西平望着齐为温和的脸庞,泪眼朦胧中像是看到了东宁,像是东宁正在为他擦拭一般。“你,你怎么来了?”
' v8 [& ~+ p* c/ {8 y6 m“你病了,我能不来看你吗?”齐为柔声地说。
M8 s$ K8 _4 b“你有空了?” 5 O. C- f8 D. E) w6 K- N
“再没空我们的平子病了也要来照顾你呀!”
; \! d" L) K# l4 M& }3 _“你不生我的气吧,我那么小气。”
$ s% g7 I' Z+ _/ h& K) J, M“怎么会呢!你一点错也没有的。” 4 U- T' K4 j! x! P3 m1 ^. d, `
“真的?不怪我吗?”
7 h$ ~- S, J) l. Y8 {4 ~6 m“不怪,你是最可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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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班融端着碗进来,直到齐为小心喂给他吃,西平才尝出这是他的大学同学为他准备的面条。 / A, _& X9 A1 A$ s/ p4 P) q; S( m
西平病的那几天,宿舍里始终比较安静。他也没有去上课,就躺在床上。不想去想什么,却又感觉脑子塞得满满的。
5 y) D5 q7 c9 b- l2 u那天下午,西平已经全好了,还是懒在床上不肯下来。齐为硬把他拖下来,让他陪自己去买书。书没怎么看,却把他领进了校园外新开的一家咖啡馆。 7 H( V2 Q$ [/ _ N& F: L& V& l- p
“怎么?今天这么有雅兴,还请我喝咖啡呀。”西平乐了。
. Z. R' M* W! D( F“你快坐下吧。小姐,给推荐一下咖啡。” . d% @4 K0 O, Z* n* a# h
两个大男生面对面坐在这浪漫的地方,西平不觉又笑了。
, F( d# A. U, z" I! L/ C) Z“哎,说吧,有什么事情想求我呀。代价不小呀。”
+ ?8 b9 Q; g* V“别瞎想了,平子,我给你介绍个女朋友吧?”齐为说了。 : o* ?4 B" \" c T: l' D
“什么?哎?你今天不太对呀,怎么想起我来了?”西平有点惊讶。 3 F# E% x4 K4 e k4 b
“你看看我们三个,倒现在了没一个有女朋友的,就我们这条件怎么也得发展发展呀!”齐为正经地说道。 " w5 t$ z+ q2 y! [& N
“啊,让我想想。我和老班是一直保持纯洁的。你好像就不是那么一尘不染了吧。好像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啊,什么什么吧。”
$ _: m6 x5 e& B* ?“别说我了,怎么样吧。你要同意,我保管你满意。”齐为急了。
; R$ j" i$ X/ F: L, M5 H“哎,我怎么老觉得你动机不纯呀!你到底有什么花招呀,我还是大病初愈呀。” ) s8 ^3 t9 ^: I0 h1 z6 g# _
齐为再也忍不住,就要直接去问,话到嘴边又改了调。
9 }$ N" |* [. p: |) h7 ^“平子,你是不是正谈着恋爱呢?”
1 @0 L5 s% m0 A, h1 ]1 S- }8 U西平一愣,心里一阵嘀咕,面上却没变色。“你看像吗?” ' }" R/ i5 A7 @! X7 u: j) m
“平子!”齐为看看周围并没有其它的客人,才说:“你那天在医务室里迷迷糊糊地说了很多呢!”
$ c2 L/ B% O' n' `7 G“噢?”西平一惊,心道不好。低头拿起杯来又品了一口。才幽幽地道:“我说了什么?既然知道我是迷迷糊糊的,就算说错了什么也应该原谅我吧。” * P& i( V9 S& _7 m( z6 k. h! X/ m# x
“不,你没说错,你是说出了许多真心话。”齐为反倒盯着西平干脆地说。
& H2 Q* ^( `. D6 f西平抬头瞧了他一眼,疑惑地问:“我到底说什么了?你这么认真。”心里却乱作一团,不知该如何应对。 & q, E, s' ]" q* k' d& h: i
“你说了一个名字,一个应该是你一直爱着的人的名字,那个名字是个……不是!不是女生的名字。”齐为还是有些迟疑了。
, R8 v, c& F5 b& I. U5 \“哈哈哈,你只凭名字就能辩出男女吗?那你觉得平平是男是女?”
- M2 U+ ?1 f* n8 T; n' t% i“别这样,我知道那是你同位的名字!”坚定,又写在齐为的脸上。
- {; b; N3 H. n3 j! d沉默,在悠扬的背景音乐中沉默。) C5 Y& x' q+ Y3 k
一阵,西平才又搅起杯中的咖啡,再一饮而尽。然后叫道:“小姐,给我一杯不加糖的拿铁。” , z4 b) s& i. I
“你可以多请我喝一杯吧?”西平轻轻地问。 8 _$ k9 p; v& P4 q, y. F* k1 f
“当然,只要不是酒。” " p' l% |5 Z; a: U+ k
咖啡送到,西平低了头,只盯着杯中的液体,轻轻一搅,先是叹了一声。才道: # \' [) ~, i5 ] x! `# K
看看这杯中的咖啡,要变得好喝需要你加上伴侣,加上糖。不过有时你可能不能吃糖,比如你要减肥,你就只能品尝这原味的苦涩了。
; _3 _+ [# F( ^生活中也是一样,应该作的一些事情,即使我们知道那样会使我们更舒坦,也会因为种种理由而放弃。心底的苦涩只能自己品尝,脸上还得一本正经地说:我喜欢原味。 9 ^/ S; J, v. m0 c3 y5 V
话到此,西平已感到了泪水在眼眶涌动。他并没有掩饰,又说:“我终于还是醉了一次,不过幸好是醉在我最信任的朋友面前。这样,我的痛苦,我的不安会减轻一些。”
6 G5 V# `. u+ \/ {7 l“你放心,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2 r% d. v. G5 \: A. H* L“伤害?有什么伤害?一直都是我自己在伤害我自己罢了。不过,我恐怕也分不清我对他是种什么感情,我不知道。他更不会知道我是什么样的!我不能伤害他。” 9 M2 W. q) n6 R' o- Y
“那你……”
: E* X* R. ~8 W6 p- n/ p“放心,我会是个正常人,像你们一样结婚、生子。只是心中的这段感情,不知时间能否消溶得了。”
: B* c9 e5 X" h- o* I2 E“你一直都是为这一件事感到难过吧。”
$ U6 t; d8 Y6 T1 e) g: v$ P“嗯,”西平忽然抬起头来,瞧瞧齐为的脸庞说:“这世上,只有你一人了解到这些事情。”说到这里他又想起闻慧来,心中安慰自己他已不是凡人。“你千万要保守秘密,绝不能告诉第三个人!”西平又想起了沈亮,心里不觉一阵异样,又强压住。告诉自己沈亮那不过是玩笑罢了。
$ D/ M7 O& g% }0 a- @# ^/ F“你放心,我不会乱说的。只是你要好好调整你自己,别再为这些事情伤心。男人应该是你的朋友,女人才是你的爱人。”齐为想想又补充道:“当然。同性之间也会有超乎友谊的,但那不是爱情,窄意的爱情。那是一种深厚的感情,是哥们一样,不同于其他的感情。” : n' U- b) f. }1 `, S
西平又笑了,“别挖空心思的想词了。你那不是班门弄斧吗?我都明白,就像你我之间这样的感情。”说着西平向齐为眨眨眼睛,诱人的眼神让齐为招架不得。
3 y# L' Y) n1 ^- f“哈哈哈哈,你就这么点功力呀,要钓你可真是易入反掌呀。”
6 u4 |: h8 f3 L0 d0 k# ]“别没正经的。”
! d8 a, t! g$ J6 Q7 b' i3 ]$ [* y“还不让人笑了!生活中就要充满欢乐,这世界已经这样了,还不笑吗?” * M* Z4 i* o* ^% g1 G
…… + Z: {& e& j' V. I
远在他乡的东宁不会知道西平的这次谈话。他只能从西平的来信中知道他生了一场大病,他只能立即回信表示慰问,再聊些别的话题。 ( t. |# L. v! f+ \0 [5 J" d
西平自这以后,对齐为有些事情不再保密。但他不会让齐为为自已担心,在他郁闷难过的时候,更多的不是表现出来,而是自己解决。
% E9 X0 e, l7 {& ~- K深秋了,西平不愿出现的季节又来了。看着那片片黄叶随风飘落,他怎么也联想不到什么浪漫的情景来,他只会想到分别,想到离愁,想得心也变黄,想得人也憔悴。 7 ]8 L8 V/ K! c i* a
齐为又关心地问起,西平笑着说:“你又不是头天认识我,我哪年这时候不是这样,我气管不好,老觉得堵得慌,没看我正喝枇杷膏呢。”
+ i* _0 G% k0 s# p; j2 @: B3 ^& E“得了吧,你呀,就是娇贵!没病也喝出病来了。”班融在一旁打趣道。 ; q, Z B- w6 d
齐为没支声,只是用手拍拍西平的肩膀。 * Q- p1 r+ O0 Q: o8 k0 M) z- |/ Q
西平感到了那手上的温暖,不敢多呆,急忙笑着喊着“诚子”到别屋里玩去了。
* Q5 J" Y1 O% z5 r6 \9 m6 L& S大四虽是大学的最后一年,但课业远没有高三那样紧张,甚至比大三还要轻松一些。当然,像裴远聂松那样要考研的同学除外。
2 ?# x5 s0 j* m8 O) e+ `- f一个下午,西平一个人在校园里闲逛着。逛到身旁没了人,就忍不住长叹一声,听着混在室外嘈杂中的自己的叹息,西平才感到胸中畅快了些。
3 m2 |/ p+ @- m# g/ }9 I“我该怎么办呢?我是不是全错了?明年就毕业了,他就回来了。我错了吗?”西平自言自语,不用怕会有人察觉。他喜欢这样独处,能有空间和自己的心灵交谈,也是种享受。
; R* T0 w# |/ j2 z不知不觉,他逛出了校园,拐上了一条小路,以前没走过的路。他喜欢这样信马由缰,或许,会有什么奇迹在前面等着,他常这样想。
$ r. {+ G7 _1 P' s8 I& B! H$ q果然,路过一间小店时,他看到里面琳琅的饰品架下,是他几个女同学正在开心地挑选。他没作声,径直走过。心里却感到一丝温暖。
5 _7 C4 @) V- M, R! n. i8 t* {不知走了多远,看看表是要回去的时候,他选了选方向开始往学校走去。 " y: B) E0 E: v. e) C! O7 o$ F
许是累了,许是倦了,竟感到些吃力。头上也冒出了汗,一阵冷风吹过,不觉寒到脖梗。
1 e6 f1 ^$ q% Y- a/ E: `) q一间咖啡店就这样出现在面前。抬头一看,竟先看到一个大大的“宁”字。
6 M6 B5 B. B/ V& I“啊!”西平一震,不觉间一股暖流从心底涌出。再细看去,是“宁心咖啡栈”。
3 L5 u% d' y6 j8 }不再细想,西平推门走进。一股热流立时包围过来,西平脱了外套,找了临窗的一个座位坐下。环顾四周,只一两个客人,在吧台那边。
' E, U) w7 x8 l6 W; b# |点上一杯咖啡,西平又望向窗外。呵,这里竟还看得到大海。西平真没想到偶然间找到这么个好地方。路上依然少有行人,靠近店窗停着一辆豪华轿车。西平来了兴趣,细细打量那车,是一辆黑色凌志。车里是淡色的内饰,后排座上放着两个柔软的靠垫。
9 [0 o2 |* f: y7 o, A“那一定很舒服,真是辆好车。”西平这样想着的时候,吧台那边站起一人,向他走来。 * a8 g3 x( T5 n* Q' n
“你好,我可以坐这儿吗?”
