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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收录★ 《东西石榴年》又名《东西浪漫事》 BY 席东show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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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12-21 22:21:1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猫瞳 于 2009-4-24 16:11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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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7 S/ |5 [$ @" `. K* V《东西石榴年》(注:石榴即十六也)! L1 U$ o* {  D!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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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者: 席东sh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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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在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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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骄阳似火,在贴着录取名单的大红榜上,西平看到自己被排在了高一*六班。虽然仍是在这所中学里上学,他却总觉得有一种陌生。他不是那种喜欢生疏环境的人,与生人交往也不是他擅长的,甚至可以说是个比较锾蟮娜恕5?膊皇悄谴灸沮??模?诨焓炝艘院蠡蚴窃诤门笥阎屑洌??够钤镜暮?/ @. ^4 O/ S% m. \
现在他离开了相识了三年的同学,又面临一个新环境,心中有许多希望,还有一些担心。
6 ~$ m' A* s3 k& o' d. l8 V报到时,西平看到了他未来三年的班主任——高老师。她三十几岁年纪,高高瘦瘦,人很精神,脸上还化了淡妆。她是教英语的,可能这样的缘故,她的穿着也比较新潮。 - U7 ~- I% r- A) Q( ^) L7 B
在排位时,西平发现了与以前的不同之处。原来都是男女同桌,而现在高老师却全是男生男生一位,女生女生一位的安排。她一边按已排好的方案叫着一对对同学的名字,一边仔细打量着这些学生们的面孔。不过她显然已熟知同学们的情况,排位时前排矮后排高的竟差不多。西平那一米八的个子在班中可能是最高的了,所以当叫到他的名字时已没剩几个人了。 - D+ @4 F1 e3 F# @- i" z' A! r) @
“西平、东宁”,西平一惊,差点没听清楚。其余的同学也有些惊奇,他们班中还有两个人的姓这么少见。 8 j0 ^# K. ]4 H) E. F, V1 m
西平跟着走到最后一排的桌子,另一个高高的瘦瘦的身影也跟了过来。他没仔细打量身旁这个新同位就坐下了,只是感觉这个男孩应该是蛮利落的。
8 t) N8 \* ], G/ A7 H很快,排位结束。高老师说:“大家可能都是头一次见面,同位之间,前后左右互相介绍一下,认识一下吧。”立即,教室里热闹开了。听着其他同学叽叽喳喳的谈着,西平也扭过头来,却发现一双眼睛正瞧着自己。 7 X. Q5 l2 a$ v. t( @' N9 U
那是一双怎么样的眼睛呀,竟会让西平长久难忘。他的脸稍显瘦削,却还带着点儿娃娃脸儿的样,不长的头发露出了前额,他的眉手好像挺特别,而他的眼睛呢?清新、深澈、透明一般,正含着些羞涩的笑,却又那么大胆的直视着西平。他眼角眉梢处分明向上挑了挑,显得格外活泼生动。那双眼眨了眨,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 X  u9 w7 b3 v8 ?3 ?' j: u
“我叫东宁,你呢?我刚才,没听清……”
6 l5 n/ E6 I" r$ y" A, O, [“我,西平。”
" l& o- I  O( C, G0 }5 _“这么巧呀,我姓东,你竟姓西。”
/ [8 o  _& C7 y. W( o  \& ]“啊,是呀。”
' d! N/ w7 b! E西平生性中的那些腼腆又发挥了作用,回答了两句后就没了话题。而东宁也没再说话,好像只是打量他的新同位去了。
/ {+ x$ `9 i8 G* }) ~对东宁来说,他可有些惊喜,他没想到他的这个同位会是如此人物。看西平,面色略带些绯红,一对大眼睛竟是会说话的,已然透露出内心的疑问,还有些对自己的好感,那眉毛也恰好与眼睛相配,觉出正被别人这么盯着,就低了眉,垂下眼。东宁心里一动,这人好像在哪里见过一般,怎么有些面熟?再看脸庞,细致又充满灵气,面上那团红晕这时渐渐扩散了开来,头也稍稍扭过去。东宁忙收回眼神,对着西平说“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4 B: `, X7 ?7 R% M  i西平一笑,心中竟也有点忐忑。这个人应该从没见过的,怎么这笑容这么亲切熟稔?而自己对他也颇有好感,看他的样子,长得像个小孩儿一般,蛮可爱的,个头倒不小,竟与我排在一桌。不过他大概也跟我一样,有些腼腆,要不怎么这么长时间只跟我讲了两句话呢。 9 t' A2 {5 ?( I& b, S) N  T
而东宁那里,正想着和这么个粉堆起来似的人坐在一桌,我虽长得不算差,被他一比,就粗了许多。不过看他现在那害羞的模样,竟有几分似女孩一般。
% z/ d: s. j4 l3 V2 X3 F1 P三五分钟过去了,高老师又接着布置了其他的事情,报到也就结束
( r( C0 T  I- s西平、东宁他们没再说什么,各自回家。 1 q' K' D- Q9 |
晚上,躺在床上的西平还在想着他的新同位,那难道是我小学的同学?可我怎么想不起来呢?或者不是,却又这么面熟?唉,不想了,等开了学一定问问他就是了。和他一个位儿也不错,人长得也算出众,看模样也是老实孩子,不会有什么坏心眼……
% c- U# t+ }5 d$ T1 z6 c! D, n一轮明月照满大地,照到了西平,也照到了东宁,两个人都有着差不多的心思…… ( E, n, ]  H) Q% [3 g, H7 h
西平走进了教室后面角上的桌子,东宁早到了,见他来了,便站起身来给西平让地方。西平进去后却没有就坐下,而是从书包里拿出块抹布来,先将座位一擦,坐下后又将桌面擦净,顺便将东宁那边的桌面擦了。东宁也坐了,随手拿了本书翻看着。
7 S) Q/ X3 F$ |1 P$ u6 r; I3 K, _- h第一天上学,教室里很安静,大家也都有些拘谨。西宁拿出课本,接着在书的右下角写上他的名字。他瞥了一下东宁手里的书,那书已用挂历纸反面包好了皮,洁白的书面上工整的写着“东宁”。
$ z2 A4 |7 q* l7 C5 K9 |他竟真是姓这个“东”字,还以为是姓董或是冬呢,可是少见。这人倒仔细,竟把书皮包得那么细致。
! R* `& J' J) {4 U东宁也看到了同位书本上的“西平”,有些诧异,就伸手拿过西平手上的书,端详起这两个字。西平的字写的不错,小时候练过字贴的,见同位拿了他的书看也不担心,就也拿了东宁的书过来瞧。 8 W; S# s3 e# [0 V
“你竟真是姓这个“西”呀,这么少见,我昨天翻了字典,还以为是姓那个,小溪的溪去了三点水那个呢。真好。”   L6 I/ L8 [2 u' d, x( J3 j$ v7 @
东宁一边说着一边又把书放在西平这边桌上。
& c# r0 g9 j' _- z( j: k: |' {西平正看着那书皮的包法,见了,也把书还给同位。
4 G, ^2 S/ J* g+ L# E“咱俩可真巧,一个姓东,一个姓西。”东宁又说。 . g9 L5 a8 W/ A7 Z" z% C: T
“是呀,我也没想到你竟也姓这个东字呢。”西平回答着 “这书皮是你包的?可够细致的。” 6 x# e( D3 x. K% \
“哪里,昨天包了一晚上呢,反正头天也睡不好,就包得慢了一些。”东宁拿着书掂了掂,嘴角已露出了丝笑容。又问“用不用我帮你把书皮包了,保证让你满意。”
% }" O2 J9 z- h' {( }4 h/ T西平心里正想着事,听了他的话忙说“不用不用,我习惯这样了。”面上却不由泛起些红来。 2 m# W0 C. B' ^+ V* w& z& O# y# c
东宁没有再说什么,只在心里琢磨着他的这个同位。 8 ?5 C6 p* v0 k! c) q/ t
头一天的课没有什么主要内容,大都是老师自我介绍一下,再和同学们交流一下高中课程的学习方法。放学也就比较早些。 5 A- D( {+ U" _% f
晚饭时,西平的妈妈问起学校的事情,西平笑着问道:“你们猜我的同位姓什么?” 6 P! n( A* S( m0 Q6 ^3 a
爸爸看了看西平那兴奋的脸,“难不成也姓西?”
5 M4 ^7 r' N9 A  Z+ n“不对,给你们一个提示,那个姓也不常见。”
5 L) C( }3 O1 L# W& J/ [& v“不会姓苟吧,看你滋的那个样儿。”妈妈也有些乐。   P. y( Q! K8 X' B2 ~  r2 K
“当然不是,人才不姓啥猫狗的呢。” 7 `. O6 w$ |% ^( ~4 G
“是不是姓覃?” % b. h' K  R$ M
“秦有什么怪的,我同学中有不少姓秦的呢?”
; W% }: T/ y( K/ y0 q! {“不是秦始皇的秦,是潭水的潭去掉三点水。”爸爸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在桌上比划着。
9 r2 Q5 e3 `) Z2 N“那个字念qin吗?不是念tan?”妈妈有些奇怪。
5 @8 |9 \0 r6 s* d8 o“是个多音字,而且这两种念法都是姓,我同事上课点名的时候半天也没人答应,等点完名那个学生站起来了,说我姓qin。” " H+ H) _5 Z5 v' P5 T/ _: j
“那也难为你同事了,叫咱也得叫错了,再说两种读音都可以作姓……”妈妈说到。 # V; E% @2 N3 W; y' z
“别扯远了,快猜我同位姓什么?”
& ?. f6 \; P8 |1 G“得了,那不常见的姓可多了,你就说吧。”
1 _3 A- b* |: x' @0 R& H1 A( F6 o“嘿嘿,猜不着吧,姓东,东西南北的东,没见过吧,很巧是吧。”西平看着父母得意的笑着。 7 z6 ~: H1 ~' ~. C# r
“噢,是不常见,真有些巧,不过姓东的好像听说过,要比你们姓西的多些。”妈妈对着他们说道。 9 V& y$ X4 F5 E- R+ [
“巧了,你们俩个一位,一东一西,可得搞好关系呀。”
- n0 z' f0 t$ D8 f“知道啦。等熟了带他来家玩,人长得还蛮好呢。”
" ?9 Y4 P' |9 W3 ~饭后,西平坐在写字台旁,就着那昏黄的台灯看书,其实刚刚开学没什么功课要作,他只想装装样子罢了。
6 D  e9 e2 a/ A, _7 |6 U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站起来到书橱边,在那满满的书籍中端详了会儿,才抽出那本《百家姓》,“赵钱孙李,周吴郑王……”他打眼瞧了一遍愣是没找到东和西两个,又细细滤了一遍才找到“广禄阙东”。 - ?6 s% o7 t% f, x/ t7 c
原来他的姓百家姓里还真有呢,西却没有,看来是比西姓常见些。 2 s4 e0 t# |; v9 S# ?% H% q
一阵失望之后他忙又翻过桌上的《现代汉语辞典》,翻到东,看到最后一个解释是“姓”,又翻到西,看到最后一个解释也是“姓”。才有些呆地坐在椅上,瞧着辞典不知想些什么。 * ]+ x$ ]  l: {* L
那晚他睡得较早,却没就睡着。脑子里不知怎的老是在想他的那些新同学。 9 H/ V, w* _5 v+ y6 [4 X, t$ r
“不用担心,我会和他们混熟的,会把学习成绩提高的,我现在什么也不想了,我要睡着了……”
* \5 @' {7 S0 v4 j西平又在进行他的心里暗示催眠法,翻了个身,一张娃娃脸儿又浮现出来。 - E- g9 C  C( h; w$ r- _) A
“明天我得和同位多聊聊……我现在要睡了……”
: A; H) F( G% o6 d. d% g$ l$ p* q第二天,西平在东宁站起来让他进去时,又弯下腰去掏桌洞里的抹布。 ! c/ w% s9 Y( P8 }* N
“我已经擦过了,坐吧。”东宁轻声说道。 : c- }# Y$ u- M4 c
西平身子一顿,顺手抹了椅子一把就坐下。接着将书包从肩上卸下来,用它一挡瞧了瞧擦了椅子的那只手,看到没什么灰尘才放心。 ! u2 x! t. W9 h0 z7 F
东宁却已看见,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对他说:“怎么样,干净吧?” ! c6 K4 O: S8 q( s' y; [- H
西平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转头看到他那双笑眼。心念一转。 5 u$ e  ~" @! y  s5 ~  W$ Z
“什么呀,你看,桌角那里,明显有灰嘛。”说着他侧过头来,迎着光看他指的那个桌角。 . s! g% K9 m! D2 x8 {$ t
东宁也低下头,看到那里的确有点儿发白的地方,就伸手抹了抹。“这下好了吧……” 9 j/ x1 F0 @3 W- o' B; p! W
“哎,你怎么用手呀?”西平半埋怨半关心的语气问。 / m$ H+ ?/ @( r2 x
“嘿嘿……”东宁瞧着他,将手在裤上一抹“这会儿干净了吧。”
* s! m" V; C7 A/ ^西平笑了,“真是干净了。”边说边打量起他的同位。那一点儿因相识不久而剩下的羞涩也渐渐淡去。 . `) O! J: ?+ v3 G
洁白的T恤,米黄的长裤,一双干净的球鞋。通身没有一点儿不利索的地方。那张脸上稀稀的长了些粉刺,却并不妨碍他给人以干净面孔的印象。除了那些红色的小痘,他的脸也算细致,毕竟才十五六岁,青春的面孔充满了朝气。 6 t' A2 V! b9 {, q9 N- ]
“你长得可真漂亮,像个女孩子似的。”看到同位在瞧自己,东宁索性先开了口。 - B3 M4 S/ v  X9 a, C3 r
“啊”西平回过神来,“你别笑话我了”红云又爬上了脸庞。
) s6 Y3 D- I3 C0 G' C  J( V/ k+ B“我说的是真话,你知道我在原来初中时,有同学说我长的好,像个女孩,可和你一比,就差远啦。” 0 x# t4 w0 g( Z# Q! Q1 |
“怎么会有人说他长得像女孩呢?他浑身都是男孩子的活力与热情呀。”西平正在心里盘算着东宁又接着说,
( k' p% _- ^. _8 S5 N( `“你别误会,我说你像女孩,是说你长得很漂亮,是、是很秀气,可没有别的意思。”东宁看着西平的脸色连忙解释。
  e5 ]( W2 N7 @4 H$ t0 w“噢,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你的初中同学怎么会觉得你像个女孩呢?”西平笑得露出了一颗可爱的虎牙。 ( Q! d: L1 W" a6 t5 l4 X+ o
“哈,你是不是看我长得很凶呀,”东宁故意挤了挤眉毛,又瞪大了眼睛,盯着西平说:“其实我小时候长得很可爱的,白白的,也很老实哟。”
# p6 o8 C2 n$ q$ g西平笑得更厉害了,却忽然发现了东宁眉毛的特殊。“啊”西平指着他说:“你的眉毛怎么好像突然在这里断开了似的。” & R- r" Q6 c- f
东宁松开了挤在一起的眉,让西平仔细的看着。 ) y6 T! n0 q2 X2 Z8 L' }. |
原来他的眉前端浓浓粗粗的,到眼中间上方,断了一下,往后的眉稀了也细了,隔远了看好像只长了一半的眉似的。 ' p6 P7 x! S& @. S; ?2 t! ^" L
想到不小心说到人家的短处,西平忙住了嘴。
1 ?3 D9 q6 r' c; ]' P. U4 e“唉,是不是很难看吧”东宁沉下脸问。 # m$ o( {# B- Y2 g
“不,不,很有特点,挺可爱的。”西平倒没有违心地说,那眉毛衬在东宁那张娃娃脸上,倒像是时刻在跟别人扮鬼脸般活泼。那粗黑一段的眉正向上挑着,显得整个脸充满了精气神。
8 |/ `; T/ J8 }7 ]& d3 D& M3 Z“没事,从小就是这个样子,人无完人嘛。”东宁看西平有些紧张,达到了目地,开心的笑了起来。 - f$ |; n7 x$ s# d
西平见他笑了,放下心来。刚要说话,东宁又问他“你属什么的?”
" @& J0 B% u+ W“属虎,你呢?” ! {) e2 i9 J. d1 x2 @  g
“啊,你属虎的,竟然比我还大呢,我属兔的。”
( P  K8 n, w& l$ n“原来比我小呢,知道该叫我什么了吧。”西平笑着望着东宁,不知怎的,他好像从没把东宁当作只认识了几天的新同位,倒像是老朋友般,说起话来很是轻松。 9 l6 A2 L$ P4 g9 V
“你哪天的呢?”
, [, @3 k. ]( k; l9 R9 g“74年12月7日,农历十月二十四,不会错的,这下死心了?叫声哥哥吧,快!”
+ I* w0 q" }  x, M, p: o/ ~“唉,看你的模样,满以为会当我弟弟的,怎么比我还大了两个月呢。”东宁好像有些失意的样子说着。 9 O; S9 D7 M3 J5 S6 ?' L' `' t' w
“呵呵,论模样的话,你这张娃娃脸才更像是小朋友呢。你哪天生日呢?”
; w) @7 _) ?, O“2月19日,那天是雨水,不过却下了场大雪。”提起大雪,东宁又来了精神头。眉毛扬了扬,“我是下雪天出生的,人家说那时出生的孩子聪明。” : g* |1 g% m6 S; E' N) G# t; V! J" R
“啊,真的吗?” ; c$ U7 |' d1 Z0 I) A! h3 \( s3 C3 P
“当然,大人们都说雪天孩、机灵鬼嘛。”
# A; L. C" `, _: q6 Y5 I3 ?“我是说你出生时下雪吗?我出生那天也下大雪呀,而且那天正赶上节气就是大雪。”西平对他们之间又找到了共同点有些高兴。 # D: C8 ?1 ?  |. e; b. \5 q1 U
“太巧了,我是雨水,你是大雪?”东宁眼里溢出光彩“我姓东,你姓西!” * b% [( ~  A; E& m0 G' h5 q$ }
“呵”西宁看着同位涨得发红的脸,张着大嘴的神情像个刚会说话的孩子急着要表达一般,一阵欣喜也跟着涌了上来。   z/ ~0 g6 B/ V$ _' z1 s0 }! @
东宁早握住了他的手,“握握手吧,我们俩能作同位,可真是有缘呀。” / i0 y  A$ H4 G. L
西平没说什么,就感到一只热乎乎的手有力的握着他的右手,再感觉一下,那手心还滑滑的,用手指碰了碰,触到的是软软的胖胖的手背。 ! H4 R( ?! M7 a) h8 J+ a
“他的手还胖乎乎的呢”西平暗想。 ) q3 a" ^5 \4 P4 W1 _
上课铃声响了,头一节上的是语文,也是西平爱上的课。他正认真听讲的时候,东宁却掉过头来端祥起他来。 * e" M7 g- j* g
西平左前臂放在桌上,右手抬起支着头,眼神正跟着台上的语文老师转着。看他那只右手,嫩黄色的手背上淡淡的几条蓝色血管痕迹,竟没有一点疤痕;再看手指,细细长长的,即使指尖也是纤细的,没有一点突兀出的关节。指甲像是才剪过,刚刚长出指尖,露出奶白的一丝弧线。
' q3 g! B! y2 M0 I; o1 Q0 W东宁还从没看到过一个男孩有这么细致的手。再瞧他的左手,从右臂弯里只露出五根手指,柔柔弱弱的将指肚停在桌上。不禁伸出手来轻轻摸摸西平的手指。 % w' H5 @  M/ _/ ]6 _; Y
“怎么?”西平扭了扭头小声地问他。 6 K6 P. d9 h& e6 C/ T4 _
“没,你的手长得真好看。” : ?6 {3 i2 m- Y# u$ N
“呵”一阵自豪夹着些兴奋涌上心头。
, m# D: j9 V# C" ~# f/ X好容易等到下课,东宁一把抓过同位的手研究起来。
# f/ M  [5 N9 W, F3 L9 l6 j( c2 O“没想到你不但脸长得秀气,这手也这么秀气,比女孩的手还好看呢!” 1 y  T* Y  X. `& w
“嘻,你难道也这样常摸女孩的手吗?”西平抽了抽手,却没抽动。
) M2 B( ?3 m& a“说我的手秀气,我的手肯定比你的还大些呢。” , p* B/ x0 @8 U8 r
“我才不信!”东宁边说边松了手将自己的手与西平的比起来。
& h& ?( ^# Y5 c6 p" z& ?% o. A, o“真难以相信,你的手比我的还真长出一块来,看样子倒是那么小巧。” 3 b) U& S& t+ {& I; {
西平得意的笑了,反握过他的手瞧了瞧。那是一只典型的男孩子的手,手上的皮肤虽不算粗糙,却没有自己那般的柔滑。指尖的关节粗粗的,指甲边缘也是剪的平平的。不过,那手握起来竟很是舒服,细细看来原是虎口处长得胖胖的,捏捏一试软软的,所以会有这种感觉。
$ y: x& [' {6 ?5 Z“你的也长得不错了,这么只小手,胖胖的像是小孩儿的一般,倒和你那张娃娃脸相配。”西平微笑着说。 , E% q( _3 B4 |# `4 S" z
东宁没说什么,只在手上加了些劲。西平立刻感到手上一阵疼,手指挤在一起像要被捏碎一样,不禁“噢”了一声。
# R; n8 L7 X1 D: X东宁忙松了劲,看着西平有些痛苦的表情,笑着说:“没想到你竟这么不抗捏的,一点儿劲都没有吗?”边说边两只手一齐给西平轻轻地揉着。 7 }  O4 q1 e, p) u( g" V, K
西平有些诧异于东宁的手劲之大,好像他才使了一半的力气,自己就已疼的不堪。“你的手是像个小孩儿的手嘛,我只不过实话实说,你就把我弄成这样了……”连声音都变得细了许多。 ( [+ e/ y% G" L; a4 i. \8 h
东宁看着西平带点抱怨、带点撒娇、带点不服气的脸庞,更止不住的笑起来。“好啦,好啦,我也不是故意的,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可不是小孩儿,哪知道你竟会这样子,看你噘着嘴的样儿,才更像个小孩呢,竟会比我还大。”
" ~) b- O0 d  ^$ E“无缘无故捏疼了人,还不认错,我们这才是开学第二天,这要是和你坐在一起三年,你还不知道怎么欺负我呢……” , `" ~' X$ L. o- S6 b
十六岁,花一般的年纪,即使西平已是一米八的大个子,撒起娇来也是那么可爱、可怜。 / t1 q! S3 n8 d; Y3 l
东宁望着他这个水嫩嫩的同位,不免就有了怜爱的感觉。“放心吧,我不会随便欺负你啦,你这么可爱,轻轻捏一下都怕把你捏坏了呢,这次是我错了,再没有下回儿了,要不你捏回来吧。”说着一只手放到西平手中,另一只手攥着西平的手轻轻一捏。
( q' J- @. w& y$ W) T' o/ n西平笑了,笑魇如花。 ; Y6 A1 U5 G0 q- f
“啊,同位,你还长了两个酒窝呢!”东宁低下头瞪大眼仔细瞧着。那两只眼睛在这教室的东南角里发着亮晶晶的光芒。 9 m8 Q& _2 q# g. f! s
西平保持着笑容,向那片光芒里望去,黑色的眸子上是自己俏皮的模样。
+ M0 L! M2 k& Q2 |) f“看清了吧,你没发现的我的好处还多着呐!”西平故意把“呐”音拖的很长,满脸尽是得意。 # Q; ^* R5 ]. a
东宁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左看看右看看的打量着西平,西平也瞧着他的眼睛,发觉那双眼时而像个天真的大男孩般充盈着好奇,时而像发现了宝藏般惊讶,时而又完全像个成熟的男人似的透着逼人的英气。 * ~+ l" U' X1 ?9 W$ i* m
“呵……”西平深吸一口气,“别瞧了,还想数数我有多少汗毛不成。”他忽然觉得眼有些花,忙把目光从东宁眼上移开。
% o5 T% R7 }) \* Q3 n' b东宁嘿嘿一声,转过头去不再理他,只是脸上一直挂着微笑。
; Y  z: }3 p) _  }  K' R/ b一天的课程结束了,在最后的自习课时,东宁像的想起什么似的忽然问西平“同位,我查了字典你们这个西是姓氏吗?你们不是少数民族吧?”
* Q4 |, \6 ]0 [- U5 X1 L$ N4 ^“噢”西平答道“我是汉族呀,只是你查的字典没有当作姓的解释吗?那你再查查辞典就会有了。” 0 Y: m3 @- i, n* o% j! h) I# `$ A
“是吗,我再查查,不过百家姓里可就没有了吧,只有西门,该不会是嫌俩字太麻烦了所以省略了吧,说不定还是西门庆的后人呢。”
+ V. E5 }  k& r1 o西平瞪了正笑着的东宁一眼,“你还是东方不败的后人呢,我们家祖祖辈辈都是姓西的,百家姓里没有那你怎么不查查千家姓呢!”
, ]' ~8 V& ~! \& O7 W“别生气,我再查查就知道啦,只是这千家姓可上哪查呀,西门平同位?”东宁瞧着西平的脸色开玩笑的说。
0 M) ~8 @5 m) @6 B7 i“得,今天是秀才遇上兵了。”西平索性扭过头看书去了。
2 R3 z8 O$ N# c+ Y% a东宁瞧着他稍稍噘起的嘴,心中又乐了“你真有意思,这么爱生气,倒和我妹妹差不多。” / ~4 o% Y- _2 a
“你还有妹妹?”西平听了不免又好奇起来“你不是独生子呀!” ( f5 a- Q, Z) M' Z
“不是,我妹妹比我小三岁,属马的。” 3 r% M* T( v2 Z1 Z
“我还以为你也是独生子呢,原来还有个亲妹妹。”
. Z) B+ b8 |9 e“一看你就是从小娇生惯养的,肯定你爸妈就你一个了。” 2 N0 v5 x/ C) M$ ?3 M( Y( C0 o
“其实我还很想要个弟弟呢,像你这样就不孤单了。”西平看着东宁说道。
% w! S5 f2 @" j$ q9 \' R. G“啊,你别以为有个妹妹是什么好事,我们俩常常打架的,她老跟我抢东西……” & D1 x  }9 v! G
“哈哈,那多有趣,再说她比你小还是女孩,哪能打得过你呢?”西平在脑中想象一下同位和他妹妹打架的样子就忍不住的乐。 9 r; b% \7 p8 z6 ~9 e, _/ K
“也不能老欺负她呀,女孩是会告状的,我还得让着她、照顾她呢,哎,谁叫她是我妹妹呢,要是我姐姐就全不一样了。”
& l. H2 \9 L. S8 _“太有意思了,你们怎么打架呢?”西平完全被吊起了胃口。 / K- C$ Y3 {0 S
“不生气了吗?西门平同学?”
! b- G) I- ~  K“哼!”西平又要扭过头去。 , v( {: g+ l' S+ {2 |3 P* e% a
“好了,我告诉你我们怎么打仗还不行吗?”东宁忙去拽西平的胳膊。 7 t5 K( [% V5 h. ^3 V% [
“快说!东郭先生。”西平猛的想起这个名字来,不觉又乐了。 3 R/ ~  f1 ~* E
“保证不生气了?”东宁看同位又笑了才说:“我们俩最常见的是为抢摇控器打架。我拿着摇控器,她要、我不给,她就拿我是傻瓜垫子扔我,我呢,就躺在我是傻瓜上用脚踹她啦……”东宁边说边比划着,逗得西平捂着嘴直笑。
/ ?6 Z# S6 D( R8 d$ M. x/ b+ R/ W2 r学校的一天就这样结束了。 ; ^7 Z0 ~# M+ |2 F9 W9 k7 T( L: L
东宁回到家时刚上初一的妹妹已经在家里看电视了。瞥了一眼电视机东宁就发话了,“怎么又看这种动画片,都上中学了,还和小孩似的。”
% z8 j, T9 a$ o8 S4 O2 \7 @) r/ {/ O妹妹听了瞪了他一眼,接茬看电视,只是把摇控器死死抱在怀里。东宁看了她的样子反倒乐了。
7 K8 A- e" ?# v1 |( m“看吧看吧,今天就不和你抢电视了,上课的时候我还和我同位说起你呢。” 4 q' d3 e0 U5 d3 J8 O2 c$ v
“啊?你说我什么了?” ; p! ~1 h  J# k
“说我有个可爱的妹妹,从来不和我吵架……”
5 H- y: ~% @4 |% ^0 b% m“真的!哥,你同位是男的还是女的?长得漂亮吗?” ' A3 X1 `3 v+ K% X* O3 O
“长得漂亮的没的说,不过是个男生。”
7 g) y- h2 v3 c$ @. h% T5 @“比哥还好看吗?” ' b5 ^5 K, Z, n& V" b! {) U* H
“我和他坐一块就像你和周慧敏坐一块一样啦。”
- `4 c8 i* H" I“啊?”妹妹想像了一下,“会有那么英俊呀,比刘德华呢?”
" z& O1 B$ `# H' H2 V* S“见着不就知道了,别刘德华了。作业都写完了?”
5 z7 a7 S5 T3 r2 W6 `“讨厌!坏哥哥!”
; f; Q" ]! l3 ]- R9 \3 [& h- t“好啦,妈叫咱吃饭了,快洗手吧。”东宁说着轻轻拍了拍妹妹的头。 9 [& d% Z; T$ [
“妈,哥的同位长得和刘德华似的,你信吗?” 2 a. ]6 X  g- ~! S& D/ l
“是嘛,你同位叫什么名字?” - C! R0 c6 ]9 y6 P* ~6 h
“叫西平,妈,我同位长得的确没得说……”
/ G% E* U8 s* H' r+ J*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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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 d; [% @1 \$ I. ]9 H) ^: T新的一天,西平刚刚坐下,东宁就开腔了“我妈听说我有你这么个同位,很高兴,非要我带你到家里玩呢。” / e6 R: k9 M7 l- t; e9 y* v9 u: p2 k; n9 K
西平一愣,他没想到东宁家里人会这么好客,心里一阵欣喜。嘴上却有些冷的说:“你又说我什么坏话了,难不成说我长得像猪八戒?” / p; Q) ]4 w- L0 v: o' L
东宁也是一愣,他可没想到他的同位会这么说,忙笑道:“哪能,就算实事求是的说,也只能说你长得像沙僧呀。”一边说一边看着西平的表情,见他没有生气的意思,又说:“别装了,肯定想知道我是怎么夸你的吧?” 2 e$ c9 _' c  F( k0 ?
西平动了动耳朵,却没转头,只是听着。 : @% |/ N# c' B/ P( \; S
“我说你人长得高高大大,斯期文文,漂漂亮亮,连手都长得好看得不得了,声音也好听,还很温柔,像个放大了的布娃娃般可爱。” ! a- f( Z& J8 O  H$ \& R1 n0 O. z
“你就知道布娃娃都是可爱的吗?形容都不会形容。怎么也得加上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这种词嘛!”西平故作正经地说着。
/ r0 W3 y$ M' ~. ~* i, z东宁早拿手刮起他的脸了,“哇,羞不羞呀,也不害臊。” 3 ?( `7 K. Q; h4 _- O  I
西平感到一只手在脸上摸挲着,那手热热的,磨得脸也热热的,倒真就红了起来,不觉侧过头避开了。 / l+ ~) J$ Z$ k, D0 Y& T: O4 S
“看,果然脸红了吧。”东宁带着得意的笑着。
8 @5 q: o) ?9 g! W' q" s西平瞥了他一眼,感到脸上少了那只手的磨擦,忽然经了风,一阵凉意窜了上来,很不舒服。就用手捂着刚被他刮过的脸。看着同位那么得意的冲他笑,西平不慌不忙的问道:
9 K2 p: g" J* y" y“同位,你妹妹是哪年出生的?” ! ~: V& L: ~$ j' T  {
“78年呀,他比我小三岁多点儿,正上初一呢。”
& B1 Y+ ?/ o: V$ d' n5 w“也在咱学校吗?” % Z/ g9 t5 K! g# Q
“嘿嘿,连我考初中的时候都没考上,不用说我妹了。” 2 f4 u. j/ _7 Q/ r$ V
“那78年有件大事你知道吗?”
# p8 X1 P+ q- F, M0 T- [“不会是说三中全会吧。”东宁见他问的仔细,不觉有些疑惑。
* r/ `; S: b  p: t“还有呢?” * G/ J8 h: x* O; ^
“呃,那得查查历史书了,问这干嘛。”
8 L+ a0 f* u8 h( ?) Q6 c! @6 F4 _“真笨,亏你还是学文科的呢。还有一件就是计划生育。”西平眼里忽然放出光彩。
% A1 K6 {! b! \: K; A5 G6 X“啊?是那一年吗?”
/ V+ E! y* _7 p. p: i$ m" n0 j8 p“你父母已经有了一个男孩了,干嘛还得再要一个孩子呢?”
' i* t- P7 w0 v" t* S“我怎知道,有个伴儿不好吗?”
; }9 F& m" T7 n1 h) j* A9 ]5 A“我想你也不知道。”西平抿起嘴来脸上尽是笑。
2 b* O1 B4 Z- p$ [) N6 |: R0 O东宁更有些疑惑了,“难不成你知道?” * k/ }' ^1 l# ^5 y6 e. S
“当然,我猜准是你小时候有些犯傻的模样,你爸妈怕将来你会是个傻子才决定再要一个孩子的。” ) h' i# B1 E5 k+ r2 K
“哈!原来是绕着弯的骂我呀!你可惨了!” ( [9 c; w5 \( F; }1 K
说着东宁两只手都朝西平腋窝挠去。西平再也憋不住了,加上他这一戏痒,不禁笑得前仰后合,连声求救。
, w* w4 `$ I2 \+ `+ W# k东宁怎会轻易放过他,直到西平笑得声也断了,喘得也厉害了才罢手。再看西平,两手轻轻揉着腰身,头发乱了些,脸上还胀得通红,正“嗳哟嗳哟”地喘着,却又不敢就大声喘,只能忍住,将粗气变得细细的再喘出来,不觉感到又好笑又可怜。便伸手想替他揉揉,却被西平一把推开了。 % `; O: Z+ n+ s6 E
“饶了我吧,好同位,让我,让我喘口气、先……” / i+ {3 V: l/ ]! i2 V6 i4 D# J
东宁低声笑道:“我不挠你了,是看你可怜,想给你揉揉,再叫你坏,大清早的就敢挑衅。”
5 d/ ~4 O& V+ j: G7 E好容易顺过气来,西平瞧着东宁的脸说:“真是天理难容,我明明实事求是的讲出来,却要糟这罪,可知好人没好报。”
7 L' T  q7 C1 m+ Y+ t, b! e7 ^东宁见他正笑眼看着自己,又作出伸手的姿势。 $ N* m/ y7 @0 d/ q
“好好好,我认输了,好同位,别闹了,呆会老师还提问呢。” 1 M5 _' Y9 d! G* a
东宁见他闹够了,就也作罢。 ) l1 C! t9 a& o' t) z* z
上高老师的英语课时还真提问着了东宁。 4 S+ t- s- p. {" K$ f+ J. P0 J
听着东宁在背课文,西平又不老实起来,他一面保持着坐姿,一面伸出右手悄悄放到东宁站起的腿弯处,隔着裤管儿只用两个指甲轻轻的划着。东宁的英语顿时绊了一下,不觉一低头。 % v1 w$ y  ~/ S- i
“别看书!”高老师火眼金睛。
: K! v( L8 f6 |/ h东宁有些委屈地抬起头,继续背着。西平可乐开了花,手上不禁多挠了几下。东宁只好晃晃腿,却如何避得了。那课文再背也就嗑嗑绊绊了许多,听得高老师摇了摇头。
) Q8 q7 @) f9 o' ^2 w" f1 ^6 f西平见同位有点儿过不了关忙松了手,听到他有顿住的地方,就轻声地提示一句。终于背完了课文的东宁坐下后就一脸的严肃,整节课都没再理西平。
' _8 z& d- g' h- w( q8 Z! W+ C这节课西平总是感觉不自在,好容易等到下课,急忙去看东宁。却见他还是没什么表情,不觉有点慌。 2 Q1 S( B$ Q. x" K
“同位,你不会真的生气了吧,啊?”见同位没有反应,西平忙拉了拉他的袖子,“别这么小气吧,说句话嘛!”
$ ?* B3 h. C$ ]; |  I! c! B东宁没有瞧他,只是整了整被西平扯着的衣服。
) {  V8 _; A/ q4 `“同位……”西平只好又把语调放得慢了些拖得长了些,声音也细了又细,软了又软“我错了,念在我是初犯你就饶我一回吧……” 7 M' g+ T- x  {7 A  e
东宁却受不了他这么撒娇的求情,脸上一下绽开了笑容,回过头来把手一下伸到他的胁下,“怎么没本事了,刚才的胆量都上哪去了?”
3 Q; y3 q' g& u. m/ A) m“啊,你吓了我一跳,我汗都出来了。”边说边抹抹额头那些细细的汗珠。 8 ~/ k$ D; N( S9 i4 m
“别装样了,你哪会害怕,这么热的天我还一头汗呢!”东宁可不理他那套,手上就要使劲。
, n8 q+ k5 e" v7 C“别别别,哥哥,我错了,先记下吧。”西平接着换回正常的腔调,“我刚才就出了一身的汗了,你再让我笑一场衣服就透了,太难受了。”说着用手拉了拉放在自己身上的两只手。 , c* y( n' r4 x9 H/ c
东宁见他说的可怜也就罢了。却皱起眉头来“怎么出这么多汗呢,没这么热吧!”
  O6 E& i" @3 }" W“我就这样,夏天最难熬了,成天和水洗过一样。”西平无奈的抖了抖快要粘在身上的衣服。
6 a; {5 r  d8 [5 b! L# E东宁看了,就拿起本大本子来扇着风。
" A+ v8 j9 I$ a; Q+ E$ W西平心里一乐,向有风的地方靠了靠,问“你妹妹在哪所中学?” + q4 d+ g/ U% t5 ^' R' U! k
“和我初中时一样在60中。你初中也是在这儿吧。” 2 l: d/ j) f% A
“嗯”西平说:“60中,就在我家斜对面呀。” ' c3 F  R' f2 `% d/ w6 L
“你家住那儿吗?你要是初中也在60该多好,我们俩就能在一块啦。” 1 B( D1 d! A- X) ^5 L; }2 y
“你怎么不努努力也考进28呢?再说了,我可不想那么早认识你,还想被你欺负的更惨不成?”
; D, r& N' Q- N" t  g“嘿嘿,谁欺负谁呀。”东宁看着西平又说:“我从第一眼见到你就感觉很熟悉,我想我们以前肯定撞见过,你这么特殊所以很有印象。”
6 [/ Q% s. {# @3 u“我也有这种感觉,碰到有可能但不致于这么面熟。你小学在哪念的?” : u/ ]( u/ ~- I3 s
“重庆路小学,我们该不会是同学吧。”
0 u( l+ D- g6 q$ e; k. S$ `; }4 i2 b“不是,我小学换过三间学样,可没去过重庆路。”
8 i/ Y. t1 ~5 K  q1 ?“换过三所学校?该不会是因为学习差得呆不下去了吧,要不就是你小时候有点犯傻?”东宁模仿着西平的语气说着。
& Y3 K3 J" R% _$ ?# j6 e“好啊,主动挑战是吧。”西平可不会在嘴上吃这种亏。 % b1 a! h2 f# p: }$ S
东宁见他头上还有些汗,就说:“好了,咱俩平了,下节历史课老师说不定还要提问呢。”
  z0 z& Q+ e  R9 W$ c真有巧事,还真就提问着了西平。 ! P3 p3 H9 x7 h# _
西平站起来回答问题时心里就犯起了嘀咕,刚才起身时分明听到了同位细声哼哼了两声。
2 X- l0 k- m2 H2 @“西平,说说中国发现的古人类化石的情况。” & f4 v$ Q6 ?- Z8 a" ^' Q
“呃”西平一边答着一边瞧见东宁将左手慢慢伸到了自己这边。“这下可报应着了。”西平只好将身体尽量往左靠,却没试着同位再有什么动作。
5 m& q+ j$ u# \. q坐下时听到东宁小声说:“我可没那么小气量,只让你作回惊弓鸟吧。”
+ H" P. c! b+ t! a西平不禁瞧瞧同位,看到他那双眼睛正认真的望着老师,神情模样和玩笑时如同两人。把那样子在心里记了一下也望向老师那边…… + K# M% Z: v0 H. l2 i$ K6 }7 p

9 N) q- ]) y* f1 X# }) t2 B新学期第一个周末的早晨,西平却没精打彩的走进了教室。
9 F( s# s; ~  s6 d3 U) L! ~# R“怎么了,同位?没睡好吗?”东宁关切地问。
! F7 n0 M: A  n4 J“嗯”西平拽了拽身上的运动服。
4 k3 H- B- ]+ _6 O) L# `“我最怕上体育课了,”西平像是叹了口气说道:“上次是室内课还好说,今天就是室外课了。”
$ d9 Q! D: ~! t9 e* a& K“原来是为这个,那有什么,活动活动就是啦!” ; y3 R- E" _6 v6 D' R4 C
“我,我不喜欢剧烈活动。体育成绩可是我最差的了,唉!” 0 }& g$ ?2 Z9 {1 s! u
“没事,我体育可是强项,跑不快我带你跑,跳不高我抱你跳,蹦不远我就再推你一把……”东宁拍着胸脯话音里明显带着笑。 - T2 i8 ^4 [3 |1 L3 t
西平横了他一眼,见他满脸写着得意也没什么办法,不觉有些生气。但见他一身红白相间的短袖运动装,衬着充满阳光活力的面庞,一幅英气勃发的样子,不免仔细看了看,心中又换成了羡慕。 ) j  r% h( o4 V3 ]) a3 M  a& x
“若是我能像他一样活泼好动该是多好,要是锻炼不用怎么费力的话,我宁愿也和他一样强壮。”西平这么想着却也明白不会有那样的好事。
/ R+ {# Y4 f2 c, m6 K, ^下午的体育课还是得上,而且体育老师也不像是那种会相信什么体质不好身体不好的借口的人。他说第一节室外课先让大家调整一下,好像应该是没有什么大体力的运动。可来回几个变速跑下来西平早喘作一团。
% K) E- D- B: C- Q/ G" ~& q好在老师终于宣布自由活动。大部分男生都欢呼着跑去踢球,西平便爬上看台调整他的呼吸了。
- D3 o. p# h& q: W2 S5 r8 r每个班好像总有几个不太爱活动的男生,高一*六班也一样,像西平一样不爱踢球的还有几个,他们都坐在看台上,聊聊天也加强一些了解。说实话这一个礼拜以来,许多同学西平还没说上一句话。
1 i2 t; J5 f. b$ V3 q但不爱踢球的又分两种,一种是既不爱踢又不爱看球的,一种是虽不爱踢但很喜欢看球琢磨球的。西平当然是属于第一种,所以当听到他们聊起英超、欧锦赛之类的就没了兴趣,索性低头打起盹来。
* E2 \9 R" R1 ^9 w6 ~2 t3 w阳光正是最烈时,坐在树荫下的西平还是感觉到热,刚才的跑步让他出了一身汗,这会儿正用手轻轻抖着身上的衣服以求获得些凉风。他可不会像那些同学似的将衣服撸起露出肚子来以求风凉。不光因为还有女生在一旁,还因为他觉得那样太过随便,有失公共场合的礼貌。 $ Q6 y4 ?5 [! _4 d- P
“砰!”西平感觉脚下的台阶被什么撞了一下,忙睁开眼。却见东宁在看台下正抱着球冲他乐。
6 E  L# j. J2 f' {, v' T. l“嗳!同位,下来踢球吧!”东宁眯着眼睛昂着头喊道。 $ |/ a9 M% ?4 ~  t& S, a$ ?
西平看见他咧着嘴的样子,心里一气“竟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拿我开心”。刚想发作,却又忍住。 $ |, D7 ~; e0 D+ f3 @
阳光下东宁皎洁的牙齿竟闪着光,看看他的笑脸,满脸都是孩子般淘气的表情,西平又没了脾气。他一直就喜欢小孩,觉得孩子的笑脸是最可爱的。他也很有孩子缘,许多难缠的孩子到了他的面前都会变得乖巧。
3 D8 j- h5 Y. _: M4 b1 V; Q西平冲东宁挥了挥手,东宁也很识趣,用手臂擦擦额头上的汗水转过身去跑回了球场。西平看着他跑步,看着他开球,看着他拼抢、带球、传球、射门。那种羡慕的感觉又冒了出来,“我若像他一样该有多好呀……”
' q* V( T' r2 K4 Z: j) t: w一回到教室,西平就拿起本子来扇着,见还止不住的往外冒汗,就从书包里拿出条手绢来轻轻地沾着头上的汗水。东宁也回来了,见他正扇着风,就一屁股坐下顺势倚在西平肩上。 : Y$ ~) T! D6 [
“啊,累死我了,好久没这么踢球了!”东宁说道:“同位,再扇大些。” ) n8 {# w8 C* q' _. Z2 p+ ?5 r
西平被他这么一靠心里顿时有了反感,转过头来刚要推他,却见他满脸都是汗水,连头发上都挂着汗珠,嘴巴也大张着喘着气,不觉又缩回了手,只是改用了左手拿本子扇着。
- `) E& E6 P# C2 R$ ^, h- g“再大些劲嘛!”