3 x7 E% W0 E' n* ^7 y$ Q% v西平回头一望,是个大约三十岁的男人,成熟、稳重,英俊、风度。若不是看他那透出成熟的眼睛,真以为他也还是个大学生呢。
9 \- I3 M. @- I6 x; S“呃,坐吧。”西平有些羞涩地说,他原本不是大方的人,他甚至可能会拒绝,但不知为何,对眼前这位先生他有种好感。
+ _. _8 X3 G K+ |( Q# T5 O“你还是学生是吧?”那人友好地询问。
: ?4 e% f b, T% u- [7 t; {3 M“是,就在这附近的大学。”西平还是有一些担心,他实在没有多少与生人交谈的经历。
& u, @: L& a. X( @: _“下午没课吗?还是逃课出来玩的?” & }# y0 ^' l% |8 \9 @* y( _# _
西平看了看他,看他很善意的样子。才答道:“我下午没课,出来逛马路,不知不觉就逛到这儿了,感觉有些累就进来坐坐。”
* a0 r u2 e' k: A3 b7 d“那你是头一次来了。” 5 D& y; d% N3 N) A0 F
“嗯,以前没来过。没想到这儿还有这么好的咖啡店。”
: d' I4 f( r$ n3 e6 c, z“你喜欢这儿的欧式装修?” b" h& \% o% n
“嗯,挺别致的。” $ \+ H% J1 E# u$ N* H0 D4 T
“你,你……”那人有些犹豫,想了一会儿才说:“你们长得真像。”
, _. K* p- V& M( w3 D/ i5 w' R“和谁?”
& \3 S' W; M. A3 U“呵呵,真的很像。”他脸上的笑容显得真诚而可亲。 " w$ V# ?! G E& q7 Y
“你多大了?” * L u! p: ]4 n! F: X/ T5 p
“这个,”西平忽然有点儿惊觉,他不想在陌生人面前表露太多。“肯定比你小的。” ; A) \& ~3 t2 y
“你叫什么?”
' i. q+ }7 L* x r/ Z$ K4 g“这……”西平没有回答,只是拿眼瞧着他。 2 w6 I/ G+ ~* _& I1 i* R
“噢,看我,问得这么多。”那人觉察出来,从西服内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名片夹,抽出一张来递给他。
+ ^: c! x' N0 x3 T' g8 r西平还是接了,他没仔细看那些称谓,只看着那名字。“覃源” 0 N& h+ h# z! E9 V# U
“是QIN先生还是TAN先生呢?”西平指着那上面的名字问。 ?! m5 C- g4 r* F1 d& e
覃源稍感些吃惊,接着说:“是QIN源,很少有人知道这个字可以念QIN的。” # l9 ~% ?$ q$ M- J
西平有些得意地笑了,气氛一下变得融洽。
4 [- s& a; H! F( K! u“看来你是学文科的了。” 2 X6 _5 ?' y% f, o9 L0 D+ w
“差不多,我学的是企业管理。” % c- h2 U' T2 z. a8 w: t
“大四了吗?” & r/ u0 L' o- s' n
“对呀。”西平说着又仔细看看那张名片。“噢,应该叫您覃总呀!” ; _/ H. @1 i7 F+ ]3 Q
“别笑我了,只不过是个名称罢了,而且是家小公司。”
& \- g. i" A, p* S2 G4 D/ Y西平心中更生好感,他羡慕覃源身上那种成熟高雅的气质。
; J+ y2 V* V7 h" |“您今天也休息吗?”
3 u% R$ u4 s- F“别这样客气。我和你一样,想出来透透气呗。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是听别人介绍的。也没想到这里有这么美的风光。”
1 k$ Q1 N7 _9 t! [+ Y2 W" P“呵,那我们可真是巧呀。” : k- M% D7 S0 q7 ]* k3 _
“是啊。” ! |( t1 K9 d5 T0 p! V
……
0 }! X/ K- ?% J两个人越聊越起劲,又聊到西平的专业,聊到覃源的公司,还聊到了覃源的出生地——香港。
" p0 ]+ S" z5 D$ @+ {& l* |# v# A这时店门一开,进来两个男人,一个穿得很是新鲜,正揽着另一个的腰。两人低声细语,不时发着咯咯的笑声。 9 N1 a7 S3 P- o* L5 e
覃源看看身后,又压低声音对西平说:“我们走吧,这里不适合你的。” - }0 O( y O, X7 b
西平有些疑惑,他对那两人并没太反感,但还是跟着覃源走出店去。
1 _5 C; N; c2 d% u5 g3 ?“上车吧,也快晚上了,我请你吃饭吧。”覃源说着打开那辆凌志的车门。 8 b, r9 U( e u+ n8 u: [8 h
“噢,不用不用了。”西平有些惊讶。刚才覃源付了帐自己还能心安理得的接受,但要让人请吃饭总觉得不好意思。 ; g3 g7 {# g& B
“没事,难得和你聊得这么痛快。” 7 l- x" F2 D! a+ r. E$ H6 a' k
“不用了,我,我晚上还有事呢。” , I& H: u0 e! |! g' J8 W7 {( R. p
“这样呀,那我送你回学校吧。” $ ]( X+ n; g2 q; {$ _/ g1 x
西平不好再拒绝,便上了那辆十分吸引他的轿车。 4 G. s" Z# C* F' q. F8 J
车子的确很舒服,西平说:“就往下走,到海边往东走就好了。”
; k5 R5 W1 Y1 B2 {3 w8 A- G“好”覃源弯过身子来给坐在副驾驶位置的西平系上安全带。一股淡淡的古龙水味窜到西平鼻中,嗅起来很是清爽。 3 c) {, Z) l$ q$ I, A8 o! a0 D8 U
“以后别再来这家店了。”覃源却忽然这样跟他说。 & V, H: u: O# v7 g- G* n
西平有些奇怪,瞧着他不知该说什么。 - v1 S; n8 t1 t9 x! C b/ S2 l% [
“这家店不适合你,这是一家同志聚会的咖啡店。” . b- w# F3 z4 d% v7 H- i2 D
“啊?”西平着实没想到,“同志”这个词他也是刚刚明白还有另外一种含义。再想想店里那些客人的情景,便有些明了。继而又侧过头来看着覃源。 ( Z( W- x1 a* E* l3 o$ e" y: @
正在发动车子的覃源笑了。“我是从朋友那儿知道这间店的,因为好奇才过来看个究竟。没想到碰见你。”
5 v6 h+ h7 i6 y( O1 U/ Q西平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虽然只是第一次相见,但他对覃源有种说不清的好感。那是什么感觉呢?一时竟分不清。
' V9 b9 d+ J/ h& s/ u“好了,我到了,就在这边停吧。”西平指着向他说。
* h# T/ ]- U& I [* v7 G覃源把车停下,又看看西平说:“真的有事吗?我们只到附近吃饭就好。” 2 R8 e" F% K6 x" n* a t0 k
“别,下次吧,再有机会的话。”西平说着打开了车门,他总是让自己相信,天上不会掉下馅饼。 + {+ ~1 `1 N% \% J
“嗨,那我们明天晚上再出来吃好吗?啊,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覃源也下了车。
0 [8 a; X# S7 q% K0 }“不用了。”西平边走边回过头来笑着说。直到拐进学校大门,他才完全放下心来。再回头,那辆凌志还停在那儿。 |) |' f! r& _$ R6 S4 ^0 h: D
那天晚上西平的心情格外的好,连诚子他们开他的玩笑也没作什么强烈的反应。只是一个人早早地坐到床上,随便拿着本书笑着。他感觉下午的举动像是一次冒险。他不但遇上了覃源这样优秀的男人,更知道原来就在他周围就有同志活动聚集的场所。他心中充满了好奇,既对覃源的用心,也对宁心咖啡店里的那些人们。
- c2 U3 v6 k: c5 z) D% v9 C6 h9 V“我想我得再去一次那间咖啡店。”西平自言自语道,“不,算了吧,我不能那样做!”又立即否定。
6 U, A' T) n+ D l" o“怎么了你,一个人乐呵呵的,下午上哪玩去了也不管我们了?”是齐为在问他。 + X& H3 Y* b1 I; B$ b2 c
“哈哈,今天下午可真没白逛。”西平拍着齐为的肩膀亲密地问:“小齐,明天我请你喝咖啡吧,我发现了……” 8 @" S4 @+ R: V9 C4 Y7 W8 w$ n1 r$ B
“啊!喝咖啡?那一定得带着我!”是诚子在那边听到了回到。 ! ^ l6 V/ _, k) d# y
“哼!怎么我和俺家小齐的事情你也想掺和掺和呢?”西平大声喊道,然后又俯下身子趴到齐为耳边细声说:“那是家同志咖啡店呢!”