& [3 ]. [+ e3 Q3 o; p+ @4 t* d2 z$ c“出这么多汗会伤着风的。” 3 i; d; [% {  Z
“没事,别朝头上扇就行了。”说着东宁抓过本子来朝着自己胸膛一阵狂扇。之后减小了力气放到两人中间慢慢扇起来。 + o. _. \' E& |+ M+ D
一会儿,见邻座的同学端了杯水过来,东宁放下本子一下跳起来。
5 s$ x3 W) O; p- S* s9 s“亮子,给我留一口!”
, J4 u1 V  d: ~& _( s) P亮子听了递过杯子,东宁美美地喝了一大口,转过身冲西平递了递杯子。见西平摇了摇头就喝了几口还给了亮子。 $ H* f( C; i' a8 r* |4 e& E2 i
再坐下时,东宁撸起了运动衫拿起本子来朝肚子上扇了几下。
. _" n$ k. W5 m1 N* S* j( c0 c& _: r“也不怕让女生看到。”西平适时的提醒。 ' a$ m' v1 ~9 A4 I% _5 J
“没事。反正最后一排都是男生,女生又看不见。”东宁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腰和背说:“看这上面的汗珠,密密麻麻的全是。” 8 L$ V# P; D3 G1 I# {+ X4 X
虽然都是男生,西平还是觉得不太好意思,只是瞄了一眼。
, u& |1 y/ h+ |* N/ i: m东宁却蛮不在乎,一把抓起同位的手放到腰上,“试着了吧,嘿嘿。”
- u6 D8 W" G4 L6 \( a触手全是汗水,倒没黏人。东宁拖着他的手又在身上擦了擦,西平就感到他结实的腰身上竟没一丁点赘肉。不觉转过脸来仔细看着,平坦的腹部、紧紧的腰肋、稍显厚实的脊背。用手摸过,烫烫的身体竟结实而又细滑。 - f/ L5 h- \6 ]' Y& J
“不错吧,手感。”东宁歪着嘴笑道。
3 p) j/ g2 e" J  g  \4 H, j0 b西平撇撇嘴“没想到你身上倒是白白嫩嫩的。”故意避开了他的结实。 / Y+ D5 [! Q0 A$ U- J$ R! ~9 F% ~' @
“啊,就没看到我多么健壮!”说着东宁弯过手臂绷起臂上的肌肉向他展示。
! H; t* o1 {/ Y! y8 d西平压住心里的那份羡慕,收回手来,用手帕擦了擦又递给东宁“快擦擦吧,晾长了小心肚子着凉。
/ Z1 x: |5 x! E! T东宁接过来先是放到鼻上闻了闻,然后轻轻笑着擦了擦身上的汗,“我洗了再还你吧。” + f& ]  L& P2 m2 O) s) _5 Z! ^
“不用了,反正晚上还得洗别的。”
. N. h) F7 R/ a. `) S: \. x东宁还了他,却吸着鼻子在西平身上嗅嗅。 $ Y0 n9 B9 ?3 H7 r) ~9 n; c
“干嘛呀,一身汗味有什么好闻的?”西平有点不解。
; ^3 z2 k+ m9 |“不是,刚才就闻到一阵香味,以为是你手帕上的,闻了又不是,却是你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说着东宁低了头靠到西平胸前,轻轻嗅着那被汗水一浸反沁出来的一股淡淡的奶香的味道。
, l# J, I: i; Z5 B西平感到胸前靠着的脑袋上一阵热量传过来,不觉也是心中一热。待要拥开他时却又没动。东宁又轻轻摇摇脑袋像是被迷住了一般继续靠着。 7 d7 `' w" U. P( p. Z( x0 M
听见东宁那间间续续的粗粗的鼻息;试到他那发尖刺在胸上,麻麻痒痒的感觉;看着他头上的汗珠顺着发稍滴下,又在脖上汇成小溪般滑进衣领深处。西平忽然感到他的同位就是个不大的孩子,一个可爱的男孩儿,正在自己怀中撒完娇,累了就在怀中睡着了似的。这种感觉就像是他轻轻拍着自己的小外甥在摇篮里午睡,又像是抱着邻家刚刚三岁的孩子在院里嬉闹。他喜欢这种感觉,喜欢那种突然涌出来的亲情。 $ C' w! B9 E+ \
同位的身上散发出来的是男生运动完以后特有的汗味,本来西平不喜欢这种味道,现在竟不讨厌,还从中闻出了些清清淡淡的皮肤的体味。看着东宁从他怀中抬起头,还在夸他的香味。西平就想他所闻到的也只是自己皮肤的味道吧。 ! a0 V4 d( `0 h+ _' ]* I
再上下午的自习课时西平全没了精神,趴在桌上歪着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写数学作业。东宁瞧见了,伸手拉起他来。
( h/ j2 P! q" [) P' b, h1 i: I1 k“别这样,又没怎么大运动,小心把眼瞧近视了。” 3 e0 B3 E3 \/ M; j
西平却在他松手时又倒在胳膊上,也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 P6 P1 }- k3 |. k东宁笑了笑,问道:“知道我的小名叫什么吗?”
, F- G5 [4 W, Y9 D“还用猜?宁宁呗!”西平还是开了口。
8 e: L( y( a; z7 G" ]' ~1 E. T+ \6 I“哇!你真聪明,果然是雪天的孩子!”东宁夸张的表情让西平笑了。 / @' D4 S: Z" t' W9 `
“那你小名叫什么呢?” 5 C- ~8 [, e  g7 k7 r
西平又侧着眼看书本,没理他。 3 M6 P4 J, H$ T' A
“快说嘛!”东宁推了推同位,“不说我可咯吱你啦!我都告诉你了。” 8 n7 Y& i& a5 [& k
西平缠不过他,打起精神来说:“你的小名不用告诉我也能知道,我的小名嘛,叫平平又不好听,所以一直都叫我大名西平!满意啦?” ' `. b$ I+ M3 ^4 j& i! b+ }1 q
东宁噢了一声,“没小名呀,要不我给你起个,叫小猪、小狗哪个好?”
, [) @5 p6 Z( O/ U6 p: i1 `* D* G西平干脆扭过头去不答应他。 0 ?+ M' I1 N$ N; a2 x0 V$ h
东宁就又凑到他耳边轻轻说:“起这样的名字好养活嘛。那你知道我妹妹叫什么名字?”
* o( f  j4 [6 L9 s+ W) ]西平总算来了兴趣,支起身子来瞅着他说:“不会为了吉利叫什么小猫小狗的吧!”说着自己也笑了。
9 e8 c9 V) E" B6 {1 L$ t东宁见他来了精神,反倒卖开关子。“当然不是,我敢说你猜一百遍也猜不到!” 0 D" Y" g/ b9 @5 \
西平本想放弃,可少年的好奇心明显占了上风。“这么稀奇吗?快告诉我吧!”
7 }% z. R8 F/ h6 k1 N东宁看目的达到了就告诉他“叫东沅!”
' h8 P/ y, A! H5 o% F1 D“嗨!我以为是多么少见呢,叫媛媛的满大街都是呢!” 2 Z* r# G4 c6 j
“你说的不是我妹妹那个沅字,她是三点水那个沅。”
7 b% j/ j1 N: @1 v3 R1 G/ }“不就是源泉的源嘛!”
% m. y; |# P7 d( u/ y; t“是这个!”东宁边说边拿笔在演算本上写了个“沅”字。 # J5 K3 N4 X7 [3 i" |, j" w( i
“是这个呀,倒真不多见。有什么意思吗?”
, m, O" }, o, U8 o8 W5 N“我妹妹是春天生的,我爸爸说春天少雨,就加了个三点水。”
, V. S+ |+ o( R7 n* I“三点水的字可多了,干嘛叫沅沅呢?”
. b- I+ c+ |6 I* Z* F“不懂了吧。我叫宁宁,她叫沅沅,连起来有什么意思?”
0 x4 I7 ?6 ^/ C3 S+ b西平脑子转了转,摇摇头说:“我刚迷糊了觉,现在脑子还不灵呢,快告诉我吧。”
  T6 m8 Z9 u. T/ |, I% l) w" O3 K东宁看他眼睛里全是好奇,就说:“我爸是取意宁静致远。”   D9 r, {8 M6 D( j
“噢……”西平忽然眼珠一转“那不对呀,那样的话你妹妹应该叫东芝吧!”
7 [) |0 ~' A. B( G“你还卡西欧呢!”东宁笑着推了他一把“还说自己脑子不灵,怎么这种话来的这么快呢!”
' M/ d( f, U8 s: y西平脸上乐开了花,“既然春天缺雨,那你的宁字也加个三点水吧!”
' g/ f. [# L3 W7 n/ N: G看着同位一脸的坏笑,东宁一愣,就在本上写了个宁又加上三点水。
- G+ l8 Z' I5 ~2 J9 _3 t“哈哈!原来你是堆烂泥巴呀!”西平指着那个“泞”字笑道。
; v: j8 v+ p1 t东宁才转过弯来,“你这小子,不愧是雪天生的,脑子就是机灵鬼怪的!”
, f, n: v. C$ Z- V( A9 P; |“你也是雪天生的呀,大家都一样!”
/ V* [( \% B! ]7 [9 }“原来你倒也知道我是雪天生的,还是雨水的节气那天,那我还缺水吗?还用加三点水?” * M5 e7 {$ i" B0 v. X
西平听了也是一愣,想想自己倒没考虑到这一节,就直了直身、整了整衣服。“好啦,快放学了,写作业吧!” 8 U: N( ]" S1 t+ |+ _+ W
东宁看着他一脸认真的又写开作业,心中一乐。“这同位,花招可真够多的。”他一面寻思着一面也忙起作业来。
2 I* R# B6 L9 F回到家里瞧见妹妹又抱着摇控器看动画片,东宁不禁放声笑道:“看吧!东芝!”
/ I2 J& x8 D, P东沅瞧着哥哥走进自己屋的身影,嘟囔道:“傻了?明明是索尼的电视机嘛!”
5 h, [) q, k5 {9 j! @. u3 g这一晚西平在洗澡时仔细瞧了瞧镜子里的自己。“唉!什么时候我能像东宁那么健壮呢?”停了一会儿,他摇摇头“算了,一人一个样嘛,我有我的特点。”这么想着把脸凑近镜子,又用手抹抹上面的雾汽。“还是这张脸耐看!”西平边想边朝着镜子作了个笑容…… 7 @! ~( ?) d- z; Y2 ]
洗衣服的时候,他掏出了那条手绢,不禁放到鼻上嗅嗅。那淡淡的汗水的味道,闻起来却有些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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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开学已经一个多月了。东宁的活泼开朗使他在这个男生少女生多的文科班里很受欢迎。而西平似乎不太爱说话,他只是在男生或是坐得较近的女生中间才显得比较有活力,其他时候他都老老实实的坐在椅上看书。
: Q) {( h9 {' `: S- O* F& T那天的自习课西平正望着窗外发呆,东宁用胳膊碰碰他。 0 F0 S  l5 R6 T; }! G5 e4 k
“作业都写完了?就发开呆了。”   G4 {$ u( p: G% j
西平回过神来“谁像你那样,东聊聊西聊聊的,写了半天还没写完。” % `8 j. B' e' y
“我不是笨嘛,哪像你那么优秀,老师讲什么你不用听都明白。”东宁半自嘲半玩笑的说。
4 [; a2 u" `  N7 W, I, j“唉!”西平竟长长的轻轻的叹了口气。
+ r) r7 E3 Y6 f3 L4 ]东宁见状又发话了。“怎么,还不满足?要是我能像你一样聪明、漂亮、可爱的话就好了!”
5 N% n9 X. k& Z9 B西平扭过头来望着同位,看着他正挤着眼睛瞧着自己笑,便接了一句“我更希望能是你,跟你一样英俊、洒脱、迷人!”说完了,回过味来的西平不禁脸上有些发红。 + F& |4 b( Y/ h* v
东宁看见他一脸认真的样子,反倒以为是在拿自己打趣。 2 g. P5 M, e8 F% I' g
“得了吧,别把我当猴耍了,我连你一半也比不上呢!”
7 l2 U$ O' M% E  o, l/ T4 t西平凝神看看他的那张脸,那张有着上扬的眉、微挑的眼、细细的鹰钩鼻、薄薄的含着笑的嘴唇的脸。那细看来并不怎么出彩的五官,不知怎的搭配起来就这么的迷人,这么的让人难以忘记!连脸上散落着的那些红红点点的粉刺都不但不让人生厌反倒令他更充满了青春、充满了阳光、充满了活力!
# n2 C' D' y. u# _“嗨!”西平定定神幽幽地道:“怎么我说句真话反倒不相信了呢?”
) X( F3 s! ~$ S东宁一笑,却转过头去小声问邻桌的亮子。“亮子,你说我和同位谁长得好?”
0 f0 J6 v) g" h7 m; J1 Y0 A! f“这问题也只他能问得出来”西平在心里想到,却又期盼着答案。
( J1 x6 [& j$ |6 i# e6 ]沈亮人长得白白的,中等个子,也是中等模样,却很是活泼与好动,班里已经没他不熟的人了。 / R3 h5 p7 V+ w- T8 q
只见他叭叭拍了两下桌子,笑着冲这对人说:“你们俩个,一个英俊挺拔玉树临风,一个眉目清秀温婉可人,还不知满足!倒让我这样歪瓜劣枣的一个人来给你们评判出个之最来。分明是取笑我嘛!”
$ F+ X; O4 L% s8 V, v. P! |习惯了他的玩笑与口才,自知问不出什么正经话来,东宁又转回头来去拍了拍前面的同学。
) Q. ~, _0 E" J$ }* J西平一见吓了一跳,前面坐的可是一对女生。
$ ?+ s6 e6 v# M, R& \! _待两个女生回过头来,都是捂着嘴正乐呢。是呀,坐得这么近,平常他们的说话也能听个大概,何况今天亮子那不知控制的嗓门呢?西平的脸更加红了些。 # o& P9 W2 X- n9 P3 W. c5 U( D. Z! a
坐在前面的一个叫鞠虹,一个叫傅芸。鞠虹身上有典型的东方女孩的羞涩,而傅芸就开朗了许多。 ; J* |' x1 \- M0 i% K9 c/ @8 ]* Q
东宁把问题又重复了一遍,然后看着她们俩个。 + Q# T# Q% i( F9 P+ h+ Y! u
鞠虹只是抿着嘴笑,还是傅芸开了口。 : d  `/ F7 w2 g- X8 s8 C
“其实沈亮形容的恰如其分呀,单论真相嘛,那当然是西平先生更强一些。要是综合起来看呢,东宁顽皮可爱,与西平不相上下的。” , T0 i+ e1 P4 V! e0 Z2 S
“看吧,我说你很招人喜欢吧。”西平朝东宁驽驽嘴说。 , f9 a7 Z, G3 C# t0 Q. h
“什么呀,人家是说我顽皮!”东宁又去追问鞠虹的意见。
4 [! r2 m% e! G7 \鞠虹只得说:“各有千秋,但要只论长相还是西平更好。”
; H% Q. [2 y6 l: ~1 C0 s) N/ d“怎么样,这回儿该承认了吧。”东宁转过头来盯着同位。 1 H/ R: k- X) ]  X) s
看女生已回过头去,西平才低声说:“还是要综合起来看,说实话,我先前也觉得自己很优秀了,但见到你,我就很是羡慕。和你在一起我就是有十万的光彩也只是你的陪衬啦!”
% t& A4 |4 D# e4 p东宁笑嘻嘻地回过头去琢磨起他的这番话。临放学时才又向西平说:“那是不是我不和你坐一起你就会更亮些?” ' G" b) g  v% ?% D5 x6 |
“不不,我喜欢跟你这样更优秀的人坐一起!”西平脱口回答。
) a) M3 a% |% w9 }东宁乐呵呵的收拾起书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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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C) P+ p) r" k学校的秋季运动会又要开始了。东宁报了四百米和八百米两个项目,西平知道了就问:“这种半长不长的跑起来最累人,也最难了,怎么不报个一百二百的?”
' L1 N$ p8 m* @: p+ @8 D* H0 v: ]“正因为难、报的人才会少嘛,再说那些能跑一百的光运动队的就一排人哪能轮到我呀!”
( d/ y; X$ @1 r& G西平想想也是,又说:“那你可得争取拿个第一回来呀。不对,拿两个,把一个奖品给我。”
- n, u+ z% A' g“好好,争取。”东宁满口答应。 : o8 M3 a% J5 B4 @8 X1 r: P
那两天秋高气爽,在头天的四百米中东宁拿了个第三名,这已经让西平兴奋了。谁知在下午的四乘一百米接力中,由东宁跑第一棒的高一*六班竟拿了第一名。 " f  T) a( @3 [6 V9 L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西平他们把太阳帽抛得高高的,接住又再抛起……高亢的“亚洲雄风”唱响了整个校园。 # Q# S" Q1 x. K: `- K7 y
回到家西平才发现自己竟把嗓子也喊哑了,就在家里找起杯子来。
7 g5 L1 R/ _" R' e( R3 [' {“怎么,不是捎矿泉水吗?又要杯子干吗?”妈妈关心地问道。 + t+ U  y! u  d9 P, j3 b) Z
“呃——想明天,冲点蜂蜜带去。” 2 Z8 ^3 S/ i. T5 B' d3 [
“拉拉队员还这么称职呀,嗓子都哑了。”边说妈妈边找出个合适的来递给他。“明天中午回来时再带些捎去,别太用力喊了。”
/ a, X8 _; R8 b; H“妈,你不知道,呃——我们班接力跑了第一呢!” + C" G; J. Y( {2 ?1 D
八百米是第二天下午的第一个项目。发令枪声一响,高一*六班就沸腾开了。
1 y+ ~0 v$ C4 P+ V" X" S“加油!加油!东宁加油!”不用文艺委员招呼,同学们就整齐地大喊起来。
% @! n' R: c1 [9 s6 ^: j' D东宁今天改穿了一套红色的运动短装,上臂上一道清晰的分界线,让人看得出平时露在外面的皮肤与遮在衣服里面的黑白色差。他的腿虽长却不是那种细细的,而是稍显粗壮,并且也是白嫩嫩的。这让西平又感叹了一顿。
4 s! ?" J9 V- m5 C1 ?, k9 z6 {赛场上的东宁跑完第一圈时排在第三名,在弯道拐入直道处,他竟然超过了前面一个。 * I8 r8 |" A. b( `
“加油加油,东宁加油!”同学们把手中装了沙子的易拉罐使劲地摇晃着。
5 ]. P2 t# q1 u1 y, ~6 i1 D: H跑近了!跑近了!西平清楚地看到了东宁的脸。他昂着头,两条眉毛皱成一条直线,嘴巴正大大地张着,仿佛能听到他重重的呼吸。他奋力的将手臂摆地高高的,两脚有力地踏地又前迈。 5 _( A: O$ f$ c' x$ f. G/ W
“加油!加油!”西平听到坐在身边的傅芸用平常难以想象地高分贝喊着。受此感染,也忘了嗓音的嘶哑,直恨不得让东宁清清楚楚地听到自己声音。 ' H) u2 d  [. r! U
最后一个弯道时,东宁还落后第一名三米多远,可到了冲刺的直道时他已和第一名比肩啦! # r+ n. a$ J5 y' Q
西平不再顾及他听不听得到,只知忘乎所以地大喊。
, _! Y: S2 Z* d( E4 T百米的速度一般,东宁毫无畏惧地冲着,加油声似乎就在耳边回响,期盼的目光仿若就在前面召唤。他迈大了步子,加快了频率,胜利终于是属于他的!
# S3 |1 \3 L4 J% {跑过终点的东宁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继而躺在了场边。在终点接应的同学忙抱着衣服跑过去。这边看台欢呼的人群中,亮子拿了杯子也朝那儿跑去。 4 |# X' P9 r  E* T% k% ^7 r6 R
“到是他细心。”西平揪着心向他们望去,直见到亮子他们扶着东宁回来才放心。 ( c, ]4 j9 O- B
“看你同位一点儿不像个得胜的将军,倒像个败阵而归的伤兵。”傅芸指指东宁跟西平说道。 ' b' V2 i3 q8 [, H
西平也看出来了,东宁像是用尽了力气,没有一丝得胜的激动,只虚弱的坐在椅上闭着眼睛倚着亮子大口地喘气。
6 X  {9 U' j* Z: ?6 c“他怎么这么拼命呢?”西平自言自语。
; f" C& g, b" `( {: K/ A“这或许就是他跟你的不同吧!”傅芸却接过话来。
# J3 J5 n! y1 O西平听了,转过头,看到她也正望向东宁那里。“那我是不是就……” % R  L+ \* d3 `/ V. |  h
傅芸忙说:“一个人一种想法,我只想说你要和你同位那么多活动一下的话会更有魅力。”
; O0 r5 L; c* u& P- l7 K# o: S* _“噢”西平对她的坦率倒很欣赏,“所以我才羡慕他嘛!” 2 d+ }1 X. G0 p* P
运动会的高潮就是最后一项四乘四了。东宁还要参加,而且是跑最后一棒,这真让同学们捏了一把汗,不为成绩只为他能否坚持的住。 6 W* m; S: A9 @: q( e& e8 I
“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东宁又充满了斗志。他还扬起头朝坐在最上面的同位挥了挥手。 / R7 L, w0 ?; g
“看他,这么快就恢复过来了。”西平对傅芸说。 ! W" _2 ^3 |( S$ c
“是呀,但愿不是硬撑的……”傅芸只参加一百米和四乘一,却拿了两个第一,她的运动经验比西平强多了。
5 k3 j& ]1 K  J9 @听了这话让西平又有些担心,只是看着台下的东宁又有说有笑的,才稍稍放下。 $ c5 L/ m' M! x& |' ]5 L
四乘四开始时,他们就都站起来观看啦,那场面之热烈令人难以忘怀。东宁的第四棒超过了一个选手,高一*六班最后获得了第二名。 & x5 I2 r4 d) k6 F  d3 g5 }
在又回到教室时,高老师指着墙上的奖状论功表扬。 , Z4 S& E( o5 ~0 M) M- I! c
东宁晃晃手里的杯子小声对同位说,“你还有水吗?” ( T: x( C) j7 h' D$ A* C' |
“给”西平毫不介意地递给他。 / p" l# @6 F4 X# T- P
“啊!是蜂蜜呀!”东宁喝了一口,甜到心中。
  B9 T1 h9 ]# h) b! y9 p$ g+ \. k3 I“你怎么把嗓子都喊哑了呢?”东宁喝完水问他。 1 U& R9 ]5 Y2 E3 H0 E4 P$ u2 h: |
“还不是给你加油加的,你听见我喊了吗?” 3 [9 \9 T% j" H+ ~  l% X( \
“当然,最哑的那个就是你嘛。”东宁又坏笑道。
" I3 F4 h1 a  g7 I$ s% B“真讨厌,一点也不领情。”西平又嘟起小嘴。 / j. e4 l! |2 b& X& y) K# Q; @8 y
“我听见了,真的!跑八百时我一点也跑不动了,看到你们喊,我又咬牙坚持下来!” 3 u4 A( U$ a5 N* v  v, }
“别那么硬拼,小心累坏了。”
9 s! S/ Z/ o  K“是呀,刚冲过去时都有点休克,不过那可是我完成你布置的任务的大好时机呀!”
" a+ J* i8 J$ r5 G' c: f在西平诧异的目光中,东宁递给他一本精致的硬皮本。“第一名的奖品!” 1 `4 S' c; u# F9 G* Y6 ]! U
“呵!同位你太棒了!”
% y$ ]  W3 H( r- X2 T+ h# h“看,不送东西哪能听到你的表扬呢?”
# V1 n1 {* I0 \8 v7 L1 k西平没再说什么,只翻来覆去的看着本子。 / P' d& A# h) z+ `* ~& W
临散时,西平忽然叫住起身要走的东宁。 9 v( Z) f2 V7 T7 j: ]$ f$ W
“等等!” 1 h! M4 Y9 g- y
“怎么了?”东宁回过身来望着他。
% P7 Z! ^8 M; _; _+ W“呃,没什么,”西平望着他一顿,又说:“我看你不如把杯子放这儿吧,省得以后借别人的。”说着一指东宁手中的杯子。 1 [! J0 A% B3 o9 Y1 ~
“我差点忘了,正是要留下的。”
! }0 Z- J" s5 n$ h“还有,呃,谢谢你的本子。”
) a8 u4 _8 l* B3 J4 f“还跟我客气呀!”东宁冲他顽皮地一笑转身走了。
4 u4 u) ?$ i4 [* K2 N- v2 e5 l一回到家,东宁的包就被妹妹抢了过去。 4 N' \  E  Q7 `& X& Q4 I
“别翻了,昨天不是把奖品都给你了吗?”东宁装作要抢回来的样子说。
9 y7 y* o. |( Q" S* @8 Y“啊?那今天就没得个名次?”
7 V$ [' v. @' s: P+ u“只得了个第二,也是本子还没昨儿给你那本好,留着我自已用吧。”   s& a4 v# G# A% U) M4 q
“给你给你给你!”东沅确定找不出什么稀罕东西来了就把包扔给了哥哥。 ) I4 ?% M* N: H4 w) Z
见包已在手,东宁笑着又说:“今天还真得了个第一,不过给我同位了。”
8 I: B! L) g& m6 b* Y“好啊,说好给我两本的却给了外人。”东沅顺手拿起个我是傻瓜垫子就扔向了东宁。 6 \3 K+ N$ p" o
望着这么个可爱的妹妹,东宁只有哈哈笑了。 # J! f2 F5 d+ _8 d# w: j( {
见哥哥不赔礼,气极的妹妹冲着他喊:“兰兰兰兰、坏兰兰!”
+ l, H. ]+ K( o, f& n“什么,大胆了你。”东宁就要抓她的样子。 : ]7 M& B* i: b& j  c& f4 y0 N
东沅早已机灵的跑回自己屋子去了。   r0 w  w7 d6 v9 E
西平回到家中就坐在我是傻瓜上,嘴里含了枇杷膏,还在欣赏那本本子。
" L- C; ^" `2 \; B+ N& g; c4 ^$ P3 Z“怎么?你也参加比赛了?”爸爸问道。 3 X1 ?( V6 \8 L1 y4 D8 X
西平咽了嘴里的药才说:“我哪能呢!是我同位跑了第一。”
  `% E$ u8 u! u“噢,你从小身体就弱,不过还是要多锻炼呢。体育不行咱就学习拿第一名嘛!”   s$ C  a0 P( ]! ^  Y3 N- @; R
“现实一点吧,爸,我入学才考班里四十多呢!”
* ?; N( l, p' D1 {5 _& k8 g“那是你初中净玩去了。不管怎样,大学是一定要考上的,早作准备吧。”   v( O; l8 N8 i
“知道了,放心吧。”
( p2 {" L  y# _. \& E西平就是这样,学习不算努力可两次都考上了重点中学,他对他的聪明很有自信,总以为只要肯学,上大学就是一定的事情。 0 ?6 h& ^7 ~' ~7 P

( ~. u- H! }4 y1 S中学的生活还是丰富多彩的,运动会结束没多少日子,学校又要举办艺术节了。
; E3 N) s# a! [' x表演节目什么的西平虽不能,但他可写得一手好字。当他把那幅毛笔楷书的《水调歌头》展现在课桌上时,同学们一片惊呼。 ! Y& I. K# h% y2 P- R3 C
“这真是你写的吗?”东宁欣喜地问。 % x( g, W. S% [$ X. \0 b- n! {( p# |
“嗯”看到有不少同学都围着观看,西平有些害羞。 ( I: W+ `& A3 p  e7 a$ _2 d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清天……”有同学朗朗地读起来。直到上课铃响才散开。 8 s5 k. Q/ Z9 l
东宁仔细地把宣纸卷起,小声问道:“你练了很多年字了吧。” " h2 z  V0 ~# f5 Q7 g: y8 b
“是呀,小时候我就不太爱活动,所以就写写毛笔字了。” 8 _/ B% H* u: h# Y  W
“想不到你还多才多艺呢!”
8 o/ @% C2 r! O“呵,我早说过了嘛,”西平已没了羞涩,“准你们在赛场上扬名立万、引人注目的,还不准我们写写字讨讨好呀!”语调还带点儿尖酸。
$ s# G9 D# J$ t* Q. ?$ g东宁已习惯了他的这张嘴,正抿着嘴想词,前排的傅芸转过头来细声说道:“我们是体力劳动可比不了你这文雅功夫呀!”那语调竟是模仿西平刚才的口气。 5 d- }8 X) t2 ~2 K) v9 M. d. y
西平没想到她竟能听得清,不禁面上一红,却又不甘示弱。
4 J* e, i4 G3 F6 g6 U9 r' C“我倒忘了前面还坐着一位巾帼女英雄呢!”
, m% ]1 h' a1 l. v* ]- A+ l9 ]几句话,带上鞠虹,四个人都乐了,直到老师走进教室他们还趴在桌子上捂着嘴笑。
0 P' g$ p( z% [; M+ f# H上的刚好是作文课,老师和往常一样布置了题目就离开了。
8 Y+ z2 B9 G7 v4 m8 Y$ ^“哎!又是写我的**”西平不觉愁起来。 9 j' e3 C( h; q1 _" R$ z
“你的作文不一直很好吗,也会发愁?” 0 @9 }3 s" d. c6 j. F: F7 f: {
“我不喜欢这种题目,看似半命题其实比命题作文还难写。”西平把玩着手中的圆珠笔说:“从小学就开始写我的**了,写到这回子,愣是没感觉出有什么长进来。”
  h$ g0 L7 o- X“这倒是,都不知道该写谁好啦!” 8 X* P4 b( r: i. l" N  i
“和别人打交道本来就不多,若说写父母吧,一来没了新意,二来总是编那些不存在的故事也烦心。若说写同学吧,却哪找那么些有意义的事情写呢?”
6 b- ]4 }  C1 D; M“我原来写过好几回儿,都是写出去玩摔倒了,谁满头大汗的背我上医院,要不就是谁总是第一个来教室打扫卫生……” 9 {( V' ~5 [5 p. p" }$ ~
西平又来了兴趣,“就是就是,我初三写过一回,是在马路上踢球,碰到了汽车。同学为了救我自己牺牲了。”西平笑得满面红光。“现在想想真是不堪回首呀!”
5 u9 D1 j3 {" F- Y& ~; ]前面的傅芸又回过头来,“你这还是轻的,我小学转过学,就拿以前的同学来写,用的还是真名。结果中学时我同学和人家一班,看着名字眼熟,就问是不是当时为了傅芸摔断过腿?” " n! s& r( G, @8 _
“要不说不能用真名嘛,要搁现在还告你侵权呢!”
7 a% Q# x& \! W& C9 q- n0 h……
9 a- b, k$ }+ b% ^; M( E玩笑归玩笑,作文还是要写。 ) A: h/ ]' @5 d& o$ `2 V7 q
趁课间东宁去洗手间,西平好奇的翻开了同位的作文本《我的同位》
7 ?' i7 V5 C( ~3 f“啊!”西平一惊,“他要拿我编故事吗?”忙往下细看。
. z: z* K4 m5 \! r“我的同位是西平,很奇怪的姓氏,开始我还以为他是少数民族,后来查了字典才知道这果然是汉族的姓氏。
& H' M0 j& a' k3 ^( g. {他比我大两个多月,长得眉清目秀,一对大眼睛尤为可爱,好像是会说话的……”
8 S9 V( B: I" o% _' M1 L" j西平心里一乐,“倒全是夸我的话。”又往下看
' s) }. U& B" E+ X. Q“西平远比一般男生要细心。上次运动会时,我忘了带坐垫,就那么直接坐在台阶上。中午回家时他就从家里帮我带了一个来。递给我时还不忘嘱咐我说台阶上凉,让我隔着垫子再坐,还说我下午有项目更要注意保护身体。跑完最后的接力项目,大家都只顾高兴了,我也没急着换上衣服,要穿时到处找不到,他见了告诉我去点名处旁的冬青上看看,我在那里果然找到了。问他才知道他看我把衣服扔在那里,怕找不到就一直仔细瞧着……”
6 D1 h) S: b' y  c- P7 `2 l难为他竟都记得,西平不觉心里一热。见东宁回来了忙把本子合上。 8 P# H! i3 \/ X6 I0 {
“同位,你写的是谁呀?”西平把身子靠过去问道。
9 y- W7 U5 y8 C“这可是秘密,不能让你知道。”东宁按着本子跟他说。 # v$ |* ~7 F, o! t/ h
“那好,下回儿找不着衣服别来问我了。”西平一脸得意。
/ U2 i- E6 m2 K/ f' U' g5 \“好啊,贼喊捉贼啦!”东宁伸过手来揽住他的腰,手上就要使劲。
" t: \$ x$ ]) e8 V“别别!我怕痒。我告诉你我写的谁总行了吧?”
  [/ |5 R/ o$ |" ?& T* }  N+ H“快说!”东宁一脸严肃的瞅着他,好像回答不正确的话就要立刻动手。 4 }4 b$ }6 d+ s
西平倒慢条斯理地摆弄起他的作文本来,又在东宁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避开了他最怕痒的地方。 " K% ]6 S6 [6 |) m' o
“我写的是我妹妹。”
# Q# l" s. I8 v' w' Q3 j# h“什么?你也有妹妹?” 6 \" ~8 Q+ b) B8 z0 _
“瞧你说的”西平侧过头来瞥了东宁一眼,“难道有妹妹也是你们东家的专利不成?”
3 G: h, G/ j; t8 E8 ~“是你表妹吧。”
) x, @1 o! ?" p“不是,是我,叔叔家的。” 8 K: F1 ]6 ^  [2 O$ E6 R
“干嘛写她呀?”东宁语中有些疑问也有些失望。
, Q0 r; c8 J$ }7 i“我只这么一个堂妹,其他的都是表哥表姐的,我可疼她啦。她不但长得漂亮,还会弹琴、跳舞!” . N4 }& s7 o  F3 N) K0 Z
“噢?真的吗?”东宁又将手移了移轻轻在他最怕的地方挠了挠。 2 \& L7 V! A2 x+ C, i
“当然!嘻嘻……”西平在他怀里扭扭身子想要避开,却又没有东宁力气大。只好强忍住笑,一本正经地说:“好了,这回决对不是虚构的了。” ! |: C) r- v5 {: L$ V1 G( A
“你怎么就不写写你同位呢?”东宁松了手又问。 / ^* u2 `7 Y1 G7 |2 P7 O
西平将胳膊肘紧紧地帖在胁旁确保万无一失了,才冲他撇撇嘴说:“写你什么?难不成写你是东郭先生的后人,小时还犯过傻?”
. G" ^( R2 Z. z- n+ W$ Y东宁待要出手,见他守得严严实实。转而叹了声气背过身去不再理他。
$ V4 V. X( b' q* ~% D% m7 y西平等了片刻,见他不像要突袭的样子。才小心翼翼地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东宁却没有动。西平便把身子探过去在他脸旁轻轻地说:
) H( p7 F3 h; U/ _. Z“生气了?作文的字数太少,不够我写你的。不过我将来一定会写自传,你会占去最大篇幅的。”边说边也伸过手去试东宁的软胁。
7 O+ D7 H$ g: m* l. e( N东宁忽一下转过身来,紧紧抓住他的两只手。
5 o4 J" O0 L  M7 f: s- G5 \“就知道拿好听的糊弄我,等我开心了再来戏弄我是吧?”
2 t- [& s! F+ r# b; j! O“没没,人家好不容易说句正经话,你又不信了?” 7 P' S- E+ H) `" h/ @% U
东宁受不了他的软声细语,又见他一幅真诚的样子,才放了他的手。
+ ~$ t3 |2 x( H7 E7 z9 Y1 o- r$ p西平眼珠转转,一边甩甩被他抓疼的手,一边像是自言自语地道: ( w2 x) \  Z! g
“西平呀,你可得记住你这么个好同位,你那二百字的自传里怎么也得拿一百六十字来写他呀!” ( n/ D! \$ c- A2 t; v4 P
东宁啼笑皆非,瞧着西平机灵转的眼睛,拍了拍他的大腿。 : G0 V# i# A8 S6 Q0 ^! K
“同位,我可真拿你没办法了。我认输啦!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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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3 T+ \2 S9 r( X; I1 ^# V2 `) P6 y. b同位,多么自然的称呼,多么亲切的称呼。两个人就这么叫着,叫到了九一年的元旦,叫到了羊年的春节,叫过了那个寒假,叫醒了又一个春天…… & p$ P- J" l, G7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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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学期的第一天,东宁像往常一样擦干净了桌椅等着他的同位,不过西平的脸色却不是很好。
  |$ ]4 `0 y7 ^: ^' r4 Y“怎么了?还没出正月呢就不开心了?”
" H) E8 ]0 F3 E" Z9 \' ?“我有些头疼”边说着边拿出手绢来擤擤鼻子。
; `5 S4 P6 f3 o0 d, n6 @“啊?同位,你的感冒还没好呀?”东宁有些惊讶地问,他不得不吃惊,西平从去年冬天就感冒了,一直断断续续的没好,已有两个多月了。
/ Y1 I4 |9 G4 ?  N“我说过了,只要进了冬天我就会得感冒,而且不容易好,非得等到开春才行。”西平说完,又补上一句:“是我自己身体差,倒很少有传染别人的时候。” 3 c3 M, T; u$ W
东宁看他正用手绢的一角仔细地擦着鼻子的外侧,那双柔软的手仿佛用不上一点儿力气,不觉有些疼惜。
% N4 T8 v3 m) }7 Q/ k$ M“怎么不想办法治治呢?吃药了吗?” 8 S, ]1 I. {0 A5 s: a% x
“唉,去医院也只是开些感冒药,吃的时候好点,不吃了就又得重点,我可不想一直靠吃药压着。倒不如靠我自身抵抗力,反正开春就好啦。” # ^$ X0 [/ g$ _* y+ b: E
“开春?这不早已经立春了?现在都三月份啦。” . q, _$ J9 n) U, ?
西平瞧了他一眼说:“今年过年晚,天也暖得晚,总得等暖和些才好得起来。”说着收起了手绢。 0 R3 l. g! Q8 w. P
“要不去看看中医吧,我看你是身子太虚了吧。” 5 C  J2 y6 ^( [6 z, h$ w& J1 N
“我可不想喝那些熬的药汤,要不就是些桔子那么大的药丸……”
. l+ K4 M. P* w9 F  K' P' [“不吃药怎么能好呢,再说中药也有不苦不噎人的。”
; K) @- Y* c4 H: e; `西平见他说的真切,便又说:“中药我也吃的,像川贝枇杷膏那种。” : P: e3 f6 a* J7 \9 j
“唉,真是小孩,只挑那些甜嘻嘻的吃。不知道良药苦口吗?”
: `) ?  V% y/ K. K; c; G6 K“才不是呢,是我进了冬天容易痰多,我偏又从小不会咳,所以只好每天吃些化痰了。”
% V2 E* ]# T/ H( I“怎么你就这么多怪事呢!”东宁笑着回了一句。见西平好像冷得打了个寒颤,伸手试了试他的衣服。“穿得不薄呀,还冷吗?”
6 p& {' X  n5 z9 M/ \西平正把两只手贴在脸上暖和着,听了就伸出一只手来放到东宁的手背上“试试就知道了。”   o0 H7 C1 W% B' J+ ]+ c6 v3 {
“呀!”东宁不禁也是一颤,那只手竟是冰凉的,若非能感觉得到手上的弹性,直以为那就是冰块了。
- d: ]$ y; E9 Q% l他的眼神中立即充满了疑惑和怜爱“你火力怎么这么弱”。随即张开手将西平的手握住。
  Y, T; q, h+ l/ H1 A- ^西平笑了,刚想说其实他早已经习惯,都觉不出太冷了。却发觉来自同位温润的手上的暖流是那么的令人舒畅、安祥。就只能那样心安理得的接受。那种温暖是异于电器或是火炉的,它是一种被包裹着的感觉,有时强时弱,就像是泡在流动的水中。
% P0 n. m4 V  N东宁又拽下了西平的另一只手,用两只手一齐将它们包住。肌肤间的传热似乎是最为有效的,一会儿功夫,西平手上就有了暖意。
4 M3 p6 d: J' f5 ]$ m东宁满意的松开手,只是临松开时,他又使劲一握,几乎要把西平握疼,仿佛要使这股温暖在他手上扎根、保留。 5 Z% J3 t' K( g# e
西平还在体会着手上的温暖,发觉东宁一直在瞅着他就问:“怎么了,有什么不对?”