8 l2 s+ H- u/ r“什么?”齐为差点儿叫出来,又瞧瞧满脸笑容的西平说:“得了,还是别去了。” " U/ M |2 o8 ^
“哼,真是胆小,去见识见识嘛!” : }: r8 z+ {0 ?- v& W7 B0 h
“这有什么好见识的?你怎么知道的?”
8 C9 z" `* i( ?: }' K* O8 ]“哈哈,我已经……”西平欲说还休,只是咯咯地笑个不停。 D, h }3 @% m9 A
…… . {, t! G0 }2 r, s( H
第二天的课排得满满的,下午上完课大家就往餐厅方向走去。忽然西平瞧见了什么,站在那儿不动。
: S. h# L# J' b5 T2 H“怎么了?看见美女了?”班融问他。 * @9 @( r% u9 ^3 u
“不是,是看见好车了。”西平回答。
; h$ t1 ?/ v# L7 X: J“在哪儿?”齐为也问。
- f9 u1 u) c) w“噢!说着玩呢,是看见一个帅哥。”西平笑了,又说:“你们先走,我落东西在教室里了。”
R% K+ V, b/ G+ u望着他们走去的背影,西平下意识的把手伸进口袋,一张纸片静静地躺在里面,那是覃源的名片。现在,他正站在那辆凌志车前,微微向自己招手。 2 w: J, J' o5 |8 P" Z
一刹那,西平决定再冒一次险。他快步走过去,钻进车中。
! o8 _3 S+ X: \$ j5 M3 h7 i“今天课挺多吧。” ' E" M. }6 p3 t4 u' ^5 @% G4 O& W
“嗯,还行。” 2 o) A- W- c; g0 q' M; @
“穿得不多呀,小心着凉。”覃源边说边侧过身子来。西平就一面嗅着那清爽的香味一面由他给自己系上安全带。 ; u6 y, ~# z# P# R3 `# ~. X0 D }
“我们就去我家那里的一家餐馆吃吧。”说着他发动起车子。 * N) u" D. a; n( \5 f, z$ J: g
西平没再言语,车子一开出校门他就开始紧张的记路。看到汽车只是沿着海边行着才稍松一口气。
& a0 \0 g9 o$ K/ t# E9 \一会儿,汽车驶进一个小区,停在一栋别墅旁边。
& l- w* s8 s& r$ [/ |, {“这是我家,先进来坐吧,呆会就到那间马克西姆吃吧。”说着一指小区靠马路的一座建筑。
+ F0 M. Y6 S" l# f0 ^) M西平没说话,这个小区他知道,是这座城市的高级社区——滨海花园。他轻轻点点头,跟着覃源进了别墅。 0 O, q8 j! @+ t
啊!这样的建筑、这样的装饰西平以前只在电视、杂志上看过,今天是真的开了眼界。 5 d4 X: x9 H, S- R9 q
站在那么大的客厅里,西平一时不知该往哪儿走。
$ F- b* U- O; U7 |" U“先坐,我去拿点儿喝的。”覃源说着拐了进去。
& V9 e, I# y N" g' p西平就欣赏起这间客厅来。“这就是海景别墅呀!”不由在心里惊叹。大大的落地窗外,正冲着蔚蓝的大海。便走到窗前,想饱览这窗外的美景。一个摆在矮柜上的相框却吸引了他的视线。那虽是一个十分精致的相框,可令他惊奇的是那张已显旧的照片。
, n% b1 f- ~2 K- O* Z x“那不是、不是我吗?”西平瞪大了眼睛,瞧着相片上的那张脸。那是个八九岁的男孩,正迎着风笑着,嘴角两旁各有一个深深的酒窝。不论从脸型还是从眉眼鼻嘴看起,那都是西平小时的模样。 : [ Q6 J% m4 }
“这,这是香港呀!我从来没去过?是电脑合成的?这可是我小时候的,我没照过这张相片呀!” ) |4 X1 X4 W" ] g8 z: m7 ^
覃源拿着一罐橙汁刚好进来,看到正捧着相框细瞧的西平。 4 |. }! P% g' r
“那就是我弟弟,长得好像你。” : s/ t( m# n" C! q( H0 S2 g: ~
“噢!”西平恍然大悟,“你那天说我长得就是像他吧?” ! g$ e$ ]# i* {6 z7 g. t8 b m; g
“嗯,他那时八岁。”
# n) `: N6 X% H" K$ R4 z“那他现在在哪儿呢?”
6 X- q N2 J( I# r; W“他只活到了八岁。”覃源的声音一下变得低沉。 * x+ l( }6 G( A6 G: `" ^; ~0 j) s
西平愣了,他没想到这个和自己如此相像的男孩的命运竟是那么不幸。 2 ]) }/ t1 ^2 c3 r5 l6 B
“对不起,我……” 3 a* @% |1 G; O
“没关系,他已经去世十四年了,他活着的话快二十二岁了。”
4 @# M0 U3 U/ `( {# N“啊!”西平又是一惊,他今年刚好就是二十二岁。 1 ^( c% U6 M+ Q# _/ x
“怎么,吓着你了?” 9 c" Y$ D/ ~5 D( ~+ C* U
“不,不。我是想他竟和我一样大。” & y* I& ]. ~3 I) |9 i0 s# u0 @7 K! I
“是呀,所以我第一眼看见你比你现在还要吃惊。” : w% G. e$ T3 A: \% K8 Z# Y+ e
西平在脑中想了想,没记得看到过覃源吃惊的模样,自始至终他都是那么温文儒雅。
/ E: J9 p& [; H“这是在香港吗?”
% z9 Y2 Y# L0 N: B- O“对,我的家就在香港,不过现在父母都移民加拿大了,香港的家已经空了。”覃源说。
+ ]+ _% G+ |: ^3 w“你的普通话说的这么好呀?”
8 U7 o9 m/ X5 y( E; ~8 g7 N“我来大陆好多年了,先是到上海,还学了些上海话,后来看到这边的风景这么好,经济发展也不错就搬到这里。”说着递给西平那罐橙汁,拉他在沙发上坐下。又从他手里拿回来,拉开了易拉环才又递回他。
% m/ m, ?* s, U6 ] }7 `) o q西平一笑,他没想到覃源会这么细心。 / a! [& A' u; f' x; ?