2 R! ~2 G/ }9 b5 ?“不是,我只是在想,像你这般弱不禁风的样子,将来能做什么?” $ U& t# s2 Y3 f4 p( m5 ?- h# f
西平可不想让他瞧不起,就回答:“但凡你能干的我都能干!” 5 h! y) x# s9 b6 x
东宁见他又上来了小脾气,就陪着笑说:“我是说以你这种模样,肯定不会去烧锅炉、扛大包什么的,就看你的手,写写字都怕把你累坏了呢。”
9 }5 [0 M" r+ A7 F西平听了又说:“倒也是,我还真不晓得将来做什么呢。”
: B( N+ q8 w6 m/ C) k# e, P6 ]2 Y9 A“当老师吧,我觉得你当老师最合适了,何况你爸妈都是老师。”
& b* a3 t1 _4 X' _8 I西平轻轻摇摇头,“不行,其实我很没有耐心的,要是碰上像你这样滑头的学生会被气死的。”
4 C9 i7 K0 d% e% p- L& G“你还会被别人气着,你不气别人就了不得了。”东宁撇着腔说,却也有道理。
) b3 ~3 c" u- W4 J$ X! _0 I“那是因为我跟你熟了,才会跟你开玩笑,你什么时候见我欺负过生人来?” 6 u3 H. E) u- s8 W' W7 B; M
“我说嘛!原来是揣摸着我心肠软,又心疼你,不会打你,才这样整天拿我逗着玩的。”
% b3 j5 ?( |0 a西平一时语塞,想想他的同位倒的确对他颇为包容。
$ M. b+ e. T" v1 @5 U东宁见他不说话,便发话道:“我看你还是去幼儿园当老师的好,那些孩子肯定没一个打得过你,只有你欺身他们的份。”
* F' h& b" ^" x7 x; {& R西平见他取笑自己刚要还击,东宁又说:“真的,和孩子们在一起多好,而且现在南方不是对男阿姨还很欢迎嘛!” 7 K1 X! |2 s6 J/ a2 f
“那叫阿舅!”西平立即纠正道。“我倒是很喜欢小孩子,小孩们也很乐意跟我,我小外甥见了别人都认生,见了我就喜笑颜开的要我抱。”   d, ]) X6 y% E- l! T1 G- Q
“外甥亲舅很正常嘛!”
& H2 [9 |6 J7 q. Y, F$ w: k9 A“邻居的孩子也一样,车上有时遇到了小孩也会朝我招招小手呢……”西平不知怎的一提起孩子来就很开心。“同位,你将来不但会有自己的孩子,还会有个亲外甥,多棒呀!”
5 U3 @0 R* S  a+ ~/ p- f“难怪你这么喜欢孩子,你就是个小孩嘛,要人疼、要人哄的。”东宁看看西平兴奋的表情说道。继而又皱皱眉头,叹了口气。 / T6 ~5 o# D$ N" x1 O
“你又怎么了?”西平又掏出手绢来堵在鼻孔上。 9 U& @7 A; @( F, Q$ B* |5 N
“你这个孩子,体质这么弱,啥时能长大呢?”
) v; u2 j" W* r) a1 N- [3 I: S“啊?”西平没想到他会为这个叹气,“这病过两年长长就好了,现在人小抵抗力也差嘛。”
, q" N7 O: j7 u“那得多锻炼才行呀!我带你跑步吧!”东宁说着拉开了运动的架式。 " T- _, S6 g9 d- l6 q9 [+ a$ G* w
“算了,我宁愿多感冒回儿。”说着故意使劲擤了擤鼻子。
1 d2 f' J6 R7 m1 h东宁却昂了昂头,挺起胸膛冲着同位说:“看!这样才叫健康!像我这样的怎么能得感冒呢……”
6 v' G1 |+ F* n# p9 O“这话可别说”西平忙拦住了,“小心好的不灵坏的灵。”
  [8 d: E; W' ?. m是呀,这种话还真的不敢说呢…… 5 }5 s4 \2 O3 L$ @4 J8 N  z* N" \

: g4 y  U+ q% w. _, ]% T, d2 v2 N光阴就这样悄悄地流走,一晃又是一年。 % j- `& P, y2 \$ }4 Y5 i/ q7 c4 g
西平坐在高*二六班的教室里,看着别的同学忙着互相拜年问好,自己只那么静静地呆着,不觉有些孤单。
0 T9 R0 P5 e" P; z; ?5 ?“过年好!西平”傅芸调过头来冲他说。
: ^. A+ C* u# X* U3 _/ v“噢,过年好过年好!”西平笑着又向鞠虹也问了好。
- i5 U) N7 c0 Z& B“你同位怎么还没来呢?”傅芸问道。
! F8 ~( a* u# O“不知道呢,已经到点了呀!”西平也有些疑问。虽然只是报到不像上课那样时间上要求的严,但一贯早到的东宁也会迟到这让他们有些担心。 : k" f* G; p, f% i, e( Z* w
西平看了看手表,接着瞧了瞧门口又望向窗外,都不见那熟悉的身影,不觉又看看表。
! S8 s. W, C7 B8 n“哎!你看,忙了一顿把你给忘啦!”沈亮一面向西平作了个揖,一面说些“猴年大吉、万事如意”的拜年话。接着过来搂住西平的脖子说: ' A  y1 T$ h& Q/ I9 ^
“怎么样,玩得好吗?是不是想我了?” 7 f& |5 N0 r- L1 h. _8 E' X" Y+ m
西平对他的热情已很熟悉,笑着说:“当然,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嘛!”想到他的消息一贯很灵通,便问:“我同位怎么还没来呢?”
& c! }9 q. [. k0 k5 \, G“你还不知道?东宁转学了!”
: T8 |( ^( B' n3 B1 w“啊?”西平吓了一跳,喉咙被什么堵住似的说不出话来。 9 F( P/ x: V0 H; j7 o0 Z3 |( J" J
“别骗人了,东宁要转学也不会招呼都不打呀!”傅芸又接过话去。 ( T5 c1 I9 d9 K1 e& J% z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他今天早上才打电话告诉我的。”沈亮满脸正经地说。 ' Z  W8 ?3 Y; g5 p6 f  n
傅芸没再言语,只是回过头去小声跟鞠虹嘟囔些什么。 7 S+ \' f& o3 m7 i1 \
西平一时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什么都想不起,什么都感觉不到,仿佛迷失了一般只剩下空壳。却猛得又被塞回了一切灵魂、思想、意识、和感情!它们在一齐纠缠、挤压、打结,辨不清、理不顺。
2 r! F/ A+ j- Y& g! }  X亮子看到西平的眼里刚刚精光一闪接着便变得芒然一片,就抚摸着他的手小声念道:“西平、西平,你放心。我去跟高老师说把我调过来坐,咱俩个一位,不会让你孤单的。” / Z: y0 e. j! f0 k
西平听到了又好像没听到,连后来高老师在讲台上讲得什么他都没听明白…… ) F; Z8 `! r, R9 I9 q
回到家中,西平的耳朵里还充满了亮子的声音“东宁转学了!”
( i: j5 r0 r: D# L4 Y他拿着电话深吸了两口气,努力平静了一下才第一次拨通了那个早就背熟的号码。 0 l% }1 a+ I, \8 \; Y3 q
“喂,你好?”一个清脆的女孩的声音传来。 1 M6 G- ^9 K1 ^: a
西平一阵紧张,“呃、东宁在家吗?”声音竟有些发颤。
  O5 B  p1 N8 D8 N- i# d8 Y“在家,你稍等。”接着听筒里传来清亮的声音“哥!找你的。” 4 o& k5 Z9 b) p" z
原来这就是东沅呀,西平这才想到她是东宁的妹妹。 ' X9 h. p5 f2 G. d) o2 S
“喂,你好?”虽然那嗓音粗哑了许多,可确是东宁的语调。
6 _. t* |9 F- _% |0 K  ?“你好,东宁吗?”西平听到了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9 F* g4 o4 r) t1 C# f- `1 V
“同位!”东宁有些高兴的说:“是你呀!是来慰问我的吧?” " [7 X: ^, C# L3 Z; @
“啊?同位,你真的转学了吗?”
; q: |$ Q5 P" |/ }, A1 b“啊!你听谁说的?消息这么灵通呢!” , b* w1 Q$ g+ c2 S- k
西平只觉眼前一花,“怎……怎么也不事先说声呢?”那话里含着埋怨、藏着委屈、还带着点儿哭腔。
* B9 w2 l! g$ p2 _# @# e2 I东宁当然听得出来,忙笑着说:“是呀,我还没知道呢,你们怎么就知道了呢?是不是沈亮说的?”
  D5 n2 \+ W+ l( P7 p# O西平竟没仔细理会,只回答“嗯”。
7 u, p; y  P6 o; f“傻瓜,没有的事,”话筒那边的东宁咳嗽了几声“他骗你们的。”
' s: |* v6 j3 j9 n' F  C“什么?真的?” & Q1 J+ L% I0 b; k" m
“嗯,”东宁有些娇气地说:“我在家发烧呢,才请了假没去。”
4 P" B3 M, }# D“那太好啦!”西平高兴地说道。 ( t7 `+ c& t( X- ]/ F2 {* u
“什么?人家发烧你还说太好了?你……” * s; Z# s* p9 R( |, `7 I# Q
“噢!我是说你没转学……好。”西平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大忙减了几分又说:“我还真让亮子骗了呢。你怎么发烧呢?”
. M- X$ k  U2 o" b( s7 \) d“不知道,可能没注意伤着风了吧。现在还头疼得厉害了呢,你也不安慰安慰我……”
3 q) T8 \( d" F2 ?! Q' o“那,那可得按时喝水、多吃药呀!”
8 d' O. e' J; L. q/ [/ l$ b东宁听到了哈哈笑起来。 ) C" @9 E$ Q% Q) o) H
西平这才明白过来,只得接着说:“你真是,我好心好意的你还笑话我……” : p+ C  u9 z! |( E; L/ W6 z5 X
“不是不是,我听到你的声音就好了一半了,再被你一逗就好一大半啦!” ! n  C/ V. [. B' z
“那你好好休息吧……” & @! f. R4 _8 z5 ^) z' [7 ^
……
# s! c* j; W3 o8 G% |2 ?放下电话,东宁还笑个不停,东浼?耍?缸潘?牧乘担骸叭饴樗懒耍???虻缁澳兀?祷罢饷匆┒?恕!?- |$ M  q' ?* ~3 h
“是我同位,他以为我转学了。” ' F" `2 `1 ^! h& y6 ^% b  F
“你同位?还是那个吗?”东沅忙问。 0 A% l7 D# h) ~+ O% g( g2 {8 @
“是呀,妹,给我倒杯水来吧。” 8 G& j. `+ s1 M/ x
东沅有些不情愿地起身倒了杯水,递给他时又问:“就是那个姓西的吗?” $ S' [& v$ }4 S" I, i/ S
“嗯!你记得倒清楚嘛!” 0 V. L+ m5 i/ E
“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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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西平一进门就看到了自己座位上的东宁。
# g0 F) W: m: u: X5 X7 W“好了吗?”坐下时西平问道。
8 B7 e1 \( W! V& w2 |  Y  K“好了。” , t. C; @. x: U1 B
西平一下感到座位上竟暖和和的,没有冬天的凉意,便问:“怎么刚才坐我这边呢?” 0 l7 J  z) @! Z9 P: D# h1 N
“我不是怕你来坐的时候冰凉吗。”东宁不太在意地说着。
4 L+ U  y- h( M( j: B. z- p) N/ J“呃……”西平轻声应了一下,倒不知说些什么好了,只感觉周身都如沐春风一般。 5 z; }- i9 `( J. c& `9 A
“你呢?这阵感冒好些了吗?” ) @" E/ b  ~$ P0 M9 f  W
“差不多还是老样子,倒是不淌鼻子了。”说着吸了吸鼻子,“只是一个鼻孔不通气。” % f, e6 q; ?5 V+ e7 Z
“哎,两年了都是这样,别再得了鼻炎呀!”
4 T% f; ~: _* Y6 z( o7 [“不会的,你烧退了吧。” 2 D3 u* X6 }  m. R6 K
“你一打电话我烧就退了。”东宁笑嘻嘻地说:“现在基本上全好了,只是没大有劲儿。” 3 @6 N+ M3 S' E3 E: E7 Y' M0 O. s
“噢,看来我得抓紧时机了。”
8 T7 Q" O* J, {8 m, ]“什么?”看到西平正歪着嘴笑,东宁就问。
. p8 Y) C( r" G5 Z" x, G“趁你没劲的时候好报仇呀!”西平边说边用手使劲捏了捏东宁的手腕。
) @' }, h4 i( d, {8 m$ l“好啊!趁人之危呀,就不顾我是病号了。”说着低下头趴在桌上咳了起来。
& B( |; R- n+ O2 ]西平初时以为他是装样,但见他咳得真切忙用手给他捶起背来。 3 m5 }7 J; ^( `' ^$ K) b% \
东宁好空易才停住了咳嗽,一边自己揉着胸口一边瞧着西平,一张脸上涨得通红,却挂满了笑容。 9 K. d+ a! N* E
西平不解地问:“你不会假装咳得吧?” 3 i- t& b3 H, ?! r% x4 j
“哎,为了搏得你的同情只好牺牲一回了,想不到你竟有上当的时候。”说完哈哈笑起来,两只眼睛眯成了一线。 ( x4 d  d9 f) S. r
下午的活动课时,刚刚开学的他们又开了话匣子。沈亮这时走到两人背后,揽住西平对东宁说:
2 F, I' J* @0 [" _# }/ M“你不知道,前天我骗他说你转学了,他那模样,就像掉了魂了似的。”
2 ]* f( e2 `  Y$ ?6 e9 A' o( o, E“真的?俺同位掉没掉眼泪吗?”东宁好奇的问。 * ^0 `2 T0 u4 j. j
“要不是高老师站上面,他真就好哭了,”说着摸了摸西平的脸。
7 ^; }: @9 x3 m/ w西平本想辨解几句谁知脸上竟发起烫来,只好忍住。
7 g! q) }8 p) g' r8 q/ w4 u“我说我跟他一位,他怎么都不肯,其实我哪点比不上?”沈亮说完转过头来又看西平。 * j, U  F4 ^8 i" A2 A8 Y
“脸都红了,真可爱,来,让我亲一个。”瞧着他那红彤彤的脸庞,真就一低头亲了一下。 * g8 U! e7 e5 X8 Z5 M& [
西平唬了一跳,忙把他拥开。  
' J" o* h6 W- Y  d& \: f4 O4 S$ ?沈亮抬起头来,笑着说:“怎样,还是我好吧,东宁他就不敢,还是咱俩一位吧。”
  h* x! H2 r- \, d* i虽说男生们平常玩玩闹闹的,有些身体接触也是常有的,可象今天这种亲切法,只在初中以前有过,上了高中还是头一回碰到。毕竟他们已经在意识中放弃了那些看来幼稚的游戏。
" O* w: Y) E' `* d% @3 T西平擦擦脸拿眼瞪着沈亮。怎知这时一双手有力的抱住他的头,接着一个面孔贴过来,在脸上轻轻一吻。 $ G+ t1 L% d( _: l5 q
“啊!”西平看到松开手的东宁正笑吟吟地望着他。一时有些恼怒,待要发火,又顿住。原来前面的傅芸、鞠虹这时也正朝着他们笑。
& f. E' O1 M; D/ ?9 k# z西平的脸更有些红了,转转心思,他指着刚被亲过的地方冲着沈亮和东宁说:
  q; Y( y4 o8 x# D' [# x“亮子亲了我这儿一下,你也亲了我这儿一下,你们倒不嫌弃,干脆你们俩个互相亲好了,干嘛拿我作中介!”
# t! n  j1 [3 k6 Q; S沈亮乐得说:“你同位可没你那么值得亲。”
0 h" m4 D9 e- j2 r西平又来了精神,“想你们也没这个本事,有本事你们直接嘴对嘴的多痛快,别拿我脸当试验田!” / J& B5 K& r" `( `* A) ]1 r
话音刚落,那双手又环住他的头颈,那个熟悉的身子朝他这边压来,西平忙伸手去挡,却哪里挡得住。只见东宁那张脸孔越来越近,看到他的目光越来越亮,听到他的呼吸愈来愈促,闻到他的气息愈来愈重。
9 z& C2 L6 b7 {张开嘴刚要喊,就被东西给堵住,那是、那是东宁的双唇。
9 h$ w2 @% Q  T! _' X“呃”西平一声闷哼,使出劲来推他的身体也没能奏效。
8 R% M* Q, e! c他们就这样吻着。
; Q& R8 R! G3 [西平记事以来头一次这样亲吻,这竟就是他的初吻吗?
+ ^. m' b; s6 H: ~他可没心思去想这些,只是拼命往后仰着头以图躲开那对嘴唇,但却更感到了东宁身上的温度,感到了他的力量。一缕阳光刚好照在眼上,西平眯起眼睛来好像一下看清了他和东宁的身影,看到他们沐浴在和煦的春光中相吻……
. o1 ^5 Z- Q; p时间仿佛停止。
1 t" m% b; A5 F8 O当西平又能看清东宁的时候,他正望着自己笑。
/ t2 T" r: g* |# b& K& Z这笑容应该早已熟知,可现在又让西平感到一阵惘然。
- ^( J& W1 b- H西平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加上前面两个女生也还在笑着,他抹了下嘴便去写作业了。 , `+ W0 g7 n4 m5 R" q2 j
但直到最后的自习课,他也没能作出几道题。东宁就在这时把身子靠过来。 & {) C1 Z% b1 r* l
“怎么,不会生我的气了吧,都怪亮子,他先挑起来的。”
/ a$ U) t% Q2 V, b3 g“我为什么生气呢?”西平一点表情都没有“你们是亲我又不是打我。”
( y9 m1 X- r1 Y$ [2 m) |听着他冷漠的话语,东宁忙说:“其实没什么,中东那些地方亲吻就是礼仪嘛!” 2 w# t( l  D* q& i8 k( O
“那你不信伊斯兰可太可惜啦。”   h* }5 |' r* V9 Z+ C
“你原谅我吧,好同位,我还是病号呢!”东宁扯着西平拿笔的手细声细气地说道。 " U3 X0 g, {3 B8 r& ^' w
西平索性扔下笔,转过头来瞪着他“你倒知道你是个病号呀!不是没劲吗?刚才那么大的力气是哪儿来的?”
. \5 g) |: M* A, Q/ `+ B0 m/ C东宁晃了晃头说:“现在脑子还晕呢,哪有什么力气。”
2 }; j, ^, p* A+ }1 b“你倒会装样,刚刚推都推不开你!” ) n! b8 P  I5 q* J3 }9 o7 W
“那是你不舍得嘛!”东宁赔上满脸的笑容瞅着他说。
, g5 ]0 m8 s' z/ P; w" J“哼”西平又转回头去。
, p4 K& H  s* H3 k! p+ k1 Y东宁却把头趴在西平的胳膊上,挑起眼睛瞧着他说:“我跟你道歉,因为不该让旁人看到,笑话咱们,还因为事先没争求你的同意。”见西平并没有发作,又接着说: $ y- E7 v6 x; w: V! F  r
“我只为这个道歉,至于亲了你嘛我不用道歉,因为那是真心实意的,我真的很喜欢你。若说有错的话那是因为你太可爱了,太让我着迷了。”
& e  l6 U& }. H: _西平瞥了瞥,看到他那清澈的夺人的目光,看到他小鸟依人般地趴着,一种温情油然而生,轻轻叹了口气。 ( y9 }  h% E" V8 K& d: X* ~- d9 X
“不生气了!”东宁忽一下坐起来,脸上有些得意。
* ^& m8 h* z4 I) j“我要和你斗气的话,早就没法在这儿呆了!” 心里虽然甜丝丝美滋滋的难以形容,但嘴上恨恨地说道:“快告诉我今天的数学作业是什么?”  
3 N# u- o1 ]& |* w8 K0 }+ j/ r9 F4 F* M…… - ]5 N6 O- o0 V0 q" J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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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来的时候西平的脸色却不大好,东宁待他坐下就问:“怎么了?没睡好吗?”
# G: e/ G) ?: R0 S' l& k, V西平瓮声瓮气地答道:“嗯,感冒也厉害了些。”
3 U. x7 P1 b# p7 ]! }, [“怎么搞得呢?昨天还好好的。” 4 z% F4 e& Z+ y! I
“还不都是让你给传染的!”西平话一出口,一下想到昨天下午那一幕,忙住了嘴。 # N2 f1 [  \, G! l/ b; s
东宁却探过头来说:“真的吗?有那么准吗?” 7 \) j* A0 d& R6 v" K4 u! H$ n
西平用胳膊肘顶了顶他,“离我远点,免得让我病得更厉害!” 1 G4 p8 s" K. m+ d  X  ^
“我可全好了。要不这样,你再传染给我,也好让你心里痛快些。”说完东宁把脸偏了偏眼睛也微闭了闭,一幅任他处置的样子。
& ?3 K9 l- u. W8 ?西平瞧着他的样子心里一阵冲动,就伸过头去,待要贴近的时候忽然又转到东宁的耳朵上“讨厌!” # z' R% ~$ L2 x4 H7 k+ l5 o& R; T
声虽不大,东宁可听得真切,一边揉着耳朵,一边可怜巴巴地说:“震死我了!”继而又搓搓那半边脸说:“刚才在脸上试着你的呼吸,怪麻的。”
) g$ G) M& t9 n+ f' E5 Y  N8 M西平没再理他,只顾擦着鼻子。 : k* t. q( L3 ]+ ~
东宁没有罢休,将手放到了西平的大腿上,轻轻搔着,又去看西平的表情。 / C: N7 P$ e- I7 [; x% J
西平大声擤了下鼻子,连瞧也没瞧他一眼。
! F' t7 Q: P* D& K东宁又将手滑到他的大腿内侧,来回或轻或重地挠着。 ; i& q) `8 `1 f2 _3 B7 ?0 ]
虽是冬天,隔了几层裤子的肌肤还是传来痒痒的麻麻的感觉,西平刚才的那阵冲动又窜了出来,不觉动了动腿。
& k% x7 a  h3 p+ Q% ?* E东宁见他有了反应,更不停手,动作也大胆了些。
/ l* C6 G+ z. ]+ s5 ]1 y西平感到无法忍受时忙将他的手挪开,东宁便也凑到他的耳边轻轻说:“刚才我就是这种感觉。”
7 Q! ?/ A, M3 f1 ]$ s, m  U9 E3 _西平不觉脸上一红,耳根处热乎乎的,那种滋味难以言表。到上课时心里还在细细地品味。 : I9 ?* Y' b( j# P
他发觉自己和东宁呆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很快乐,虽然也有个小打小闹的,但那些插曲反而更让他觉得珍惜,因为从中他发现了东宁的包容和大度。无论他自己怎样调皮、捣乱、戏弄他的同位,令其生气上火,继而发生了吵闹,到头来东宁都会原谅他的一切,并仿佛从没发生过那些事情一般地继续纵容他。而若是东宁偶尔把玩笑开大了些,自己却得理不饶人的要他再三再四的道歉求情。他就是那么的宠着自己,爱护着自己。
+ e+ S- J4 u( L8 P# e7 y5 C- m: B那么我呢?西平又揣摸起自己的情感。自从与他相识以后,我的心里便被他的身影牢牢地占据着。和他在一起我便有快乐,而与他分离的日子,我便会倍感寂寞与孤独,即使与其他的朋友相聚的时候也无法得到安慰。那是什么?那难道就叫作相思?
  h5 x1 j7 q8 O$ n" m' a" W西平脑中一乱,相思?我?我怎么会和另外一个男生?那一定不是!
9 i5 f+ Q5 x3 u+ S西平又侧过头,东宁此时那专注听讲的神情、令他看起来英俊迷人,时而又用手抓抓头发、挠挠脖子的样子又让他显得那么的亲近、可爱。
, F. M( ?4 x1 o) y西平感到有些慌乱,他搞不清是什么使他对同位有一种奇特的感觉。是因为整日一起的耳鬓厮磨?还是因为成天的斗嘴玩笑?难道是因为昨天下午那真切的一吻?要不就是因为刚才的奇妙感觉?
1 x% }) I0 W" V; G0 R+ f西平正出着神,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腿,东宁已经查觉到了他的不专心。西平却怕那种感觉再次袭来,忙用手去拿开它。两手一碰,东宁感到了他的冰凉,就反过手来轻轻地握住。课桌下握在一起的两只手,不知传递的只是热量还是另有些什么,它竟让西平安稳了下来。 8 ]5 B3 m+ h! k" d! F
我们是同位、是朋友,这样对我们的关系来定义就足够了。至于我,或许还有些别的什么,我会把它们记在我的心里,再暗暗的、悄悄地去作,不会让别人查觉,也不会让他知道,我喜欢他……
9 W7 G8 X' U' B, O. P, r) A% K% l. Y西平抽出已暖和过来的手也轻轻拍了拍东宁的腿……
3 m7 d' A5 @, @6 j% r; x1 A7 A3 M" t$ s0 a
学习还是他们最主要的任务,而高考更是他们必须面对的难关。高二下学期的期中考试,西平和东宁都有了进步,西平升到班里第26名,而东平更考了20名。那些刚考完试的日子里他们也最为轻松。 ' p* X: X+ o% j+ V( y
一天他们谈起了自己小时候的趣事,西平不觉感触起光阴的匆匆、岁月的无情。 , a6 s. m5 b: _1 Y; p8 G
东宁冲他笑道:“才不过18岁,就这么多愁善感的了?” 2 ?; N% U5 h. l: e
“什么?别乱说,我才17,哪有你说的那么大?”西平嘟起嘴来辨解。 9 c$ \% m6 k: A. ^
“我的哥哥来,今年是92年了,不是91年!” + @2 K% M# b% l5 b7 c4 f- n+ l6 m
“我知道啊,可是我是12月的生日,还没过18岁生日呢,要不岂不白白老了一岁。”
# `- o3 @! I6 D1 _“哪能那么算呀!”
7 M& I3 g) q0 ~' m. m7 a/ B7 T不等东宁再说什么,西平又说:“是呀,你阴历阳历都是年初生日,当然怎么算都合算了,我只比你大两个月却要比你多说上一岁,怎么会正确呢?” 1 t. r0 W6 W# _- U1 A- l) j" i
“好好好”东宁自知要在嘴上打赢他的同位基本上不可能,只好说:“你17岁,和我一样,行了吧?”
/ ^+ v, x& C: D+ z; P) J- _6 a! Q“啊!这才对嘛。其实18岁也正年轻,可我总感觉说18岁时就成年了,而且还要高考,难免有些恐惧。” % G* W* u: I( m" X3 i6 `
“也是,我们再也不是16岁的花季啦!” 2 L4 P5 c2 f, V1 @3 s" d# Y. A
西平又问:“那你说17岁是什么季呢?”
# g+ m+ T; V0 p) Z# k$ S“是雨季!” # K7 d2 ?1 {+ Z. c0 Z
“怎么讲?我们可不会成天哭吧。” $ j4 Z, `: O+ z
东宁把眉毛一皱,装作瞧不起的样子说:“真是孤陋寡闻!没听到那首歌‘十七岁那年的雨季……’”
7 T2 L9 K4 z4 e' l* Z西平听他小声哼唱着旋律竟十分动听,忙问:“是谁唱的?” 6 B2 m; d. Y1 h* j( D+ h
“还成天装嫩的,现在的小孩们都喜欢他呢!”
3 d2 W; n" S6 @西平顾不得斗嘴,只得撒娇似的又问。 / a* I$ B3 q+ _5 a: x0 j
“是林志颖!这会儿承认自己不够年轻了吧!”东宁用根手指戳了戳他的额头。 ( U1 I( K) l0 @8 m! e4 F
“噢,是他呀,收音机里听过介绍,可没听过这首歌……唉,我们是真过了追星的年龄了呀!”
7 z; c$ T/ F' n东宁见他稍有些失望就笑着说:“我先前也没听过,倒是我妹成天在家放他的歌,才跟着多听了几遍而已。” ( u7 ?1 o9 _% Z: n. N+ f' r
西平只是噢了一声,不再说话。 & f1 H3 L# r/ ^1 O7 L  s. i
第二天,西平刚坐下,东宁就兴奋地跟他说:“想不想听十七岁的雨季?” " a2 w3 ~( A1 |# {0 V
“有吗?”
0 y, j" x- f! G4 b0 M东宁从包中拿出个随身听来,“我从家里拿了带子。”边说边将耳机递给了西平。“声音不大吧?” $ {% ^$ K. [, c) I" A# r
西平戴着耳机点了点头。悠扬的曲声中一个年轻的声音唱着:
/ L  Q+ l6 S7 M) C7 u2 Q十七岁那年的雨季 ( _# l0 y6 Q- s) w- v  }
我们有共同的期许   K+ q9 e8 B: m
也曾经紧紧拥抱在一起
) H! j% G/ \% `十七岁那年的雨季 4 c2 f, l# }; i$ i1 |+ g* H1 Q
回忆起童年的点点滴滴
- T7 {0 m0 S5 b却发现成长已慢慢接近
/ t6 a8 q% C+ C: U1 H! E“啊,很好听!”西平摘下耳机说道:“只是人家没说十七岁是雨季,是唱了那年的下雨时节。”
: ~8 `/ ^. b) O+ Y8 |; d“还不是一样的。”说着又递给他带盒。
. D. R/ Q( m9 f' D) c, t“啊,就是他唱得呀,这么帅,难怪你妹妹会喜欢他。” ) u- |- |+ T5 x, c0 Q4 U( H2 ?
“他和我们差不多大,小孩们喜欢也就难怪了。” $ s1 d/ y! [; {/ y
西平仔细地看起歌词来,东宁也凑过来跟着瞧。 ) @5 t- p' o  l, Y) ]
“这歌词不错嘛,哎!人家十七岁已经成了明星了,我们呢?”西平说着扭过头来看看东宁。
. z" p! W7 p0 Q8 R! T3 b1 g“同位!” 0 B$ ]9 x7 s1 F" K+ Y
东宁听他忽然一叫,忙看向他,却见西平两眼直直地盯着自己的脸。 6 M9 M& p& b: J- u' v3 a
“怎么了?我今天早晨可洗脸啦!”
! J- |+ C( r/ ^2 C6 N6 R3 j. y西平好像没听见,两个大眼眨了眨,闪出惊喜的光彩。 ( O2 i3 n2 @& S1 j
“我才发现,同位,你长得比林志颖还要英俊呢!” 6 E. A( g9 _3 Z' R  q% Z3 e8 i1 \
东宁知道他又在拿自己寻开心,反而等着他下一招棋。
- {9 |8 p$ Q2 U7 Z0 F4 y“是吧!是不是很荣幸呢?”
. b6 l$ m# i) s9 _“是,是,同位,你就是我的偶像!”西平目光炯炯地望着那张诱人的脸,好一会儿才突然移向桌子。 # ~2 H0 y" d- R. }
东宁见他迟迟没有下着,也有些疑惑。
! h( y% p" Y6 g7 U9 a, @1 Z“西平,你没事吧?” 5 P7 k! O; U! V' q. p" Y
“没,没,我只是感觉一下子喜欢起你来了,很喜欢……” ( j0 l* v+ Z- Q" Q+ C; m2 H
东宁一阵欣喜,往他那边挪挪身子。“真的?”他柔声问道。
5 o, @4 J+ S8 @; ]1 k# g3 t- T“嗯。”西平又盯着他的眼睛,接着情意绵绵地说:“同位,我,我可不可以亲你一下呢?” & J2 L, s" R& L! K
东宁一惊,脸上笑起来,“怎么了你?” * }! y! s$ x& \8 y# g
“我是真的想嘛!” , L7 ^  d8 d- f: u! t5 B  X0 x
“那就来吧,”东宁说着昂了昂头。 , \" S- x3 B  v1 f2 K
西平却只是看着他的脸,不见动静。
' C+ l0 P4 K- s8 o, {  e, N东宁沉不住气了,“快呀!” . ], V& @7 \6 V4 r9 z
西平轻叹了一声气,满腔遗憾地说:“同位呀,我,我找不到下嘴的地方呀!” 0 s# I' S- B3 _2 H
东宁没听明白,望着他找寻答案,见西平用手指点着自己的脸,猛然想起了自己脸上那些粉刺。
- B) K0 d6 @4 ]- _% o- h* e# p“好啊!同位,又戏弄我!”东宁终于晓得了答案,双手紧紧抱住西平的胳膊,接着用脸蹭向他的脸。
- b5 q# t" I! h' ]“我倒要传染给你,非让你也长一脸青春痘不可。”
* z) `& v/ O, ~西平正笑得不可开交,试着张热乎乎地脸在自己脸上颈上来回磨擦着,感到他的鼻息呼到了自己的耳背脖中,不觉痒作一团,扭头、缩脖、弓背地想要避开,却刚好与东宁擦得更厉害。又麻又痒的感觉中那种奇怪的冲动又一下激活起来。
$ H6 C2 ~- w! U0 M  V“噢!”西平不敢再战,只得装作被弄疼了似的叫了声。 # r! x# h* g+ K& j5 Q$ D) B' O
东宁果然停下,往后撤了撤脸,瞪着他说:“又装样吗?”
: \* O( e/ k( Z“不,不是的,”西平看着他的脸被磨得通红,想到自己的脸也正火辣辣的,要笑又只得忍住。“看看是不是给我擦破皮了?”说着指指自己的腮问他。
8 Y) I: f) @. i& [% C$ K东宁仔细一瞧并没有怎样,便说:“就你细皮嫩肉的娇贵,我们这麻子脸没事你就有事了,没破!”
' m7 @$ s, S- x; Y8 e+ a“好同位,”西平一边平静着自己,一边俏声说道:“我是开玩笑嘛,其实你的脸上粉刺不多,而且一点也不难看。”
+ f9 G- P8 a2 R: u7 g他这话虽真可东宁却不肯信。“行了行了,俺是丑陋不堪,你别再拿俺逗乐了。”
% f8 ]9 a  _; ]% |& I5 b% A西平却有些急了,真的伸出手来摸摸他的脸,“怎么我说实话的时候你总不信呢。不管怎样,这都是张让我喜欢的脸。”他顾不得什么了,只是凝神望着同位的面容。
/ L0 @: l6 V3 _" i2 B( n8 h3 G' ?东宁不知信了没有,收拾起随身听和带子,面上挂着特殊的笑。
- l) [3 F& A2 `“呐!这盘带送给你了。”东宁将收拾好的带子递给他说。
: S! p! R- {9 x; ~2 @# q( }“这怎么行,再说这是你妹妹的。”
) ]2 d' S9 J" c4 n4 D“这有什么,你喜欢嘛,我回家时再买给她就行了。” * f1 p4 W  h. y8 ]
……
- c& }- t2 f2 H" X& q' P从此以后,自习课时西平和东宁常在一起听歌。 # ]1 Q3 P- t1 M, f. [% [
那天,他们一人耳朵中插了一个耳机,听着的正是刘德华的那首《一起走过的日子》。 4 |, x2 q& f: I) f. S

3 L! V3 f8 Y% J4 v* w$ q如何面对曾一起走过的日子
; M' |4 s, c  I; I现在剩下我独行如何让心声一一讲你知 " a( }- i" q  [3 O: t3 m
从来无人明白我唯一你给我好日子   z, M) {5 |  T3 `& B
有你有我有情有生有死有义 ' a7 W5 u! D5 p# D2 W: F
多少风波都愿闯只因彼此不死的目光
0 w9 }! \. K  N2 n6 q6 p有你有我有情有天有海有地 7 F6 S5 H8 R, L/ J  p  M
不可猜测总有天意才珍惜相处的日子
* B. S( Q! w1 x( l, j. p/ `8 x道别话亦未多讲只抛低这个伤心的汉子 & P. [* m: |0 L1 g

# J: B/ p0 w1 b% s富有碰性的声音,带些哀惋的曲调,深深地感染了西平,竟叹了一声。
& P% K7 n7 m" n$ N, |“怎么这么容易就叹气呢,习惯了可不好。”东宁朝他说道。
* a% z* s' _2 v9 a* U2 t* R“我本来就很感性的,加上这首歌的确很动人。”
7 B! C1 l' J1 k“那你又想起谁来了?”
, Q3 ]# P% p$ M) x! U. m0 l8 w" a西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们这高中眼看就过了三分之二了,以后各奔东西,不知是什么样子。”话中也透着些凄凉。
/ |, E: u' |# G“少来了,还早呢。” 3 ]! [& x& f+ t1 ^0 @6 b2 u6 Z: g4 K
“没听过吗,‘总以为毕业遥遥无期,转眼就各奔东西’。”
& C5 l. n7 b" {) U1 p“别瞎想了,就算毕业了我们还会在一个城市里呢,想见面不是很容易。”东宁听他这么一说,心中也涌起一阵酸楚,却只得这么宽慰他。 1 S0 W3 J. n! S$ l$ ~
“我懂,只是触歌生情罢了。对了,怎么没听到那首《来生缘》呢?” 6 {/ [& m" L4 {
“这盘带上没有,那是首粤语歌。”
2 j; e. A: h) B# I: w! U“没有吗?”西平像是有些失望。 ( }% E% ^( R! q6 {( @1 ~7 G+ o
“听了《一起走过的日子》了,就不用再听《来生缘》了。”
6 l8 H9 S; Z$ ^% s: E% b5 R! Y“噢”西平没有再说话,只是随手抄起歌词来。
) ^  h/ F) L/ p7 s“你喜欢就拿回家听嘛,不用抄了,怪麻烦的。” ) N) I, o1 i% |7 ^7 o5 c
“不用了,回家听就没意思了。”
) D$ n  o) w! p( h. L“要不送给你作个纪念吧?万一我们将来真的各奔东西了。” 0 o6 X  F3 D! H7 t& g' N5 u
“别别,我可不想那样,再说我已经有一盘了,够了。”西平赶紧推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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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12-21 22:24:15 | 显示全部楼层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也变得有些闷。那天西平从进教室就一直没有笑模样,东宁问他也不理,便好话说了一上午,西平才冲他说:
) @1 `# n! o7 b' g% L“你瞧?我脸上冒了俩粉刺。”西平指指自己的额头。
& V) i9 N! [$ `7 d, _“我瞧瞧,”东宁凑过脸来,“嗯,真的有俩个,别怪我噢,这东西还没听说有传染的呢。” ( v3 `/ g$ Z$ g
“我没说怪你呀。”西平叹了口气。 6 S/ [8 q9 n9 V/ f  z; `  S
“怎么就为这个叹气发愁呀!那我这样的脸还不得去撞墙呀!”
8 ~& a. N1 U( u5 C2 X# x西平嘿嘿笑了声却又停住,看看同位的脸说:“我和你不一样,我统共没长几个粉刺,但每次都会留下疤痕,所以仔细看看比你还惨。”
0 Z9 I$ p5 G5 f4 n3 u' l( Z“哪有呀?”
! H  m; p; D! C7 m3 d/ T“呐,这、这、这儿还有这儿,”边说西平边指指脸上那些淡淡的痕迹,竟都记得在那脸上哪个地方。 $ K# o+ s& t9 [8 H" Q
“噢!”东宁顺着他指的方向的确看到些浅褐色的点儿。“这没什么嘛,也不是很明显。用不着发愁,再说男人嘛,长俩这个小意思。”
- ?5 _5 ]6 z$ C2 E+ X1 e( t“你可不用愁,反正将来消了就看不见了,我要是再长些就会满脸疤了。”西平无奈的说。
' t7 ]% v& S4 e4 ], M  H4 D“哎!我想起来了,人家给我了一个偏方,可以消除这个和粉刺。” ! |4 _" I& G/ ]
“真的吗?”西平来了精神。 0 j! F# N# j- O  Q, [9 a( P% ^
“嗯,”东宁想了想说道:“用一个熟鸡蛋黄加上香油炸,然后用那个末涂上就会好。”
% f! [" `8 S3 N& G“是吗?那我得试试,要用多少次呢?”
) i$ q9 i$ ^4 L0 m2 b$ }, o“先试一晚上吧。”
5 }. R2 \0 J" U& ]+ q那天晚上,见父母都去睡了,西平又蹑手蹑脚地来到厨房,将房门紧紧的闭住。打了个鸡蛋,想起来东宁说要用熟鸡蛋黄,就搁在炒勺里放在火苗上烤着。好半天才见鸡蛋黄有些凝固了,忙又倒上些香油。“滋啦!”炒勺里顿时热闹起来。西平忙将勺子抬高,又回头确认房门已关后才放下心来。
, H9 A( X  X- }, m& P望着炒勺里的鸡蛋黄慢慢地表皮变得焦了,西平不禁在心里犯起了嘀咕,“我没想错吧,怎么才能变成粉末状的呢?”倒是那煎鸡蛋似的香味勾起了他的食欲。
6 d2 H/ M/ Z+ d; m1 a9 o睡意渐渐袭来,好容易等到火侯差不多了,西平赶紧关上煤气,拿个饭勺戳戳试试,竟和煎鸡蛋一样外焦里嫩的。“哪有什么粉末吗!”西平有些泄气,只得沾了点儿煎得嫩些的鸡蛋黄抹在脸上。要倒掉勺里的鸡蛋时,又想了一下索性填进肚子里,也不算浪费。 : n0 n* x7 T3 _
一觉到天亮,西平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拿起镜子。“唉,怎么一点用都没有呢?”见粉刺不但没消还有点往外鼓,西平很是失望。
8 L0 }9 j1 Q. H5 n& [& Q早饭时妈妈问道:“昨晚那么晚了又厨房去干嘛?” 9 h1 e$ l& X7 o5 k+ w
“噢,我有点饿,就,就去找点吃的。”西平忙低下头去喝粥。
3 _8 Y4 B8 U  Y  o- D“奇怪了,冰箱里有吃的,干嘛那么晚了还自己煎鸡蛋呢?”
: P6 E2 d. w$ H% O“啊?”西平听了抬起头来问:“你怎知道我煎鸡蛋了?” . q! \$ q% p4 o7 W
“看锅台上的鸡蛋皮不就行了。” ; H) n/ I9 O, S6 b
西平这才想起昨晚竟然忘了善后工作。 1 L" V) [) W; q( {- z0 O
到了学校刚刚坐下,西平就冲东宁说:“你那方法怎么一点作用也没有,还溅了我一身油。” 8 L9 P- g+ Q8 y5 c
“啊?”东宁咧开嘴笑着说:“同位,你昨晚真试了?” 6 i; ?2 B1 f! B) I  g
西平见他表情不太对,就说:“试了,但怎么才能弄成粉末状呢?我作的就像是煎鸡蛋一样。”
7 S# A  o: f; Z$ [* k& y0 ~1 O; P" \“哈哈”东宁脸上乐开了花“我不是告诉你了要用熟鸡蛋黄吗?” ' w8 B$ P, q  Q4 H3 f
“我是先把鸡蛋黄烤熟了才放油煎的呀。”西平一脸无辜的看着他说。
( x+ e, U0 q5 c) V: T: z# o+ X" r“真是笨的可爱了”东宁瞧了瞧他额头上的粉刺,“哎我说,你会作饭吗?” ! z9 j) E5 C5 _( o$ C
“什么意思嘛!”西平有些不耐烦了,又见他像是在取笑自己,便扭过头去收拾书包里的书本了。 % S& a5 x- e5 q6 r- U
东宁却像要故意气他似的又凑过来说:“你肯定不会作饭吧,要不怎么竟弄不成呢?”