“没办法,家里没有开水,要不就冲茶了。先喝这个吧。”
% g1 _! [! u+ N4 ?“谢谢。”西平喝了一口,心中虽对那个男孩的死充满了好奇,却也知道不便相问。
8 p) x# m' I0 X1 G, P覃源早已看在眼中,轻轻卷起左边的衣袖指着小臂上一处长长的伤疤向他说:“你看,这就是那次车祸留下来的。1982年夏天,我才十六岁,还没有驾照。但我很喜欢开车,就在自家的院子里偷着开爸爸的车子,旁边还坐着小弟。在院里开车车速并不快,可是意外还是发生了。我只擦伤了手臂,小弟却永远离开了。”说到这儿,覃源已用手盖住了自己的脸。
! R. h) j, X( Y6 I2 Z% O: x西平也感到十分难过,他想不到那个和自己几乎相同的人,是这样死去的。“不好意思,招你难过了。” ! F! I, K. f" Q( x8 @
“我很后悔自己的行为,从医院里回来就把自己锁在屋里,坐在床上捧着弟弟的相片哭。我只有这一个弟弟,他比我小八岁,我很疼爱他,他也很与我好。可是,他却……却被我害……害死了……”
Y) X2 e' \9 I; d0 _/ f( H: h V西平看着他抽泣的身影,也是泪眼朦胧。他似乎明白了只有一面之缘的覃源为什么会跑到学校里找自己。他放下手中的橙汁,又缓缓抬起,终于落在覃源的肩上,手指轻轻地拍着,以期能给他安慰。 0 {6 ^! H- A3 B. t
“小弟!”覃源却再也不能抑制,将身子埋进西平的怀里,在那里痛哭。
) M) [. ]) {1 n西平轻轻拍着他的脊背,看着这个已经三十岁的男人像个小孩般地哭泣,看着这个褪去风度和高雅的男人哭得那么痛彻心肺,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 d- w+ s0 p! t* T( B
许久,覃源才止住悲声。直起身子时说着:“不好意思,我太过伤感了刚才。我应该是高兴才对。因为老天竟然让我碰到你,碰到一个和我弟弟一模一样的人。”说完就真的要笑了。 ( [7 q/ H% A- q T
西平明白他的痛苦难过,只是回应他一个笑容,一个显出两个酒窝的笑容。 ! f; t+ }3 l" }0 Z; e" p5 L
覃源转身上了楼。一会儿他又收拾得整整齐齐地下来。 ' {6 w; Y, k j& v
“走吧,到吃饭的时候了。”脸上是微笑。 , o/ @5 k# K, z' `
他们吃得是正统的西餐,西平还是头一回吃西餐。他就先瞧瞧覃源,再跟着举刀弄叉。
9 f. e/ U0 j7 O% m6 A& K- k" @“噢,我太大意了,这边应该吃中餐多些。”覃源笑着小声给西平讲起摆在面前的那些刀刀叉叉的用处。又说:“这间店是这边最正统的一家西餐厅。我很喜欢的。” 8 ^0 a- Q; {% Q
西平笑着点点头,在这之前他可没想到自己会在这么高级的餐厅用餐。 6 E# r* O" j0 Z
背景音乐很美,他们俩人也变得心情轻松欢快起来。覃源告诉西平他的公司经营的进出口业务,西平告诉了他自己的名字。 7 q7 L4 l3 \* l# B& ?$ y. W k
“西平!”覃源边听边在桌上比划着这两个字。“好名字,平平安安,一生平安。不过以后我就叫你小弟吧。” & t/ G7 C. D# J/ h0 o4 h% h* ]
西平有些吃惊,刚要问时覃源又说:“我弟弟叫覃鸿,我都叫他小弟的。希望我这样称呼你你不会感到介意。”
' m! l3 n5 M, U: A4 r“噢不,我不介意,只是,我不知道自己能否……” " T1 z3 L; r) l+ E" W, Z2 {( [
“只要你不介意就好,以后我就是你哥哥,你就是我弟弟了,我会像个亲哥哥一样照顾你的。” ; w2 i. N# S7 O1 q% V* f7 w
“这、我怎么能?”西平听了还是感到很吃惊。
# p8 c. d1 d) v& M! `“怎么不能呢?你想想,我没有去加拿大,却由香港来了大陆,又由上海转道到了这里。然后听了朋友的介绍到了那间咖啡店去探奇。而你呢,刚好那天没课,逛到那条街上,又不知情地进了那间店。我们才算相见,并且我们还很谈得来。虽然那天你拒绝了我,可我没放弃,终于在学校里等到了你,现在才能和你在这里谈天。这些难道不能说明我们有缘吗?难道这不是上天的安排,让我失去了一个弟弟,又给我一个弟弟,让我可以有机会补偿我的过失,让我可以尽到大哥的责任吗?”
: L, _" X4 ?: ]" F! Z西平只是听着并没言语,他还在品味着覃源所说的那份缘。
3 l; L* B" I4 ?“怎么?”覃源瞧着他问:“你是嫌弃我吗?那个词是叫作嫌弃吧?” 0 M6 K& L- o: U" y
“嗯”西平点点头,又马上使劲地摇起头来。 " z) S# v( \3 C5 A
“呵呵,不嫌弃我就好,小弟,小弟?”
E' L8 P# \! Q0 U5 f; [* f西平不好再那么直接地拒绝,只得答应道:“哎,覃、覃哥。”
8 ^7 B* c0 v* b, E' ?5 V“好,小弟!来,干杯!” ' ?4 ~; a |5 g9 s$ m- q
西平本不喜欢喝酒,覃源也因为要开车,所以两人只是象征性的品了一下杯中的红酒。放下酒杯两人再聊起来时更感亲密,覃源问他:“小弟,你是什么时候的生日呢?”
) f" d- M, f: c G“我是冬天生的,那天的节气正是大雪。所以我从小就喜欢下雪。” $ n7 w4 F( G3 ]; z
望着西平甜蜜的笑容,覃源感到那为了覃鸿一直空着的心房此刻又变得温暖起来。 6 B0 i" L- W+ E2 z6 r( k7 l( k
吃完了饭覃源还邀请西平再四处逛逛,西平婉转地回绝了。他现在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细细回味、整理今天的经历。今天,他已经有了太多的惊奇。
7 Q9 A/ u- L6 X/ H" k3 r又上了那辆凌志,覃源转过身子时,西平莞尔一笑。“覃哥,我已经会系这安全带了。” / ^- I/ H* y* d% }* A+ r
覃源看着他把安全带系住,才喃喃道:“这样就好,这样就安全了小弟。” * e1 P- T9 ?( J' o
西平心中一紧,又想到那场令覃源失去亲生弟弟,令他失去需多欢乐的车祸。抬头望向他,却见他已把头扭向窗外,若有所思,也无言语,只是轻轻一叹发动了车子。 7 L0 o$ \1 F, d ^1 w
“他真是太感性了,他也是很有亲情的一个人,能与他相识真是我的幸运呀。”那晚躺在床上时西平还在想着覃源。能和一个家境富裕的人结实已经是件幸事了,而且那还是个会把自己当作亲弟弟来疼爱的人,还是个英俊潇洒、气宇不凡的男人,这可是太幸运了呀。
6 U. ~9 X0 N& h0 M$ B那些天里,西平都会时常想起覃源。有时他看着留给他的那张名片,那上面已加上了覃源的手机和家里电话的号码。就不由想起他对自己的承诺:以后不论遇到什么困难,或是任何不开心的事,都可以马上联系我,我就是你的大哥。
3 ]% S% h1 s# E, C/ o, v2 J' z哥,多么亲切的称呼。覃哥,你现在还在香港吗?那个冬日的午后,西平坐在教室里读完东宁寄来的信后,又想起了覃源。
4 ^7 W$ c' _ F' X下午的两节课西平没怎么用心去听,他的心已经满满的,那天还是他22岁的农历生日。他已经和班融齐为约好,晚上一起出去庆祝一番。那天还收到了东宁的来信,他也给自己带来了问侯,这是多么美好的一天呀。 9 Y, g3 K& z+ w- y. B/ n/ m! |
下课回宿舍稍一收拾,三个人就又出来了。待走到校门时,一辆黑色的凌志车刚好驶入。
& k/ s3 s& t& p6 b8 Q, h西平一下激动起来,“啊!那不是覃哥的车吗?” # d/ U8 \: V. I% c9 I
车子已经停下,覃源从车里跑过来。“哈,来得正是时候。你要出去吗?”
- r+ T# L1 }3 h6 s2 J1 W5 w: j“是啊,我和同学出去吃饭呢。”
3 P" @$ `3 N& h$ m“正好。噢,你们是西平的同学吧。”覃源跟班融齐为打个招呼,又问西平:“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4 h3 r, m) ?: z$ G( W& ^
西平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你是说我今天过生日吧。“ - `) M. x5 k1 O
“是呀,小弟!我刚在家里准备了一下,想来接你和同学一起去开个PARTY呢!正巧碰上了。” 9 b% a5 w Y0 ^ K% o+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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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平听了又高兴又有些犹豫,回头看看齐为班融,又瞧瞧覃源。
5 r( J4 q; j3 l: ]$ N6 J“快,先上车吧。”覃源已招呼起他们了。
# r8 \0 a1 t2 X7 S" q西平见他在这寒风中只穿了件休闲西装,就忙拉着两人上了汽车。 0 Q7 \' e3 n# @! m! n4 n
路上,西平才知道。覃源昨晚才从香港赶回来,只为能赶得上为西平庆祝这个生日。 3 d0 ^- z6 c' S( B) t$ x
那天他们玩得十分痛快。晚上熄灯后,三个人还在讨论这件事情。 & b' ~* y- h+ e* j* H x2 ^
“平子,这是你表哥吗?”班融问。 ! f8 }# i4 j# w+ |5 W$ O3 D
“不是。”西平回答完了就开始咯咯的笑起来。
5 n2 z w# x: T7 _; |+ k1 ^- z“瞧他美的那样,我看这人应该和他没有血缘关系。”
( u0 l. O& l- N+ p4 R) ^! O“嗯,还是小齐聪明。说来你们可能不信,我和他只见过两面。今天是第三次。”西平仰躺在床上,将右手使劲地举到空中。“呵!他把我当作亲弟弟一般。是不是很有缘呢?” " i1 j5 v$ A0 b# G& z: I' C5 E
“嗯,还很有钱,他那套别墅是不是得一百多万吧。”齐为说。
5 B" X" D) D/ x, Q“还很会吃,他订的餐真让人胃口大开呀!唉呀,现在想起来还流口水呢!”
$ i! `' r& v8 g1 ]; r) V西平还真听到了班融叭嗒嘴的声音。“真是的,没吃饱外面还有蛋糕呢!”
1 ]. ]5 f/ V- S8 z: ?4 \“啊?你没看见,早让他们抢光了!” 2 w+ B7 y0 ?! b2 `
“不是带了两个回来吗?”西平问。
# r& M5 [: h. \3 X0 X“带八个也早吃光了!”齐为笑着说。
+ F/ o& F, U" Y4 I+ F% S“唉,什么时候我们也能住上那么大的房子呀,还有那部大车。平子,你真有福气,能有个这么有钱的朋友呀!”班融又感叹起来。
/ p! c5 ?1 c3 w% |“难得的是他那么和善,那么友好,还很谦虚。”齐为又补充道。 , Q: X- V' B3 T* o+ O
西平一个人躺在上铺,美滋滋地听着他们对覃源的夸奖,感到一种满足。
0 w+ K$ I+ u7 i- Q$ t8 A% s. K% V6 H终于他们睡下了,西平翻了个身,忽然想起今天收到的东宁的信,想起他对自己的祝福,想起他对自己过冬的提醒,温暖溢满全身,甜甜地笑着闭上眼睛。将手伸到枕下,摸到一本硬皮本,本里夹着的是一只纸鹤。本子旁边还有一个长形锦盒,里面是一条项链,是覃哥送的生日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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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几周就是圣诞节,是西平这些大四学生们在校园里过的最后一个圣诞。大家这些天来都在讨论着如何庆祝圣诞和新年,所以宿舍里都洋溢着欢乐的气氛。 4 s% }- e( L- |8 T3 x2 l& ~" ~& f& p
西平更是感到开心,他收到了东宁寄来的贺卡,虽然班融他们已看不起这种小孩玩的游戏,但西平还是很高兴。而覃源要赶回加拿大过圣诞,便提前送来了圣诞礼物——一块欧米茄手表。 8 u0 ]. y! F) s% j3 F
西平当然不肯接受。生日送的项链他已感觉过于贵重,更何况这块名表呢。
9 x, q: t3 Z9 `/ H! X然而他还是要接受,他无法拒绝得了覃源的热情。
* m" e3 ~" F& y; I* n8 B' l/ f九三企管班的庆祝活动最终定在周末的晚上,先是大家聚餐,然后唱歌联欢,最后再看通宵录像。 % E! i, ~* S' y
九六年就这样过完了。九七年,曾经感觉那么遥远的九七年竟那么真切的来到了。 9 }5 e3 f& Z% L) Z+ p! y" N5 y n
考完了大学期间最后一次期终考试,他们也迎来了最后一个假期。
5 E2 ^3 R, D8 w: r西平跟着父母和叔叔一家回老家过年。回来走了两天亲戚后就全家一齐去了碧云寺,父母当天就赶回城里,西平则住在了山上。
# N! h' E. C, k) M, b5 `) ?. T“你好,请问东宁在不在家?”西平当晚便拨通了东宁的电话。 0 N; o" ]5 {! H; d
“啊,我哥他出去了,你是?”
2 ?4 }" K C+ p6 j“噢,我是他同学……”
+ H0 R. X8 S. p) V4 R“是西平哥吧?” , d/ W4 p5 L/ S$ k, D2 S
“东沅,你耳朵这么好使,一下就听得出来。”
. j2 f( K4 n& @$ S5 p$ }% s; l/ g“过年好!等我哥回来让他给你打电话吧。”
( Y& i! m& j e; E5 C* ^3 X“好,告诉他我在山上就行。” 0 F% v( S6 C- D/ i
……
3 h- {, X! C0 }; a: b) F东宁的假期似乎总能安排得满满的,西平回来后,两人只见了一面,是在东宁家里。
% u' L' @+ h! k! x8 U+ z那天东宁家里只有他一个人,领着西平一进家门就听到了他的赞许。 : @2 m! \) h) R
“啊,你的新家可真漂亮呀!”西平一边换上拖鞋一边惊叹。
. b1 ]% J/ g; z- L( s“啊?还是复式的房子呀?”
- f) j% J. U& ~- h* A) @8 U东宁看着他像个小孩子似的睁着大大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房间,忍不住笑起来。“不是复式的,只是上面有阁楼。来,上来看看。” + k- J' x. w# }; Q& J: V
西平立即跟着他上了楼,上面还蛮高,空间也不小。两间卧室一间洗手间。 6 k* V" q; Q4 X9 D. B
“这间是我的屋,那间是我妹的。”东宁说着推开了房门。 1 N# w* f* J; ~, s" F9 H
整齐、干净、简洁,一如东宁给人的印象。 ( U K4 Z3 u) S# o, W
西平仔细瞧了一瞧,从背着的一个大大的包里拿出一幅卷轴。 7 ~1 N5 l) C! s0 ~" k
“送给你的。”
B+ r2 L m& | {0 i“是什么?”东宁有些惊奇。“难怪你背着这么长的一个包嘛,原来是为了送这个。” $ i6 _0 g: c X7 v
“啊!是大江东去!是你写的吗?就是你写的!太棒了!”
0 u% T0 u8 u' S( D西平看着他兴奋的模样,心里着实开心。 7 e4 j- }: {2 i5 E# i
“你写的是隶书吧,很有气势嘛,以前干嘛那么谦虚呢?” ! F: ]. r+ S, C. w- m* F. E* i
“我的确不擅长写这种诗词,上大一时参加比赛本来定的写这个,可临时也改了别的。后来看到人家有用隶书写的,受了启发就试了试,效果还行,才敢给你写这张。” ! C5 S$ Y; @, ^# u5 S6 ~0 w4 S
“丁丑年春闻雪书于碧云寺。”东宁读着后面的落款。“怎么用的是闻雪的名字呢?”
" h# n+ ^; B9 ^2 u Z“是在碧云寺时写的嘛,再说,等着有行家看到批评的时候,也不晓得这个闻雪究竟是谁呀。”西平说着笑了。
) S1 z$ ^) U$ K“就这幅字哪个敢说不好呢?我先扁他了。”东宁放下字来亮了亮他的拳头。“看这面墙还给你空着呢!我呆会就把它挂上。”
+ m5 z4 Q9 ~$ p/ \- C6 i“哎,还是叔叔有眼光呀,买了这么套好房子,真叫人羡慕呀。” 0 S' j) ?) p( s) E* U p
“嘿,我爸说了,将来让我和我媳妇住楼上,他们住楼下,就是我妹、妹夫回家来也住得下。”
/ `* T3 u# l8 ]1 |& r/ L“呵呵,考虑得真远呀,连你媳妇你妹夫都想到了。”西平笑盈盈地说。
* X1 K$ U. N* f! D% {. j) v4 j“就是现在也有屋子空着你也可以来住呀。” ' y' ` T: e* n+ H1 i, J
“对了,你妹现在在哪?”
# J Z! z! i# ]/ `. J$ C" u# ?“她考上的是大专,在师范学院学幼教专业呢。”
; R0 }" n1 k& a3 h1 |" B“不错,毕业了就给你看孩子正合适呢。”西平抿着嘴说。
9 x0 Z! E1 y+ ~( c1 n“去你的,哪有那么快的,要不先给你看。”
8 v2 I N7 I7 O6 T3 @& o西平闭上嘴不答,心里已是乐开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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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过后,是大学的最后一个学期,也是最轻松的。他们已没有课,只有一篇论文的任务,剩余的就是找工作了。
, P, \0 ^. a8 a: n3 R. ?& e4 u8 T西平还是搬回学校住,虽然有不少外地同学还没回来,但他们屋里的三个人已是齐了。 - B, Y9 q. T( H
那年的就业形势还不算太吃紧,他们也感觉比较有信心。可几次招聘会下来,几个人都有点儿傻眼。他们学的专业似乎和很多工作都沾边,但又和哪个也不全对口。 ! C, p2 ^6 {( `. r8 x
“唉,人家问企管是干什么的,我们怎么答?告诉他们是管理企业的?”
$ y$ `8 P+ U, l m“这工作没有经验不行呀。人家都要有工作经验的。”
3 j2 I2 c {2 C2 t- r“现在找计算机的、营销的多,找会计的、文秘的也不少,可挂出来条件找企管的没有呀!” * L, Z% `6 v! B4 N! }: t: p
“看来,我们得另想出路了。” 9 x) \! W9 P" y$ t$ @1 _+ h
大家都这么说着,不过自己也都留有后路。班融先交待了,“我爸说这边市里找不着好的,就回去,他那边正给我打点着呢。”
& K3 j/ e! i$ E7 a' P( y9 @6 ]. w5 p, q“也好,与其在这边没关没系的,不如回去有照有顾的。”
0 }2 J+ X9 W: c% R/ N/ R0 T, G0 U% L“我看我也得考虑一下我舅的建议了。” 9 [0 B2 G' f0 c+ Q
“什么呀?”西平问。 + Z) w) l3 ?. T/ C) k0 r
“我舅在保险公司,说可以把我办进去。”齐为说:“唉,学了四年,终究要改换门庭了。西平,你有什么打算?” 0 T) y5 J4 L$ z) E" a. ^6 U
“我?”