# m- `* w. ]& M西平没去理他只是把第一节课要用的东西一样样的摆了出来。 * K4 `1 z8 q- c: t% }& x* L4 h
东宁笑嘻嘻地看着他,用手挡在他的书包上说:“我问你呢?你是怎么作的呢?”
$ G4 K+ t% ]  p4 z) M( P; c* m2 A西平没作声,将他的手拉开,接着在包里翻着。 ' Z! l5 G4 Z+ E0 T7 y5 w
“你告诉我怎么作的,好告诉你哪里不对吗?同位!”东宁一边用着嘲笑的口吻说着,一边又拿手挡住他的书包。 ; Q5 t; o! p# {& j. K/ X. u2 A
西平越听越生气索性不去管书包了,只是低着头发愣,可眼睛却越睁越大。 . Q+ f/ r$ i6 }& e* p7 P
东宁继续着他的玩笑,“真是不动脑子,我告诉你要用熟鸡蛋黄,那就是……” 6 A$ u- y' Q) h2 L' _0 i& p% K6 H5 y- w
西平一堵气用手捂住了耳朵。 1 C* H4 i! B# w! y7 c) K
“这样听不到嘛!”东宁伸手去拽他的手,“要用煮熟的鸡蛋的蛋黄嘛,听清了吗?笨笨?”他可不晓得这个玩笑有点开得不是时候。
% V) S7 V0 E) s) Z0 u# d/ i( g西平一下反过手来拿住东宁的手,指甲狠狠一用劲,东宁“哎呀”了一声,懵在那里。
5 v9 |9 i! ?$ s2 Q" m( K3 Q西平看样是真动了气,以往虽也有这样的动作却都是掐得很轻,这回儿却使上劲的掐着不放。东宁终于试着了疼痛,本能的一收手,手背上顿时留下了四个血印子。 # T! v# s* |5 ?" g+ ?
西平连看也没看他,只顾将书包放好,用书一挡趴在桌上。
+ Z/ V/ G$ R9 ]3 m0 v“你怎么这么狠心呢!”东宁一时气极,也用手划了西平手背一下。
) B2 c0 }* R8 X: F% K5 G7 O( f西平没有抬头,将手缩回去,放在头下。 3 K. k% C) R- P& G" @' Z8 a* w9 n
一时静下来。待上课时,西平抬起头来,却见一只手放在桌上,手背上布了道道血痕。这一堂语文课,东宁干脆没听,只是把手放在西平那边桌上,也不去擦手上的血,仿佛在向他示威一般。 / X1 e# h3 U' a6 P
西平心里一时有些后悔刚才的冲动,后悔下手太用力。但他也感到自己手背上的阵阵疼痛。用眼瞥瞥,竟也渗出了点血迹,不觉伤心至极。
4 l8 h# y! d0 ^6 B4 E9 ?东宁也看到了西平手背上有了伤,不觉心里有些可怜。刚才那一时的气愤消了一大半。一会他突然发现同位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立即一惊,再看西平的脸色蜡黄,嘴唇发灰。 # M7 n5 g( |+ X( R
“怎么了同位,别吓我。”东宁小声询问着他。 3 O, W7 _  X: @! z1 [/ z
西平没理他,只是用手压了压自己的前胸,再抬起来擦擦额头的汗水。 & ?8 h7 G( b& p! ~" C* O5 L# q
“是哪里疼吗?”东宁说着伸过另一只手来去按西平的手。 & D( |9 q. G7 ?$ V8 V8 j
西平没有推挡,拿开手放在桌上趴了下去,东宁按着他刚刚压住的地方,轻轻的揉着。 0 h8 i, F; I- z
“呃”西平低声哼了一声,东宁立刻停住,看看没有动静就揉得更轻柔些。
  H/ g: n' e$ ?9 M6 @: B西平从裤兜里摸出条手帕来,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又挪到了眼上。
5 f6 d1 @1 y8 J0 d东宁现在只有后悔了。他奇怪自己刚才怎么会一直惹火了西平,他更奇怪自己怎么会抓了他一下。看到他像是在擦着泪水。他就稍稍向他那边移了移,悄声说道:“刚才真是对不起,你可别生气。” ' |& Q8 K1 O& ~9 S! B/ d
西平像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汗却渐渐地平了,慢慢抬起头来。
' S8 U" x! S+ k东宁松开手,看着一脸倦容的西平,又是心疼又是可怜。 ) i' N' v" X" w4 c' t, @
西平指了指东宁的那只受了伤的手说:“快擦擦吧,我晕血。” 3 W& e2 q3 u. }* `3 A
“不会吧,不是因为看到我的血就这样了吧。”说着就要用手去抹那些血痕。
7 r  a  n8 I# m% i; R; l) r+ N“哎!”西平忙拦住,将他的手捧过来,先是瞧了瞧,然后小心的用手指将伤口边的血迹拭去。 1 A$ n* _4 A! q& ^: t3 A
东宁看着他低着头,寻宝般地细致,不觉浮上了笑容,“现在这么温柔了,怎么刚才像野兽似的狠心呢?你的指甲再干净恐怕伤口也沾上灰了,别费力了。” % c! H, X; e- E: @' f+ n7 H
西平没理他,拧了拧他的胳膊,东宁顺势往前趴了趴身子。西平又低头趴下,却将那只手背放进嘴中轻轻地吮着。
' A3 s9 Q& ^$ C1 c0 y3 X东宁可没想到他会这样,被他一弄忽然感到一阵疼,四下瞧瞧见没人在注意着他们才转过头来说:“别,多脏呀。” % ^  q: H1 Y6 l: k2 `; r" n6 ~
西平却是不理,又用舌顺着伤口的方向一下下的舔着。
2 }" Z0 j1 n- X3 a: ]  j一股股暖流顺着手背涌向心田,东宁知道西平是在跟他道歉,想想早上的经历,觉得还是自己的错多些,不禁满腹内疚。
4 G( e9 f" x( u- |1 `' H& Z许久西平才松开他的手,继而捋了捋自己手上那道浅浅的伤口。东宁一阵激动便也去握西平的手,却被他躲开了。
) }$ J; K" O! s6 Z“我没事,只是轻轻刮了一下,你的手不疼了吧?” & I; B& R! o4 w  M" k5 D
听到西平又开了口,东宁忙说:“没事,叫你一拾掇再疼也试不着了。” " k9 m2 o# e6 ]( }
西平叹了口气,“我早上气量小些,也是你撞上了,倒弄得我现在心疼了半天。”
2 _" \9 F2 N6 ]; g8 r+ d“是心疼我的手了吧。”东宁又些得意似的,忽而想起他刚才的样子忙问:“你刚刚是怎么了,出了一头的汗。” 9 S6 u  ]: u  W# V' M5 _& s" m$ I
“不知道,觉得心脏那里一阵阵绞儿的疼。”西平又用手按按前胸。
  P9 K  X* Z/ e6 K. k# g“还好没事,吓了我一大跳。” ( S0 ^% `  A5 X, _' J/ e& ~
“你倒知道害怕,忘了早上怎么欺负我了?” * c0 W$ r3 R/ u% K0 S5 m# V* b
“我想跟你开个玩笑的,没想到开得有些过火了。”东宁呵呵笑着说。
6 N* _" e- B) O0 h3 A0 [- j( R“你怎么就爱笑呢,我都分不出来你什么时候是高兴的,什么时候是生气的,什么时候是讥讽的,什么时候是自嘲的了。” % ?2 _6 g+ n/ G' @( ?& I
“别用那么多排比句好吧?我也没想到你会生气呀。”
& s! E7 _' C" f5 i/ {' P7 {“都怪你,说什么鸡蛋黄的,到最后两败俱伤,还折腾得我难过。” ( E/ G  o% X  x9 L) y' Q( K
“别难过了,我没事的。”
$ o  p1 W6 P+ g+ V" e“得了吧,刚才一直拿手上的血跟我示威呢!别以为我看不出来,是不是恨死我了,处了快两年了都好好的,怎么今天就翻了天了呢?” / Z1 F8 I+ E2 H* L0 _
“不会的,我一点都不怪你,反倒埋怨自己了好一顿,你就别再让我自责了好吧。”东宁这会板了板脸严肃地说道。
% l) e2 ]5 [- o# H3 O西平见他说的真切,也就放了心,待看到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倒觉得可笑“你还是别绷着脸说话了,怪别扭的。唉!” ( j5 r7 \3 K$ P4 X
东宁顿时松下脸来,笑模笑样的问:“一点儿气也不生了吧?”
5 ~0 |+ ~- q' a  X! K* k4 C4 H9 ^8 @0 b- m“嗯,只要你将来别又拿你的手怪罪我就好。”
0 E9 D8 L3 m" b3 V  m' g: w/ ~“嘻嘻,不会的。其实那个偏方我也试过,没有什么用的,要不我怎么还是一脸疙瘩呢?” : O2 S# }# C& E! o
西平一想倒也是,“求医”心切竟忘了这茬。 2 \& F5 H) ~# K$ _3 o
“不过,看得出你是没怎么干过活吧。”
# X& R' ~) t" V4 l5 m; Q) F: a“胡说,至少煎鸡蛋我还会的,”瞅瞅东宁又说:“难不成你就会?”
, Z+ e' W& @: }  l4 Z“我做饭很拿手的。真的,有机会你可以尝尝。”
# l: \, A$ T8 K; E  |“别吹牛了。”西平不太相信却也不禁瞧瞧他的手。
/ U) w; l8 ?* z% R# g0 t. j' ?4 e) U# |东宁一边小幅度地做着掂勺炒菜的动作,一边说:“我每天中午都得给我妹妹作饭的。”
6 p  U0 d( Z3 u, }1 B0 `“啊?我以为得你妹妹做给你吃呢。”   {" I9 j  [4 ]$ W" g2 W
“那时她还小嘛,没想到养成了习惯,也练就了我的手艺。” / [2 c* O9 E7 ~4 Q9 N; ^0 m5 x6 A) b4 a
“你妹妹可真幸福!”西平由衷地说。
7 }* x, o! m: h  V“呵!现在惯的她不轻呢,那天知道我把她的录音带送给你了,差点把我床给掀了呢!”
  y5 ]/ T( H- M西平想像一下兄妹俩打架的样子,就忍不住笑起来。 0 k7 ^4 }0 S0 k" @3 d% r- S3 h1 o
“我就说那是你妹的,不能要嘛。” * o  p0 @3 x# ]
“哼,本来还想再买盘给她,现在她是甭想了。”东宁咬牙切齿地说。
) [$ J+ u/ g2 C/ i# S西平只有趴到桌子上,肩膀、后背都笑得一抖一抖的。 ; m- C' |# [0 `2 N/ B  P
好一会儿才停住,抬起头来看了看讲台,见老师一点也没注意他们的意思,又问:“今天拿了什么带子?” + H) I! i$ h4 }; E. L! Y7 N" _& O
“陈百强的精选。” * K9 }( ~3 y* d; e$ q3 f
“不会又是你妹的吧。”
! _& v. Y- M" E5 ]% r“不是,她的她的都锁起来了。”东宁有些无奈的说:“女孩心眼儿就是小。” ! o: u" \! l9 E, W4 e: B4 q
西平又要笑出来却听到了铃声,便正襟危坐地等着老师喊“下课”。 0 I* x$ S* j0 o, Q3 h8 j, v0 W
课间,俩人正无所顾及的谈着他们兄妹俩打闹的过程。一只手从西平背后伸过来揽住他的脖子。 7 a: i+ X. i( X& c
“好啊,你们俩个,上课时卿卿我我的聊得不亦乐乎的嘛。”
! j$ f2 N5 ^* U  K8 z不用回头西平就知道那是沈亮。 + k2 z% c2 p% H
“怎么了?嫉妒我有个好同位了?”东宁笑滋滋的冲他说。 5 h, B  f- ^4 D0 v6 E2 M" Z
“是呀,”说着用手捏了捏西平的脸,西平倒没躲,他已经习惯。“你同位就是潘安再世、宋玉重生。”
* k0 r  B" v0 y% [" X3 {3 [“什么?”西平一下回过头来,瞪大眼睛冲他说:“昨天不说我比他们还强嘛,怎么今天就降低层次啦。”说着拽下了脖上的胳膊。 " I; \/ \% r: E$ G
“看看,你同位生气都这么可爱,是吧?”沈亮说着又转过头来看着西平。“眼睛真大!”
' {) H$ Q: g. ~7 C% i: g4 f0 L: _西平便眯起眼来。沈亮又把手搭在他的肩上,轻声说:
  o2 q; b  t* h# Y; H“我们俩一位吧,把东宁赶走!”
) H+ [# q0 g" D% I! L$ V/ f7 W东宁将他的手从西平肩头拿开,“去去去!西平是我的同位,是我的人,别在这儿搅和。” # Z0 Q8 u, R5 D% A9 }2 Q+ h
“没办法,谁叫我喜欢他呢?”沈亮边说边又去抚西平的背。 ' z2 f4 B: F; [$ Q1 {2 b
东宁又将他的手拨开,“你喜欢就了不起,我还爱他呢!” ! t7 f- A$ d$ w7 h. r2 Y
“噢!”沈亮哈哈笑起来。 " w9 Z6 u; Y, J- _
东宁却搂住西平的腰冲着沈亮说:“那以后你就别自找没趣了。” , v0 ^; B: ?5 C/ S9 R
玩笑、这分明只是个玩笑,他们开了不知多少遍的玩笑,却在今天让西平忽然感到那就是东宁在向他表白。
8 w# m- q9 c' o3 t  m  ^西平在东宁怀中的身子不禁发起抖来。 , j+ k# A: Y% [* j7 L- s/ V" o
东宁感觉到了他的发抖,手上稍使了些劲,回过头来看着他说:“怎么,难道在我怀里没有安全感吗?” 9 e& [- v! x6 k$ J
西平分明看到前面的傅芸和鞠虹笑着的背影。“没什么,我是这儿又疼起来了。”他故意说得声大了些。
! A+ q3 x: m; M6 _0 i+ K/ h“是吗?”东宁真的伸手过去给他揉起了前胸。 % I/ }1 U( C3 T5 M% v$ f
“东宁将来一定是个模范老公嘛。”傅芸回过头来望着靠在一起的两个人说道。   ]- V5 U6 D' H9 ]& q/ e& g4 c
东宁听了得意的昂了昂头,脸上挂着笑又问:“好些了吗?”
8 H$ h& T; ^' d% Y西平心神早就乱了,胡乱的点点头。
+ M% ^2 k  u: @/ \& {; R“你心脏怎么跳得这么快呢?”他将手停在西平胸前仔细的试着。
5 B  ]$ j. |0 ?6 r' F5 M8 m7 {西平感到了他手上的热量,也试到了自己心跳的迅速。 1 d9 ]( |4 ?* h( H
“没什么,我是没法和你们运动员的心跳比的。” 2 I* p/ v) W* |; A; `
“嗯”东宁收回手来,“还是我们一齐跑步吧,免得你体质这么差。” & N4 L" O8 f6 k$ Y4 D3 \
“免了吧,我可不想跑,现在天也热了,跑完步难受死了。” 7 f+ V  T! Q8 Q
“走路也一样的,报上不是说每天散步半小时以上有助于身体健康吗?”傅芸说。 ' i' w4 L! `: f# u7 \4 @  ~
“啊,那正好,我每天来回学样两趟,得四十多分钟呢,超额完成任务。” 0 b( x1 |5 [' M
傅芸笑笑转回头去。 # V: c, G* W% L8 \* {
“人家那是指一次三十分钟,还得快步走。”东宁急着解释道。“现在锻炼身体一点坏处都没有的。”
0 A% R7 O' c4 E  k3 ?4 D“别,我又有点痛了。”西平说着哈下腰去。
) ]8 v: N) ?2 {2 m$ D. u) n东宁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趴到他耳边说:“算了,当我没说,你也不用装得这么累了。”
! d8 Y4 d1 r7 a" X) V# A  M西平嘿嘿笑着直起身子。“你怎么知道我是装的呢?” # v- t" w5 ?. G, G, M: ?' [
“我再不知道你好了。”说着抬起西平那只手说:“不会留疤吧?”
! U0 e1 Y% u. `- z8 b3 ]" s0 N“有这个可能,我皮肤不太好,一般都会留疤的。你呢?”
" Q% X5 K3 J+ A2 `9 d: ~6 m“我没事,本来就不好看嘛。”
) E/ e) ^1 ~1 p. I8 s……
" d. Z+ \. y7 ?: u% y. |
) n/ `8 R& D6 E/ h在家吃过午饭,西平回到座上就问:“你说今天拿的谁的带子来着?” 3 p/ J$ Y( B6 u; F! M
“陈百强的呀。” $ z' N7 y, c: Z% w# `  Q- W
“今天中午广播里一直在放他的歌,说他已昏迷不醒了?” # ^" p% [8 m5 F: T! N% {1 I
“啊!你不听娱乐节目嘛,他18号那天就住院了。” / W8 ^5 \9 z# }- g8 {3 q' k( Q
“噢,难怪嘛。”西平点点头“快拿出来听听。”
8 J- b7 K! Q- E0 c“要上课了!” ' l/ _! E  l; X, R& R5 U6 q" b
“没关系,特想听他的《偏偏喜欢你》。” & N+ g8 N9 F' i" N1 w  L. b# ^
音乐响起,西平完全被吸引住了,直到上课。
1 n5 E* [. E+ k0 ~/ P# |3 }4 w东宁轻轻碰碰他,才摘下耳机来。 5 N1 ~, y0 [' z. }+ y8 g
“好听吗?”
7 U. `$ q% o, {/ O- q“嗯”西平轻说道:“这盘带上的歌都不错,尤其是这一首。”他指了指带壳上的歌名。
2 n1 ?! s# F8 U% }! n“眼泪为你流”东宁读道。“这首歌是很好,唱得也很感人,只是有些悲伤了。” 7 r3 q: Q7 e9 z, J* M6 x
“却能打动我呀!”
) G- K+ Y4 o/ V" E. D8 p1 w“你能听懂吗?” ) @' q6 r0 \2 P: b' X. Y! @+ y$ q
“听不懂粤语,对,怎么没有歌词呢?”
# s, h# @4 l" S& J  m“找不到了。这盘带子买了好多年了,这首歌大概是他刚出道时的,1978年的歌了吧。” ) `2 e$ C0 h/ C% L: B- A2 O+ k
“啊?”西平真有些不敢相信,这么一首老歌竟会让他如此感动。“有歌词就好了,听他唱得那么投入,那么动人。”
: \) q- {4 _; C9 c+ O“让我来听听,当初能背下歌词的。” , s+ i1 q4 S) y" l
这堂作文课老师依然布置了题目便离开了。两个人便一人戴一个耳机听起那首《眼泪为你流》。
+ f; k$ h+ @% |  c悠扬、曲折的音乐,具有难以形容的穿透力,震响了西平东宁的心房。如泣如诉的歌声仿佛就是在与他们交流、与他们合奏。 / y* C3 N2 R# t  w- X
一曲终了,西平不禁长叹一声,摘下耳机问:“能记得是什么词吗?我只能听出一句来。是‘眼泪在心里流’,其他就听不出了。”
6 k" z6 E2 k/ j" _- r“忘得差不多了,只知道有‘眼泪在心流,苦痛问你知否’这一句。” . Y2 b/ r' a9 d% ]& }8 I
“眼泪在心里流,苦痛问你知否”西平合上刚才的曲调在心中一遍遍的唱着。 ' \: l2 ^9 `2 @3 t* m: [
“哎!别又引起什么联想了,应该高兴一点才是呀。”东宁看看他的脸色说。
7 V/ w5 u' V* }/ J; Q“噢”西平回过神来“听收音机上说陈百强可能会成为植物人,如此的人物怎么会这样呢?”
/ z8 {7 R% i' j, g: r# j& [“就是,他住的医院下面围满了歌迷,他们还为他叠了好多好多纸鹤呢。” . U3 l4 Z2 G3 P! }* \% ^* V/ X
“纸鹤……”西平似乎还沉浸在那忧伤的氛围中,把头转向窗外,看那些郁郁葱葱的枝叶在庭院里随风飘舞,“这叶子能挂在树上多少日子呢?总有一天它们会和树干分离的。” ; J5 q9 @& R0 o5 ~$ ~
东宁干笑了几声,“化作春泥更护花嘛。自然规律,何必为它担心呢?” 5 J: ^7 d( m7 j8 E! q( M5 G9 j
西平回过头来望着他,望着那张梦里都已熟悉的面庞,目光晶莹。 ! h$ O# Y; m+ ^3 q  O5 c
“规律?总要分开的。同位,今天作文是什么题目?” . X! V; h1 @* D- G( Q: m( T9 e& V
“半命题:最让我**的一个人”
4 U/ r% [9 Z( ^; ^: ^; d“最让我难忘的一个人——就会是你了。” / m3 F3 x# r- b# ~* b( ]3 z# e  @
东宁无语,他不敢再看西平的眼睛,他真的担心会看到那些晶莹的东西从西平的眼眶里落下。 * J2 }8 k2 _& M# ?+ w& [! i
“你也是,不过,我们还有——十三个月呢!”东宁忽然感觉到一股咸涩冲过鼻子涌向眼睛。 : `/ `: Z$ ]3 O- B* t) @6 V) w
“你会叠纸鹤吗?”东宁扭过头去翻起书包,他必须把话题叉开。
& ?$ Z# E( @3 l1 P2 D“好像忘了。”西平轻轻用手抿了抿眼睛,“你会吗?”   K/ u1 \& P9 a+ q% X" n
“那当然了。”他又开心地说着:“我的手虽难看些,但却巧的很。”
+ s& P. @4 e( H& K! `# I: M的确,那双粗粗的手,竟真的灵巧的很。一张白纸,在他手里,对折、展开、叠起、伸开的,一会儿一只纸鹤便叠成了。 - j" x0 }4 @9 n6 n
西平小心的把它拿在手中,仔细的看着,他实在想不到东宁这样的大男孩竟还有如此细致的时候。 / v$ x8 }( b3 C" ^
“送给我吧,留个纪念。” ( W7 u, z0 f( E3 l* g
“干嘛吗,同位,我们又不是要毕业了,都是那首歌闹的。”说着就去扯西平拿鹤的手。 2 y/ A- @; u* o/ m) v% p
“别别”西平调过头来说:“将来若是为了留作纪念而送的东西未必会真的留给我们些什么,倒是这些不经意的作品说不定会让我记住一生。”
  n( a% p5 ]# j5 ~+ J: I“那我再仔细叠一只,这只不够细致。”
) A' e  N% F3 j( y" G7 ^6 f+ C“自然些更好,”说着西平递给他说:“在翅膀下为我签个名吧。” : B: R, U& ^8 c& l8 {% I
东宁避开他的目光,取了支钢笔用心的签下了他的名字,想了想又在另一只翅下写了“西平”两字。 % {6 ^2 M, V: h
“你真会保留住这个纸鹤?”
: C6 y) z" \9 m' X2 @' Y5 a“当然,这大小放在钱包里正好,我会带在身边,等我八十岁的时候再还给你。”
3 ]6 e6 o" L1 e" Y“八十岁?这可是你说的,我等着你。” ' {7 q% _5 a" Z& H0 h3 B
西平抬头瞧瞧他,嫣然一笑“一定等着我,即使那时你已不记得我了,看了这两个签名,总会记起来些什么吧。”
- `9 d/ c+ L; U' ~“我永远不会忘记你的,同位,你太特殊了,太令人难忘了。”
' t( e6 U  ^/ ^+ F) ?( t+ a; v“是吗?我希望那会是份好的印象。” ) c+ ?$ T. K% `! [$ e
“我永远都是喜欢你的!不管将来会怎样。”东宁握住那只手,无比认真无比坚定的说。
+ V/ E8 a8 K- c& T+ n西平已不敢开口,他怕那种声音会突然从口中冒出来。他只是感觉着那只手上的温度,那手上的力量,那手上的信念,那手上的坚持。
7 z: F. U; x% r9 Z! X3 X……
2 A6 s1 ]/ n9 X* L0 S) V时光匆匆,转眼已是七月将近,他们投入了紧张的复习中。
  ^" e0 [1 o" f) s7 ]: L那天的自习课,傅芸转过头来递过一袋葡萄说:“休息一下吧,尝尝!”
, Z9 u0 q- O; f8 _& S+ d“谢”东宁提留起一串放到西平手中,又自己拿了一串。
# g. E4 b5 I- Y# E" y3 N( t傅芸瞧了笑着说:“真是令人羡慕呀。”
/ K. p/ L( `5 T$ @8 m“什么?”东宁有些摸不着头脑。 + z( x! F1 V0 _' K
“说你够模范,真是体贴呀。”
; [' x' e* ]( M5 i0 F“嫉妒了?”西平也笑着说:“同位,快给你芸姐也挑一串!”
+ N- g( [+ `$ h. c- [" J# |“得了吧”傅芸说:“你就是这张嘴停不住,连葡萄都酸不住牙吗?” 9 p5 l/ W( \3 @1 w! n$ t/ ]9 B
“牙是倒了,所以说出话来才够酸嘛。”西平用他那独特的声调说着。
$ E0 W* b  ?8 o6 v* P- x东宁边吃着边插上一句:“鞠虹不吃吗?” 7 v4 A: o( I" `
鞠虹回过头来说:“我刚吃过了,唉,你们俩个历史背的怎么样了?” 7 k3 t. _. i$ H
西平立即趴了下去,脑袋还撞在桌子上。 " S9 W5 H# r, _; L- S8 n
东宁瞧着他说:“看我同位的模样就知道了,准是背得滚瓜烂熟的了。” 4 z; G! D: ]6 k3 y& p4 w& ^
“你少说风凉话了,我历史才看了一半,政治还没怎么看呢!这期末考试怕是要熬不过去了。”西平闷声说道。
" N! k5 i+ p+ W' V+ t“我们也没看完呢!老师光赶高三的课去了,连复习的时间都没大有呢!”傅芸接着说。
# x$ i3 Q6 p/ I“算了,休息时不提这些烦人的事了,想想暑假怎么过吧,啊?”东宁笑着说。
5 L3 l: n; t. W( E! w一听暑假西平又来了精神,“我可得在家睡够了觉,然后找个地方去避暑。” - T; H: |" ~' \$ U: H
“要不我们去游泳吧!”东宁兴冲冲地对他说。
$ O* B8 o/ L; Y4 H! }0 Z“啊?”西平皱皱眉头说:“你很喜欢游泳吗?” ( ~; _/ ~4 O* L
“当然”东宁没觉查到他的异样依然快活地说:“我每年夏天都是在海里泡过来的,我能游到防鲨网游两个来回呢!” 9 K; g1 {5 C2 _% I, A8 x
“是嘛!”傅芸有些惊喜地说:“耐力蛮好嘛,不过要论速度恐怕游不过我的。” + |( T- o5 @& K+ ~( ?% c
“吹牛吧您!”东宁作出不屑地表情来。 : K* k) l+ l# d( B: \/ E
“可我不喜欢游泳呀!”西平充满遗憾地说。 ' A- ?  g/ I3 s4 ^
“怎么会呢,往海里一泡什么烦恼都没有了!”东宁瞧着他问道。 ( U6 S& V, ~1 a- |+ g
“可是……” 1 y: d- P* i3 n; {  ~4 H1 `/ [6 v
“你不是怕晒黑吧?”傅芸打趣地问道。
% b  V  b) t6 C7 V  r/ e1 }“不光是晒的问题,你们想,虽然在海里的时候很爽,可等你回家的时候又是一身汗,一身汗的去一身汗的回,不是白折腾吗?”
5 C3 K/ Z8 s! i$ m( Q4 j“那你不打算去吗?”东宁有些失望的问。
: t; t( v" z( G0 m# A“我从上了初中可能就没再去过了。”
# s8 v0 @5 e; I" u3 L3 h9 C“你不会游泳吧?”傅芸突然问他, # n9 b! J) |! A  b8 {5 s3 A
“啊?”西平无可奈何地说:“是不怎么会。” # p$ J# C: j' k6 [" T% g& `
“同位!”东宁拉了拉他的手说:“在海边长大的孩子哪有不会游泳的呢?今年暑假我教你游泳吧。” 2 \/ Y: D2 ~. |) f% ?" N
看看一旁掩着嘴乐的傅芸,西平不服气地说:“这有什么?谁说靠着海就得会游泳,靠着山就得会打猎,那你们成天在空气里面,抬头就是蓝天的怎么不会飞呢?”
' z- |% }* F) Q$ H* y1 S一句话连鞠虹也乐了。西平还不满意又问鞠虹:“你喜欢游泳吗?”
1 a, ?, l7 t2 M( G鞠虹平时也不太爱活动,这是西平知道的。 8 v. b) g# I: `
“嗯”鞠虹心思了一下说:“我不是很喜欢,也不太会游。” ( c9 K5 K  l( }
“就是嘛!”西平终于找到了铁证,立即趾高气扬地说:“看看,四个人就有两个不会的,一半一半,别再自以为是了。”
; z% O; ?  o6 c+ k" V) t( V“唉”东宁摸摸西平的脑袋说:“真是个孩子,这么大了还怕水不成?” ! n. d9 K6 |# |( [" p5 x* J
“得了,我虽不喜欢游泳但我喜欢爬山呀,仁者乐山,智者乐水嘛。” 0 [: O1 r8 y8 |8 s% s' J6 H
“那我们一起去爬山吧?”东宁又高兴起来。 0 v: I8 w- s3 G) l
“好啊,这倒可以考虑!”
% H! [7 I0 p5 J% e一段插曲之后四个人又恢复了安静。
. e  Z+ D; o7 B8 j* x# d4 x6 _看了一小会儿书的西平却一直没能静下心来,他扭扭头见东宁手中的葡萄还没吃完,就伸过手来从他手中拿,东宁却将手移开。西平一下没够着,便转过身子动手抢。 6 S. n; p, J* g' v
“能抢着吗?”东宁一边向西平挑战一边将手往身后撤。
' t  o* M  [) D4 H; H. r4 v" T西平却是两只手一齐上阵,任东宁力气再大也被他把手拽了出来。
7 x0 ]) }- f) `) ]1 p东宁面不改色,只是将最后几个葡萄粒紧紧攥在手中,凭着西平怎么使劲就是不松手。 0 w3 c: |" }% U2 h6 f: J* F& _
西平又使出了拿手锏柔声说道:“好同位,你就松手吧,啊……”
' L# Y5 @% y3 W, ^( Y$ _, o" m东宁一听笑了,“想吃葡萄还不想费劲吗?答应暑假跟我去游泳就给你吃。” ( U! `* T' _" X8 u" D6 i0 n
西平没再说话,只是两只手使劲地掰着东宁的手指,一会儿他的脸就涨得红起来。 8 R+ i. D9 X" T1 W% P8 h
东宁见他费力的样子心软下来就要松手,没想到西平却用嘴咬起他的手来。 : s7 b' G% k. D, f$ @# q
“噢”东宁佯装痛地叫了一声。“你这个狠心的家伙!”
' z/ h0 Y/ C) a& y' @5 R2 _西平可不会上当,终于用牙撬开了他的手,拿着三个葡萄粒的战利品得意的向东宁炫耀。 ; w* A# M9 z$ j0 {
东宁看着他天真的笑容,抚着手指上的牙印冲他说:“看这些小狗牙咬的印儿。”
1 u7 p& [- E3 O“甭管你怎么说,反正我是吃着了。”西平拨开一个葡萄塞进嘴中。“嗯?”他忽然一皱眉头。
! R, k- Q- J: @' g) D“怎么?酸掉牙了吧。”东宁瞅着他笑道。
& E$ O% h  h+ w2 x( _( O“不对,”西平说:“你手上好像有烟味。”说着趴到了他的手上嗅了嗅。 , f! U/ X$ ]5 p# Z6 a. O
东宁任他的鼻子在自己手上游走着,“能闻出什么来?”
, p$ K" W  x; n( i: W, y2 p西平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小声说:“你是不是抽烟了?”
1 s2 w. [. Q, D/ i4 Y“真是个狗鼻子。” 7 }$ W% Z. m! l: m
“那么说是真的了?”
6 Q  o! g' W2 z3 M1 Z“中午在家里抽了一根。没想到你竟能闻得出。”说着把手也凑到鼻上嗅了嗅。
) j! Q' o% W0 f+ x“啊?”西平有些惊讶地说:“你怎么也学着抽烟呢?对身体不好嘛!” " O! W- g& x2 f9 i
“没事”东宁讪笑着说:“我是抽耍烟,不会中毒的。” 2 W- b5 A3 M* U6 f5 |: E+ K5 P# ^) W
“耍烟是什么?” + V+ F1 D; X1 v% Z" Y
“就是只吸不往肺里咽。”东宁一边说一边在自己脸上脖上比划着。 . |2 M' j) v! R4 g+ [5 \
西平像是懂了,又说:“既然不是真抽那干嘛还要抽呢?奇怪。”   [# l' V; B* ?+ \0 c3 W+ O
“你不知道,心烦的时候抽上根烟真能轻松些。”东宁望着他说。
0 D; M: e2 b* E+ M$ X& b  Q" ~- z“他原来也会有烦心的时候呀”西平自己琢磨着,在他眼里东宁一直就是个可爱的男孩儿,不曾有过任何烦恼似的,现在听他一说才恍然大悟般明白原来他们都差不多,都会有自己的种种烦扰事情。 . M7 c. I, P1 W% K. v* c
忽然有了共鸣,西平没有再继续给同位上关于吸烟坏处的教育课。他叹了口气说:“还是少抽吧,于人于己都没啥好处。”   p$ S% P4 B( T
“你呢?也抽吗?” ( w2 w$ n( B( p$ k
西平望向他悠悠地说:“我已习惯于忧伤、习惯于烦乱,不需要这个来解决了。” ! q) ^) U# o7 j/ h, D
看到东宁的眼神有些奇怪,他又补上一句“吸烟对皮肤不好。”
5 @, y$ O& j  P9 G东宁搂了搂他的腰说:“少年不识愁滋味呀”,不是在对自己说,又不像是对着西平说。 5 N# w- O" A+ ~" @
…… , H& T: C8 u8 {  w4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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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还是如期来临,西平和东宁考得还差强人意,他们期待的暑假也来了。 ) S& V. `  h( n
那些日子里西平每天都起的比较晚。东宁曾打过一次电话来约他去游泳,可他拒绝了。现在他又有些后悔,因为从那天以后再没有东宁的消息。
$ h% g6 X) K, d: I' _“这家伙不是要和我一起爬山吗?怎么也不跟我联络了。”西平一个人坐在家中寻思着。父母都是老师的他在暑假里难得有自己一个人在家的日子,而他只是呆坐着发闷。 % K0 e2 g. S2 ]9 s7 L3 m4 y
那个熟悉的身影不知不觉间就在眼前晃来晃去,那张阳光的笑脸总是在心头萦绕。西平急急地翻出钱包,从最里面的夹层取出一只纸鹤,便这样拿在手中端祥着。展开它的两只翅膀,一边是“东宁”,一边是“西平”。将那鹤放在桌上立着,又拿在手中举起,再轻轻地一抛让它有段短暂的飞翔,就这样把玩了许久。 / Z# g4 W0 F" j  y& x
终于西平找出电话本,将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在脑中确认了一遍又一遍,才拨通了电话。
9 O7 g) q2 T1 L  R“喂,你好。”一个女孩的声音。   G2 d) B* U' M2 Q* g1 x" N; M
“又是东沅接的电话”西平有一点失落。“你好,东宁在家吗?” $ k0 v1 b  l) ]* T/ \6 E& ]
“他出去了,你是?”
2 ^9 z) n  e) e2 c8 H5 N8 x“噢,我是他同位。”
5 U# j" N6 h( s8 y/ ]# s$ N+ U“啊!是西平哥哥吧。”电话那头的东沅竟然叫出了他的名字。 ' d* G# Y' ~2 _1 G9 ^% S
“噢,我就是西平。” 7 `3 G8 d5 Y9 f) R0 p
“我哥一早就去图书馆啦!” $ [( x/ X' S. ^6 x  t5 }; X: j
“那他下午能回来吗?” - ^1 t2 d. N4 F# E* Q$ ?9 d
“他下午可能直接去游泳了,他成天这样在外面玩,也不管我了。”
  T! n9 X& z! u“呵呵”西平没想到他的妹妹这么开朗活泼。“那算了,我找他也没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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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的西平虽然有些失望,但想到东宁的妹妹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也不免有些欣喜。“他肯定在家里面经常提起我,否则东沅怎会认识我呢?”西平将手中的纸鹤向高处抛了抛,仿着仙鹤的鸣叫声一遍遍念着“东宁、东宁”。
/ p# @0 e; h+ s+ C7 ~2 n& C傍晚,西平果然等到了他的电话。 1 U9 {) A, ~! D# |  D$ q! g& K  E
“同位,你今天给我打电话来着?”那熟悉的声音又在耳畔响起。 - v) |( P' w: A7 y. `+ P* ^$ x) n
“是呀!”西平撒娇地说:“你也不跟我联系,成天就知道自己一个人玩儿,是不是早把我抛一边啦。” # @* ?2 r0 E* }# S$ h2 f0 ?
“哪里哪里,我原本也想要给你打电话的。” 2 W$ {' k% V% n! ~! d1 l" w
“得了吧,你妹妹都说了,你成天都去泡在海中,哪有空想到我呢?”
8 e: v2 P* H: V. ^“我真的想你嘛。这些天上午在图书馆里学习、看书,下午会去游泳。”
; _8 Z$ B" H1 A8 V, S* f2 {$ E/ j“啊?下午那么晒,你小心些,别晒伤了皮肤啊。”
# \5 f/ l7 Z4 J4 \/ \东宁听他话语中有了关心的语气,放下心来,“我想和你去爬山的,可看这天那么热你肯定不会去的,所以倒没约你。”   a8 b' V1 i6 w* T
西平听到他的声音已经很开心了,便说:“是呀,太晒了!我都很少出门的。” / \% |7 N4 `3 t4 j5 n5 A+ S
“明天上我家来玩吧!早晨早点出来,那会儿不热也不晒!” % S1 o  Z4 M( x& G
“呃”西平稍一犹豫。
7 s1 u5 q6 [7 L) D0 u5 i& s“快来吧,我爸妈不在家,我给你作饭吃。” 1 M+ p7 ^2 J) L" i. F- N+ d1 m8 P
“好吧,可我上哪找你呢?” ) H) f" ~, W, u/ `1 {
“明早八点图书馆门口见。” ; w' p+ {7 F! B6 K; c) z! H
“八点?八点半吧。”
* A4 S0 ~" G) N' @" m“好” 0 q! p7 ]5 S- O" k0 A8 F
……
' a3 G1 y! x4 M8 F" E7 F" W第二天一早西平就起床了,妈妈看了有些惊奇“怎么今天起的这么早呢?”
6 t. n  ~. V# O% b+ ]% Z“我上同学家玩去。” 3 v- _- f! R' x
忙了一早晨总算收拾好了的西平急急吃了两口饭便赶往图书馆。
; |3 t* u- ^8 Z8 q: Z: e“你迟到了,又睡懒觉了?”东宁就在图书馆门口处等着。
! L9 O. W$ {* W4 d+ g) i9 j“啊?”西平伸了伸舌头说:“不会吧,我今天起的可早了,在家里收拾了一阵。”
& [+ j0 ~- g4 v东宁仔细打量了打量他的同位,已经两个多星期没见了,他没有被晒黑反而还晤得白了些。一件淡黄色的翻领T恤衫,奶白色的长裤,配一双浅褐色皮鞋,人显得很精神。
9 j* V* Z- F" U3 X% W& V6 O* `西平也正看着东宁,这个十多天来一直在惦记的人看上去充满了活力。白色圆领T恤,浅蓝色及膝短裤,洁白的运动袜和旅游鞋,浑身散发着青春的气息。
& M% _' ~& D4 Q0 t' I“啊!”西平指指他的胳膊说:“晒得这个颜色啦!”
; o; ^, F* F- T% C. `那是种西平叫不上来的颜色,不是发黑,是古铜色却又偏些红,没有一点被晒伤的样子,却透出亮来。两条腿上又格外明显,那颜色真是好看,健康的红褐色似的,泛着光,结实的小腿能清楚的看出肌肉来。在白色球袜的映衬下,更加令人着迷。 1 X( o1 ~' c- ]' R
西平深吸一口气,又指指他的腿说:“这颜色倒真是好看。”   p% M" s; e/ o  i1 F. \
东宁咧咧嘴笑了,“叫你去游泳你又不肯,要不你准也是这个色儿。”说着搭搭西平的肩往家走去。 1 u9 Q# d- {$ N2 b2 S  n% u
“不会暴皮吧,”西平根本没有看路只顾低头看他那双腿去了。
$ O/ f0 m% h+ q) t: q“不会!”东宁昂了昂头说:“先是晒得发黑,后来就泛红了,我妈说要抹些防晒的,我也没抹,自然些不好吗?” ; N0 u1 c8 p* g
“嗯”西平总算抬起头来看看他的脸说:“这颜色是不错,脸上没大变嘛。”
5 j" X6 T- k, H9 Z( I  e“哈哈,你同位我本来就黑,还想我怎么变呀,变成包公不成?” , F/ X, f$ ~  d8 m0 V
“嘿嘿……” # z* C3 H8 ?3 i+ j$ t
到了东宁家,东宁却敲了敲门。看到西平有些惊讶便说:“我妹在家。”
) x7 d9 l1 _0 C7 h  U& y开门的正是东沅,一个扎着马尾鞭的小姑娘,见有客人便先笑了。 & S0 [- Z8 v1 n% K& W& E
“这就是我同位,这是我妹东沅。” ! U' x+ e1 V3 W' e5 a4 S( {
“啊,你就是西平哥哥呀!”
: K$ ?, [  c6 g6 F“你好,是东沅吧。”西平天生的那些腼腆发挥了作用,虽是见到比自己小的女孩,可还是觉得脸上有些发热。 % d: h# p; s3 W* i5 G$ r
“快进来西平哥,我早就听宁宁提起你了。” 3 ^; `8 z/ P: U& n; Y, k
“进、进,听听,叫我名字,倒喊你哥喊得甜甜的。”东宁一边迎着西平一边拍拍东沅的头。 3 f0 `/ \$ T0 @8 S0 q) q
东沅朝她哥扮个鬼脸,又仔细瞧了瞧西平。果然,她哥没有对西平的相貌进行夸张,看看他,的确是英俊不凡,又可亲可爱。
, D* |! X$ u' E/ V! x西平见东沅很是活泼也暗自一喜,先前那点担忧没有了,不觉也打量起她来。那是个典型的初中女孩模样,简单的头型,顽皮的笑脸,个头倒挺高,像有一米七的样子。 ( H) p* j, f) a
“长得很高呀,像你吗?”西平又瞧瞧东宁。 # W. i6 F5 J/ }* n) P3 S
“兄妹嘛!”说着揽起妹妹让西平瞧。 - t( c  z1 N8 a& V7 i: P8 @
两个人还真有些像,是眼睛,虽不是西平那种大大的,却炯炯有神,内双的眼皮,正透出种精神劲,现在都那么笑着,眯起来的样子,在东宁脸上是天真可爱,在东沅脸上就是机灵活泼。 8 M* q9 Y0 Z- H- U5 ]
嘴上却说:“一比,你越发显得黑了!” " G: l/ C5 h) H3 Q" f- \
东沅用胳膊肘顶了顶她哥,问道:“西平哥,喝点什么?可乐吧!”说着往厨房跑去。 ( @2 K1 i' S% Z, L3 m
东宁这边招呼着西平在沙发坐下,看看他妹妹有点奇怪地说:“今天难得这么勤快。” . U' h8 Y  Q/ p8 ]. ^
“你妹妹和你一样,都这么活泼嘛。”
" a  Y- n0 ^: }% b“也分人,有时候来了客人她也爱理不理的。” 3 W* N5 p: ~$ z
“又说我坏话了!”东沅端了杯子过来。“我哥又说我什么?”
( n* e- @* }0 e西平瞅瞅她笑了,东宁接过话说:“正夸你勤劳呢!” 0 D( M- o6 A0 ]- k  q
“哼”东沅没理他,却忽然指着西平说:“啊!你还真长了酒窝呢!”
: ~: x+ E) V3 d. f: I- o西平又不好意思起来,可脸上的笑容没有变。 $ K9 R/ r3 N- r3 ?; Z1 @/ ~
“怎么,是不是看人家长得俊感到无地自容了?”东宁说完也往西平这边瞧来,见他有些面红,便拉了拉他说:“到我屋里玩吧。”
; R, ~4 ]* F; t0 U7 i西平跟着站起身。东宁又回过头来说:“东沅!写完作业了吗?别光顾着玩了。” + C- d5 m2 y- K  O. r
“讨厌”东沅噘起小嘴说:“来了客人你中午给我们做什么好吃的呢?”
1 C. E. H" p  r+ K! |) H7 [东宁笑了,“就顾着吃,你不会做吗?我像你这么大时已经给上小学的你作午饭啦。今天就你动手吧!”说完拿了两杯可乐和西平进里屋了。 4 Z! s/ r& O) r0 K* i
“你的屋子很整齐嘛!”西平由衷地说。那间屋子不算很大,一张床,一个立柜,一张写字台。床上铺着干净的床罩,柜里的东西虽多却很有序,桌上的书也都码得整整齐齐的。
/ V* w. U. R. {* c2 \“嘿”东宁放下杯子,把手上的水汽往短裤上擦擦说:“知道你要来,昨晚上就开始收拾了。今天早上临出门还让我妹给擦了地呢。”
9 @% K/ w: f6 G/ \( m4 r“你妹可真挺可爱的,叫我哥哥呢。”
- I, ?5 W) }1 M“你那是没瞧见她发凶的时候,和夜叉似的。快坐,就坐床上吧。”见西平头上又冒出汗来便说:“天还是热,把衣裳脱了吧,没有别人。”
' z8 k- e4 P; ^( R  b西平没动,只用手抹抹额头的汗珠。 * T$ o2 t: J* t1 L
东宁见他有些害羞,自己先一伸手脱了白色的T恤,“真有些热呀,你也脱了吧,省得难受。”说着,又把衣服往后背上甩了甩,沾了沾上面的汗。见西平正拿眼瞧着自己,不觉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习惯用衣服擦汗了。”见西平还是盯着他,嘴角还似笑非笑的,让东宁有些摸不着头脑。半晌,才急忙去抽屉拿了条干毛巾递给他。“快擦擦汗吧。” % X/ E7 s2 U0 h, v' t8 @1 F
“哦”西平像是回过神来,接过毛巾,“谢谢”,却没去擦汗。
6 ]* {2 l: D& `“你瞧什么呢?出了神了?” * {, k# o# W. B3 l: e
“没,没什么,只是看你身上晒得这颜色挺好看的。”
+ z# {3 P# |# i0 q7 i5 Y东宁也分不清他说的是真是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虽没有腿上的颜色深,倒也是一样的泛着些亮光,不觉挺了挺胸笑着对他说:“是不是很健壮很诱人呀?” 3 e" H6 d8 h8 E" n& |
西平也不答,只是笑着、望着。其实东宁身上并不是很壮实,腰身瘦瘦的没有多点儿肉,只在胸口隐隐有些胸肌能看处出,其他都能看得到胁骨。但就这么一副身板没有给人丁点虚弱的感觉,反倒让西平觉得他浑身都那么结实紧凑,那么匀称适中。看到东宁绷了绷胸口,以让那两块肌肉更明显些。西平开口了。   q- R  A: v8 y* u2 c4 A
“都没多少肌肉,全是胁巴条,还有什么好显摆的?”
% R! h3 a) u* S8 T/ m. [* \" R“啊?”东宁像是不服气似的,又加了些力气,身子向西平靠了靠,“你试试,看有没有肌肉。” 4 U9 ?3 ^4 D  F# t
西平只是笑,却没动手。东宁又吸了口气,用一只手拍了拍胸脯,听到那“嘭嘭”的声音,有些得意,接着拉过西平的手摁在自己胸口上。“试到了没?” : i6 p6 m9 H, i, K* t) [- X% b
西平的手紧紧贴着他的前胸,一时竟没反应过来。待听到他问,才用手轻轻捏了捏,又摸了摸。别说,东宁的胸肌还真有些手感,用手压了压竟绷的紧紧的。 . M1 Z1 Q3 g; \8 ]: o
东宁终于坚持不住松了劲。西平感觉手底一下变得柔软,再压一压,颇有弹性,他身上的温度也传到自己手中,热乎乎的。用手去揉,一种奇怪的舒服的手感让他忍不住把玩起来,从前胸的一边到另一边。 9 ?2 J: V% C. \' r
“怎么样?是不是很健壮吧?”东宁刚说完突然感到一阵奇痒,嘴上一笑,身子窝了下去。西平见他这样,手上反倒不停,还用了些力气。
% I% x- m3 b  ~东宁忙抓住他的手,“得了得了,我可受不了了。”说完用眼瞟了瞟西平的身上说:“你也脱下来让我见识一下!”
0 }& l  A* g, p7 z% I西平也就住了手,笑眯眯地回到:“得,我可没你那么强壮,要么就没有肉,有肉的地方就全是肥肉,没什么好看的。”
0 N, ^+ s9 n! G“不要紧,快让我看看。”说着,东宁调皮地伸过手去撸西平的衣襟。
4 b/ u/ g# @( H4 X西平赶紧用手牢牢地摁住,求饶道:“真没啥好看的,我刚出了汗,粘粘的,再一脱别着了风。” - Y5 U9 Y0 k1 q( z. C5 b; `# w: O
东宁也就作罢,说道:“真的没什么肌肉吗?” - a' s+ h/ f* R6 f7 u+ S2 z/ n
“嗯”西平答道:“我又不爱运动,上半身嘛就瘦瘦的,下半身嘛则长了不少肥肉,很不协调吧。”话语中竟充满了哀伤一般。 3 u0 N6 C$ U/ h3 g8 [) `. |
东宁听了,就两手掐了掐自己的大腿说:“谁不是这样呢?你试试我不也是大腿粗粗的吗?”
  g, m7 F1 X3 Q0 h) i# _7 _西平摇摇头说:“你的结实些,显得壮,我的嘛就显肥了。”
& S/ A4 f7 j9 h. U东宁却是不信,伸过手去在他腿上捏捏。果然他的腿要比自己的还粗,肉也感到松些。东宁一笑,手没有收回来,却拐到他的大腿内侧,用手轻轻的戏痒起来。
( g1 K4 e: I# f8 v% S3 i  ]" L西平先前任他试着自己腿上的肉,待见他笑嘻嘻的样子,便将两腿一并,夹住了他的手,再伸手去拽他。
, s2 u8 e5 i6 F% `: ~“干嘛?我可怕痒的。” + X# @: `2 f5 n
东宁也不答言,胳膊上暗暗使了劲,手上又接着动起来。西平一急,弯下腰使出吃奶的劲来拽,东宁就势趴下身子来,凭他怎么抽只顾用手在他腿中活动。
1 j# G* s. d" ?" I; [, x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袭来,西平不觉身子一抖,想要大声喊又记起东沅还在家中,只得那么忍着,笑咧着嘴,松开两腿晃动着身子来躲避。
$ v3 R# o& P9 W8 F东宁却将身子趴得更低些,用头顶到他的胸口,两手齐上,不管西平怎么躲,只是不松手。
" C( p2 A9 [6 J/ y$ F6 m西平见躲不开,索性不去拽他,抱着攻击便是最好的防守的想法将手伸到他的胁下去挠。 9 a0 H/ A( W) a
东宁也放声笑起来,笑声立时充盈着整间小屋。   D$ ~& y0 X6 S6 u* G: U
终于两人都忍不住了,才松手。再看他们都是一样的涨得通红的脸庞,上气不接下气的喘着。东宁感到了自己的身上发生了变化,再去看西平,薄薄的裤子也难以掩饰得住,不觉伸手去试。 ( c! p. P4 x, D" L* M2 b5 w2 n
“呀”西平一声尖叫,连脖梗都变得通红,忙用手将他拨开。
5 K; e/ C: c+ c( A+ u! |2 A东宁带着笑意盯着他看,悄声问道:“怎么?有变化了吗?” 5 h+ s+ Y9 m; ]* m. V, X0 r  U
西平羞得用手遮住隆起的裤子,不去回答。 5 q9 h, }+ S5 |( v- }
倒是东宁大方地说:“没什么,男人嘛!我也一样。”说着指了指自己。
  w, F! t% \! U3 H; @西平拿起那条毛巾来擦擦额头的汗,接着盖在身上,才说:“别胡闹了,你妹妹还在家呢!没轻没重的。” 1 e& @* K' u1 l: E  u. H' _
东宁嘻嘻笑了,接着问:“你多长时间遗一次呢?” 8 R% G, J% m* W9 i& H
西平听了反问道:“你呢?我倒想听听。” & U5 u* R* [6 n4 V& Y9 Z, n: x
“嘿嘿,我都是忍不住的时候用手解决。”说着真就用手摸了摸。
3 {1 {2 c$ D0 M西平一惊,没想到他会这样,只得说:“我也一样。”说完咕咕地喝下整杯可乐,然后把杯子递给他说:“再给我接杯吧。” 0 Z* ^7 S$ c/ ]/ r7 o
东宁明白他的意思。拿着杯子瞧了瞧他,呆了一会儿直起腰来出了房间。
1 p- H* P9 \6 f5 ]1 ~- U西平这才松了一口气,用手试试自己的脸,竟是滚烫。又拿起毛巾来擦了擦汗,再一试身上也都汗腻腻的,就将毛巾伸到衣服里面去轻轻沾着。
2 K# ^  B* G# t5 L" _东宁刚好拿了可乐进来,见状便说:“这样多费劲,还是脱了痛快。” 8 }! _# `$ b5 o7 [: z; x7 `
西平没理他只是冲他皱皱眉头。
% _# B- p/ C# b“我去把电扇搬来。” 7 j7 U/ q+ n5 }- Y  H3 }
“不用了,刚出了汗不敢吹。” $ U. U+ K' s5 o+ K
“噢”东宁看着他愣了会儿才说:“下午我们一起去游泳吧,往大海里一泡多舒服!” " q8 k6 b8 Z2 e. N
“得,别提这个,再说我也没拿泳裤。”西平一下想起个好借口。 8 k0 s* ^6 }1 L  [
“这有什么,我有好几条,还有新的没穿过的!”说着便去翻抽屉。 * I/ _4 p" e$ ?2 @
西平拦住他说:“算了吧,我不想去,还是你下午一个人去吧。”
, u0 t1 C) h2 P+ a& c“那我也不去了,我们在家玩吧。”说完起身到橱里取了盘录音带放起来。 " c$ z& \4 T9 s% @5 X
音乐舒缓轻柔,正是陈百强那首《眼泪为你流》。
3 k0 |7 _0 c$ ^  _2 R西平从衣襟里抽出毛巾,又捧过冰凉的可乐,听着那歌声,顿觉清爽了许多,那汗也渐渐平了。
2 a. v! O' K# ]1 ]4 o. a+ q) w一曲终了,犹觉韵味悠长。便轻轻叹了一声。东宁笑了,像是为他的多愁善感的样子,又像是为自己选对了音乐。
* ]7 I- m( V1 s% _“你在家也常听这些歌吗?” 1 F% c* D* y8 b( N1 z
“不一定,更多是听些校园民谣或是摇滚之类。”说着,东宁作出敲打架子鼓的样子。 : s# P& d1 J, A- A* x
西平没再说话,又听那下一首歌曲。
* I' Q4 }4 B3 R$ O东宁想起来什么似的,关了房门从抽屉里摸出一包香烟来,抽出一支,刚要点上,又问西平:“你抽过吗?”
, S& T. b4 w$ l5 r5 f西平摇头。
+ `0 i# V5 W7 ~+ Y* Y3 p  E! U1 a" I“试试吧!”说着把烟嘴往他嘴里送去。 ! ?& @+ j7 ~# e2 X/ z% v! W
西平赶紧偏过头去躲开,看着他抿紧嘴巴的样子,东宁乐了,“没事,你一支都没抽过吗?又不是毒药,再说也没人看见。”
2 D+ B+ k' }  P6 V% n西平的确曾经尝试过,不过那时才上小学。现在,经他这么一说,不免就动了心,便任他把烟塞进嘴中。 , m+ O- P2 G) i: c( V5 J: s
东宁一边给他点着香烟,一边说:“别往肚里咽,抽个耍烟就行了。” 1 A0 r! F+ \* w  t: \
西平两根手指一并夹住烟,模仿着别人的样子吸了一口。烟头一下变得火红,他也被呛得赶紧把烟拿出,低头咳起来。
! E7 f" D- c! V- S; L“呵呵”东宁可乐大了“叫你别深吸嘛,开始肯定不习惯的。”见西平咳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忙给他捶捶背,“没这么严重吧”。
; `5 a/ m. _/ c西平正咳得厉害,听他竟还在笑,不觉有些气恼,索性咳得更大声。东宁听了,信以为真,赶紧给他拿过可乐,又给他捶背揉胸的,西平这才止住。 * a' J* b' v9 H/ c
看着他眼泪汪汪的样子,又要乐的东宁只有忍住,从他手上拿过快要灭了的香烟,往自己嘴里一塞使劲抽了几口,然后顾意将烟向西平脸上吐过去。 0 Y! y. |5 i, {  ~1 Q& g, A
西平轻轻拭了拭眼角,看到一团团烟往这边飘来,用毛巾捂了口鼻,拿眼使劲瞪着东宁。 5 B2 y9 ?$ x! y% q& x1 C3 ?
恰在这时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接着一个脑袋探了进来。
4 _' o$ v) r% Y& z8 T5 M( I$ w“你们玩什么呢?也不理我。”正是东沅。 , l$ ~; V: C2 y9 y9 o: K: r, U
东宁待要藏起烟来已是不及,便瞥瞥她说:“快写作业去。” ! e# g* H* A# ?6 E3 p
“好啊!”东沅反走进屋里来,掐起腰指着她哥说:“这回可让我逮个正着啦!”又见西平正捂着鼻子,更来劲了。“你看,你把人家熏得这样了,怎么还抽呢?我非告诉妈妈不成!”
# s- Q! C3 j$ I7 A东宁只得赔着笑说:“好妹妹,你别跟妈说,我给你做好吃的还不行。”说着装作要把烟灭了的样子。
6 @' T& `& p" G" x: Z7 d" _“你甭骗我,欺负我小不懂吗?等我走了又抽开了。”
8 q+ G- Y1 C8 g/ _, \( v( y& Y“哼”东宁把脸一沉,“那你敢说吗?” " k* _7 }6 {- Y" L9 g
“当然,这叫勇于揭露,敢于同恶势力……” 7 }2 X2 o: V  e6 U+ T& I0 I# \+ h
不待她讲完,东宁便抬起腿来作出要蹬她的样子。西平在一旁见了笑个不停。东沅听到他的笑声,又看她哥正虎视眈眈的模样,说了句等着瞧就转身出去。
8 Q6 W% A) w3 M/ Z' c' o$ `7 k9 z东宁忙追了过去,好一会儿才喜滋滋地回来。
+ j! N' Z9 s; c8 p* D- H/ o. ~6 m西平问:“都摆平了?” 9 ?& y) h  ?/ H+ B: L! W% J' e8 N
“当然!不过也有代价,我答应中午给她作糖醋里脊呢!” $ F, Z5 U2 q: z  [9 p
西平笑了,又指指他的烟头。东宁一瞧赶紧将长长的烟灰弹到烟缸里。就一低头的功夫西平已看见他后背上一块掐得红红的印迹。 " E" Q- \2 C' k0 {) g
“这是什么?还械斗来不成?”说着伸手摸过去,听到东宁哎哟一声,便轻轻给他一揉。
( Y7 s! a1 \% l* A# I“没办法,这丫头太横了。好歹是搞定了。” 7 n. L9 S0 {; q0 B# d0 d* A
这时,听到大门“嘭”一声,西平关心地问:“她出去了?”
: d! U, L" I# O4 U9 I# V! S: j( X8 u“不知道,别管她。”嘴上这么说着,却起身到阳台上向下望去。一会儿才又进来。
( Q% @- `( [8 \- v“你爱看唐诗吗?”见西平正从书桌上拿了本唐诗集翻着便问道。 # \5 A1 y& o" I, x5 d
“嗯”西平说:“唐诗、宋词我都爱看。原来还能背好多呢。” ! x  v, j$ m% Z- D3 u# }/ o+ Z
“是吗?”东宁凑过去朝他手中望去。“长恨歌呀,这么长的你也能背得下来吗?”
4 \. l" f$ u+ f1 ^“当然了,我很喜欢这一首。鸳鸯瓦冷霜华重,翡翠衾寒谁与共。写得多好!” , k; d, j* h6 J! R6 F$ O# c
“你净爱看些这样的,悲悲切切,就不能读读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那样的?” # |5 s5 J+ B6 y) w2 V! X
西平抬眼看看他说:“我也喜欢,却难让我产生由此及彼的感想,不如这些,虽是哀惋、悲伤的,但能够体会得到。”
9 u. i8 B" o7 G+ z东宁没说什么,低下头去将手中的烟蒂弄灭。复抬头问:“你还练字吗?”
! k6 s1 C# ]# K+ ^西平嗯了一声,问:“怎么?只是现在练的时候少了。” 0 |& P! c& ~+ u3 r. q- C7 U$ g
“有空给我也写一幅,我裱起来挂在这儿。”说着用手指指床正朝着的空墙上。 ' \6 l6 b% ^6 U! b0 G# q3 A
“我可不敢卖丑,偶尔写写玩玩罢了,要摆你家里来,我还得再练他十年。” ( I7 I8 [* M1 R: [6 b4 p
“别谦虚了,难不成是要我给钱吧。”
9 f8 g3 r4 Q: {“你若不嫌弃,那也可以,只是别那么大张旗鼓的裱呀挂呀的,只送给你将来留个纪念吧。” ) r: a% V: N) g! v9 ~
“太好了,说定了啊!”东宁立时兴奋起来。
; C0 R4 g$ O& S" R0 [+ N0 Y4 |“写什么好呢?”西平又有些犯愁。 ) \7 x2 u; H" h$ S1 Z) H
“写点励志的、奋进的,”东宁脑中快速的转着,“要不就写大江东去那首词吧。”
2 V( Z. D: v3 }! ^" b3 M' ]# \“那首呀,算了吧,我写不出那种气魄来,”西平皱皱眉头说,想了想脸上浮出笑容。“就写宁静致远吧,不过得是东芝的芝。” - T8 g1 s" K( ?! p9 l" [  f$ E
“好啊,又拿我开心!”笑声又在小屋里飘荡。
1 G  m  J; @, _- D# Z. h( |% ?正笑着,听到钥匙开门地声音,东宁朝西平撇撇嘴。等听到东沅进了她自己的屋子,才蹑手蹑脚地跑出去看。一会儿嘿嘿笑着进来说:“这丫头今天改脾气了,准是看着家里没有白糖了,刚出去买了一大包,我倒忘了这个茬。” # i* Q, l% V2 v
说着,东沅推门进来,走到她哥面前把手一摊。西平见了不解,东宁却赶紧从裤兜里掏出五块钱来放到她手中,“不用找了”。东沅嘟着小嘴转头往外走,及出门时忽然转过头来冲他说:“臭哥哥、坏兰兰!”说罢带着银铃般的笑声跑了出去。
6 k( q# L5 p1 G+ U! c0 _/ ~- h' n东宁无可奈何地摇摇头,“真是禁不住夸呀。” : }) M/ f* H" u9 C
西平疑惑地问:“她刚才叫你什么?” 4 _$ ?2 F' t( F3 i8 H
“啊?噢,没什么,她骂人的口头禅。”东宁忙答,想了一下又说:“对了,你是不是没有小名呀,要不我给你起个名字吧。” / W0 `' H4 R, T$ H1 ^' ?
“怎么,叫什么?”
5 \0 ]$ K# E. O2 y2 c7 p. y“看你文文静静的,叫你兰兰好吗?” ' z* _  T) u+ {# D) I. _9 a: \
“哈哈,我道是什么呢,明显是报复我嘛。”说着便伸手戳他。 . K8 q( H) F( L0 ^6 o" S: u& {
“怎么是报复呢!不好听吗?”东宁也没去挡,就让西平的手一下下点着自己。
3 [' @) q2 O5 y. y: Q9 M西平收了手看他认真的样子说:“拿个女孩的名字来笑话我不成?” 2 o* E3 e; H. c  F6 i  X* x
“我倒没想那是个女孩的,只觉得你模样、性情、文才都配得上这个兰字,除了兰花还有什么能配得上呢?”
2 g5 N! u' A, u/ K" e! `西平心里一热,却问:“说得和真事似的,你常见兰花吗?就知道它好吗?” 8 L+ x8 q5 L' L5 U) {
“倒不多见,这样才显珍贵嘛。我只要你这一株就够了,兰兰!”怕他又不高兴,便说:“我只在咱俩个的时候这样叫你吧”。 3 |! M% K% q3 }' G4 B7 G
“得”西平眼珠一转叫了声“狗狗,那我就这样叫你了?”
: I, x" o' Y( S2 H0 a“为什么?”东宁问道。 9 w" O! V$ Y1 r7 J- D; W: ?
“你就是那狗尾巴花嘛!”说完两人哈哈大笑。 : F4 h- w( O% `) I/ h
那天中午西平头一次尝到了东宁的手艺,竟是出乎意料的好。连东沅都是啧啧称奇。下午两个人又加上东沅,玩了会儿扑克牌西平才告辞。 7 \4 R0 a0 F4 D. Y+ W8 H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返校,又分开,再返校,一个暑假两人没再能多见几面,假期就这样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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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九月,意味着他们进入了高三的生活。也不知是有意无意,大家好像一下都绷紧了弦。
4 E; o9 Q- B) R- m" q政治老师还有两年就退休了,凭着他几十年的经验,在上课的时候就说:“现在这个时候,晚上不能早于十二点睡觉了……” 8 r8 l+ R# E1 j7 {
数学老师一贯是善于利用同学们做作业来巩固知识的,可自打进了高三,他再也没布置过作业,只是不停地讲着、做着。 : e# ?( s, O+ n0 ?( x& |- ]
语文老师呢,为同学们千挑百选,终于选中好几套复习资料,讲课也不再照着课本,而是天马行空般,百科知识大串烧。
7 x2 ^) m7 T7 A  @0 L* j还有历史老师每节课前都要拿出宝贵的一分钟来讲讲她的复习计划。英语老师也就是他们的班主任,一下子不再管他们迟到早退了似的,请假变得很容易,只是会关切的嘱咐他们要保护好身体。 - K4 J, Z/ B9 Q, w; U
唉,唉!这些天西平不知怎么常常会在不觉间叹气,日子一长简直成了习惯。虽然与东宁之间还是有说有笑的,但一看便知是十分的疲惫。
. k4 y, b7 c- ?1 ^! E  H8 i+ Q8 y- r“同位!你这些天怎么了,看起来很累似的。”东宁终于忍不住了,关心地看着他道。 ' t" y4 U5 w$ ?$ ~* W' n
“唉”西平放下书,转过头来瞧着他,看到那双真诚的眼睛,不觉眼睛有些湿润。“我现在才发现,自己竟落下了那么多课。”虽然轻轻地说着,却感觉那么沉重。 7 }- ?, }% G, W8 f$ j$ \  G
东宁一时不知怎么安慰他才好,他这些天来也鼓足了劲地学习,但也发现了和西平一样的问题。
& _( a* D% {6 K7 C/ s9 y; c3 f“你或许不相信,我现在数学已跟不上老师的进度,回家后从高一的数学开始重新自学,”西平喘了口气又说:“可补着数学就扔了历史政治这些需要背的。唉!”
  E: r2 E2 d% N; {. D& L“同位,其实大家都一样,你毕竟在班里还是中上游的水平,我们还是重点中学,没问题的。”东宁只得这样说,“你不是一贯充满信心吗?”
" j; u1 U, l! B, z; ^4 D“我现在也是信心十足,只是,只是,我真有些怕,怕我坚持不下来,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更有效率。” 2 u3 P/ L' p- R
“同位……”东宁握紧了西平的手,“我其实也一样,我们一齐加油吧。” & V# [( o* t" z
“我怕这过程像长跑一样,站在看台上时,满心以为那不难,能成功。可真上了跑道,多一步也跑不动,快一点也不能啊。”
+ j) J* W; b  @9 I* i( l“放心,以你的聪明才智,没问题的。”东宁坚定地跟他说。
: u0 ]0 f5 o! O1 i! n! @; I9 L“这才叫聪明反被聪明误呢,若不是前两年凭着些小聪明没学扎实,现在也没那么难了。” * Z  e& q8 {( N1 ^" V% m$ U. t
“那,那……”东宁不知说些什么好,只是手上加了劲的握着。
2 T3 x/ I: f0 A5 h; [西平感到了丝丝痛意传来,却没吱声,他需要什么东西来刺激一下麻木的神经。
' a! j  c5 I5 I3 {, s# B- I“唉,连你都这么说,我就更完了。”东宁瞅着他,竟也叹起气来,手上也松了下来。 % T* x( N9 n  ^' D+ h0 A* M' C5 e  S
“嘻嘻”西平却又笑了,“难得让我抒发一下心事,现在感觉的确好多了。”长长吸了口气,接着望望东宁的脸庞说:“我只是感觉有些压抑,发泄一下罢了。我还是神气十足的我,还是信心百倍的我,你也一样,是我最羡慕的同位!” ) Z0 b' l/ ^+ w7 \& u
这下,是西平使出劲来握东宁的手了,东宁听了也放下心来,又感觉到他的力量,便也使出些劲来回敬他。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握到通红、握到泛白、握到西平实在无法坚持了才松开。然后两个人各自揉着手相对望着大笑。 # d) n# S, W$ _. k- }& A
“你们两个人很好嘛,蛮有革命的乐观主义精神嘛!”傅芸好像听清了他们所有的对话,这时才回过头来说道。
7 ]3 ]: \$ J. Q; s“那可不”东宁把笑脸转向她说:“我们不能和你们这些优等生比,只好自欺欺人了。” " Q9 f8 m% {. o) @8 D0 o% U4 X
“胡说”傅芸看看东宁翻着的课本问:“都背到第二本书了吗?” & M3 T, P/ r' ?8 Q9 I; I
“啊,不过第一本又快忘光了。”东宁拿起书来继续看起来。
. R; e( h' ?9 L, E“你的手指怎么这样了?”傅芸关切地指着他的左手问。 4 r5 e$ Q* Y& `: a3 f# M
“没事,刚才和他比谁的手劲大来着。” 4 r2 Y' i7 ^# K6 E0 x5 p# k
“噢,那是谁厉害?”
; L8 {) a% x3 e$ W. B0 g“当然是我了,他用右手也还是不如我。”说着放下书,两只手互相捏着,把关节处弄得嘎嘎作响。
+ u) M, _# t# t6 d, r# u( G6 j“小心点,别掰坏了。”傅芸又说。 + V% M5 ^2 K; B7 C) M6 V  m( t
“没事”东宁脸上笑着停了手,“你昨晚背到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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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们一问一答,一旁的西平不禁用书挡着嘴乐,他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感到东宁和傅芸的关系好像拉近了许多,不觉间就注意起他们的神情来。见东宁脸上一直挂着笑,虽然笑容是他的常态,可这时要温柔的多,也亲切的多。再看傅芸,嘴角眉梢处都是关心,好像要一下回答出东宁的所有问题似的。 . V" G8 ]3 P# Z( F$ w' z, d
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西平心中一紧,想了想又放下,看自己的书去了。
2 b# V* T2 {' A; i7 t下午的活动课时,东宁依然被沈亮他们拉去打球。说来也怪,以前他们打球的频率反而没有现在高,不过这样也不错,可以缓解一下压力。望着东宁胡乱扔在椅上的衣服,西平拿起来刚要叠,又放下,捧了本书出了教室。
4 N8 ]) E- h7 O2 g) O& f- |( c8 x快要下课的时候西平才回来,往座位上走的时候感到自己的心跳得厉害。果然,东宁的衣服已被摆得整整齐齐。往桌上把书一扔,散了力气似的坐下,长叹一声。
& D5 X- V9 P( p, {2 m9 m“怎么又叹气了?”傅芸转过头来问。
  c4 N5 S+ h0 ?看看她也是一副关心的样子,西平一笑,“别提了,昨天才背的历史今天全忘了。”
4 W* Q' N1 ]! z! q  H% U“别急,慢慢来。”
/ x2 S+ w+ V1 F# @) t8 t“不提这个了,还是暑假好呀,要是有三个月的假期就好了。” + t" n0 X3 i8 R6 r6 Q
“你假期干什么了?” 5 h' `1 N8 F7 b4 ~% V3 o
“我,也没做什么,只要待在家里睡觉都觉得幸福。”西平一下想起去东宁家玩的情景。“你呢?” % K/ m. L* ]& I: p7 x) @$ h/ H4 ?
“我差不多,看看书吧。”
, I6 y3 M, ~4 E$ P( e# D“你去过图书馆吗?” 7 Z7 B$ A5 n$ F% h: M, T! L5 f
“差不多天天都去。”
" f' U' @( s: D$ c“听说那里很静适合学习的。只是,那里不热吗?”西平接着问道。
5 }* o- J9 |0 E$ ]+ l5 M1 ?“还行,有吊扇的。你没去过吗?”
" J# B9 m' x! X( e7 Z“嗯,我想下午的时候那里肯定和蒸笼一样。”西平皱皱眉头说。 & {# Q! t1 y4 _" {
“只上午去嘛。” + p5 ]: N9 Z" _; ?( C2 w
“那下午干嘛呢?不会和我一样睡个三小时的午觉吧。”西平脸上笑着,却很期待她的答案。 ' r  O( F$ h+ q4 D6 E/ _9 ]6 v, k# @
“下午一般去游泳。” $ Q* C+ q1 [9 u
“噢”西平听到的正是自己想到的回答。心里一动,仍是笑着说:“倒没见你晒黑,看我同位都晒成螃蟹色儿了。”
  G- U" y- [( ~* F. \8 ~3 \1 i“让他抹防晒霜他又不抹,自找的……”傅芸刚说出口才觉得不太对,忙打住。 3 |8 x) b0 S% D; t2 ]
西平好像没在意,转转桌上的书带点遗憾地说:“可惜我不会游,我倒觉得东宁那色儿挺好看的,还发亮呢!我很喜欢那种肤色。”
: w7 B  [* v  {8 m3 @# d' F! T& @“你不知道!开始是黑色的,晒大了才返红的,还有地方暴皮呢,肯定挺疼的,你不会喜欢的。” . n# R7 h2 \. v9 [7 I, L2 ~( H. M
“噢!”西平瞅瞅她又是一笑,接着忽然抬起头来,目光变得温柔之至,一眨不眨地望向教室门口。
7 U, N4 v2 B+ Z) u, X0 m& k6 Z4 S傅芸不用回头就知道准是东宁回来了,除了他,没有人会引起西平这样的关注。 2 H1 x3 @* S: j" z2 @3 z
正是东宁带着浑身的热气一屁股坐下,随手把椅上的衣服拥到了一边。 ' v, ^3 y, o* `* @" z3 f) {
“你这人真是的,人家辛辛苦苦给你叠了衣服,不但没个谢字,还净搞破坏。”西平语中含酸地说着。
" ~% j. b1 ^! d( X4 }东宁正灌着水,听他一说,忙放下杯子来,朝他一点头,“谢啦!”
; r1 D- M6 V+ {- Y; }1 {! |西平笑了,笑得很特殊,还拿眼瞥瞥傅芸。傅芸听出他话中有话,面上一红扭回头去。 7 @% N' D- |3 o3 K
东宁没再意,把衣服又整整,顺势倒在西平肩上。“啊,累死我了!”
2 \1 w6 s8 A" A. I8 j西平即使感到他的汗水滴到了自己的胳膊上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厌恶,相反,他喜欢东宁这时对他的亲近,他喜欢在东宁累了、乏了的时候会想到他的臂膀。 + P, S. ?( K& {- j* p; v
沈亮这时也凑过来,一边绘声绘色的跟东宁谈着刚才的比赛,一边把手绕到西平的脖上。 " J1 x& n! v* s( H" A4 |1 c
西平不喜欢听他们讲得那些打球的术语,便将他的手拿开,“热死了,别烦我。”
: P4 A7 p# A" d沈亮可不管那一套,照例摆弄了摆弄他的头发才放手。 * f0 `  g2 G7 h6 H# Y
“真讨厌。”西平腾出只手来梳理着乱发时恨恨地冲沈亮说。
- A' i& B. |2 Q  Z1 ~- u4 y" w“哎,亲爱的,你怎么总是那么厚他薄我呢?”说着沈亮指指犹靠着西平的东宁。 3 |& W( j9 @2 e# u4 S; R- L
“一个就够我烦了,偏你又来填乱。”西平知道沈亮的嘴上功夫不是那么容易摆平,赶紧简化形式。 ' ~: C& p3 C4 Y
“不用骗我了,你同位靠着你你就高兴,我动你一指头你都烦的慌。哼!”
) k0 o( W" i+ A西平便将东宁推开,“弄了我一身的汗,别靠近我!”
- o. }, K% i" W. J. B3 A1 V9 U2 g东宁没说什么,只笑吟吟地看着他们俩个。   L/ J( H6 s2 ?6 {# w( ]6 v4 u  b
沈亮一低头,作出一个要亲他的样子来,西平赶紧用手去挡。没成想,沈亮却一拐弯,转向了东宁那边,东宁可没防备他会这样,被他结结实实地在脸上亲了一下。
" C6 O) c( R3 ~1 ?西平正诧异呢,听沈亮说:“哼,你不敢亲,我就亲给你看!让你成天只想着你同位。”然后见他拍着东宁的肩膀冲着自己笑。 ) {' l1 k% f) p; r0 }+ |* K* e
玩笑归玩笑,可一旦与心事纠缠在一起就全变了味。西平脸上一变,心里一阵吃惊,“他怎么会知道?”。再看东宁也正瞧着自己,笑得也是那么暧昧,狠狠心说道:“就那么张麻脸,也就你去亲,我可不屑于。”说完扭过头去看书,再不理他们。
$ J; J) C0 B3 C$ P沈亮低头冲东宁说道,“瞧瞧,不管女人男人,一被说中了心事都是这番模样。”
) J: C9 {) U! {9 s7 f2 {4 J7 b东宁仰了仰头,只是笑。
& ]+ A6 x, a8 x5 g, Z西平知道沈亮是那种机灵的人,也知道他跟东宁是哥们一样。一个念头就这么产生了。 8 D: ^  w1 g( b0 v. N
高三是有晚自习的,在之前的休息时间里,东宁去了洗手间。西平便站起身来到窗前,看着窗外发呆。一个身影也跟了过来,用手轻轻环住他的腰。
+ J3 n9 x5 K% G. `* E( H“真是的,刚才那样拿我开玩笑。”西平满腔抱怨地道。 8 f  I  ?0 `  W2 [2 _* E$ I
“我说的都是实话嘛,你呀,中了你同位的魔了。”果然就是沈亮。 1 e8 X5 w" x; k& D/ ]0 s$ v, W+ m
“唉,亮子,”西平悠悠地道:“我现在怎么浑身没劲呀,一拿书就想睡觉。” ' N/ f8 i0 i7 S, Z- L5 H
“都这样,晚上几点睡的?”
' D  N' T- B9 r( p3 H“也没关系呀,我同位怎么就精神头十足的呢?”
% N* X% O5 s% h5 A$ r" C; L“他那是有爱情的力量嘛!” % v! D6 d+ Y& C/ p+ ~% I
西平心里咯噔一下,“果然被我猜中了。”不慌不忙地又问:“他和傅芸是啥时开始的?” 9 a! o; P1 x$ d; Z
“真是冰雪聪明呀,就让你看出来了。” & `( t' s" e; L/ h! `9 K
“嗯~”西平在他怀里撒开了娇,“快说嘛,人家好奇得很呢。”
/ c) _5 \( r; L8 V# W沈亮在他脖中吹了几口气,看着他忙活得手舞足蹈的才压低声音说:“别跟旁人说呀。”
* E( L& U. j, c  P) ^) C! O“明白!”   `! e3 l0 X/ E# k! F. }3 Z5 H9 S. t( i
“他们在图书馆里碰到的,然后一个假期两个都在一起。”
8 g; t) c4 _9 ~4 n% P' z“你怎么知道,你又不爱去图书馆。噢,是去游泳时撞见的吧。”
; c- G' p. e  x“什么都知道了还来问我。”沈亮拧了拧他的脸道。 2 @, M* U% C) W( f# @
“那他们,他们,穿着泳衣……那个、那样呀……”
6 N& C' ?% x8 P6 @0 u“废话,一起游泳不穿泳衣穿什么。人家那叫坦诚相见。”
! Z- O8 h) F8 \' `“嘻嘻,怪有意思的,我说嘛,一个假期也不大跟我联系。”
$ _$ _: M0 G! ]2 x/ t3 x& P“别说你了,我上他家好几次都吃闭门羹了呢!” ) _3 Q' l4 T6 ]4 Q/ \/ x* u3 I8 K& E/ y
“唉,这就是爱情,真想不到呀!”
% q! m! d  i. U9 V5 v: K“吃醋了吗?”沈亮搂得他紧了些。 - \  i% B& n* E$ m+ Y- @
西平把头往后仰仰,撞了撞他的头说:“别胡说,这事可不能乱说。”
5 J4 f3 b4 ]% L6 [1 c! o“别以为我不晓得,你恐怕比那丫头更喜欢东宁,是吧?”
9 u, _  d+ T7 u3 M2 E( Q  f$ ]. p西平又使劲撞了他几下,却没说话,只在想着自己的心事。
" j) |4 R3 B7 U那天放学的时候,西平借故没有跟东宁一齐走,而是远远地跟着他。要到他们平常分开的叉道时,一眼瞧见马路对面花园中正等着的傅芸向东宁招招手。一切都不用再说了,他们的确是在谈恋爱。 6 s6 b/ M( X/ Q9 V& H' h# C0 e" @
独自拐上回家的路,西平脑子里全是东宁跟傅芸的影子。他笑了,他感觉那的确是般配的一对,男的英俊潇洒,女的美丽大方,而且他们还都是体育健将,想到这儿西平不禁笑出声来。他甚至想像出他们在金滩浴场的样子,想像着他们在深海中相拥……他摇了摇头,又感到丝丝苦涩慢慢涌了上来,他想起亮子的话。我不会是真的吃醋了吧?怎么会呢?他们是多幸福、多浪漫的一对呀!那我怎么办?我?我不是已经告诉过自己了吗?只能暗暗地喜欢、爱怜,不可打扰,要祝福他才对!可我现在,现在怎么还是有些酸涩的感觉呢?我不能这样!…… 7 h" t4 O5 V2 M2 E& I. p; I
整晚他都没有中断过对这个问题的思考,夜深了,望望窗外寂静的黑夜,不觉苦笑,今晚倒是没犯瞌睡就到两点了。他拧灭台灯,叹息中上床而卧。 & R% s8 W2 [2 m5 e! _2 u
第二天,西平好容易才起得床来,感觉脑子还在休眠一样。
1 f0 k3 }0 \' H7 S4 u来到教室,他便看到傅芸正和东宁交谈着,本来不觉得怎样,可现在感到一丝难过。 ' x1 Y! U8 z5 f6 T  \+ {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东宁看着他问。
8 A8 E, U8 }3 w. ]不用看他的目光,西平就知道他问的真心,问的关切。然而他并没有领情,铁青了脸,没说一言。 % l8 {$ S+ ?/ E0 u& G1 l+ n' p. a
一连几节课,西平都没说话,课间他便趴在桌上,任凭东宁怎样问侯,也不理睬。 ' A4 @5 B4 \& H* C/ c0 V* N
直到东宁被沈亮拉着去了洗手间,西平才抬起头来。鞠虹转回头悄声问:“不舒服吗?一上午了也没听到你们有什么动静。” - P7 H0 m% G8 S+ g& I, y8 t0 N
“是呀,难得这么安静。哎,你的脸色真的不太好啊。”傅芸也转过头来。
8 T7 `: }  y) w& n& f“没事”西平还是要搭理她们的。“昨晚没睡好,没有精神。”说着揉了揉额头又趴下了。
* s' {* }; A8 S8 V. d一会东宁进来,坐下时探过身来搂住西平,把脸也埋到他的胳膊上,轻声问:“哪里不舒服?我虽是蒙古大夫,也顶用的。”
; A. K; i; `. u' q; ^5 [西平感觉耳朵麻麻的,晃了晃头。 9 t' x- M4 U% j% D- c
“那就是没事了,快跟我聊聊天嘛,我都快憋死了!”东宁用头碰碰他的头说道。 : ]% J& p9 w/ Z5 |. i
“嗯~”西平示意他停下。 7 ]# v) y1 U! N
东宁抬起头来却继续晃着他的肩,“快点嘛,跟我说说话吧,闷死了。”
4 C9 j% v4 x- ?( C: _: f5 R西平感到有点头晕,猛得抬起头来,“我难道就是陪你解闷的不成?你就不能别来烦我!”西平声音虽小,可真吓着了东宁,自己也吃了一惊,后悔不迭。   P# K5 F3 l0 Z7 g( `6 W, M$ ?: B
东宁望着他,连声说着对不起,再无他言。
. c0 K7 s6 v7 A3 D上课铃声刚好响起,总算给西平解了围。 ( b3 Y5 d, y. @5 d9 Z
第四节是政治,听着老师在台上慢条斯理的讲着,西平心乱如麻,偷眼瞧瞧东宁,见他脸色严肃,又好像受了气似地直盯着讲台,不觉甚是羞愧。 % m. o* m# N& M  n: x
“我怎么就朝他撒气呢!是我不对,我本不该为这件事不开心,现在竟还对他发脾气,他一定很是委屈吧,难为他一上午都在哄我开心,我……”
3 ]/ @+ {" M) s7 C! G4 x西平把手悄悄伸了过去,挪到东宁搁在腿上的手背,轻轻捏了捏。 / _. p8 i2 B: Z# J$ y) Y% k9 Q
一切尽在不言中,已经是相识的第三个年头,每次他们有了争吵,握手便是他们和好的象征。
  Y6 r  h7 Y- e/ d( a' b东宁虽没转过头来,却将手反过来握住他。西平终于放下心来,他实在佩服东宁的大度,也深深喜欢他对自己的包容。
8 ]" B/ Z9 T. Q  O9 _“你没生我的气吧?” : J8 b' b3 e) k" \1 x/ ~2 c% B
“怎么会呢!你身体不好,发脾气是很正常的嘛。” ( ~- Y0 b, U& A1 U
“哎!”西平一声长叹。
7 J% u* Z( c& S2 r8 @东宁才转过头来问:“到底怎么了?” $ F# [7 {- h2 S* ^! Z% r( w) [- e  i3 T
“不晓得,心情很差,”西平看着他的眼睛说:“谢谢你,总是这么包容我。”一下说出心中事,西平竟动了情。
, R; w* D6 ?' D! q东宁瞧瞧讲台又回过头来压低声音说:“别傻了,你是我最喜欢的人,哪来什么包容不包容呢?”