6 Q% `+ i& G. i# D1 D; |- S“我看你去你那个覃哥公司好了,他那里肯定会不错的。”班融抢着说。 : H$ g( c4 h! N8 J4 J9 ?
“唉”西平轻轻一叹,“我还要再试试。”
. m1 N, Z* }5 `1 j+ b' P5 l* `皇天不负有心人,西平经过面试笔试,还真应聘成功了,那是本地的一家大型集团公司,西平应聘的是行政文员。 0 A1 J! v5 s: j9 H
“行政文员是什么呀?”班融好奇地问。
& d) n* v- v. P) t$ \- }西平一边在床上揉着腿一边说:“不晓得,应该是作作文字工作吧,或者是管理工作?反正到时候就全明白了。”
6 G: t; L5 s9 y$ }. P“还是平子最有勇气呀,终究是自己找到的工作。”
/ h0 `* G8 x8 C1 ]3 I“一样呀,我不过是自己找苦吃罢了。”西平笑着回答。心里又在琢磨,不知东宁现在的情况怎样了。
( Z5 E( @' J& O8 R$ u, Y东宁还没回学校,他们还曾在招聘会上碰到过。那天,西平给家里打了电话之后就拨通了东宁的电话。 ) Y0 H# C2 d7 ^" w$ T
“同位,我今天和天行集团签约了。”
5 U& ? I+ c9 h" M% D“是吗?祝贺你呀,那可是家大公司呀!”东宁在那边兴奋地说:“具体作什么工作?”
( A' F5 G/ q& f8 [/ D- w) d* J! j9 {2 L“行政文员,我也不知道具体要作什么呢。” # F# X5 c- m4 T/ x: ^
“不错,听起来就不错。”
4 F. ]5 t' C- @# \8 R m“你呢?”
2 \7 i9 Z" ~: ~" |6 M“我正和一家软件公司谈着呢。”东宁轻松地说。
$ D% {. D% X) z/ c1 z7 `4 |# F0 k/ m“做什么?别告诉我你是做软件开发呀。”西平充满了疑问。 4 ?8 D" @! s6 W1 R9 e* R& \
“差不多吧,那家公司规模不大,但很有朝气。” ( N' K2 F! m1 s/ e
“天呢,你不是学的中文吗?怎么还懂计算机呀!” ' A# T/ I% ?& c* P
“呵呵,是选修的呗。”
+ X+ h4 ^3 \* V/ [“文科还可以选理科的专业吗?那可要学数学呀。” : O) B4 y2 v7 t- Z, V1 R% |
“是呀,所以学起来也比较吃力呢。”
3 P" ?) f; i }5 M0 V“天呀!同位,你太伟大了!你怎么没告诉过我呢?”
9 ^# S+ Q3 a" ~8 A5 h“得了,万一学得不好还不叫你笑话呀。”东宁笑了。
; F$ `5 j! K. \! q. U+ u“噢天,同位。你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呀!” . n3 p4 H! F* |$ d- H
……
& y9 |% K. x$ G9 l5 f+ t/ O7 Z过了几天,东宁真的跟那家软件公司签了约。西平把这件事情讲给班融齐为他们听的时候,大家都很是惊奇。 g! u4 F: P8 A: }
“唉!早知道我们也认认真真地选修一门课呀!”班融在叹息。 8 \! G7 O& ?) X* F
“是呀,一个学纯文科的同学能再学理科的东西,真不容易。” 9 n2 Q4 y8 {/ z; _
“呵呵,你们都佩服吧。明天下午他来咱这里玩呢。”西平笑着说:“明天起来后可要仔细整理一下你们的床铺!卫生也要搞一下。” ! m5 w% N( [. s
“是,为了迎接你这个天才同学,我们就辛苦一下吧。” 7 S( L- b* x+ i& S
……
. r1 G' d- w. N7 a9 o$ k( {春天在这个城市里还显得有些冷的时候,东宁真的来了。
1 `; O/ G# `. n! m# Y- x8 n' b3 I. m西平站在校门外翘首期盼时,看到了他最思念的人。虽然只是月余未见,西平还是用尽目光去瞧着东宁,瞧着他渐渐走近,瞧见他脸上露出微笑,瞧到他的眉眼中和自己一样充盈着欢喜。
+ T6 M B' @7 G5 Q% l# A5 P) B“怎么穿得这么单薄呢,今天才四度呢。”西平有点儿担心的说。
1 d5 k: u% M6 ~( ?- c$ s4 m& [“我没问题的,倒是你,可要小心呀。在这儿等了很久了吧,快点去宿舍吧。”
! I% I( i7 @* \# Q“好,我还真有些冷呢。”西平回答着,却已能感觉到心中的温暖。 : R. a& \* S$ w7 d1 ~
西平把东宁领到了宿舍,那里已被他预先清了场。 7 u4 e" @/ D% R, L; L# U
“你同学都不在呀。” " U6 B8 Q" d6 b
“啊,有的还没回来。有的出去了呗。”西平一边脱下外套一边问他:“猜猜那张床是我的呀?” 7 m' `! I0 m+ p6 @( |4 y d" H0 r
东宁摸摸头发说:“这是三间屋子呢,可有些难度。”
* f- X j3 i( p十四张床位,除了一张空着外,其余的都收拾的整整齐齐,东宁细心地观察着屋里的细节。
! P/ Z5 f7 X4 k8 o. ?" [“是这张吧,就是这张。”他兴奋地指着的正是西平的床。 1 ^ X- N, b/ E7 p* |. V
“你怎么猜得这么准?”
, S- [/ c, N1 E8 }5 X; ^“我记得你说过一直都是住的上铺。再看到这屋里桌上摆着枇杷膏、书架上有宋词选,那肯定就是这张上铺了。”
( x6 C& _* Y$ ^1 u西平满心喜悦,“记性这么好呀。快脱了外衣吧,这屋里暖气太热了。”
' y5 s: s9 J$ J$ R“宿舍都差不多,要单从床上看还真分不出来呢。”
6 z t1 m( C8 }! U0 d( \8 j/ K u“你什么时候回学校呢?” # l1 _" |9 C' D# x) u! _
“下个月就回去吧,回去好忙活论文了。你的准备了吗?”
9 L1 W6 \3 Z* \8 [5 y“嗯,列了个大纲,还没细写呢。”
, Q- a2 ?0 l3 K1 a& p! f东宁一边跟他说着话,一边伸手试试西平的床,又摸摸他的枕头。“床不硬吗?”
4 d, G2 q/ k6 z0 y8 y西平笑了,“不都这样吗?难不成还睡席梦思呀。”说着也站起来将手伸到枕下,拿出一本硬皮本来。“还记得这本本子吗?” , I5 _( t% e6 n* s8 P4 k- u
“这,这不是我高一那年得的奖品吗?”
) g- x- S+ o( ^. F, O, X+ m“是呀,你还记得呢。”
& P9 [8 ], V' f( \+ V* n“你竟还保留着?”东宁说着翻开本子,里面还没写字,只是本中夹着那只纸鹤。
) s# ]4 `9 h% k( z; ^! w( t东宁拿起纸鹤来,细细瞧了一阵才说:“时间过得真快呀,我们好像昨天才从中学分开,现在已经要大学毕业了。”
, e$ f7 Y3 ?- i0 v西平望着东宁那充满了感慨的脸庞,心中一动,“怎么了今天?我还没先感叹呢,你倒先开始了。” , l& g( u4 s6 v; T h
东宁望望他,笑了。“那我本来是什么样的人呢?连我也不知道呢!” 6 v) q Z& g" e$ D" A. o
“你?你是个聪明英俊,活泼可爱,不知忧愁的人呀。在我心里,你好像永远都没有困难,永远都那么乐观坚强似的。”
* q: f1 @1 ?( F/ A0 v“你呀!谁能不碰上点儿麻烦事呢,关键是看你怎么处置了。”
( z3 D: Q. u3 x7 j7 j“唉,我有时候觉得呀,我周围这些人呢,都太容忍我太宠着我了。所以呢,我……”
& h5 b: E2 n+ n+ F8 _5 p“哈哈,你怎么这样想呢,其实你也很勇敢的。高考前病了一个月,最后还能坚持着参加考试,还考了三年中最棒的一次成绩!多不容易呀。”
* x+ K. w3 |+ ^& m" ~“那不多亏了你吗?”西平真诚地说着,“其实,我不擅交往,朋友也不多,但每个都能那么爱护我,帮助我。”望着面前的东宁,西平回想往事,话题便再也拉不回来。 4 D/ p& E, v0 Z
……
* [+ o; x7 |2 l1 Y, T6 j: C% s5 s$ A5 P, k( [
不知过了多久,屋门一开,听见齐为他们的声音。这间屋里的东宁望望西平,西平乐了,“原来已经快五点了,难怪他们回来了。”说着齐为班融走了进来。
; F6 H2 {( T5 y2 F1 }! ?1 b9 w. {西平抬眼瞧着他们俩,嘴角一翘,说道:“那,这就是我高中的同位,东宁,也是我说的那位学了计算机的同学。”又望着东宁说:“这两个就是我刚才给你讲过的,在大学这四年里一直和我在一起,宠我爱我的齐为、班融。”
$ q4 E( l: m7 d d9 S7 \. u“噢,你好”“你好”“你们好”
; A- j& ?# q4 ^. `* m; B ]“闻名不如见面,东宁。你可比平子讲的,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帅呀!