3 d" V- O" h$ m“真的吗?你喜欢我什么?喜欢我乱发脾气、乱撒娇?还是喜欢我弱不禁风、总生病?”
  C8 N+ q  H. t$ ?“都喜欢,你在我心中是最特殊也是最不特殊的一个。” # ^* @, w1 A/ S3 T7 A
西平听了,眼泪便要落下,只得转过头去,不让他看见。 ( H: J0 z7 Z: t% A, K/ Z
东宁竟也动了情,握紧他的一只手,凑到他的耳边轻轻地一句“我爱你”。 6 H$ s8 ]) V" e3 u$ ]
“啊!他说了什么?他真的说了什么吗?是我幻想的吧?我在作梦吗?”西平心神全乱,又回过头,正撞见东宁那双湿润的眼睛。 7 J& O1 p+ D% j; I- V9 X
“你说什么?刚才?”
6 }, X2 g1 c6 P“我爱你”东宁又小声说了一遍。 $ y2 x8 \- N  U; j1 c0 g- C* y
“又拿我开心吗?”西平颤颤地问。 1 B% ^' G3 ?( x3 P* B/ B4 ]
“不是,是真心的,我这一辈子,只会爱上两个人,一个就是你!”
' S$ w, ^5 O. l! \! ], z# n$ O“那另一个呢?是她吗?”西平一时慌慌张张地竟指指傅芸。 & S6 W: I0 F9 [" ]/ _$ v
东宁一愣,西平也跟着愣住。两个人面面相觑。 0 Z% Y- y( @! P( B+ A6 l
“你是怎么知道的?”东宁终于开口。 . t5 t6 m  p: ^- b
西平瞅瞅讲台上的老师,心里盘算着该怎样回答,半晌才说:“我只是猜,看你们最近很亲密的样子。”
1 Z  g' `. K$ O7 p东宁紧紧攥住他的手,他以为是他们心心相通,他以为是他们不谋而合。
: m$ E( R4 ?  o/ r- I9 b( z9 ^“我们合适吗?” $ n2 ^8 z$ x5 M! C
“当然,我、替你们高兴。”西平不敢看他那激动的目光,低下头去。
  C- S, W8 \) D5 C3 z) O1 B“呵呵,我们之间没有秘密了。”东宁笑了。 2 v- C. v/ m; Y. ^)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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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很快结束,叶子渐渐变黄,当落叶停止了舞动,雪花又登场了。 6 i* e; E. D2 a: Q
那是一个星期一,西平打进教室坐下时就感觉东宁有点不对劲,他今天笑得有些让人捉摸不透。 , R$ @+ N/ u1 o. ]" M4 T9 V0 a
“怎么这么开心呀?” 8 }% n& [; l) O! Y% o
“同位,你难道都不知道吗?”
; F$ M7 N, j) a* A9 {! b西平想了一下,“什么呀?”用身子撞撞他说:“快说吧,别逗我了。”
3 Y- ]: B% n% H8 O2 ^# }3 a2 o东宁提示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5 Q2 c! \+ {' u8 f“别说,我成天浑日子,只知道是星期一,几号嘛……”西平忽然一挠头说:“是七号!”
) E8 S3 R1 N8 ~, O  k3 d# y: j# Y“对呀,寿星,生日快乐!”东宁满脸都是祝福。
4 e; M% a% K. N, @7 J  J6 W“啊!我说嘛,我在家只过阴历生日,竟忘了今天是阳历了。”西平也很是高兴,他没想到同位会记得他的生日。
4 k% d7 b, o+ z9 l- n“那,送给你的!”东宁从包中掏出个袋子来递给他。 " R* O+ O5 o, G' L+ ~" Z/ Y; v
西平喜出望外,接过礼物打开一看,是一副毛线手套,用手一摸,软软的、厚厚的。嘴上连声说着谢谢,又急不可待地伸进手去试。“正合适!嗯?这是什么?”他从手套中掏出一张卡片。那是张小小的生日卡片,正面是一幅国画的兰花,翻过来,两行字迹正是出自东宁之手。   V9 s3 @6 V8 X6 {7 z/ N7 |
“送给我最爱的兰兰,生日快乐!”
/ ~! C# i/ K7 ^* }3 N/ m6 x9 p“啊!”西平装作生气的样子说:“怎么写这个名字呢?这可不是给我的。”说着把手套往东宁手上塞去。 6 w  s4 W+ B9 C( m) A. b
东宁乐呵呵地把脸凑过来轻声说:“你就是我的兰兰,这是我的专属,亲爱的,我送你礼物,你怎么谢我呀?”
$ T( s( j% M5 x$ z“狗狗,我已说了好多遍谢了,还要怎样?”
( X/ V% [7 p/ @0 l" _5 P- a, u$ n“让我亲你一下吧。”说着就往他脸上凑。
3 o* e0 @/ n9 \5 W; [: N西平一闪躲开了,用手一指前面细声说:“别让人看见。” . C% {4 p8 }+ O# O' l" G
“怕什么,你们都是我的至爱。” 2 i; `, J9 r$ o- N* g! Z
“脸皮倒挺厚。”西平作出干呕状,又转过头来盯着他问:“那你也对她提这样的要求吗?”
8 }% F, z. \% i看着他笑眼相逼的样子,东宁耸耸肩说:“差不多啦!” & l! _5 y9 b  o$ N4 y/ d
西平扭过头去捂着嘴嘿嘿地直笑,东宁趁机在他脸上狠狠一吻。
/ a' E6 g! j. H0 O1 B% {9 _; g. E“你!”西平怒目相视。
5 p  w! G9 t7 D/ u. \0 p% d“再叫你笑话我。”东宁脸上尽是得意的笑。“快戴上吧,上课也可以戴,那样就不冷了。”
" N2 |3 y$ q0 l: y西平慢慢戴上手套,心思转了转又说:“我明白了,是你嫌给我暖和手费事了,所以拿手套来敷衍我是吧?” 6 D6 ?# z5 N/ N9 U$ o
“你怎么能这样想呢?难道还不知道我?”东宁听了不免有些失望。 2 C& E7 l; P; S" H4 Q  x
西平看看他的表情,叹了一声,“你现在对我这么好,我都知道,只是,将来咱们分开了,叫我怎么办?明年的冬天还有谁能给我、暖手?”语声哽咽,竟将往日的担心说了出来。
5 U* a! l' H2 m* U东宁一时愣住,他也想过这些,却一直没有答案,既给自己也给西平。 1 g% }' u. M# R( h1 K7 p6 i
“同位,放心吧,我不会离开你的。明年后年,以后我都给你暖手!” " J% \' h' ]3 N! x3 [0 g+ Y/ M/ c
“噗哧”西平竟又笑了,这一笑还带出了泪水。
- e3 u: ?. ~- W% m! d1 Q! U7 Q“怎么?”东宁有些疑惑。
* U2 z; H8 d# O' e  m: R: v“我是笑,你一个人两只手,怎么暖地过来两个人四只手,将来备不住还会再添两只小手。” 7 `% ^' L# @' f4 a
“什么?”东宁一动脑筋才明白他是打趣自己和傅芸。他好像也想过这件事情,他不能离开傅芸,初恋的滋味让他难以割舍。他也想和西平永远像作同位般相亲相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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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愿意,我会处理好一切,甭说你们六只手,就是再多两只我也一样。唉!同位,你要是女孩就好了,我一定会娶你的。” * @7 i$ J/ Y6 x6 Y
“嘘,小声点,就不怕叫人听见?”西平口上这么说着心里可乐开了花。“怎么不说如果你是女生,我去娶你?” ( z) m. z( D% r4 ~8 y; O
“我长成男人还勉强一看,要是女人肯定丑到家了。” ! ]8 U+ u! `' l  j
两人都乐了,西平又仔细瞧瞧他的脸说:“也不一定,你妹不就和你长得挺像的,也是个漂亮人呀!”
4 l% O1 u1 Q7 ~9 Y“噢对,我还有个妹呀,要不你作我妹夫吧!” & p, s  S7 k  w5 E
“得了吧你,哪有你这样的亲生哥哥呀,竟把自己妹妹卖了似的!”
3 z- G. M: P6 P! q“这有什么,只怕她将来还找不到你这么好的呢?对了,你也有个妹妹吧。” 0 w  H. k5 A( x& w0 P! L
“嗯”西平觉得他的想法有些好笑,可看看他又不像是平常开玩笑的样子,“我就一个妹妹,她可很优秀呀。” 2 k: ~7 h) u6 t/ S
“是吗?多大?”
" {: J- v9 t/ F, v0 J3 a“属马的,和你妹一样,不过是下半年的,才上初二。能歌善舞,钢琴已经考出八级了!” 4 D: e" G( r) ^
“长相呢?”
0 f; S1 X6 x+ N5 f: P5 y* e  \“问这么多干嘛?别想坏主意呀,那可是我叔婶手上的宝呀。不过说实在的,我们家里她长得最好了。” 1 Y4 B: |! b7 }) \# x: Y% \/ ~" s
“比你呢?和你像吗?” $ e" x7 k. Z- ?+ ]5 S. I: j8 J% j; n
西平见他问得勤,便答:“和真事似的,我妹能不像我吗?虽说不是亲妹妹,不过从小玩到大,别人看了都以为是亲兄妹呢!” . q9 t' I+ q* Z$ D6 P5 @. G5 o
“是嘛!”东宁看上去像是很满意的样子。 0 `% ]. W1 F2 l5 S6 g
“怎么,还想和我们家结亲呀?我可不做卖妹妹的事啊。”话虽这么说,心里倒想若是东宁真娶了筱晴那可真是一对佳人呀。
+ H' Q  ?# T+ I% T“她叫什么?”
8 N/ y* }0 o/ u* S4 z8 T& s“别问了!就忘了今天的主题了?”
6 r4 s9 x7 r2 m# {东宁听了一笑,拿过他的手来,摘下手套,把他的一双手偎在自己暖和的手里,轻轻使些劲,“生日快乐!兰兰”
" |0 V; g+ P) h) T  x! D1 }“呵呵……”
- [# I" r9 E- b/ b( |……
$ P" c  X* P  a1 A日子过得可真快,转眼间就进了1993年,那年的冬天似乎不太冷,春节也比往年早些。这些可怜的高三学子们从正月初七就开始上课了。 ) z  c# J  t9 U! w9 ]  c7 e1 ?
但那毕竟是在假期里,带着浑身年味来上学的学生们多少都更轻松一些。 ; m3 v6 o: h4 g6 G
东宁和傅芸在西平眼前不用再作任何伪装,他们可以眉来眼去,可以低语呢喃,也可以肩并肩的离开教室。 ' Q+ q6 e: a, a3 j) S) x
西平有时会有种奇怪的想法,自己就像个可怜的第三者,夹在他们之间,渴求东宁在傅芸转回头去之后给自己一些关怀、一些温柔、一张笑脸、一双热手。
, s+ j; C( I# q5 c“同位,又走神了?”是东宁在叫他。 3 G/ }: t3 ?! S( n2 s! D5 t( I9 r
“噢”西平回过头来说:“我在想明天送给你什么礼物?”
3 g: M# Y- n9 Z7 N“明天?”
7 Q" c& a% Z9 i) K2 f“不是初九吗?不是小狗的生日吗?” 0 Z2 U- u. g2 c3 x, s5 K9 x
“同位,你竟还想着呀!” * w" g: n, X6 L6 Y/ ~6 \6 W
“是啊,礼尚往来嘛,对了,她送你什么呢?别再重了样。” " r$ ?  l5 r& E" K- F
“不晓得,你送什么我都喜欢。”
5 R( U; u: z) R, M第二天,西平果然从包里取出一个锦盒来递给东宁。
2 E0 `. {. x7 x7 ~  O“是什么?”东宁好奇地轻轻打开,眼前一亮,那是一条浅黄淡绿方格相间的真丝手绢,“你送我这个呀?”不觉有些惊讶。
6 P+ Z$ n2 K7 S“我就知道你准会这么问,先跟你说的是这是一条男士手绢,其次是,这是真丝的不假,不过不怕水洗,最后要和你说的是,这是我千挑万选出来的。”西平如是回答。
5 K* V' r9 b" J0 ^! c' ?“谢谢,我的意思是我用是不是可惜了。”东宁怕他误解赶紧说。
  ]+ ~: l) H$ g“一点也不,你看那边角上绣的是什么?” 1 [' {5 u7 l# v* d. F% m
东宁听了便展开来细看,手绢的一角竟是一丛兰草,还星星点点几朵花瓣,栩栩如生,仿佛就会随风飘舞似的,作工之精细可见一斑。 - ]; F. v! \& r! r
“啊,太棒了!真难为你了。”东宁小心的叠起来,又问:“一定很贵吧?”
* p5 A9 K2 g+ V“哎,谁叫是送给你的礼物呢?”瞧了东宁一眼又说:“亏着我还有点儿压岁钱。”
% {& `% N$ n: v, Z2 y8 |1 h“多谢多谢!我一定会好好珍藏的。” 6 S9 S) O. y' u. k! Q" J, y1 e
“就这样谢我呀。”西平眉眼含笑的望着他。 * O; n: R) e6 Y+ s0 L8 x
“那你想怎样呢?”东宁认真地等着他的答案。 ) n) _' T7 g& X) Q3 l( ^
“把脸拿过来,让小爷亲亲!”西平压粗了嗓音戏说道。 , H0 ]- Z8 i9 d& k! c2 _  X
东宁笑了,果真侧过脸来靠近他。
( A$ U5 a7 [. X" O1 w1 g$ y5 Z+ B西平细细地瞧着那张脸,那张梦里都要得到的脸,那张不算十分英俊却让他如此着迷如此难以割舍的脸。那是怎样的面孔呀!竟会充满了魔力般让每一个看见的人都牢牢记住,那是怎样的一个人呀,竟能得到如此多人的欣赏、如此多人的爱慕。世上真有些不公平呀,像我这样可称上拥有美丽的面孔的人难以得到的,这张面孔却能得到!这难道才是真的公平?
" n8 F8 f- S  @9 k“想什么呢?还不快点儿?”
  V# p8 o( N# F4 E1 `0 v6 u3 G“唉!”西平又回到现实中来,摸摸他不太光滑的脸颊说:“算了,还是没有下嘴的地方呀!”
; w; z; K7 B  b3 V6 `: R" b“又拿我取笑!亏我今天还过生日呢!”东宁装作气恼地说。
! x. o, k5 m$ B2 a& ~1 Z. r2 g6 j西平心里一酸,“我盼望着有那么一天,可以真正的吻你。”
' |6 o8 ]4 K% t# l, K" ?" G东宁听出他话中有话,却不得要领,待要问,又知他不会明说,只得作罢。
3 Q: A1 K, s4 g……
6 W( w% a) B- P. t/ A! R$ s" a正式开学还没几天,东宁竟然把额头磕破了,那天早晨西平见到他前额上贴着的胶布吓了一跳。 4 J' m: u7 X7 J+ x' h$ ~4 g
“正月还没出呢,怎么就碰破了头了呢?”
% ?% d7 @+ }# x! i“出彩了嘛,也算吉利。” 4 T' L) Y" |$ ^6 G
见他这么想得开,西平放了心,“不算严重吧?去过医院了?”
3 T& W8 ?5 n% N% b) H; P( C“没什么事,过两天就好,只是这胶布得一天一换。”
0 t0 c% x: r5 F4 a- i下午的活动课时,东宁拿出一支新的胶布对西平说:“同位,帮我换了吧?” ; H2 W$ ^0 m& w9 t
恰好邻桌的沈亮在招呼他,西平稍一犹豫,起身到了亮子那边。
( `0 [3 U5 T% P8 w, M“叫我干嘛?”
/ I' d+ p* G% k) a( T7 `# g2 ~“来,坐这儿。”沈亮笑眯眯地让他坐下,亲切地搂住他的脖子。
# ?5 ]! ~6 K" T+ y5 Q西平难得的笑脸相迎,转过身来靠在他怀中,再扭头看看东宁。 ! @7 _: M$ i5 _: B
东宁似乎没怎么在意,只是戳了戳傅芸。她正在作数学题呢,回过头来看一眼便明白是什么情况,抿着嘴起身从东宁手中拿过胶布。却又放下,小心的从衣袋中取出根手帕来擦了擦手,再将东宁额上贴着的胶布由边缘轻轻揭起,看到他稍一动,立即住了手,
# {; o% J$ U% p/ n* i! r“疼吗?忍一下。”傅芸仔细看看,并没有胶布和伤口粘在一起的情况,突然一使劲,将它揭掉。
7 i: B. n" }+ Y, e2 l6 I: i! L东宁呲了一下嘴,抬起眼来瞧瞧她。 5 c% T% N- m3 d  r
“这样要轻得多。”傅芸又将新胶布对准他的伤口,慢慢地贴上去。 2 ^; h& d# Q0 ]
西平就在沈亮怀里把这一切瞧得仔仔细细,他抚了抚沈亮拦在身上的胳膊,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滋味。 4 h( g4 W) N& A8 Y+ ^5 U; Q
“你猜你同位现在在看什么?”沈亮在他耳边忽然问道。
+ Q( ]6 ^( ?! _. S, |- _! N6 u“什么”西平不解,他没发现什么不对。 + ?) ]4 H) Z& y- O$ C
“你看他的眼和什么正好相对。”沈亮发出坏笑声。
& |, T9 ?" _9 r8 T西平一下明白了,东宁的眼可不正好和傅芸的胸部对着,伸手拧了沈亮一把。
. r* X& r" Q5 K1 ^“哎呀,他不疼我可疼了。”沈亮夸张地喊了声,又小声在他耳边说:“没关系,她穿得多着呢,什么也看不出来。”
, {( o3 A' X8 Q6 p: ]& L“还说!”西平在他怀里晃晃身子。 # d9 l) C- r$ |& O
“那你猜他现在在想着什么?”
7 X3 _+ D# X+ [' d/ V“想什么?”西平又好奇起来,又想到沈亮会不会说的是那种事情,不觉捏紧了他的胳膊。
8 v# g& x& \* p) A“别急嘛,我想他现在正想着你呢!”亮子的话声音不大,倒让西平浑身一震。
, S" h. \% h' b/ V) s2 ^. _4 D“他肯定在想你今天怎么这么怪,竟不管他了,若是以往一定比傅芸更加细心的照顾他才对,会有什么事呢?”沈亮学着东宁的腔调在西平的耳边念道。
" X2 L8 \  g% ~# |# Q3 b西平静静地听着,又看到东宁正跟傅芸聊起天来,依然眉飞色舞的,丝毫也不知道头破了一样,不禁哼一声。 ; `! L9 q: L( z6 L& t2 l& o0 d
“你不信吧,我可明白,你过来找我,又对我这么亲切是因为你同位!你同位让傅芸来贴胶布,心里却正在念道着他的同位!你是想看看好戏,其实心里看到什么都是酸的,他呢,是头上不疼,心里犯疼呢!”
- H% d; h8 w, L' b( ?' Z& Q$ o西平仰起头来瞧瞧沈亮的眼睛,那双透出精神透出聪敏的眼睛。“他怎么会心疼呢?让最爱的女人来为他换药不好吗?” " d+ D* t8 Y) J% C! M% C0 W* Q
“男人总是不知满足的,一个好,两个更好!”
% Y. @/ d& n# C2 G“你说什么呀!”西平坐直了身子,回过头来好好地瞪着他道。
' y, r" ^) ]8 h( d% v“别生气嘛,因为咱俩不分彼此我才这么说的,我和你同位那是哥们一样你也知道,他或许是把你当作一个男人看待,但我敢说,你和傅芸要是让他非选一个的话,他或许会选你,尽管你们将来不会怎样,但是只是朋友的关系他也会这么选的。他没和你说过吗?他只爱两个人,一个是她,一个……” 5 B$ J1 p  q5 U* D7 @  t
“哎”西平阻止了他,目光疑惑却分明有些欢喜,“会那样吗?”
; U, ]( \2 ^1 y; X, \6 h. B“其实初恋情人有几个会成为终身伴侣的?倒是同学一样的朋友会一辈子珍惜的,你同位对你就是这种感觉,他完全被你迷倒了……”
; \! v. `6 `4 `! P4 e% P西平环顾了四周,断定没有人能听到他们的谈话才又说:“我有什么好,不过是合得来而已。” : K: ~( P( b8 a2 ^
“别骗我了,你现在和我这么亲密,不就想如果将来哪一天,你们若断了联系,我还可以作个中间人吗?”沈亮喜滋滋地捏捏西平的脸说。
& x" k& U$ Y! ^. [7 A; h西平惊了一跳,他完全没想到,亮子能一下说出自己的心事来。他这些天的确想过这件事情,他怕将来哪天东宁果真和他不再联系了。而沈亮会成为他们唯一的纽带。现在,坐在面前的这个人竟一下说出自己的心事,岂不令人恐惧。 8 n9 P$ g5 r6 ]; C3 E
“亏着我是真心喜欢你,不会和你介意的,亲爱的,谁叫你这么可爱呢。”沈亮又来了个热烈的拥抱。
: c) }3 \4 H6 e( ?西平在他怀中,从来不会有和东宁一起时那么紧张那么激动,因为他知道,亮子与他那只是同学或是朋友间友好的表达,或是友好的玩笑,他想再问下去,却又害怕地打住。 ; V( N: k7 b' @/ E. O- X% q
“别以为你同位长得什么都不懂,像个小孩似的,就真的什么都不懂了。”沈亮揽着他,在他耳后说:“你看,他不第一个谈恋爱了?还有,抽烟喝酒,我们一起看黄书,看黄带,哪次会少了他?” ' c6 h0 Y. R. Y/ H8 x' {) C7 F) k
“什么?你们还……”
9 s: v; `% \# u8 R" T4 U/ J“别装天真纯洁了,难道你没看过?”
. s! u# u0 }' m' h- W) `1 ?& T, [“我……” & s- s/ W# g& ^* ~' q
“都是这么个年纪嘛,不都一样。但是有一点,我很佩服你同位,那就是对感情很认真,一点都不是开玩笑的样子,认准了就不会换了。”
$ M& O1 d9 p+ i" F0 b, {“你看他们能成吗?”
2 B7 O0 _- e* [# u3 \“不能!”沈亮竟崭钉截铁地说。
' @' Y, C, s: ?! ]4 p* K“啊?那、那怎么办?”
  H; G- X: R6 }$ [$ h5 Q“所以啊,总有一天,你得去安慰他了!你又得意了吧?”
. D8 X* W" s$ z1 b1 X( l无语,西平不敢再问,即使他很想知道,那是什么时候,那是什么情景,他都不敢再问下去,他要立即结束这场谈话,他压得喘不过气来一般,他一下感到在一个人面前赤条条似的,他对沈亮感到恐怖。他得立刻定定神。 % V. @+ p3 `7 q
回到座位上的西平一时不知怎样跟东宁说话,只得捧了本书认认真真地看起来。
) F3 d1 B; U: z$ R……
0 q% B  X: d1 _! z+ x5 ]1 e- r* B& t5 a1 j  Y: ~
春天的脚步刚刚走得近了些,他们这群学子们就迎来了第一次模拟考试,这也是最重要的一次,因为那是全省联考。
) |% B. o) A% H" S4 T! Z成绩公布的那一天,西平松了一口气,却又担起了心。他考得还行,在班中排到第二十名,从入学的四十多名经过两年半之后,能到这个成绩还让他感到欣慰。而东宁考得不太理想,由上次的考试第二十一掉到这次的第三十二。再瞧瞧傅芸的脸色,更是让人担心,她一直都是班里前十五名的,这次竟排在西平后面,考了二十四名。
8 B8 H; f1 D3 I  Z1 t+ @啊,西平真有些替他们担心了。因为在他们那所重点中学,一般都认为前二十名是有希望上本科的,而三十名以后基本是在专科线上徘徊的。 $ t8 g1 w) z' l- d
那几天班主任高老师开始单独找同学谈话,一天下午找到了西平。西平有些忐忑,好在见到的是老师鼓励的目光。 ; j7 n0 q" V* K
老师当然也找过东宁跟傅芸,只是他们回来以后脸色都不太好。
# V: a! ^% h+ A3 m“唉,同位,一次考试算不了什么的,重要的是高考嘛。”西平握着东宁的手如是说。 . x* u3 U- u- M, d% a9 r! T: X
“嗯”东宁的声音有些不对,“我知道。” 5 w0 P$ n6 N7 E
西平感到语言的乏力,他不知道该怎样跟他说,他也开不了口,难道让他先别谈恋爱,忙完高考再说,还是告诉他我支持你,恋爱只能促进不会拖后腿。 1 N6 j8 f- Z  |
一直到看着沈亮拉起东宁去球场打球,西平才稍微踏实一些。无奈地叹声气,听见前面鞠虹正跟傅芸窃窃私语着。不用细听,他也知道她也正说些宽解安慰地话。
# x% U6 G& w. O2 V, Y日子过得快起来,尽管他们睡的时候比以往更少,还是觉得时间没作停歇就匆匆流走了。那个周末,开了他们学生时代最后一次家长会。 ) Y8 t! D1 p# n& I
气氛仿佛更加紧张,老师的谈话、家长的交流,虽然都不敢给他们施加多少压力,可那只无形的手分明在时刻催促着他们。当然也有几个学生是从此解放了,他们已放弃参加高考。 $ _* I9 g2 `1 t
“傅芸,你眼看不清到前面空座来坐吧。”高老师在周一早自习这样吩咐道。
/ h. i- Z% x& P% ]那天西平一直担心会把东宁跟他调开来坐,看到老师调了傅芸的座位才放下了心。
. d% i) h7 S8 E. ?% C. }* l. e8 E) s傅芸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地收拾书包,鞠虹帮她整理好桌上的东西,看着她欲言又止。
: o' U) k5 b7 x) J- W& ~0 ]西平感到身旁的东宁呼吸正在加促,甚至听到了他强烈的心跳声。他往旁边看看,没感觉其他同学有什么异常反应。他明白,大家早已在猜测东宁跟傅芸之间的恋情,调位的举动无异于确认了他们的猜测。而对于老师的安排他们也会觉得很正常。西平轻轻按按东宁的大腿,他不想让东宁当众出丑。 ) g6 `6 J: E$ i9 R2 B5 {
那该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呢?西平在心里体会着,他看见东宁紧咬着嘴唇,他看见东宁湿润的眼眶,他看见他胡乱整理着书本,他无计可施。 % D/ F+ E* i$ o
唉,如果哪一天,我对他的那种感情公布于天下,然后我们又被理所当然的拆散,甚至他都不再理我,我会是什么样的呢? ! P" r5 [  u4 {2 K; u5 ]
西平心里一跳,不敢再想下去,只是那种酸楚溢满全身。
/ B' e5 C" `; S下午时候傅芸跟东宁竟一同被老师叫了出去。 , v, o9 \7 M! N3 _) U
西平猛得意识到了什么,汗水不觉冒了出来。他转过身去望望沈亮,看到他正向自己摇摇头。然后听到他轻轻地说:“好好安慰安慰他吧。”
2 f: _1 m% O$ Q一下想起了那天亮子对他说过的话。这几天来亮子没有再提过,这让他安心了好久,他认为那是亮子不经意或者是故意的玩笑话。今天看来,那不全是了。
9 ?' ~& V6 w: `; [% u* V, q西平坐立不安,他看到傅芸沉着脸先回来了,他现在离得远,但他感觉到她的眼睛是红红的。
% v. \0 z2 m3 L* `$ w3 H8 y东宁终于进来了,西平把全部目光都聚在他的身上。他没有哭过的痕迹,他好像一直没有表情一般,他快速地走过来,呼一下坐住便趴在桌上。
/ ~; p1 l/ E" }" p5 y西平伸出手来想拍拍他的肩膀,却又停住,他忽然感到恐惧,他惧怕这种情形,他惧怕看到东宁现在的模样。他是伤心、绝望、悲痛欲绝吗?他怎么……
. ^6 R# @3 p. R, f8 o西平无助地望了沈亮一眼,看到是对他的鼓舞。才将胳膊落在东宁的肩头。 2 ~1 k# S3 H0 C
这一落,东宁那宽实的肩膀反而抖动起来。西平听到了发自他喉咙的啜泣,或许那算不得是哭声,但他认定那是种无奈地、伤痛地、愤怒地发泄。
5 R; |; A( ]  g4 \西平咬咬牙使劲搂住他,却轻轻地说:“别这样了,别……”
6 a, c* M. Y7 i6 @: U/ C7 J他有时真恨自己语言的空泛匮乏,每到需要它们时,都不知跑到哪儿去,而平常的时候却精神地口若悬河一般。
* j1 G. v- C+ w' B& O* _“同位!不要紧的,别这样了,啊?”西平感到了一种难以压制的自责,这更使他不知从何处去安慰那颗正受着伤的心灵。 # e$ Z- a9 V2 j9 @- C
剧烈的咳声从东宁喉中传来,西平忙用搂住他的手在他背上轻轻捶着,另一只手没有伸向他却狠狠地在自己身上掐了几下。一阵深切的痛感传了过来,西平反而感到胸中舒服了许多。
2 X. [6 `. z2 R8 K8 L* L“同位,我知道你现在不好受,不过,你也别太难过了,他们也是为你们好啊。”那种自责又涌了出来,西平憋口气又掐了一下,才将它们压住。 * q- L: E6 d. h6 g9 q7 h/ u5 {
……晚自习时,东宁抬起头来。泪水已被他擦光,鼻头虽然是红红的,可嘴上却露出了笑容。那就是苦笑吧,西平在心里想着。 0 s+ {4 F; b0 k! B! H1 K
“我没事,刚才呛了一下。”
0 h! m% D% m7 e4 U# V5 V3 D“哦!那就好。”西平不敢看他的笑容,他一下感到那张脸是那么可怕,他不愿看到他伪装出的模样,他宁愿他还是那么忧伤或是那么面无表情。
* p! v$ u  s' t- D! G东宁却握住他的手说:“同位,我们一齐加油学习吧,今年其实是个好兆头,你看,你今年感冒没那么严重吧?” " C9 J" b; i0 R8 z+ i
“嗯,今年吃药比往年少些。”
  ^; r5 Y; l8 b4 b& j“再说,我正月里就出了彩,那不是好兆头吗?”
( l" i6 Q/ e& Z5 Y; D“别这样说!”西平低着头回道。
& ?8 Y9 w+ C4 K' i; L1 [“同位!”东宁拍拍他的手接着说:“让我们一起加油!使劲学习吧!” ) D& x1 `" L. P, o
不知怎的,他的话在西平听来是那么震耳,他不知怎样面对他,只能点点头表示应允。但他分明听得出那些平常的话语中透出了太多太多的痛苦。
; r6 P; S  g0 @. W  E; `: I“他现在这么撑着,晚上一个人时该会怎样呢?他还能睡得着吗?他还能看得进书吗?他还能……”西平这么想着,忽然一股恶心涌了上来,忙用手捂紧嘴巴。
4 Z; H/ J  t3 x3 M5 B“怎么?脸色腊黄腊黄的!”东宁看着他说。 ! p& z9 A2 u4 j4 ?0 ~6 _
西平不敢开口,那阵反胃正折磨着他。
' E" m" P' n8 [东宁迅速地接了杯水递到西平手中。西平强咽下一口,平静下来才说:“没事,有点想吐。” + P$ I! Y2 x7 y8 I0 S
“怎么弄得?晚上别太晚了。”东宁关切的问道。
5 e1 ~" q6 L( W4 E% g西平没有再答,那种自责又涌出来在心中呐喊,他使劲捶捶胸口,才松了口气。
0 \9 Y+ K; G/ z" }+ X6 w- G, q“别这么大劲”东宁说着伸过手来轻轻替他揉着刚才捶过的胸口。一股咸涩窜到西平的鼻腔眼眶,他又回过头来看看那张面孔,一声“对不起”喃喃而出。
$ y1 @) P+ Z8 P“什么?你说什么?”东宁没听清。
3 o! [4 g! G* q) E) b$ E4 t/ Y$ [( t“没,没什么,我说谢谢。”西平低了头,脸上变得通红。 8 M8 g8 A. y& [* Q% @) D2 r
“别傻了,跟我还客气什么!”东宁仔细看看他的脸又问“不是发烧了吧,怎么脸色又红了呢?” 6 p" |- \3 A1 G! w% m. e/ M2 ~' y- g
“没事,一会就好了。”西平不再理他趴在桌上梳理他乱如麻的心事去了。
) H" r- }! f7 a; q3 q7 k$ \那天晚上,妈妈一直催着西平早些睡,她们也被他的脸色吓坏了。
& a, O( ]( H( Y) _# y  E2 |6 y躺在床上的西平一闭上眼东宁那张脸便浮现出来,那不是他朝他苦笑的脸,也不是他抿紧嘴唇咬紧牙关的脸,那是他趴在手臂中哭泣的脸。那副模样西平已告诉自己几千遍不是真的,是他自己想象出来的,可是那面孔跟表情却越发清晰起来。
' |, b, x  j1 \5 i7 E" v“哦!我到底是怎么了?我做错了什么?他是在向我笑的,为什么我总觉得他在冲我哭呢?我真的做错了吗……”辗转反侧,不能成眠…… ( o, T4 Q6 x+ t1 {
到早上时,床单竟全是湿湿的汗水,一起床,脑袋嗡一下乍开,顿觉天翻地覆一般。一张嘴,哇一下,昨晚好容易喝的一点粥又全倒了出来。
4 i# p5 _. V9 T$ I' @“怎么了西平?不舒服了又?上医院吧!”爸爸妈妈一齐过来问道。
* D: {! T( D/ Q“不用,吐出来感觉好些了。”西平还是挣扎着起来。
8 K/ M# ]! W5 {' X" N6 {5 l一到学校,西平坐下便又感觉到难受起来。
) P" C& _0 C! B. y: y3 l东宁早已为他倒了杯热水,塞在他手中,嘘寒问暖。 & R9 w! x) p4 |5 v8 I6 l- c1 B
西平却没有心思去听,他更想静静地喘息一下。 , K$ P& v/ T# w2 T8 |9 J
东宁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不再说话,只是不时瞧瞧他的脸色。 7 Z& x6 l* n- T  J$ p  s% l) [( y
到了第三节课间,西平才缓过来似的长舒一口气。东宁见了赶紧问道:“还是不舒服吗?”
; h! v7 w8 `- S) w/ a% s# |  ]  P“嗯,有些恶心,昨晚睡得倒早,可没睡好。” 3 G% z7 u- ?; X/ h- G
“这就是了,一定是休息不好闹的,我知道一个治恶心的办法。”说着东宁伸手在自己心口窝比划着,“先在这儿打圆圈,再由下向上捋,捋到这儿,反复这样,试试,会不会好?”东宁期待地望着西平。   ^' Q- B" H9 X" t/ k
西平本不信会这么容易就治好恶心,可照着他的样子作了,竟还真觉得好了些,脸上不觉有了笑容。 - C+ _- B# }: ]/ O& l2 h- @
“是吧,有用吧?”东宁欣慰地说。
& H9 B! Y$ m( F, q! {“嗯”西平不敢看他那么真诚亲切的样子,他无法在心里安慰自己,他一边继续用手轻轻捋着胸口,一边忍不住问:“你,怎样了?”
4 P& e, n- E4 z4 a: ^4 F9 t1 t+ p) L9 [“结束了,一切,不再想了。”东宁平静地说。 % k4 D  i& ?% I# h
“那……”西平想问他心里能接受吗,话到嘴边又咽下。又一阵反胃袭来,他加重了手是的动作。
2 |; H  O' Z# w9 ^% T3 ^) J东宁可怜地望着他,担心写满了脸上。 ; D* Q5 W$ [- S) e0 p# X
那几天来,西平竟没有一点好起来的样子,几乎每天都是趴在桌上度过来的。那不知缘由的疾病令他一下瘦了三四圈,而脸色更让人不忍去看。医院的大夫自然不能开出什么对症的药,只能说些注意休息,不要劳累的话来。 2 Y* p' ]& s1 O2 E
终于在坚持了一个星期以后,西平不再上学,转为回家休养。那些天,高老师经常打过电话来问西平妈妈他的病情,还鼓励西平养好身体再战高考。
# y9 Y- s" T6 ?' U5 ]2 s没有了傅芸,又没有了西平,东宁一下变得寂寞,幸好沈亮常常宽慰,才使得他能正常的学习下去。 # O7 f2 d/ }$ r0 x0 c6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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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12-21 22:27:03 | 显示全部楼层
“喂,同位吗?我是东宁呀!”
: U2 |/ f  F3 R1 y. h; Z! O电话这头的西平感到一阵冷,浑身发起抖来。“噢噢,你、你最近好吗?” 8 L( Z7 P- ]" E+ [3 Q
“怎么听起来你还不太好呀?” $ Q4 U4 h/ @3 M# t5 G
“噢,有些冷。”西平颤着声答道。
5 C" y0 P, o6 |# z2 u- ~“在家多穿些吧,其实这几天外面已经暖和了许多了。”东宁尽量很轻松的说着。
0 @  v: \4 p- f; \“你们快考二模了吧?”
. q. a. s1 G8 }& k& x8 b% r' n8 [( F“是呀,同位,你快好起来吧,我一个人孤单坏了。” . e& W9 [$ R/ M2 |$ o0 e  x
西平一阵激动,不禁泪盈满眶,“我也想,不过……” ! l9 c! t6 g5 u
“赶快好吧,回来我们一起使劲,一定能行的!” 1 b0 [& b3 |" s
……
7 }; q% H# P7 W8 n4 ]东宁在那些天来打过许多电话,每次都少不了安慰少不了问侯,对于自己却很少谈起。西平当然不会再去揭他的伤疤,只是放下电话后,心中便会变得酸楚。 # W2 @4 c5 Q# N! x8 i
西平的身体经过了时间的考验,又有父母的细心呵护,再加上东宁、老师们的关心,一天天好了起来。只是这些天来,他有些不自信,高考前夕,近一个月没有上课,他还能行吗?晚上他不再难以成眠,却常常被考不中的恶梦惊醒。
1 Y( P1 D, u/ h0 T( g  b2 G“要不我便放弃一年吧!本来身体也不好,很正当的理由嘛,明年再重新来过,成绩肯定会好些,把握一定更大。”西平这么想着,一个声音又传来。“不行,西平,你不能放弃,你一定能行,只要你坚持!坚持住!”
. b4 N! g' d( h5 d我该怎么办?西平在动摇中无助的煎熬着。他不能对东宁说这些话,他不能让他分一丝心。他怎么办呢? / {9 h5 f' A+ \% `
“妈,我想过些天出去趟。”晚饭时西平说道。
2 K: O/ z0 E0 G( W3 ]“好啊,那么久没出去透透气了,想上哪呢?” ' i/ l' k' `+ e: G3 x
“我想去东山走走,那边空气好些。”
" @1 V: [- U* v7 j! Z- ^( T“好!我准备带的东西,我们一起去吧?”妈妈小心地问着。 $ @& R0 y1 {* ^0 l# j
“不用了,我一个人散散心去。” + r+ V; i3 K- [  w; n
“你可得注意身体呀,刚刚才好起来。”
; C! v$ a7 R8 A6 _% c……
8 P, a' X3 a& v8 H7 y2 V东宁打电话时知道了这个消息,他立即说:“好啊!我陪你一起去吧!什么时候?就明天吧,刚刚考完二模,加上明天是大礼拜,不用上课呀!”
% J2 A. w7 V$ z! f* L. G& ~“别了,你还要复习呢,我只是去走走。”
% D# f9 t) F+ m; ~6 \“让我陪你嘛!同位,正好我也放松放松。”
* c/ Y, O9 E0 I5 d……
6 k& k* @. M. L7 A0 @4 M第二天是星期六,西平爸妈知道东宁和他一起去东山十分高兴,为他多带了许多吃的。又嘱咐他带东宁回来吃晚饭。
* I6 r$ a5 s9 a坐上开往东郊的汽车,看着那广阔的农田,绵延的青山,无边的大海,西平的心情一下舒畅起来。 & a1 b( d/ h- G1 R- n+ N
其实昨晚他还在想要不要拒绝东宁的同行,他怕再见到东宁时又会感到难过。但是最终他还是说服了自己,他需要勇气去面对这一切。 # R. \/ t0 f5 K: X8 l3 t9 i  |
“同位,喝东西吗?”东宁问。
8 W# H1 P2 R9 D# g“不用了,你看,那边的船!”西平兴奋地指着大海跟他说。 # S  ~3 \) ?% n- O/ B
“看你气色这么好我就放心了。”
% U) L" o7 k7 d$ G" H- e2 X“什么?你说啥?”西平一边捋着被吹乱的头发一边问他。
% c+ H& ?) g( a* O. K* [' F“说你今天心情很好!” $ x6 q; U5 \# t1 y& C/ ~
“那当然,你呢?”   ]$ i( k+ j. ]6 O$ u( C$ c
“你好我就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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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7 v- [* T4 M9 u东山便真是位于他们那座城市的东面。那山紧靠着大海,既有山的雄浑壮阔,又有海的妩媚多姿。山是有历史的,那些古树名木都用它们的年龄为人们讲解着过去的岁月。山也不是空寂的,那些点缀在其中的小村落,还有那些历经数百年,香火不断的庙宇道观,袅袅的炊烟或是香烟仿佛就是山的话语,温柔而又凝重。 0 Q4 M. y) j/ [0 \+ h
他们拾阶而上时就听到了淙淙的水声,虽然那里春天来的比较晚,可一场好雨过后,漫山都是泉的踪影,满山都是新绿的痕迹。 # f* |3 J9 {' I
“看!西平!”东宁向走在后面的他喊道:“那里有水潭。” ) t4 n; q+ b+ d/ ]8 \
西平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可不是吗。那一池碧水,真是诱人!
$ e7 n3 P, t/ s3 N1 D2 E/ V" I东宁理了理身上的两个背包,又来拉西平。“走,过去瞧!”
0 u7 Y2 k4 ?9 L1 f西平从心里佩服东宁的体力,背了两个人的包,还这样健步如飞般,而自己早已气喘如牛。
: i$ H( L1 c5 o0 B; a“呵呵”东宁看透了他的心思似的说:“看,叫你跟着我跑步吧,现在看出差距来了吧?” 7 g8 v$ }( `  E4 x$ L, h# [
西平没理他,待上了那层阶梯之后,猛得加速向水潭那儿冲去。
% R+ A. b' ^0 T! U0 o9 c“慢点!小心!”东宁快乐的喊声在山谷中回荡。
+ }. ~1 s( @4 s  i# i& P“这水可真美呀!”到得潭边,两个人都禁不住赞叹起来。 * I" Z5 x% F! d
那水捧起来是无色透明的,在阳光下闪着亮晶晶的光芒,可把它们放到潭中,就成了碧绿色,绿得那么赏心悦目、惹人爱怜。一条窄窄地白练从上面将活水源源不断地送来,使它们也融入这一池碧绿中。潭水不算深,水底是排着的卵石,大的有半个桌面那般,小的只有半拳大小,看来无甚规律的排着,却刚好布满了水底,不见泥土。那水里不见鱼的影子,也没有其他什么生灵似的,只飘荡着些柳絮。翠绿的柳枝就将池边圈了四分之三,纵横的大石在柳边池畔处安插。
% y  n5 s2 Y* B3 Q" i0 y% w5 K; X“怎么没有鱼呢?”西平半自言半向东宁问道。 - ~+ `% `9 E1 s1 c  b
“水至清则无鱼吧。”东宁用手轻轻划着水面说道,继而撸起袖子将半个胳膊泡进水中。
/ E( i- [+ K3 D7 U; \西平试试潭水,一股凉意袭来,不禁打个寒颤。 3 N' S' }7 v/ g
“水凉,你就别试了!”东宁在旁边说。 ( X' A3 g' j  l& k! O* d% X; M
西平却来了拧劲,照着他的样子挽起衣袖,放低身子将胳膊伸进水里。 1 M9 ~* _4 L: [$ M
“啊!”却还是不觉发出这样的声音来。东宁瞅瞅他的样儿,笑了。
7 K# _5 v6 G+ h/ M% }+ W/ I阳光早已从柳荫间射进水中,却未能让这池水暖和一点儿。西平不禁皱皱眉头,两条胳膊好像都发青了。
$ M4 [# f" }7 z: \# M6 |  `东宁看看他抿紧嘴,咬紧牙关的样子,轻轻笑出声来。遭到西平的斜视之后,便赶紧将胳膊从水中抬起。 7 {+ M; T1 w+ }2 {7 E$ v2 y- s+ g/ S
西平又坚持了半分钟,才带着胜利的笑抽出胳膊,朵朵水花被他带得四处飞溅
( S+ @+ k% ^' C! I2 @) m一时来了兴致,用手拨着水将那些水花飞向潭中央、飞过潭水落到那边池畔。接着,他抖抖手,将手上剩些的水珠甩向了东宁。
! t3 ?2 n4 M3 V8 G东宁正瞧着他呢,试到了水珠,立即也用手抄了些来便要还击。又一琢磨,只是将水泼向潭中。 ! w- U' p/ }6 _
西平知道他是怕水太凉,泼到自己不好。心中一热,复又将半截胳膊埋入水里。
# p6 y. f, Q5 m% Q! ?, i8 m) G“呵!这水怎么不凉了呢!”
! j( R, S" B$ B东宁看着他天真的疑问,不禁想起这一个月来他可能遭受到的病痛的折磨,一阵怜惜疼爱之情油然而生,便伸手揽过西平。
6 E$ Q1 P/ C/ N: U- u6 h; h“你试试,真的,这水暖和多了。”
9 r1 m! A, \7 {8 b6 @“那是因为你习惯了!小傻瓜。”东宁在他耳后吹了几口气。 + q" x; d6 c- v9 C; V( [* _
“痒死了!”说着西平一挣,竟差点闪到水中去。
; `( e9 Y4 V$ |& P! s东宁一边搂紧了他,一边哈哈笑起来。
: \- ], \% b0 c9 n一会儿,那笑声止住,东宁小心地问:“同位,你现在都好了,下周去上课好吗?”
0 h9 M8 k8 E3 a1 q) a) u" u西平神采奕奕的目光立刻黯淡下来。抬起头来叹一声气,靠在东宁的怀中悠悠地说:“我想,我不知道应不应该放弃今年的高考。” 2 F9 ^+ p* X4 P  P+ k2 U: T
“你怎么能放弃呢!”东宁竟急了,“你完全可以参加,你一定能行!” / N; u  g$ ~% b! B+ b
西平无语,他需要有人为他打气,尤其是他最亲近的人。
3 Y7 t4 O$ v0 c3 M7 @; A东宁晃了晃怀中那个身子说:“虽然你耽误了一个月的课程,不过你还有三个月的时间,依靠你以前的底子,再加些努力,一定能够补回来的。”
  e" t! ~$ Q+ j西平调整了一下坐姿继续听他说着。 . y% K5 v# `, |$ w
“退一万步讲,你也应该参加高考。哪怕今年考得不理想,你也可以心中有数,增加考试的经验嘛,怎么能放弃呢?何况你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呢,我们一齐努力,我帮你补这段时间的功课!”
, ~$ W+ j4 _4 b. F& Z, L1 I西平开口了,“与其今年考不上,不如不丢那个人了,明年再考吧。”
, n% T1 {, N. S9 N$ A“你要勇敢些!不能退缩,我知道前阵子你病得厉害,可以先慢慢复习着,但高考一定不能放弃!机遇总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不能轻易放弃!”说着勒紧怀中的西平。
7 U/ Y( p. o" v, D* k4 q“咳咳……”西平咳了几下,东宁赶忙松开手,探过头去问:“没事吧,不是爬山累了吧?” - ^7 {. P( U$ \2 Y* f7 n0 l+ L
“没,让我歇一下吧。”说完西平调调身子闭上眼睛舒服地靠着东宁。 & c: G7 `% n1 Y5 I2 F, s5 t/ H
东宁也想叹气,可看看西平,又忍住了。轻轻揽住他,身子往后试着靠了靠,刚好倚在一块大石上,又抬起身子,将西平松开的衣领往里拽了拽才放心的仰过身子来休息。 * c- }) F4 g5 m/ T
肌肤的相贴使他每次动作西平都能感觉得到。“我还是头一次这样靠在他怀里吧?”西平在脑中想着“以往好像都是他靠在我怀里是吧,这样多好,他竟那么细心体贴,难怪傅芸会喜欢她,他跟傅芸在一起时……”一想到傅芸西平不觉又皱起眉头来,胸口隐隐作痛。 ) M4 B: {, g" w& M" L/ k
慢慢睁开眼,一阵眩目,微微闭些将阳光隔除。他看见了湛蓝的天空,那天空仿佛一层屏障,伸脚便可踩上一般。游在那上面的是洁白的云朵,举手可掬似的,带着些梦幻、带着些惊喜。
" b* e0 ?. v# b& m1 G9 ?1 e1 [! U' a他轻轻碰碰身后的东宁。 & W8 V5 ?* h5 e% k" O, U4 V& ?
“怎么了?” ' j3 M# G, i" k- q0 Y  `
“听到鸟叫了吗?”西平扭扭头望着他说。 * E9 u% `+ U) S. L2 ]/ r( o( V% o
东宁凝神倾听,果然,不知在山中哪里,有鸟的歌唱。
7 E" z* L; j' N“我们往前走走吧,说不定能看到它们!”东宁摇摇他。 % n2 b5 n3 r7 Z# ~3 c2 r5 @$ v
“好吧,或许前面有更好的风景。”西平站起身来说。 9 z! r4 w3 w" |, L0 H: h& q
“这里是好,只是这水潭不够大、也太浅。” 5 }8 {9 m4 K4 Q. @' S6 Z
“难不成你要在这里游泳吗?”西平笑了。而后吟到:“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沦赠我情。” $ a3 o; d4 F" `& ~
东宁一愣没想到他会念出这句诗来。
6 x. u* q  a  }4 P4 V" U% O西平正望着他,看到他那双清澈的眼睛,自己的眼泪不觉就要流下。 ! ~9 c6 W3 a; @& E
“同位,谢谢你,我真得很感谢你……”
* c) M& s; s2 P2 F  @0 X东宁见他这样,双手紧紧抱过他,“别说什么谢谢,你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R7 M' @/ j+ q% T) i( o本能地西平想起他说过爱自己的话,就在他的肩头笑了,声比鸟鸣。
) S5 c. N6 l5 C8 e“我会参加今年的高考的,和你一起!”
4 i" ]" ?7 J4 n3 [5 E* _$ j“真的!”
/ B( m) `" U2 t初春的阳光和煦的照着那一池碧潭,照着那低垂的新绿,又透过那丝丝绦绦,斑斓地撒在两个久久相拥的身影上。 * p& z6 _3 r) T/ e8 x
再起程时两个人都精神百倍,山路在他们脚下变成坦途,山水风景在他们心中留作纪念。
1 L+ ]& C1 G: p' X4 s3 X% Y$ f3 D只是那鸟儿始终和他们捉迷藏似的找不到,所以索性放弃石阶路,直沿着流水的上游行去。 + a. S* U# c! r+ A3 j1 z2 M6 D( G' C
春天还不是这座大山的旅游旺季,他们又选择了游人较少的中线,再只走那些水边山路,一时只有偶尔的鸟鸣相伴了。 + z5 @7 t' @$ X/ `, z& A
“同位,”西平边跟着东宁的步子边说:“这里这么静,不会有什么虫子之类吧。”
1 o2 r1 z' T: l4 E9 u“放心!”东宁回过头来说:“这条路现在虽没什么人,可还是常有人走过的,再说现在才刚刚是春天,天还冷呢,虫子不多。” ) m/ F0 O4 j3 N6 a1 H5 ?$ D; t8 |
听了他的话,西平完全放下心来,跟在这个背影之后,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 a4 |2 G! K! s' p/ |8 p! h3 T5 D+ _
那山路其实并不好走,时而,他们还要手脚并用地攀爬。不过,令他们感到欣慰的是他们可以那么近的靠近那条瀑布—— - s7 W+ K9 N) c9 Z
玉龙瀑,果如一条白龙从十几米高的山中飞泄而下。瀑下的水潭也有半个足球场般大。
: R9 b/ e: n2 O5 H# c7 U西平拾起一块大石投向潭中,竟听不到及底的声音。回过头来笑着冲正看着瀑布发呆的东宁说:“嗨!这一大潭水差不多等于我对你一半的感谢了!”
2 q2 r) M) Z& {  D# Y东宁回过神来,冲他笑笑,指指瀑下的一块巨石说:“要能到那上面就好了。”
( W6 d6 a: [# L: p7 Y2 E6 J“不能吧,除非游过去,可这里水既深又冷,恐怕还挺急。”
) ?7 S. t3 V9 }6 M( w8 c9 c. y“是啊,等到夏天再来试试。”
: ?9 ], t: D- S+ _/ {& h两个人在瀑布边选了一块大石,便在上面吃了午饭。那里阳光刚好晒得到,否则一到树荫下,便可感到那水雾带来的阴冷。
* T* Y0 U* V0 t4 C- q9 C+ `“我们到瀑布上面看看吧!那里应该更美的!”西平这样喊着,兴奋之情写满脸上。
+ S# I- H- T/ v“好,只是可能有点难。”东宁估模了一下时间,不忍扫他的兴。
/ b" A. a7 e. ^9 m3 h“快来!”说着西平背起一个背包先行动起来。 7 _$ Z0 b1 f7 x4 a# Q3 A8 c
“哎!还是让我来背吧!”东宁收拾好东西跟上。
8 }2 d' ?, e2 j. m; _0 {' z7 _6 c9 p$ o“嘿嘿!你背了一路了,现在东西吃的差不多了,轻了许多,我来吧!” . S' L7 g/ i5 q+ F! X
再往前行的路的确坚难,他们在几乎直冲天际的山壁上登攀。西平不知哪来的勇气,愈爬愈快,没有停歇便站到了瀑顶的山崖上。
( I& X- V) U, ]  n“啊!太棒了!”展开双臂,迎着山风,西平饱览脚下壮丽的山色。
. X* Y4 b0 j" }) [, n东宁轻轻往后拽了拽他,生怕他会一失足跌下去。 6 S0 o' [; ~1 V9 ^
“看!同位,鸟!”果然,随着西平一阵欢呼,山下的林中飞起几个黑影。 - O% _3 l7 ~4 m# F$ j
东宁来了兴致,深吸一口气,呼喊出去。中气充沛,啸声在脚下的山谷中回荡。 ' L0 t+ e& d9 N/ g" x6 ?3 ~
西平凝望着身旁这条汉子,看着汗水在他脸上凝结,看着豪迈在他胸中起伏,感慨万千。 : b8 N5 O  b  l
寻一块干净的巨石,两个人并排躺在晒得暖暖的石上,手垫起头,享受着大自然最广博的恩赐。 / L' A" B; P' Y7 K. B; S" j
许久,象是睡着的西平猛得醒来,东宁正坐在那儿看着他。
; @; G2 ]5 l  g“同位,我们怕是要赶不上回去的末班车了。”
5 }& T/ h  v+ O; F) p1 Z0 K1 H+ p“啊?”西平一惊,“几点了?”
) n  [8 B5 \/ A( l2 I8 C/ _, B“一点半了。”东宁冲他笑笑说:“我们上山用了将近四个小时,下山再快也得三个钟头,回去的末班车就是四点半。” 0 k' ]; i/ T0 ]4 L7 I# e
“那快行动吧!”西平一咕噜爬起来说。 + i) w4 W# g6 E% h" Q
东宁苦笑了一声,“你看你能从原路回去吗?”
- d7 r7 q% f& W9 E& E' z9 b8 f西平有些疑惑,待往山崖下一看,心里凉了半截,那陡峭的崖壁爬上来已属不易,要再下去可真是不能。
' m5 ^- B  H+ T- b, h: O$ ?沉吟片刻道:“那我们从那边翻过山去吧。那儿虽不是游览路线,不过还有路可走。说不定反倒近些。”
7 o/ P" R7 k3 T0 n9 z5 Q- X' B“我也这样想的,出发吧。” ; A5 d# l( \- j1 k
密密的树林,纵横的荆枝,枯黄的草丛,只有几乎看不出来的一条小路。东宁在前,西平紧跟着,快速的穿行着。 - ]' `4 I6 H, B) T; h6 Q6 ]" L
山并不如他们想象的那般狭小,公路更比他们预测的要远。翻过一座山头,眼前又是一座,再翻过去时,他们只能靠游览图和太阳来辨个大概方向了。 / L6 T& {9 V- x' ]0 K
西平有些失望,但又不敢表露出来,只是脚步慢了许多。他知道东宁心里更加着急,他期盼着柳暗花明,望见那条水泥公路。
6 E8 |! ~2 f1 K) R“累了吗?歇会儿吧。”东宁看看表,回过头来对落在后面的西平说。 7 |( X" Z; Z- u3 p
“三点半了呀,我们……”西平欲言又止。 * j  E) T' ]  }  E& ?4 }4 G4 f
“没关系,只要找着路,可以走一段到村里找车。”
9 |" b2 s( b/ j1 D' F3 j5 |“只是,我都不知道走的路对不对。”   B0 j. m1 y) X! ]
“别愁嘛,大不了走到海边,那里有公路。”
6 d/ E' Q8 V# Y+ c% s$ C- I西平看到他坚定的目光,心里感到了踏实,又一想,能和东宁在一起探险般地穿越于这山林中,不也是一件美事吗,至少这时他心里只会想到我,而且他还那么体贴、那么关心。 3 z6 V# A3 P6 W) `& d
再往前行,西平反而轻松了许多,他和东宁也不再只是一味地赶路,而是会仔细看看那些不知明的山花,瞧瞧高达十多米的巨树,或是捧一捧清泉润润喉咙,再洗一把脸。 0 h) m) X6 Y( _
又转过一个山坳,西平真的感到力难从心,便站在一块大石上喘着。东宁转回来把他肩上那个几乎空了的包也卸下自己背上。然后看了看天说:“估计用不了五点天就黑了,我们如果翻过这个山还看不到公路的话,就彻底迷路了。”
$ E8 u, ]& e( n/ h: n! O3 h' F: o; B: @西平无语,他知道现在已经四点一刻,如果天黑之前还到不了大路,在这森森的树林中便是他感到和东宁一起足够安全放心,东宁也会为他感到担心的。 6 p% t- U$ G0 y6 q5 q7 }. N
忽然他拽拽东宁的袖子,“快看,那是什么?”
3 u' U! J% _5 }* A; J1 V- Z山腰之中,黑色的松林里,蓦的突兀出一棵繁茂的洁白的花树来。
9 c" K* ~& V- H不知哪里又来了力气,西林竟向山上冲去。 8 x( W* K& t6 _' H* A
及近,才看出那是一株玉兰花树。
, x5 d, S7 [2 g  H如此高大的玉兰,西平还是第一次看到。那树高达十几米,树冠方圆有七八米,底部的树干一人竟抱不过。难得的是满树盛开着数以千计的玉兰,每朵有两个拳头般大,花瓣如同白绢又像是上了粉似的晶莹透亮,奇得是竟如同不会调零般的昂然向上,一片片都像是可以摘下作锦扇一样。
( [! |+ u8 y& z0 S9 L“太美了!”西平难以形容心中的激动,他想象不出在这山野中会有这么美的玉兰。 5 x* o9 P# @4 n( K% q% A1 i  \
东宁也惊呆了,他仰望着树顶,不敢相信似的张着大嘴。 / ~. g# S" M( d0 k% Z
西平走到树冠中间,跷跷脚,仰起头来刚好够着最底的玉兰花,深吸一下,沁入心脾的清香,无法描绘,令人陶醉。不禁手扶一段枝干,闭上眼睛,让这花香溢满胸膛。 + {2 e( i, u! W0 N  X
许久睁开眼,瞧着东宁吟到:“但有一枝堪比玉,何须九畹始终兰”。
5 Y; i8 b2 k! b东宁也踱到树下,闻见花香,啧啧称奇。 * b/ o0 D% N' ^, J
“看,那是什么?”忽然指着向西平喊。
. y* w! {; C9 k0 |1 i" F9 j8 L. z西平一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繁花丛中赫然露出远处的一段房檐。赶紧低头出了树冠,向那儿张望,可不是嘛,那的确是一处房舍,竟还有灰色的院墙。 ( \- c  r. _: }' ?2 \4 ^
两个人大喜过望,走了这半日的山路终于看到了人家。 ! E/ X2 b" m6 W: ^1 j
拔腿往房舍方向奔去,穿过松林,绕过一片荆棘,竟有一条土路,还有修出来的阶梯。再往上行,竟看到条青石铺出的路来。
! p  F0 [/ f* `4 }+ X0 j  L“啊!那是景区啦!”重新找到方向的两个人忘记了这一日的疲惫,顺着石阶跑上去。那石阶齐整而清洁看来是常有人烟。绕过几个弯后,抬头一望,正是那处房舍,却是一座寺庙。庙前的石阶下站着一位老僧。待要开口便听那老僧先道, 7 O+ R- f! f0 j* l$ p
“呵呵,施主可算是来了。”语声和蔼之至。
9 \2 M& ]' \4 Z. Y0 B8 [. k$ I. G. n西平一愣,怎么他竟象是特意在等我们似的。也不敢造次,只能和东宁一齐问好。再细细一看,庙门的匾额上写着“碧云寺”三个大字。
* e; Y. A& {1 A, u1 u7 g“啊!同位,这里是碧云寺呀!”西平放下心来。
: n8 }" O3 C6 M“你来过吗?”
8 ]7 Y6 H( ?! {% g- B“小时来过,游览图上有,我们竟走到这里来。”又向老僧鞠个躬道:“师傅,我们刚才迷路了。”
# Z+ `& f$ A# d& F6 R* s“呵呵,二位施主快到里面休息吧。”
* n* f& z/ U8 Z+ r“呃,师傅,卖票吗?”还是东宁先问起。 # N" R* b7 n, @; F2 G  M( O; p
“哈哈,二位是客,快请吧。” ) Y# h8 {6 R% ^5 K( Q: N
两人看他十分慈祥,又是当年旧地,没了戒心,跟着老僧进了寺院。
. m( ^5 K* r  d: c/ m+ U那庙并不甚大,只是依山势而建,有些奇特。 * w% b- Q; r0 _6 ]' i7 m
穿过一进步入后院一座厅堂才坐下,便有一个小和尚进来倒茶。 , h9 E* ~- n. K9 F0 l+ F
“哦,谢谢,”东宁忙说:“请问师傅,这里离山下车站还有多远?”
9 p& n- w8 w8 \西平暂时忘了询问,他从看到那位老僧时便觉得有些惊奇,进了寺门更仔细地观瞧这里的一屋一木,竟觉得十分熟悉。
1 z4 }9 D) n, E“呵呵,施主,这里到山下公路还有半个时辰的路程,不过要走到中线的车站得再行四十分钟呀!” 2 ?% e8 L/ j' w; X
“啊!”东宁呆住了,半晌才瞅瞅西平说:“看来我们今天要回去可难了。”
8 C9 V4 S+ z+ z# Q西平这才收回目光,看着老僧说:“师傅,我们今天能回到市里吗?”
- `; G- v+ E% j“怕是不能了,最早也得明天。”老僧一捋颌下白须说:“二位是恐家人担心吧。”
, o" L% d; N6 v; [& v“是呀,我们早晨便出门,因贪玩于山景,竟忘了归程,只得自觅近路,谁知会迷于山林,以至来到宝寺。”西平不知怎的,说出这般文绉绉的话来。 % w4 n4 ~- i) U/ w5 E
不过在这古色古香的寺中听到他这番话东宁也没觉得诧异,只是等着老僧作答。 + ~6 \% H: |8 q' u5 H  A
“呵呵,二位不用担心,可先给家人打个电话,今晚便在这里休息,明日再回去就是。”
/ ^6 B, m$ c. e3 X- V+ v“啊!这里还有电话!”两个人都有些惊奇,也一下回到了现实中来。
/ ^# f6 {, E9 S& D“闻山,你带两位施主去打电话吧。”
& d$ [( R( m. K' ^! o/ Z原来那个小和尚就叫闻山,跟着他才出了屋子,闻山便转过头来冲两个人笑着问:“啊,你们怎么迷路的呢?” - t2 z) J: c/ z: W1 R2 O/ ~
西平见他不过七八岁年纪,心中奇怪他竟会在这儿当和尚,又见他虽脱不了孩童的稚气与顽皮,却也眉目清秀,不觉心中喜欢。
. B; U+ X+ x6 O3 t“我们想找条近路,没想到在树林里越走越远,最后就到你们这里了。”东宁摸了摸他的小光头说。 4 W2 }3 v+ a- N- C
“你们真笨,我在这山里便是闭着眼走也迷不了路的!”闻山拍起了胸脯。
% p; z6 b' n4 r4 G- o0 |: o“我们不迷路哪会遇见你呀?”西平微笑着说。
$ v4 P( u1 K; |( k“那倒也是,电话在那儿,我在外面等着。”闻山指指屋子说。 / x$ V' `1 L$ R5 ^8 ^
这间像是那老僧的书房似的,一张古旧书桌,一把木椅,靠墙是一溜书橱,里面都是些古籍佛经之类,电话就在那书桌上。
5 A% z& F' `  q6 D, p“喂,妈妈吗?我今天回不去了!”
1 y' M5 R2 \2 P/ ~. m8 `“啊?怎么了?”
+ |7 J6 Y% Y/ \$ l* Q# D  I……两个人都打完了电话,西平冲东宁轻声说:“你妈是不是说你了?”
2 I+ [; |. O5 _/ w; }# U“没有,她让我小心山里晚上冷。还让我好好陪着你,嘱咐我下山时一定小心看着你呢!”
0 }0 f9 c5 P1 B“是吗?”西平心里一热,“嗯?看着我干嘛!” ! s8 \4 s. |$ H$ H
“嘿嘿,她怕咱们下山时别再走丢了。”
3 x: h: y' ^; T/ W& v3 ~“你妈妈一定想你那个同位怎么那么笨,和个小孩似的,还得人看才行。”
" I6 f- Z( H' G, X  N' M5 B" N东宁咧着嘴搂住他的肩说:“怎么会呢!她常拿你当榜样让我跟你学呢!”
0 t& k; e& Y  i, O. E: l2 x“哎!”西平不知怎的,一下难过起来。刚才是玩得痛快,忘了担心。现在想起来,竟要耽误东宁两天的学习时间,便有些愧疚。 4 V! u$ c# j& e; f' f) N
东宁像是明白他的意思,捏捏他的肩头说:“我妈她们看我今天玩得好,也很高兴呢,她们老早就想让我放松放松透透气了,难得今天有这个机会。” % {( c6 {$ o1 l8 G
两个人说着出了屋门,闻山迎了上来问:“都说好了吗?今晚你们不走了吧!”
3 G) H: |4 M, h8 j7 R" }“怎么能回得去呢?”西平看着他和蔼的说。
# i0 j9 u/ J: Z% O; M“太好了,可有人作伴了!”那说话时兴奋的神情与寻常小孩一般。 & U4 F& W; S3 L1 _: r5 M. D7 ]
西平不觉心里一酸,他这么小的年纪为什么会当了和尚呢?想是家里有什么不幸发生吧。
! ^( p6 f& h* t: V. J" }8 a“你是叫闻山吧,那个老师傅是谁呀?”东宁问他。 % I# t3 L1 @2 t! ~8 ]
“那是我们的师父,也是这碧云寺的住持——真缘。”
6 y7 s+ x: N& `1 `+ O+ W1 ~4 F9 M' M“真缘?”西平在心里猜着是哪两个字,要问他又觉得不便,只跟着他又进了那间会客室。
+ M2 e. U  D% L/ t5 G, R“二位施主告诉家里人了吧。”真缘师傅问道。 2 v; w* j+ O- k
“是啊,谢谢大师!”东宁忙答。
8 Y0 U/ u& g$ x( a; r  u  u, G0 X$ n, U“闻山,南厢房的被褥都晒好了吗?”
: \' L2 Y7 S3 ~% s; p“是,师傅,师兄已经收进去铺好了。”闻山毕恭毕敬地答道。 0 o& D* k( f$ i) {) S* x9 m- H
“好,你去水房准备水,让他们梳洗一下吧。” " T$ J. l% o6 S, y9 x( [; I
“是,二位施主这边请。”闻山一低头把小手往前一伸,引着两人往后院走去。 . t% \/ L5 _1 w+ s
“闻山,你刚才说被子已经晒好了?”西平好奇地问。 8 k( H0 i( l; {$ W
“是呀,”离开了师傅,闻山立刻活泼起来,“今天早上师傅就说太阳好,让我们把南厢房的被褥晒晒,还让二师兄清扫了房间。我们本来以为只是平常的功课,没想到是为了你们二位呀!” 0 q  n' [) |9 |; m
“噢”东宁一阵纳闷。 + X% t$ W6 [4 \" E5 L+ ^$ U9 s
西平接着问:“这里一共几个人呀?”
- e, A3 ]0 T0 R, r“带上我一共四个,哦不,是五个。”闻山伸出张着五只手指的小手来说:“师傅、三个师兄、还有我。”
% P; x% K2 v0 v' X7 V1 D! V“三个师兄?”
% k$ x: M" P% a: R* Z“嗯,闻法、闻德、闻慧三个。”说着指指后院的一排房间说:“那是师傅的,那是大师兄二师兄的,那间最小的是我的,最边上的是三师兄的。”
8 _* u' E$ r5 {6 F依山而建的寺庙,只在前面和东边有院墙,西面临着山谷峭壁,背后便靠着孤兀的一截山崖。那山崖高有十几丈,竟是直立的,只在几个不容一足的缝隙中坚强的长出几株枝干。游人是上不去的,只有从寺的东面绕下山去。 , b& z& M/ C' v3 c
“我去打水!”闻山说着跑进院子西南面的一间屋子。
+ i  ?0 v/ k  C# p6 U进去一看,两人有些惊讶,这里虽说有点简陋但一应器具皆有,最想不到的是还有热水器。
; S% Q5 `* f  k& ?$ k西平冲闻山笑着说:“想不到你们这里比我家里还要齐全呢!” * S7 l& u/ L+ w+ v9 @
闻山调好了水温,又到那边橱里取了两条干净毛巾递给他们说:“我在院里等你们。” 8 m: ^6 ^8 T$ Y" q
西平站到镜子前瞧瞧,指着自己说:“看,我都成大花脸了。”   z1 _0 I: f/ Y2 i4 T! X7 S. v
东宁笑了,“你比我强多了,看我这头发,都一缕一缕的了。”
3 }( z9 i5 A9 ^3 G9 B两个人嘻笑着洗完脸,要出门时,西平又拽拽东宁的衣袖小声说:“我总觉得这里有些奇怪,我感觉很熟悉这里,而那住持竟预先知道我们要来似的,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 ~  }* x' o( Q2 H$ S8 t" o
“不会的。”东宁伸出手指小心的将西平衣服上的一根断发弹掉,“我看他们都很和善,而且这里有电、有电话的,应该没有问题。”
4 o1 [3 B+ M% f- H) D8 h5 I又回到厅堂,真缘师傅让闻山领着二人去南厢房先休息一会儿,待晚饭时再叫他们。   U2 N# a" `3 v+ B  D8 q
东宁提起他们的背包,随着闻山往前院走。路过正殿时,西平往里瞧了瞧,佛像旁好像正有两名僧人打坐。 ) T2 P8 _6 _6 n$ O3 {
原来南厢房就是挨着寺门的几间房子。闻山先指着最西面的说:“那也是浴室,一会通上电烧水,这边两间,你们住这间吧,今天刚打扫过的。”
" `5 ^" G! n* Z4 n8 u( `推开房门,原来布置的十分简单。东西各安一张床,南面的窗下一张方桌,两边各一木椅而已。
' u0 n& G6 U& J“闻闻,这被子还有太阳的味道呢!”闻山趴到一边的床上拍着被褥笑道。
4 A/ E3 Z; y0 h# V# o% T! Q东宁放下手中的包,问他:“那大概几点吃晚饭呢?”
: a5 T; N! T4 E“噢,六点半,你们要是饿了我先去拿些点心来。”说着便要往外跑。
5 F7 v3 K3 ]/ J0 M西平忙拉住他说:“不用了,我们只想先打个盹,挺累的了。”
8 A8 _2 p2 T1 p4 V9 s0 P“那我到时来叫你们吧!” $ c$ L$ m/ T1 S0 j
“谢谢了。” % S$ O& m, M. k$ |4 J5 X
关上房门,东宁便半躺在了床上,西平踱到南面窗下,一声惊叹。东宁一个翻身也跟了过来。 0 {( i3 m/ Q  D  f* h5 N3 U2 G. V
“难怪这里叫碧云寺嘛!”西平指着寺外的山坡说。
/ T/ T; v# o* k7 z5 P4 a, A原来,那条青石路的旁边不再是黑黑的松树,而是密密的竹林。虽然那片竹子还没显青绿,却也给人一种蓬蓬生机的感觉。 1 O0 f, P, o- b; k2 J
“我们刚才只顾往上面跑了,竟没注意这边全是竹子呀!”
4 ~9 p! v3 D5 [“看那边,不是那棵玉兰吗?”西平指指远处山腰上露出的一丛白色。 ' R4 h9 G1 e% Q+ s1 t+ l( N. z( N
果然,天色虽已黯淡了许多,可那丛洁白的花朵却分外显眼。 . N6 x$ L8 m, ]# d( r' y, h  E/ S
“我们从那儿看到的房子院墙可能就是这里了。”东宁看他欣喜的样子说。 # X4 o/ m, q; n' [' I# p
“是啊,刚刚还有些担心,现在找到上来的路了,便觉得踏实了许多。”
( }, H. h* B2 C“什么呀,你还以为我们进了什么稀奇古怪的地方不成?”
- y7 t+ k# {- W8 C, `/ h“也不是,我小时来过碧云寺一次,这边应该靠着海的好像,而且这里应该更高些,记得整个寺庙都在云里似的。”西平瞧着他问:“你没来过吗?” 7 H$ i0 e7 U* ?2 D& c5 n% _
“我北线、中线、南线都去过,只没来过这儿。”
' Y2 i% U- V9 ?8 X3 ]  T5 g5 d# O“这里单独辟成一条线呢就小点,要跟中线连起来又太大,我们本地人也不太来这里,外地游客更少了。”说着他从包中掏出游览图,“看,那边应该就是海了。” 5 Q3 }: a( ?' p8 }
东宁向窗外看看,摇摇头说:“看不清,天都黑了。”   l( z, R* h  l( E% n
“我看我们还是先躺会吧,玩的时候不觉得累,现在腰疼得都站不住了。”西平说着扶着腰到西边那张床上躺下了。
* `9 k: p! K+ K( w; a. G7 @0 n4 C) {醒来时闻山正趴在他的跟前。 + k/ S$ n5 P- k' c2 K, C2 Q; M
“西平哥哥,起来吃饭了!”闻山见他醒了高兴地说。
5 j2 K, C; Q8 {9 c* ^9 a; U! U) N“噢!”西平不好意思的揉揉眼说:“我怎么睡着了呢?”
" h6 H( D, H# g3 o( x三个人来到后院东边的一间屋子,这里就是饭堂了吧。一张大方桌,饭菜已经摆好。冲南正坐的是真缘师傅,下手空出两个座位来,再接着坐着两僧人,一见他们进来都站了起来。 ( C' J  R/ L8 L& i1 `, D) y
西平东宁都感到不好意思,忙点点头,东宁说:“实在不好意思,太打扰你们了。” - r0 b: x) n+ B$ R% J( A7 A
谦让着坐下,真缘师傅说:“闻法,还认识这位施主吗?”说着用手一指西平。 9 ]. w0 V* v6 A* u2 J$ _% D. K" C
西平心里一惊,看看真缘又望向那叫闻法的僧人。看他大约三十几岁年纪,相貌和蔼可亲。 ( w+ {* @7 b0 ^* T, ^$ C
“师父,弟子想不起来了。”闻法端祥了一会儿说。 4 O3 Y1 n( q4 A9 H
“他叫西平!”闻山忍不住叫了起来,然后一捂嘴瞅瞅师傅,见他没有怪罪的意思才又笑了。 : z! i& R; Q1 p9 \) l- M
“噢,难道就是当年的西施主?”
7 Z/ u* U$ |, a8 ^+ Q“啊?”西平满头雾水,“我好像只小的时候来过一次,你们都认识我吗?”
9 Y, m- c" N- M7 y% x& K* h“呵呵”真缘师傅捋捋胡须笑起来。
/ ?1 A6 ]/ }+ O" q“果然是西施主呀,”闻法念了声阿弥陀佛,才说:“你那时大概还没有闻山现在大,来了这里,就不肯走了,非吵着要让师傅收你当徒弟!”说着脸上溢出温暖的笑容。 , w: e7 o1 H. @( D
东宁听了大感惊奇,看看西平已是满脸通红,正冥思苦想呢。 8 i) C; a4 Y7 B. ^6 x9 }) e0 y: L9 H
“原来你就是师兄常说的四师兄呀!”闻山又瞪大眼睛冲着西平惊讶地说。
. y. j# _- z# W1 A" E“贫僧和西师弟却是第一次见面吧。”说着一旁的闻德站起身来。
& b. g1 _  c, b$ b. \+ B# \西平赶紧回礼,一面却挖空心思也想不出自己当年的这出戏来。但见他们说的真切,想想真缘老师傅对自己的招呼、说的话,的确像是对待熟人般,心里才全放下。“原来他一直拿我当作是多年的熟人看待,难怪我觉得有些奇怪了。只是,我怎么没有印象了呢?” # q4 q" @8 |0 e, w5 R# D) j
“呵呵,快先吃饭吧,我们饭后再谈。”真缘师傅道。 . @3 w9 ]/ h1 R; \
西平便也跟着吃起来。只是,这里只有闻法闻德闻山,却不见闻慧,待要问,又觉不便,况他们吃饭都很安静,只得作罢。
5 L! t6 V1 t. H6 N饭后,大家一齐到了会客厅去,闻德为大家上了新茶。闻法才问:“师弟家中父母都好吧。” ; T: w4 e' f, H: _" @
“啊,都好。”西平脸上挂着笑容回答道,心里对他称自己为师弟总感到别扭。 ' @' n1 W; S7 Q! m8 y! o' h
“请问这位施主是?”闻法朝向东宁问道。
" @7 j: j) |% Y, x3 ]1 S. B“他是东宁!”一旁的闻山抢着说。 6 @! g7 }4 f" d; I
“我是,是西平的同学。”东宁赶紧回答。
# I0 }9 A6 P0 X6 {& I“你们,今年应该……”闻法沉吟一下说:“上高三了吧?”
8 o1 o  }: i$ i0 l; o" X4 i; }# n4 E西平心中想:看来他们是没有认错人了,要不怎么连我的年纪都知道呢。一边回答着是,一边又怯怯地问:“师傅,我们见过很多次吗?”
* B& O; o! b, ]+ k) y' T  u4 X“我可不敢当,”闻法笑了,“虽然我们只见过一面,而且那时你还不到八岁,不过印象却是很深,现在看你,虽长得又高又大,但看模样还没脱了小时的样呀。” 0 w5 U/ y4 r& Z% {1 Q
“是吗?”西平可真没想到,在这迷路的山野中会碰到十一年前的故人。
$ {4 S( n$ V8 \; c. j, W“我想,这就是缘吧!”闻法说着又冲东宁说:“我们这样与他熟悉,施主想必很惊讶吧,其实连我也是,开始还不敢相认,一听闻山说出名字,立即感觉见到了一直期盼的人一样。”
6 B* U1 z# m4 p# U7 y' T7 X东宁在旁听了不住的点头,心里对西平的经历充满了好奇。 ( B6 `8 H# J7 K' Z8 K, V
真缘师傅品了几口茶水,放下杯子才对他们说:“刚才休息的可好?这里还适应吧。”
0 u/ f. p+ A/ b' H% m1 u“噢,很好很好,多谢师傅。”
$ N0 ?+ L( ^0 R5 j“东施主是第一次来鄙寺吧。”真缘微笑着询问的样子,给人踏实、安全的感觉,加之他又是出家人,好像没有不能回答的问题似的。 9 m# {+ i' c1 f, d  _% L4 p
“是啊。我来过东山好多次了,却还是头一次来碧云寺呢。”东宁恭敬地答道。 5 q: [+ i& y# Y. [
“噢,施主可是东方的那个东字?” 4 ]* d5 h: @4 [9 _0 A
“是,东方的东,宁静的宁。”边说边在手心比划着。
7 ?( R3 |2 M# ]“倒与西施主的名字刚好一对呀。”真缘说着捋着胡须笑了。
0 H" Y0 V& e0 h1 h9 L“师傅,那我姓什么呢?”一旁的闻山忍不住问。
; f( i- Z# O, L+ y1 h8 N5 J! v“师弟!”闻德忙喝住他。 6 ]2 ~: U4 b# U! Z
“呵呵,闻山,咱们都是姓释啊。”真缘倒没介意。 5 A9 ^( x* J- R. u& T1 g
“原来是这样呀!”闻山向闻德扮个鬼说:“那我以后在学样里就叫释闻山吧。”
$ j% V4 ~% E! W5 D$ Q2 |( m3 z“学校?”西平不禁有些惊讶。
& R9 G3 c  \+ `5 h! R$ ^“是啊,”闻法听了便说:“小师弟就在山下村中的小学里念书。”
  F1 Y" J+ `, e$ d  \" L西平东宁都感到有些好奇,可细一想,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4 H6 q( P* @8 g# k3 Y
“那你多大了?”西平问闻山。 5 T" c* C# R, w5 l; \
“我八岁,才上一年级。” : U6 V+ C* {* C
“哦”西平想,应该和自己上次来这里时一样大。他或许并没出家,只是被这里收养吧,现在上学,将来也可以自己选择人生的路吧。想着看看那边虎头虎脑的闻山,一股慈爱涌上心头。   p4 n$ h. X8 \4 b$ D3 P1 A9 I
师徒几人陪着西平东宁一直在厅里谈话,可能是一天的山程太过疲倦,也可能是病后身体仍弱的缘故,不过八点多,西平就忍不住打起哈欠来。 4 m# K6 f4 [6 Y1 D1 c
“二位施主想必一日来甚是劳累,就请早些歇息吧。”真缘向两人说道,接着又向徒弟们说:“你们带二位去厢房,有什么不备之处再好生安排吧。”说完站起身来。
  V8 N6 G* g- n( O西平东宁忙站起来回礼,跟着闻法他们往南厢房走去。 ! ]( N, h& T( g! B
“小师弟说已烧好水了,二位可沐浴后再睡。山上夜里冷,师弟身子好像有些弱,千万小心呀。”闻法说着又对东宁说:“施主,山里简陋,请多包涵吧。”说着走到前院,一指最西边那间门说:“那是厕所,墙角有灯,这就是洗漱间,二位住在这一间。”推开他们刚才休息的房间,开了灯,又嘱咐道:“睡前一定关好门窗,山风很猛的。”
! n! V" D7 q4 L! @" U% w闻德这时捧了两条毛巾并肥皂杯子等物进来放下,扫视一周后,打个揖退了出去。
' ?) C4 ]( \! s- q3 w' \1 p闻法也领着闻山走了。
. z% S/ g  @% d& Z  u屋里只剩下西平和东宁,东宁舒了口气看着西平说:“想不到你还有些传奇嘛!”