& D, c1 M; v! ~0 O4 U! W“哪里,都是西平乱说的。”
4 h8 z# [4 w- ~3 R" ]$ ^5 A) i/ E+ Y7 J……
, I* @0 ~2 ?% u望着他们一起交谈着,西平心中不知又涌起多少感动。 + G: Z" E k7 }) p7 Z
“好了,同位,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吃饭吧。” . V- l/ S' H; B& y {1 R; ^
“大家一起去吧。” 7 p2 v; p( X; F8 L+ l/ `
“不用了,我们俩已吃过了。”
; P, E) b1 P9 a“快走吧同位,别管他们了。我下午已经请过他们看过电影了。”西平又欢快地递给东宁衣服,再把自己包裹严实了,就拉着他出去。 ) R+ m' Q- a, d9 i/ E1 A
两人到校外的一家不错的饭店吃了饭,西平又送东宁到了车站。仍旧谈着那些永远谈不完的话题时,车便来了,站台上的人都涌了过去。 " L: t5 L- r9 a" t2 B, a
“好了同位,我走了,你也快回去吧,外面冷呢。”
7 f Q2 I; x! M“嗯,同位再见。”西平还是不喜欢分别。
) {6 a3 G( n1 y9 i“再见。”东宁说着扭头刚要迈步,背后又传来西平的声音。 2 d+ @% d+ L' X: m% Y/ O
“哎,等等。” * Q; e+ V; T. N7 J0 A
东宁回过头来,望着他,眼神中有着疑问。
4 ~$ @) }9 u7 D6 V! C$ M- U! _西平咬咬嘴唇,又轻轻一笑,“走吧,没事,上车吧。” \/ ]/ Z, w* @; D I) Y
东宁就又回过身子,“再见”是西平又一次在说。
; Q, e9 _7 P) z6 B2 ~) }% V" s东宁转过头,脸上带着笑,走过来,两手紧紧抱住西平的肩,盯着他那双明亮的大眼,再将他往怀里一带,拍拍他的后背在他耳边说声“再见”。之后再没回头,加入到挤车的队伍中去。 * l5 Z2 @4 `) O: d* ?( d6 q3 s
那天晚上西平回来时,齐为和班融便又向他夸讲起东宁来。 / }+ J* U6 r }7 A2 [ _3 {
“我同位是很棒,不过你们俩也不错呀。我也跟他表扬你们两个呢。”
8 _! _( U6 j3 ]/ N“表扬我什么?是夸我英俊潇洒是吧。”班融又开起玩笑。
3 g4 J( m' K& e1 m' F- F' X望着他滑稽的表情,西平忍俊不禁,“是呀,夸你人比潘安宋玉,只是长了个猪八戒肚子。”说着伸手摸摸他那圆圆鼓鼓的肚皮。
% X$ i" ]1 Z) { G- y A) E“哎,我说平子呀。以前只是知道你有个同位多么多么好,今天一见呀,真是不错,不过你们高中时的老师可真是失误呀,怎么把你们俩个排一位呢,俩个都那么漂亮英俊的,那不把女生的目光都吸引过去了?”
3 C' |* \! e; b9 l" v“所以老师让我们坐最后一排嘛。刚才吃饭时,我同位还和我说呢,说我们屋里是一屋三杰呢。”
% [1 d- w& j( m2 u; E4 O3 z“好,好个一屋三杰!” 9 i5 T. O( w. Q: z1 c
“赞成!” ! E1 G. C' M: R1 S3 S; p" l
…… # z$ p5 C, w6 p
时光流逝,东宁又回省城去了。西平他们每天跑到图书馆里准备写论文的资料,日子简单而又充实。 ! |+ Y5 c/ B4 J2 U5 F2 g( a" n
那天下午,覃源的车子又停在了校园中。
' ]- U6 n% q6 k; ?% V“小弟,你到哥的公司里来吧。”吃饭时覃源这样问他。 # G- Z* o' e) J0 O% I* r
“啊?覃哥,不用了,我已经和天行签约了。” + e3 b1 G& n, W5 l+ d0 {2 D* u
“怎么不和我商量一下呢。”覃源有些埋怨的说:“我才从香港回来,正准备找你商量这件事呢,”
. l1 n" E. x3 ^4 d“覃哥”西平笑着说:“你对我已经很好了,我也非常感谢。不过,我想还是先锻炼锻炼自己嘛,或者等我有了能力跟经验再去麻烦你吧。” * N% M/ ?8 D+ k+ U, i
“唉,我满心以为你能到公司里呢。你知道,我继承的是外公的事业,中心还是在香港,大陆这边的重点就在这里。我一个人常要跑来跑去的,也不省心,就希望你能帮帮哥哥。” 4 d% p; r' ^/ e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一点儿经验也没有,去了还得受你格外的关心,总是会给你带去麻烦的,还是等过上几年,再去麻烦你吧,你可别嫌弃呀。” w- E! [% f) s" a
覃源见他这么说,知道无法改变他的主意。“天行公司也不错,只是公司太大了,难免不好相处,你一个人可仔细着呀。” + y& W; ]0 y; v0 A
“哎,知道了,谢谢。”西平欢快地答应着。
. h% [5 R1 }) ? R8 w& o' C“我到冬天才回香港,你有空就多到家里去玩玩,那也是你的家嘛。”
- g- k) l" n6 T% X; L. P: o$ V, Y“好,好。”
& D8 d% J' \* x1 [/ [: h( G, G I…… : h* I+ p( m: M8 ]
论文写得差不多了的时候,已经是快要六月了,同学们陆续都回到校中,宿舍里又热闹起来。可是,离别也与他们越来越近了。 , U$ q. e q& H* ~! T/ x
“陈诚,你真要回家呀,在这边工作多好呀,我们还可以在一起打牌呢!”
* U7 b" {+ e( M: Z) X* B“平子,我也不想离开你,可是没有办法呀。”陈诚边说边抚着西平的后背。
2 s* P3 n* l0 V7 w: T/ D( q“那裴远要去上海吧?聂松要去天津,你们去念完研究生,还能回来吗?” ' `6 ^' ~7 I0 G
“放心吧平子,我们不会忘了你这么个可爱的人的。”
1 a- g7 N' f L2 m2 R5 N4 Y* X5 P8 P“算一算,留在这边工作的,只有五个人,还不到一半呀。” 1 x0 ?3 _* C9 P6 Q+ B
“快来,大家快来!发纪念册了!”正说着齐为班融俩个抱着一大堆本子进来了。 $ Z& _: M) G/ T
“每人一本,大家准备写留言呀。” 9 Z7 B- ~1 t3 f) Z
西平接过本子来,是一本蛮漂亮的纪念册,封面上是校园的风景,菲页上题着校训,里面还印得校长、书记的留言,还有校歌、通讯录。捧着本子,西平不禁又想起东宁,想起上次东宁吃饭时问他:“到分手时你会哭吗?”
1 k5 i4 A' x6 g- P( a- d“不能吧,都这么大人了,再说,我好像很久没哭过了。” ) U- h+ r) r9 w% }
“我看你肯定不行,肯定会哭的。” + A% l9 s8 }4 F& N _) O2 B
“也可能吧,以前看往届的到了分别时,哭得不少呀。那你呢?”
9 j. i+ W4 w2 a/ n& [8 v O5 O$ s“我估计不会是第一个哭的,但只要有人先哭了,我准忍不住。” 2 `& h( Q1 K; F* u8 {1 I
“嘻嘻,真想看看你掉眼泪的样子。”
) A0 ^ {: U( S+ e1 e7 g/ S* z西平拿着本子长长叹了一声,齐为拍拍他说:“怎么了,还有一个多月呢,我们要等到香港回归后才离校呢!” / _: J+ K# w8 d) {7 U
西平抬头瞧瞧他,才说:“还是大学好呀,有空闲让你积累感情写这些留言,高三那时,大家不知不觉得就都分开了。” / H+ A5 \; q/ B4 H* [
“所以现在要珍惜呀!” 7 @0 D( T6 z8 N/ _2 M$ C$ x
…… ! q) t2 p) \5 w; J1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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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中旬,论文答辩,之后,一切的空闲似乎都只为那最后时刻的分别作着准备了。男生、女生之间显示出从没有过的热情。只要有机会,他们便想在一起聚聚,或者一起玩牌、聊天,或者一起照相留影,或者只是大家坐在一起,没有什么主题的坐在一起,那也已经是一种享受了。
* ~1 K a4 X; ~2 j( M! F: H还有毕业留言,西平几乎调动了他所有的脑细胞发挥了他所有的文采,所以,许多女生都诧异于他的才华,惊奇于他的记忆,感动于他的细心。他给每个女生的留言都能不露痕迹的点明她的特性、优点,加之字迹清秀,直接成了女生们谈论的话题。而对于男生的留言,西平就放开手脚,或嘲笑怒骂,或妩 媚.挑 逗,倒是那认认真真的祝福留言被看作是异类了。当然,西平收到的男生的留言也是种类繁多,花样百出。这些本子再传到女生手中去时,西平可真的曝光无疑。
1 k0 Z R2 B5 ]不用再计较这些了,这些同学们眼看就要四散分离,还在乎这些做什么呢。西平还觉得不过瘾呢,他作了篇《九三企管男生大点名》,还用电脑打印出来,在男生中传看。谁知道陈诚这小子直接去复印了30份,连女生一起人手一份,这下可真让西平惊呼了,直追着陈诚跑了半个校园呢。原因是那内容着实涉及许多隐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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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三企管男生大点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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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班长,虽能力着实有限,但也踏实肯干。尤幸有诸如西平这样超级全能助手相助,四年来才能率领全体九三企管班同学不断取得一个又一个胜利。然心思缜密的确令人佩服,同学之中心情略有异样者皆能及时发现,并对症下药,给予施治,尽管通常所下之药并无实效,但也能让人萌.发感动,助于恢复。人无完人,班长也是一样,在爱情的道路上缺乏屡败屡战的勇气,不能为全班男生做出表率,实为一大憾事。另外,不能很好的一贯的接受来自舍友尤其是西平这种帅哥的热情的友好的亲密的感情表达,实为不知好歹之典型写照。应该多像西平同学学习,不定期的生病、忧愁、烦乱,以给你们创造出可以尽情安.抚、问侯、照料等等等等体现大家亲密无间、水.乳.交.融的机会(那年高烧时得到你细心看护的情景实难相忘)。 ' F2 h3 h* _2 {' B
裴远 - A$ H6 J+ O. Z, W* T/ e2 c
不得不称赞,你拥有全体九三企管班同学中最光滑的脊背(特指男生)。啊!不论何时,不论何地,只要闭上眼睛想像一下正抚摸着你那嫩白无痕的润泽天成的脊背都是一种享受,可解烦忧,可疗心愁,实乃班中至宝也。只是上帝也是公平的,给了你这么完美的脊背,便不会再给你完美的身材,所以身高便是你的弱项。但是作为我们的副班长,你在我们的心目中的形象永远是高大的。当然不能顾全全体同学的心意就是其最大缺点,典型事例是竟然考取了上海的研究生!本地不能上吗?为什么跑那么远?大家想要摸摸你的脊背难不成还要打个飞 的吗?! ; v. c5 j* `( L. v1 x
聂松
& c! n: n6 z/ W6 K$ Q2 E" Z+ h/ n! H光听名字就够美了,偏本人更是爱美,美到即使镜子里显出的是八戒一样的容颜也要顾镜自怜。还要感叹天意弄人,竟没把你生成女儿身,否则不知要倾倒多少人了(注:怎么倒是不管的)。你能把满身肥膘硬说成是肌肉的本领也着实令我们汗颜,不得不承认,九三企管班因为你有了更多欢笑,也因为你有了更多暴力(大家实在忍不住才会扁你的)。好在上帝又体现了公平的大义,让你的脑袋虽笨但还有股蛮力,终于如愿考上研究生便是良证,珍惜上帝的恩赐吧,那是你用容貌和身材还有口才换来的呀!还有就是让你当了班干部!
0 ?8 Z6 u' q7 F# {1 i! I ?2 j! f7 G5 l8 j班融
! @4 `* y1 C- N4 Z7 E% ?不可否认,大家公认,你是九三企管中最优秀的一名男士(当然作者有谦让的意思)。你在任组织委员四年来,我们一直未能搞明白组织委员的职责,但全班一直向着正确的方向迈进这是不争的事实,你的功劳可见一斑。无为实则有为,你的影响力你的号召力及以你为中心形成的向心力已经为你作了一切!你天生好口才,能跟西平同学嘴仗三百回合而不败的只有你一人;你天生好相貌,能和西平同学一起照镜子而不感羞愧的只有你一人;你还具有绝对优秀的心理素质,能和西平同学一起吹牛到天昏地暗,飞沙走石而内心毫无异样表面依旧谈笑自如的人只有你一个;你还具有绝对优秀的综合素质,能像西平同学一样琴棋书画诗酒花,文哲理史样样通的人材只有你一个!你是那样伟大,却还有着那样朴实淳和的习性,烂泥般的床第之中一样酣睡如饴,正反两用的袜子下一样行走如风,难辨东西里外的橱柜中一样探囊取物,不管衣物新旧如何一样可以挪作他用……凡此种种虽不胜枚举,但都体现了你的伟大与不同凡响,伟 人何需注意小节! : |3 M. i& B8 W$ ]5 D3 b* d
侯林
9 k8 E8 X: s( `" A听名字辅导员也不应该将你安排为卫生委员嘛!在你任职四年来,我班唯一没能走在全系前列的就是卫生——男生宿舍卫生。不知是否为能力问题,你总不能抓住问题的本质!而只抓那些枝枝叶叶。其实我们宿舍只要抓住班融与陈诚,一切问题不就都迎刃而解了吗?对于这些卫生老大难,你总不能拿出解决问题的有效办法,实在令人遗憾。要说班融体格健壮你无能为力的话,陈诚那瘦猴身材的你总能打得过吧,偏你又错误的理解了不准打架的校规,人家只说不能打人,没说不能打宠物嘛!不过话说回来,你的认真负责的确值得我们敬佩,能坚持与之顽抗四年,不容易呀!
: \9 R8 c3 C% ?% N$ C, o陈诚
5 [5 q f; H, ]$ e0 a, o, i你是九三企管班中最有勇气最具大无畏精神最百折不挠的一个。虽然身无一官半职,但却敢于同一切人作斗争,敢于到处兴风作浪,敢于同任何善、恶势力相抵触,真是令人佩服之至。然无论口水战争还是臂膀战争,你屡败屡战,永不退缩,更加令人叹服!令本人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你不知因何触犯龙颜(本人),之后在你还未作好战前准备的时候就分出了胜负。结果是你浑身上下只在腰间围一块遮羞布就被本人追出宿舍楼,然后一刻钟不见你敢迈进楼门(不知你能藏身何处)。但经此一役,你名满天下!据说连女生宿舍区的看楼大娘都知道了你的名字,并能准确说出你左 乳下有一黑痣,右后腰上有一红斑。有人感叹,成名需称早,你又捷足先登了。佩服呀!
! ]2 Y3 u/ L9 s$ _童强
) r7 i& x- J G+ [9 N不知为何辅导员没有把你安排为体育委员。你身材强壮,肌肉结实,尤以胸肌、臀.肌、大腿肌最为引人注目,这也构成了你近乎完美的身材曲线!让男生们大为羡慕与嫉妒!所以熄灯后,大家都爱找你聊天,谁让老天还给予了你手感极佳的肌肤。唉呀,现在想来仍心潮澎湃,手心发痒。但你并不知感恩,而且敝帚自珍作到极至,连小腿都不肯轻易让人抚摸,故而使得裴远一直占据着本班最完美脊背的荣耀。实则在本人不懈的努力下,已终于断定你才是本班同学中最耐看最耐摸最耐怎样怎样的一个(评选范围仅限于男生)。或许因为你的小气,不肯袒露胸怀的接受大家,才令你无法坐到体育委员的位置吧。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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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平 5 p8 ?( q' }$ x) `. m* i. K$ A" M
就是本人。无需多言,仅从大家在宿舍中需向他行注目礼,便可判断出他在班中的尊贵与威严。再从他一人的衣服需占用三人的橱柜而大家都无异意,便可推测出他的绝世容颜。举手投足间既可惊艳迷人眼,也可杀敌于不备。美丽、风骚(注,同毛泽东诗词解)、英俊、潇洒、聪明、博学、善良、温柔、仇恶、勇猛、无敌……集天下之大成,汇人间之奇迹,才造就出如此人物,令朋辈自惭。在其任班中体育委员期间,个人排除万难,克服了身体素质差,自然条件不佳,底子薄、大运动量等等艰难,以事倍而功半的坚毅不懈前进,终于换来了顺利通过考试、达标等巨大进步。而就班级工作而言,他不辞辛苦,为大家上体育课一直勤劳服务,并积极组织同学参加系、院、校的各项活动,功不可没。虽然在系篮球赛、足球赛上班级的成绩不佳,但他温情抚慰,鼓舞激励,终于在拔河比赛上亲自上阵,带领全班同学一举获得全系第一名,令同学沸腾欢庆!败不馁、胜不骄,他极为到位的引导着全班同学在体育中向正确的轨道上前行。在宿舍中,他也不断掀起体育文化的高潮。他率领大家因简就陋,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资源,采用俯卧撑、跳绳、双臂床框支撑、仰卧起坐、原地跑、桌上乒乓球等等措施加强同学们的锻炼,增强同学们的体质。尤其是被命名为“疯狂扩胸”运动的俯卧撑项目,更令大家(专指男生)胸襟挺拔,起伏有致,并身先士卒,模范带头,获得了九三企管胸围第一的荣誉,让人惊服!不仅如此,他更倡导脑力体育文化,带动大家在棋牌项目上不断探索,使其五人扑克、六人扑克打法成为系里同级中的规范打法,并积极影响了下级下下级的师弟们,使企管系的扑克打法有章可循,有法可判,为企管系在整个院里赢得了民誉。但他从不居功自傲,而是在班极各个方面的管理上献计献策,有力的支持了班长及其他班、团干部的工作。同时他又是那样善解人意,平易近人,在他的亲自参与下,评选出了全班(仅限男生)最佳身材奖、最佳肤色奖、最佳脊背手感奖、最佳皮肤弹性奖、最佳耐摸奖、最佳胸怀奖、最佳体味奖等等一系列奖项,并且以高姿态不参加各奖项评选,而将全部奖项都颁给了原本没有信心和他同台竞争的同学们。他又是那样的嫉恶如仇,面对不公事实,不平情况,总是勇于站出来带领大家发起评批、指责、甚至武力战争。在一系列战事中,他逐步确立了其在宿舍中无可争议的霸主地位。他最擅长利用天时、地历,总是会在熄灯后在床第间找同学谈话,并不吝玉手香泽,以达到教育、安慰、鼓动等各种目标。因此有了黑夜中最美丽的风景之称。他在四年的生活中,付出、施与,也得到、满足。他为有你们这样的同学而感到骄傲、自豪,他为有你们这样的同学而感到幸福、快乐!他为能有缘与你们大家一起生活四年而感到满足。同学们,分别在即,让我们随着他一起,在他的点名下,再向大家展现一下我们强健的体魄,展现一下我们九三企管男生的风采吧!
% V s' |$ _# T1 ?; W* p5 h来!大家亮出你们的身材吧,童强、班融,你们在前,聂松,你绷紧点儿你那身肥肉也站到一线来。哎,是小齐呀!你虽为班长,不过这次还是二线、二线。裴远!你叉空展现你的背肌,对!向后侧身!侯林,你带领其余同学站三线。别,赵磊,腾超几个站前面,到二线来,别浪费了那身腱子肉。好,大家在我的带领下,一起使劲,展现一下胸肌,再使劲,肱二头肌,好!哎!我说,陈诚,谁让你跑前面一线来凑热闹的,就你那身板,全身肉剁下来还不够包顿饺子的。躲最后去!快,哎!慢点儿蹦!小心遮羞布掉下来,我们这可是健康节目!一起使劲!一起大喊:
0 b+ V* t4 P# B4 s1 s8 k( s3 T再见!再见!大学再见!同学再见!九三企管再见!男生们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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