5 O! r- a2 V$ W8 S( p8 G; Z“别提了,我真没什么印象了。听闻法叫我师弟真是感到别扭。”
, ~2 T0 b/ i, s& B0 N5 S* w% @) ^9 v“说不定你早在这里挂号了呢。”
* M' s7 p$ G  z; Z8 a“你还看病呢?”西平生气似的瞪了他一眼。 . ~1 F  T$ i8 i
“不,我觉得他们这样是表示对你亲切嘛!” 9 ~  h4 a' H4 y1 G' X9 J6 U+ w
“我知道。”西平低了头沉思起来。 8 ~6 T  W* G/ Z/ B! x6 X$ l
“哎,你快先去洗了睡吧,看你支撑不住的样子。”东宁说着起身过来拍拍他的肩膀。 : i# H6 I1 _( g0 Q5 }- y
“噢,好吧,我真累了。”西平站起来去拿毛巾。 . [9 L! h) \) j5 X1 Z% d
“我来吧。”东宁拿了东西开门走到隔壁,推开房门进去开了灯才招呼西平进去。
; z! d/ g3 d0 i“我把东西放这儿了,水龙头这个是热水那个是冷水,自己调吧。待会关好门。” 8 j! T2 U0 ~  Q. t  X
“哎,我不洗澡了吧,免得睡着了,只洗脸洗脚得了。”西平忽然说道。 6 S' [/ h: N7 v1 |6 V4 v1 m% [! v5 M
“那好吧,只是出了一身汗不难受吗?”
; K  z' Q& d( z' V$ }8 V3 G: v6 g“反正都已干透了。你别过去,在这陪着我吧。”西平说着拧开水龙。
! i, K( s" _4 M* y) O! P“好,我的乖宝宝,一个人会害怕吧,要不我和你一起洗吧。”说着东宁就解衣服扣。 # o4 L2 k  [" X4 T2 E% `
“别别!”西平急红了脸,“还是不洗澡吧,我困死了。”说着赶紧把脸埋入盆里的水中,露在外面的耳朵清晰的听到了东宁顽皮的笑声。 ! X' n' `  l/ I9 Q$ s9 w
西平洗完了,便先回房躺下。可用水一折腾,睡意消了大半,再看看墙上映进来的婆娑竹影,听听山里寂静中传来的枝叶、鸟虫的声响,不觉有些害怕起来。
8 j- ]6 @8 T* M! h他不是那种胆小怕黑的人,可孤身处于山林之中的这间屋里,便是自己琢磨琢磨也会感到些许恐惧。他把身子靠近墙壁,将耳朵贴在墙上,听隔壁传来的哗哗的水声,才找到一些安全感。
5 B( e+ l* E, M4 K+ V一会儿那水声住下。再过片刻,一个身影推门进来。 % p9 j0 X9 k. h+ z
西平差点没喊出来,他可实在没想到东宁有这么快就进来了。
% B) c% K0 z% H* b0 E) k1 P借着月光仔细看他,身上只穿一条短裤,还挂着层水珠。把那衣服往床上一扔,便拿条毛巾擦起身子来。
2 F2 ~/ U6 h: F! }" Y7 Y西平看着他健美的身材不觉轻哼一声,东宁瞅瞅他睁开的眼睛说:“还没睡着呢?” 3 F( u. o, b; n3 k8 d/ C  J1 _
“你这么吵怎么让我睡呀!” % A( _/ l( q7 a, F) z  M
“噢”东宁憨憨地笑着说:“一个人在那边洗澡还真觉得有些怕呢,所以冲完就赶紧跑过来。”   z( C( m6 [8 T7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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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你以为你是闻山那么大呀,还知道害怕!”
6 w8 O$ g! |3 E刚说完,外面一阵狂风吹过,迫得那些枝干树叶发出“嗞拉嘎吱”的声响。再看西平已把头蒙在了被中。 " }1 [1 V: Y  u
东宁一时兴起,把只手悄悄伸进他的被中,照着大腿就是一掐。
% N* l3 L, I+ N4 t“啊……!”西平竟喊起来,喊醒这寂寂的山野。东宁忙掀开他头上的被子小声说:“是我!别喊!” , u3 D: E$ ^3 P% G% k
西平也怕这喊声传到后院,捂着嘴使劲瞪着东宁。
2 j( b8 {1 U. [- e( `! I“嘻嘻,原来你也害怕呀,要不我们俩个挤一个被窝吧,那样既暖和又放心。”
0 F  ~: p6 _5 C- p“得”西平拿下手来冲他说:“跟你一起睡我会作恶梦的!快把头拿开,水都滴我脸上了。”
; W; Q7 F4 T! c% b3 g东宁笑着起身擦干水在那边睡下。
8 C# [. c: n: p4 @- N+ f西平努力使自己睡着,也摆脱那心中的恐惧。可不知是乍一换床睡不沉还是因为晚饭前小睡了一觉,才半夜,他便醒了,辗转反侧不能再眠。
- e; c5 g8 a: i+ W  q; {9 W# K% D听听那边东宁均匀地呼吸,再看看墙上乱舞的树影,西平索性裹紧被子起身站到窗前。 . @  A1 b% p+ l+ A& J5 n
好一幅山林夜景呀!西平真没想到,那使自己产生恐惧的景象看起来竟是那么美妙。 1 w. }  \/ e) ]' c7 ]/ w( S2 ?- Z
竹林沐浴在轻柔的月色中,随着山风摇曳着身姿,绵延的青山如同泼墨的山水凝重而深沉。夜色中,他找寻着山下那株玉兰,竟还看得到,白色的花影如同跳动的音符纵情地舒展着、歌唱着。 % |4 Z- m2 y# l6 d7 Y
西平的那些恐惧早已被这自然的景致稀释的无影无踪。他真想推开窗户去抚动一下风的翅膀,可又怕吹醒了熟睡中的东宁。 " B( ]! e) ^1 u& Y) n3 U& v
不知怎的,想到了东宁,他便自然地收回目光盯起床上的他来。 ( I" |  G* i* Z3 f6 f. t
他的睡象真可爱,仿佛一个婴儿般,安祥而恬静。被子严实地盖着他,只露出一个侧歪着的脑袋,发出轻轻地呼吸。望着他,西平不禁想起往事,一阵酸楚搅动心扉,不觉间,一点清泪滴落下来。 , @2 o- z/ d' b
忙转头,再望窗外,竹林间,青山畔竟全是东宁的身影。 * y. K5 ~; ?: j& w0 z
只得闭紧双眼趴在桌上,把头埋于臂间,挡住那些涌向心头的影子。 $ J+ w1 e5 X! q: K2 S  I" O& r
不知过了多久,西平竟好像睡着。一双手将已露出胳膊的被子轻轻提起盖住他的肩头。西平抬起头来,知道那是东宁。
) u/ g9 J0 e$ d; R0 ]* y; u“怎么在这儿睡呢?小心真的着凉呀!” . R: Z) q  V. i9 l* \7 U. x
“哦,刚才醒了,在这儿呆会,没想到睡着了。”说着西平站起来,回头一看东宁竟没披衣服,“快上被窝里吧。” 7 A3 A2 I- `9 E: q- z8 ?1 b
“我没事,陪陪你吧,我也睡醒一觉了。”说着,东宁也把被子披在身上。
. h# m1 U: p9 A! p/ C% k( \西平没再说话,他感到东宁又将被子张开,连他裹了进来,双手环抱着在他胸口交叉,陪着他一齐看着窗外的风景。
7 Y$ W9 s1 S$ M  g! i/ t% [刚才晾在外面的臂膀,在严实的包裹中感到一种似曾相识的温暖,不只是温度,还有些能直接触动心灵的东西。 6 r; L. z( H+ i1 D! y
西平闭上眼来,任那些忧伤的、感动的、怀旧的、欣慰的情绪在心中纠缠。 : {/ N$ M; M6 @: X5 i
“月儿明,风儿静,树叶遮窗棂儿……” 6 r# _; Q3 x9 n; `7 ?1 G
看到他闭着的眼睛,东宁竟哼起这首摇篮曲来,还轻轻地抱着西平一起东摇西晃。
% W, {8 C4 `( Z+ l& u5 ]; X轻柔的磁性的声音,唱起那缓和的恬静的曲调,西平在他怀中感到了安祥,泪水却不觉间又滑落下来。 1 z1 e. B: e9 i. Y
猛得,他转过身子,就面对着东宁,清清楚楚地告诉他“对不起!”
+ s$ c  D  C; z  {0 b. W; x东宁微笑着望着他,望着自己搂抱的这个一米八多的大孩子,慈爱的目光碰到那双泪眼,听到他那真诚的道歉,稍稍一愣,接着更笑了。 - [" N4 P, T& t( O
“别傻了,可爱的兰兰,你哪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呢?”东宁晃晃他的身子说:“以后别再说这种话了!” 2 @0 C1 m9 \1 H
“我、我……”西平使劲眨眨了眼,清晰地看着那张面孔说:“我可能没你想的那么好,我可能对你作过些不好的事情……”
8 n* V8 d6 K  ]" n# }! B' B1 k“不用说了,别说那都是没有的事情,就算有我也会全部原谅你的。”东宁打断了他。 ; x6 N! e0 X4 v1 K. t2 M
“你,唉!我……” 5 |; C9 \3 @! ?9 C8 l# S+ w
“嘘,快睡吧,别再想这些了,能和你一起来东山,是我最开心的事情,其他的别再想了,即使将来我会为你受到伤害,我也不会怪你的。”
4 C; w2 b6 r1 f( d) c7 @“我……”西平终于要说出心中一直纠缠他的事情时。东宁却已紧紧抱住他,把头靠向他的后背,轻轻哼起那摇篮曲了。 , w& N) p# r" i8 n( c9 n; `" B
西平只有放弃,一颗激荡的心在他的曲声中变得缓和平稳。 5 H6 Q" F3 H' M0 x. L6 w: w' @
…… - X5 s( T6 |8 }. |5 v% v
早晨,西平睁开睡眼时已快七点了,扭头看看东宁的床上,已整齐的叠好了被子,忙也起床。
  W5 \3 ^4 r$ q7 }东宁刚好推门进来,“睡醒了?快洗脸去吧,一会儿叫咱们吃饭了。” * H/ W' X( r* F* l
“他们还没吃吗?” 1 I" T5 |% `  h# U, l# x+ f& G
“还在早课呢。” 3 x7 v+ M# _$ s; k, ]: I2 b
僧侣们的生活是很有规律的,早课后才吃饭。
9 u, a; @6 ^! V# i' b* f2 \# y饭要吃完时,真缘师傅问:“两位施主昨夜睡得还好吧?”
* j: Y9 y; q' E5 A- ?“好!”
; G9 x! ^% l6 u“呵呵,吃完饭让闻法闻山他们带二位在寺中和山上游览一下吧,其实这边的风景也很值得看的。” 8 D# m* c* n7 W' v" |1 S
“这样,麻烦师傅了。” 6 Y+ \3 `8 j+ |$ B1 X3 r- N
吃完早饭,闻法闻山先引着两人到了前面大殿,原来这里供奉的便是释家牟尼佛祖。
$ o9 d2 m; J! O  x0 E西平和东宁恭恭敬敬地上了香,又磕头许愿。出了殿门,东宁问他:“刚才许了什么愿望?”
" V  E, X! k! V# J" K“希望保佑我们都能高考成功,你呢?”
4 ]5 V" I1 X" p: h! B3 O* `; b“一样,还希望你能健健康康!” 5 y, m5 Y5 W; i( {! M1 s# h
正往寺外走着,闻德追了过来,说:“师兄,师父让西师弟过去谈话,让您带东施主继续游览。”
; g7 {" i, ]4 o# E% @; O闻法答应一声对西平说:“师弟,你随二师兄去吧。”接着引着东宁出了寺门去了。 3 W$ d/ a; U: g
西平不知何事,心中有些好奇,倒全没了昨日的谨慎,随着闻德来到后院真缘师傅的屋子。 3 ^' v. z- |( ^* e& T
他的屋子要比闻法他们的大些,但里面布置的也是一般的简单整洁。
# _6 V  i; M/ T5 y0 x真缘师傅正在榻上打坐,见西平进来,示意他也在榻边坐下。 % v9 _) n6 K  L: {  c
闻德为西平戡了杯茶便掩门退去。
/ Y; R7 }1 q7 N真缘从榻上的矮几上拿过一个卷轴,慈眉微张,“施主,可还认得这幅字?”
, A( o9 r3 y/ J+ W说着展了开来,约模二尺多长一尺宽的宣纸上写着四个大字“阿弥陀佛”
1 U- E& u/ g( y西平见了,心中不觉纳闷,看这字写的虽有力度,却是歪歪扭扭,不知出自哪家。 3 R- ~4 N$ i% |, e
“施主看这字写得怎样?”真缘微笑着问。
2 ^/ z/ {4 q3 M; `& D“呃”西平只得说:“这字嘛,古朴大方,天真无华,倒是一般人练不出的。”
, W) r* d4 c0 C1 u4 Q9 J“呵呵,说得好!”真缘说着将纸上的手拿开问:“施主看这是什么?” 2 u* j" G) p# P% A& U/ H
“啊?”西平没注意字的旁边还有题款,“壬戌年夏、八岁西平书!”西平念罢不禁目瞪口呆。
$ {8 q/ E$ B6 d5 D0 H( q8 g+ j) v“这、这是我写的吗?”半晌才问,“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呢?” 9 n( `4 }5 R1 S9 a4 x- z+ Y% F
“呵呵,施主,儿时的事情哪能记得清呢?其实你八岁便已拜我为师了。”真缘一捋须髯说:“你颇有佛缘,也有慧根,虽不能入我空门,也可算是我的弟子了。不想十一年后方得再见,看你现在健康长大,我也放心了。只是不可为那痴情所伤呀!” * f' q# N! j/ `# a6 x% M
西平心里正乱,听他一说,又是一怔,“难道他竟看得出?”忙问:“师父?”
% o  T& \, L9 a( Z" Q真缘摆摆手说:“人各有缘,你我相识是缘,昨日相见是缘,你与他之间的情也是缘,将来只要谨记得失随缘,心无增减便好。”
5 r: Q; E+ }8 C; a; e# O“得失随缘,心无增减。”西平嘴中念道,心里对真缘更多了几分敬重。
9 A+ Q  v3 ~4 {“西平呀,你我师徒一场,为师不能日常教导照料,也颇感不安,这有一串念珠便给了你吧,时刻带在腕上,也算为师在旁了。”说着,真缘从榻上小心取过一个锦盒,打开后,取出一串念珠递与西平。 0 t8 a7 n6 h2 l# f  K) u
西平本欲推辞,但想那念珠是寻常法器,便收下。触手一接,竟觉那念珠温润如玉,便仔细观瞧起来。
5 X; D  F' I( A4 X; l真是一串好珠子呀,拿在手中稍感沉重,细细一数刚好十八颗,颗颗晶莹饱满,一般大小,通体全是黑色,还透出黝黝的光来,轻轻一晃,串珠碰到一起声并不生硬而显宽厚。 + B% M% L6 V2 H
心中着实喜欢起来,待要问他这珠子的材质,又怕真缘不高兴,便忍住。将念珠戴到手腕,却长出一截来,试试那串珠的绳儿并没有弹性,正不知怎么办时真缘笑了。
( j, G% [0 Z4 U# N6 }2 g& m& W/ R“西平,你可别小看这串墨珠,就连这绳也是难得之物呀。”说着真缘拿起他手腕上的念珠用力拽了拽,线绳安然无恙,还低低的发出“嗡……嗡”的声响。
$ v+ X; F% t; c+ \然后,真缘将念珠松开,只拎起两个来,绕在其他的珠上一转,又一翻,便将那串珠打了个扣,既好看,又刚好卡在西平的手腕上。 * `! S6 z  L4 n
“西平,这也算是旧物了,望你好生保留,也算为师的一片心意。”
7 V4 [  q9 J1 `, H1 t2 l8 @, J$ O“师父,既然这么贵重,徒儿怎……” 1 V' \) M  j$ A* ]
“不要推辞了,你与佛有缘,这本该就是你的。这珠儿也有灵性,不是你,别人也戴不好的。”
; h) K7 |, ^0 U2 N- i“那弟子多谢师父了!”说完,西平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给真缘鞠了一躬。 * C6 o5 [7 ^+ r) [% d
“呵呵,好,为师也算了一心愿。”真缘笑着收起桌上的字,又从塌上取了一个盒子,对西平说:“东施主不是此中人,但与你同来,也算与我有缘,这里有一块玉,虽不能比你那墨珠,也是我持颂经年的,便与了他,望他平安吧。” , O( H% d8 v! t* ~' u2 c- Q
西平小心地接过盒子,真缘又说:“你们既来,不妨用过午饭再走。日后,不论何时,碧云寺都欢迎你回来,这里虽不能算是你的家,却也是你休假小住的佳处。”
- Q5 n" C, L1 m* i西平立在那里,不知该怎样感谢才好。一会儿见师父唤闻德进来,嘱咐他领自己出去找闻法他们,才跟着出去。 5 V. E* X+ q/ L' s
屋外,阳光正刺眼。西平跟着闻德在竹林里行了一段方找到他们。
( Z/ f4 w( s; U# Y1 V" f东宁接过盒子先是向闻法等道谢,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件玉挂,不是佛陀菩萨,是一朵莲花。
1 Y% F2 a1 v: f闻法看了念声“阿弥陀佛”,闻山却直嚷道:“我见过!这是师父最喜欢的!” & @* g+ I( @7 x! ]' N8 l7 |9 N) @) ~
东宁听了,知道珍贵,望着西平不知如何是好。西平也没想到会是这么精美的一件玉器。只是说:“既然师父送给你,你便收下,呆会去道谢吧。”
( o7 a$ j! U+ k4 {3 G“师父送给师兄什么了?”闻山好奇地问。 . R7 a9 r4 K3 z/ M% I5 j. F. \
“是串念珠。”西平便露出手腕来让他看。
* {6 Y! G. s' Q8 `( r“咦?乌黑乌黑的,倒没见过。”闻山嘀咕道。 ; Q0 F1 l  a. N- J; ^& n$ {/ s
“闻山!”闻法沉下脸来叫他一声,闻山不再作声。
% ~5 u: Z  g2 g西平便和东宁一起跟着闻法闻山游览起山中的景致。
4 s! W) r2 v. u) l原来这边竹林里还有条小溪,再外下走,竟还有条瀑布。虽然不如那边玉龙瀑壮观,却也秀气可人。那水尤为清冽,竟如未经过那些山山石石,真接从雪山上化下的一般。 1 e- t( Y1 x2 ~7 Q% i
快到中午,几人才回来。在进寺时,西平故意放慢步子,小声问身后的闻山说:“师弟,怎么一直没看到三师兄呢?” $ j1 K* ?  G/ w$ d4 |
“三师兄很少出屋的,我也只见过几次呢。”闻山瞅瞅走在前面的闻法才轻轻对他说。
0 C: j( c4 k( L, m“噢,是这样啊。”西平不得其解。
& _$ C% h: E* ^* `1 s午饭,没有荤肉,一样令西平和东宁为之称赞着迷。 % p; z) n" Q2 y0 w# S- U
闻法笑着说:“这都是二师弟的手艺呀。” - I$ V9 [' h, b! n5 |2 d! e
两人忙向闻德表示感谢,闻德只憨憨地笑着摆手。
/ ?8 c- A# \) y+ I饭后,真缘和闻法闻德一直将两人送到寺外,又吩咐闻山送到车站。西平和东宁再次感谢后方离去。
/ L' p, `6 C2 D4 c' X下山的路上,两人都感到不舍,也感到一种压力正在逼近。山中这一日半的生活,令他们摆脱了俗世的烦恼,可以不去想学校,不去想高考,不去想一切,可现在他们又要面对这一切了。
7 j' j( _9 k. h9 `% H" l: a还好有闻山相送,他一面讲着山路的方向,一面介绍着两边的风景,还不停的询问山外的事情。 " q* ]$ [! j1 p4 M% t1 s
半个小时的山路一会就走到了,眼下是一个不小的广场。西平正奇怪时,闻山说了:“这在旅游旺季是停车场的。”一指那条水泥路面说:“这就是通往车站的路,那边……”又一指旁边一条不宽的土路说:“也能出去,能一直通往东山的南线,而且还全是贴着海边走。” 1 U6 |* p: r- n1 ~! G, F
“那就是环海的那条路吗?”西平问。
3 R6 x* r, X6 ^3 T: K$ S“嗯,不过车都从中线过来,那条路不太好走,人走还行,只是绕远,走车就难了,坑坑洼洼的。”
3 R' m' ]* L  R* R* x“那你别送了,我们沿着这公路走就行了。”东宁对他说。 5 m; H5 f3 N" w. f! o1 A
“那怎么行,师父吩咐过要送到车站的,再说我也不想这么早跟你们分开。” ; Q+ a1 g; e9 S; _/ F# ]
…… ; z1 J8 b8 f! d6 S$ \7 v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西平东宁坐上汽车时,闻山眼里都有了泪花。 # e* @5 D  G1 p& s5 K5 \/ A# [! f0 d
车开出没多远,西平就疲惫的靠着椅背睡着了。醒来时,车已进了市区。东宁正在瞧他那串腕珠。 ; ]' I$ t  a+ k% F' }' g
“同位,怎么真缘师傅送你的还不如我的那个好看呢?” * ?6 y, Y$ j' _- O! b  M: D  j
“都一样吧,只是师父说我有佛缘才送了我念珠,那玉挂你用红绳穿了戴着吧,总能保你平安的。” % {  b$ n4 q! m6 q3 u* P  B- v* t- _
“对了!”西平又想起来说道:“我妈让你上我家吃饭呢!” / e- e0 x6 Y/ I2 m- [; b9 o$ c
“今天算了吧,原本回来就晚了些,再说我也有些累了。下次吧。” 7 W; _0 g3 D* I' m: u; v
“那也好……”西平想想只有如此。 ( P2 G" V, n4 u: n: `! e, t) {
“你……”东宁瞅着他问道:“你,怎么样?”
- Y4 Q/ J0 _3 |/ ?' s9 C“什么?”西平不解,一转脑筋又道:“你回家好好休息吧,明天还要上课呢!我回家再歇上一日,后天就去学校!” ; b  N( S/ k/ y2 G" Y6 {' f
“真的!”东宁欣喜地说。 6 u5 |3 [$ }* y: U; m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西平换上那诱人的笑容,靠了靠东宁的肩头轻轻说着。 4 E4 P; x# j( _0 L6 S. i" g9 F0 r
……
5 q, R7 P' Y2 Q) H" m9 k西平妈妈见儿子气色很好地回来,总算放下心来,等西平坐下喝了口水便要问起这次的行程。 ( _# s' t4 |9 Q$ U
西平先急着问道:“妈,我们那次上碧云寺是什么时候的事?”
: A1 C& p& u  t“碧云寺?好像很早了,是哪一年来?”
3 @: o$ J) `( f8 n# w: W2 V1 y“是西平一年级的时候吧,不对,那是八二年的暑假吧。”爸爸在一旁答道。 ) g% V  X' e: ^) ?+ C+ x* L
“八二年?妈,我那时候是要拜什么师父吗?” / B, n  L; U& z8 r$ u# O# N
“怎么,这次你们走到那儿去了?”
6 q* z/ M7 S5 G7 `1 r8 |5 a) S; |“嗯,妈,是不是呀?”
3 K2 B% A2 S' I4 w- ]/ V+ D8 {“是呀,那次你可真闹了个大笑话呢!缠着人家住持叫真……”
# l7 p; [2 }- ?( w“真缘!” $ y; i/ f( a: Z5 e' g
“对,真缘大师,非要拜人家为师父。” 1 p  R( Q' c2 g6 ~* i- a6 d" u
“就是,而且,还嚷着要出家当和尚呢!”爸爸也兴致勃勃的说。
. N' e; G0 C  V) z“是嘛!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了呢?”
" `6 W: M9 _3 u9 S5 d“那会,我和你爸找不着你了,原来你在人家后院看真缘大师写字。”
9 O% s' S; j3 F, |" |0 b) a“是毛笔字吗?”
8 G$ b9 A& \2 Z+ y& }  [“对,大师的毛笔字写得很棒,你嚷着要跟人家学,好像还写了几个字给大师看呢。” + M4 P% e2 z, ~8 v4 b: g
“嗯,不知你那会怎么那么活泼,非要跟真缘学字,还拜人家为师。后来,你回来后还真就练起毛字来,要说也得感谢大师呀,否则你哪会获什么金奖呢。”
3 n4 e7 u1 d& S/ f, f“原来是这样,我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呢?”西平感到不可思议。
; P& Q  i8 X! z3 ?5 B“你能记得多少小时的事呢?” ( W$ ^2 n* e+ K; l5 Q1 E6 z
“就是,再说你刚二年级时生过一场大病……” % ~  ], a) j; q' g
“我还说要当和尚吗?” 0 b; `+ Q6 U; M$ I
“可不是嘛,那会你成天看一休哥,又赶上看的《少林寺》,对和尚佩服的呀,见了他们亲的不得了!”
2 X6 W% r6 K& V5 t' Q% I“这样呀,难怪嘛。” , O+ p* N6 U3 a( W* |
“对了,难道你这次又见到真缘大师了?”   n( w7 V. f8 I% @- r3 z
“嗯”西平抬了抬手腕说:“师父还送了我这个。”
# E4 ~& t  P& U& j9 L& q1 d8 C" C& |“噢,大师那会就快七十了,现在得八十了吧!” 5 r& ^6 }# F3 C5 j
…… / P! Y( a  @2 n( V
夜里,西平久久不能入睡,他回想着与东宁这次东山之行,还是那么真切、激动。他想起东宁从他肩上卸下背包背到自己的肩上;他想起东宁抬着沾湿的手却并不往自己身上撒;想起东宁拥着自己与他一起看山中夜景;想起东宁对自己的再三鼓舞…… & g8 _$ Z- J8 e- a' X8 F; v' F9 w
我要继续学习,我能赶上大家,我一定要和东宁一起考上大学! " p* g# q/ v5 g  j# \
……
1 M. Z, ?$ b+ z0 V3 W1 w, K8 S报着这样的信念再回到校园中,西平学习得更加努力。几天后,二模考试成绩公布,东宁、傅芸果然都有了进步。看看东宁的脸庞,西平不知心里是什么滋味。是证明分开了他们是明智、成功之举?还是只能说是他们一直以来努力的必然结果。  ( z  O. w- B( p' C( R; y* B( B
西平不会再向东宁寻根问底,他不忍心再去碰他的伤疤。 % j' t! ?& i6 F5 m  I' z
又过几天,便是报考志愿的时候了。西平趁东宁去打球的时候问鞠虹道:“知道傅芸要报哪所学校吗?” ! g: d+ M6 Q' W+ F7 @( J
“应该是上海的大学。”鞠虹明白他问的深意,叹了声气问他:“你呢?东宁呢?”
4 _% V% L) e! g$ u“他还没定,我的情况嘛,就报本地的大学吧。”
8 T0 W9 F- v6 b5 t再上晚自习时,西平瞅准机会,不经意的告诉了东宁傅芸要去上海上学的消息。东宁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地看了看西平,又笑着回过头去。 - b! E1 ^, V8 {4 v; F! O
上交报名表的时候,东宁和西平选了一样的学校,就是本地的综合大学,而傅芸如鞠虹所说选了上海。
/ V& m! D  n5 a. `9 A* W日子越来越少了,西平和东宁虽然还能时常开开玩笑,但他们都清楚,那只是调节一下紧张的神经。对于东宁的帮助西平很是感谢,不光因为他能够给他学习上的帮助,还因为在白天能看到他的身影,晚上才会欣慰地看书,安然地睡眠。
, V9 z# y9 j7 V他离不开东宁,一天也不能,所以星期天的晚上他反而睡不好,因为他在思念,难以压抑的思念,欲罢更不能的思念…… / W3 L/ x- Y4 w5 d8 m: U  l
他盼望着两个人能在大学还成为同学,因为他们还都报了一样的专业。他真不知道和东宁分开会是什么样儿,他不知道自己能否抵得住对他的思念一日日加深的那种情况。
# c6 f+ p6 B% Z1 w/ N, L" g4 C转眼就是七月,一号到四号他们连放四天假,五日六日再去学校,接受老师们最后的解惑、嘱咐。
& J* `5 ^/ u' y, |. }7 F- y那四天里西平的学习效率低极了,他想给东宁打个电话,又怕影响到他的学习。就只能自己煎熬。 " J% _- `5 n# ]+ y: |8 s1 q& W
再见到东宁时,他异常兴奋,全没有大考在即的紧张样子。 0 a3 s" h3 P7 G8 E
东宁关心地问他复习的情况,他撒娇地说自己的政治书还没看完,世界史还只看了一半。然后看到东宁关注的目光中隐隐透出担心,便又说:“没关系,我有信心,看看我一点都不担心,准能考好!”
: I8 N$ {  h2 {4 ^& S4 U“我们一齐努力吧,我们大学还作同学!”
6 F0 N& x3 @4 V6 A" j  Y; k4 g# j% u5 N“嗯!” # w, F1 X2 _% G, a5 G. R5 X. i
……
3 x' {' s) V8 S: W7 x0 |1 T2 q最后那天,西平和东宁深深地祝福了鞠虹、沈亮他们,也得到了同学们同样的祝福,一切尽在一句话中,十二年的寒窗似乎只为了以后那三天。 0 e4 i# }  H- e% R: i4 c
两个人在那条回家的叉路上说再见了。东宁刚刚迈出两步,西平又叫住。
) Z5 W, w" `  }9 r7 T$ y“怎么?”东宁应声回过头来,眼中充满了不舍和疑问。 # q9 y7 |7 Y* \5 E$ Y' r4 M
“哦,没、没什么了……”西平凝望着他,不知该说什么好。
; T/ J0 D5 W& z7 y3 j! T! t) U# ?“那好,我走了,你也快回去吧。”东宁潇洒地摆摆手,就要转身。 0 f' C  P' I  {
“哎!”西平又叫住他,像是最后一别那样,不忍看他离去。半天,才柔声说:“没事了,祝你好运!”
8 |* J) k+ S6 g东宁看着他笑了,又靠过来,捏捏他的手,“你也好运,加油!”再要转身时,又加了句“考完试我们去金滩游泳!” 4 t# Z% X0 \: @0 @+ W% O
西平望着他回过身子,扶扶肩上的书包,迈开了步子,才醒了似的答了声“好!”
9 L1 d3 G3 g* {8 T/ a* G分别,这三年中不知有多少回,可今天,西平感到难耐的不舍和莫名的恐惧。他木在那里,直到东宁过去马路回身向他摆摆手,才无奈地往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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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之后,这些学子们终于得到了暂时的解放。 ' F+ g; w( [5 E; [
西平不敢问自己考得怎样,他实在不敢面对万一的失败。发榜前的那些日子里,他寝食难安。
& N* }$ {3 V: \/ `0 R& f; E东宁经常来电话,西平没有问他考的情况,两个人只是聊聊天。东宁约他出去玩,西平也回绝了。直到那天,东宁把他从家中拉了出来。 + L, t% I5 c8 Q) W3 O$ s) F6 Z9 Z
金滩,阳光,大海,真是美极了。东宁、西平他们加上沈亮七八个人就在这里享受大自然的恩赐。 9 ~2 o" `: S& X6 G4 w  e
他们都去游泳了,西平却不肯,只是坐在少滩上看他们在海水中嬉戏。
9 s! n5 t2 M) Y3 Z2 D8 l$ z: g“哎!你怎么还不去换衣服呢?亲爱的。”是沈亮,他跑上沙滩来冲西平说。 ! G9 o( N3 ]; Y! Q$ H
“你知道我不会游泳嘛!”西平眯起眼来看着他说。
4 S8 B# H5 U: `$ a“那可以在浅水里玩嘛,快,在这儿干晒多难受呀。”说着便伸出带着海水的手来拉他。
8 Z; O( Z4 d7 b5 F1 K9 v! ]“别,别”西平赶紧躲开。 6 N; `. l$ U4 k* k! I. ]0 P
这时又上来几来同学,见状一齐上来拽西平。这下可热闹了,七八只手在西平身上扯来扯去。更有好热闹地吆喝起来:“西平!是不是怕让我们看呀,快点,我们帮他脱!” ! s5 |* ~* c3 W, W
西平只得四处求饶,加上拼力反抗。可哪有他们力气大呢,眼看T恤就要被他们扯下来,却看到东宁正向这边跑来。
: r. h. N0 d( I; Z想喊又只能忍住,只是眼巴巴地望着他,看到他也是一脸的笑容,便觉没了希望,索性也不阻拦了。 9 I* g5 p2 b' N6 h9 \0 ^
没想东宁却过来拦开他们,“算了吧,他不想游就算了,你们给他扯了衣服,细皮嫩肉的晒伤了谁负责呀,我们还是去游泳吧。”说完拉着沈亮往海里走,其他的也就散了。剩下西平一个人低头整理着衣服。 2 }% D/ J. b* m8 f
两条挂满水珠的腿出现在眼前,抬头一看,正是东宁。
& ^  m( G9 f. Y8 c6 m东宁在他身旁的沙滩坐下,看看他说:“真不想下海吗?”
' d0 J# R% C1 x“不想”西平瞧瞧他说。 ( m" D. T# |8 M
“我还想教你游泳呢!”
6 A( C& u) [! v( A“嗯~”西平摇摇头说:“这儿人这么多,多不好意思呀!”
- K; J- M7 _( s  L  f4 [! b: x“那我们两个等人少的时候再来吧!” " i" b4 M4 g' s/ G1 D
“算了,我不想让你看到我那么笨的样子。”西平接着问:“不用擦擦吗?这上面有风的。” & o! I. P" W# ^! z. X/ g" s* i
“不用,一会就晒干了。”东宁望着大海,抿了下额头的水珠,说:“这两天,我总有种奇怪的感觉……”
; Y2 j  j' Y! Y2 P4 u5 e1 P* n“什么?”西平从裤兜里掏出手绢来递给他。 ' X- p4 O" f) I$ v  L7 T
“不用了,这样就行。”东宁低声说道:“我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7 k- w- L0 @; P西平听了心里一沉,他知道东宁的意思,他又不敢问他预感到了什么,擦擦汗水才问:“对了,我送你的那条手绢呢?从没见过你用,不会是扔了吧?”
0 @+ h+ m0 m! C4 n  u, M“放心,你送我的,我会珍惜的,只是用来擦汗什么的太可惜,所以我要珍藏起来。”
. m0 e) P& k) W1 t. v- ?+ `西平心里一宽,“那样呀,只是少了使用价值了。”
2 E1 h4 _# W  s7 x“怎么会呀,每当我用手背擦汗时,就会想起来我的家里还有我最好的同位送我的手绢。”东宁说着又抹抹额上的水珠。 7 m0 h& O& ]6 z! X, l* m) G' ]( b
西平听在耳中,心里却不由想起他说的那不祥的预感来。 ; O7 f. \1 b) }$ j
…… ' f8 Q" I! M& W9 G3 \; y, p# Y
那天晚上,西平恭恭敬敬地拿起那串墨珠,向佛祷告,肯求佛祖,让他和东宁能够成为大学的同学。如果非要分开他们,那就让东宁考上大学本科,至于自己,可以重新再来……
& t; X+ A- p. N0 `成绩公布的时候,西平大喜过望。自己的成绩竟排到了班上第四名,那是他三年来第一次进入全班前十名呀。那也意味着,自己完全能够考取报考的志愿。 * \$ d, }  K, `9 u2 d* H0 l
可是,预感也有准确的时候,东宁的成绩只排在二十二名。那是个危险的分数,考不上本科也很正常。
; [( G' B8 r6 Z) c5 d8 X西平从兴奋的颠峰一下跌到了失望的谷底,他没想到,东宁的预感真的实现了。他们要想在大学成为同学已经不可能了。 5 }( l0 l" N) ?. e+ l% g
“同位,”西平叫叫坐在身旁的东宁,那是他们最后一次坐在那间教室的同一张椅子上了吧,“别失望,考上本科还是没问题的。”
( A6 s4 M8 q8 p' k* r“没事!”东宁带着笑对他说:“祝贺你!同位,你考得太出色了!” ! R; b$ b+ j$ t
真诚的祝福没有让西平有多少欣喜,相反,他感到了三年以来最难以形容的失望。他要安慰东宁,可他不知该怎样开口,因为东宁比自己还要高兴,为他高兴。 ' U( O" O2 `& n% f7 z8 Q/ k* E4 [
回到家中,等在家里的父母早急成一团了。可见了西平的脸色,妈妈又不敢问了。
- f* q3 T7 `8 `; u  Y4 \" r8 {- Y“西平,考得怎样?”还是爸爸先问。
$ t3 x# v. n& x) S: x: R' e西平没能高兴的起来,只是轻轻叹声气。
0 G; M% h6 H  D" r( P+ T/ s“怎么?”妈妈心切地问:“考得不好吗?”又接着安慰道:“没事,我们再考一年嘛,今年不是有特殊情况嘛,啊?”
9 t1 U3 Y9 s; f& N  G6 [  n! u8 d% t( R西平摇摇头,想了想之后挤出笑容来说:“我是后悔报的太保守了,我可以考到北京、上海的大学的。” ( m  C3 J0 i2 O2 P2 A+ X
“啊?真的!考了多少分呀?”
8 u' ]2 G; D% @4 M2 w/ t“在这上面呢,我排在班里第四名。”西平说着把成绩单递给她们。 2 g: s# A. r- i5 }" S1 D# I
“太棒了!儿子,你想吃什么?想要什么?” 7 l/ H. r3 ?/ q9 m* X& x7 W  Q9 f
……
7 }; \9 @6 a- s$ [  m! z我想要什么?
/ @, @( p. A( S& s我想要东宁作我的大学同学,我想要他和我一齐走过大学四年,我想要陪他渡过美好的人生……
8 u+ Q5 x8 \) B* e7 h! T可我怎么能得到呢?那我想要什么? % N. H1 s# P% h9 L# X
我想要东宁能考上本科,我想要他顺利地进入一所不错的大学,我想要他永远保留我们现在的友情,我想要他不要忘记我……
: }) e2 M0 r" s/ ]西平,在知道成绩后的第二天,便以还愿为名,一个人去东山,到碧云寺了。
5 t. e$ n: l4 J那里可以暂时平息他波涛汹涌的思绪,也可以让他静静地对着佛祖说出自己的愿望,那里是他最佳的去处。 2 a7 y. M9 a3 e
一星期后,西平拨通了东宁家的电话,东沅依然听出了他的声音,欢快地喊着东宁。 9 L3 P# _) y; D: P7 E
“你上哪了,又去碧云寺了吗?怎么不叫我一起呢?那里住着习惯吗?”又听到西平的声音,他竟比西平还要兴奋。 ; T$ i; {$ d+ H
“我,我在这里很好,你呢?”
* c) X7 h8 V& F& @, M“你快回来吧,录取通知书我都给你送家里去了!”
5 R  q- u8 f) _“我听爸爸说了,你呢?怎么样?” ; P+ `5 B+ Z, s* ]1 E4 m: e* Y0 [
“我考上本科了……” * e+ J1 K6 y. s8 \6 r
“阿弥陀佛”西平在心里念道。
( k. d; @, `& A- _% [! u0 G4 D“只是我被调剂到省城的大学,看来,我们要分开了。”
8 r0 d/ p5 \5 e7 y“考上就好!”西平总算感到些安慰,他为这些天来的祷告没有白费而高兴。
$ C" Z- F2 a1 j; b4 R6 \4 |3 ]“我还被安排到中文系呢,要学四年中文了。”东宁用取笑自己的语调说:“我这种连作文都不愿写的人是要得到惩罚了。”
) t$ |) F0 A6 c6 h% S+ F# |西平在心里也是一阵惊讶,他没想到东宁会被调剂到中文系,不过听到那所大学在省内也算好的,多少有些放心。 # [& ]4 c* J: g0 D
“别想太多了,中文也不错呀,再说还可以选修别的吧。” % i) r, U# ]* V0 u& Y
“嗯,我也这样跟自己说,其实能考上本科已经万幸了。” 8 C& I# I1 j' Y. m# [% M
“只是我们要分开了。”西平低声言道。
8 ^9 h0 x- R) E+ I3 w" e3 d“什么?你说什么?同位,你快回来吧,我想死你了。”
0 H% {1 x3 Z. D1 K5 ?$ ^“噢”
# b4 \$ H& I3 g$ I; Q. B…… $ P& d) Y  {3 t& r
一切,十二年的苦读,就这样有了答案。 : g; a  Q8 ]3 J. V
傅芸依然是出色的,她如愿去了上海,鞠虹考上了本地的师范本科,沈亮和西平在一所大学,他学的是法律。西平如他报的那样,学了企业管理专业。而东宁去省城学习他从来不感兴趣的中文了。
/ `$ P1 ?8 m1 G) F, [6 a& a那个中学时代最后的暑假,西平并没和东宁再见多少面。他们,似乎都怕感受到要分别的苦痛,更多的时候他们在电话中互相鼓励、互道珍重。然后在独处的时候会由衷地想念起他们三年的伙伴,三年的同位,三年的时光。
# J5 U0 L. x! \* B; E他们在分别的时候,毕竟也都期待着属于他们的大学生活,那属于他们的被称为象牙塔的校园,那属于他们的炫丽多彩的青春年华。
& W& J% t" H# w…… - @0 O$ {0 F/ t/ K- u# Q

) l, s8 g2 _3 @0 B1 y
( e# l( o- \) r3 T5 v* j% f% `& t! F
第一部完
6 e# }" ]5 K7 m, L% O. }
0 ?* Z* q7 O% h2 X

0 L8 k* k9 `2 u& M6 e- y$ s
- p. q7 h* ^6 A* z" R[ 本帖最后由 药大男孩 于 2005-12-21 10:46 PM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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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12-21 22:32:30 | 显示全部楼层
东西浪漫事(一)
# V/ d9 Z3 {7 q' H  c/ W3 T引 子
1 Z1 K4 g1 w1 b4 `鼠标的滚轮在手中转了又转,他盯着电脑屏幕,似乎看懂了又似乎只是在随意浏览。屏幕上的WORD文件堆满了英文字母,却又于英文不通,不知是些什么文字。许久,伴着轻轻的一叹,他点了保存键,退出。将要关机时,忧豫了一下,又点了“影集”。 / K2 e6 {3 Z& w6 b5 O
他选择了“西平”文件夹,打开后那些记忆中往事的瞬间一一映入眼帘。他们或开怀大笑着,或深情凝望着,或正玩得兴高采烈,或在呆呆地发愣……终于选中了一张,鼠标点了点将它设为背景。而后退回了桌面。
3 A( ^' o/ `& O# ]- A蔚蓝的大海,黄金的沙滩,长长的堤坝,浅黄的T恤,蓝色的牛仔裤,和一张明媚的笑脸。那是多么精致的面庞,五官端正而相得益彰。明亮的是那蕴满光华的眼,浓黑的是漂亮弧形的眉,高挺的是宽宽的鼻梁,还有稍显紧凑硬朗的下巴,他张着嘴像是刚要说话,又像是才只笑了一半,就被相机记录了下来。
4 h1 {  W) I) w! U4 u! F# j+ B7 e照片上的他才上大一,那是在金滩浴场,有同学喊了一声“西平!”他刚转过头来,就看到了闪光灯…… 3 d3 m: g: `6 b+ C7 A
午后,阳光照进这间小屋,投向那个显示屏,他却没有在意,只是眯起了眼睛支着头看着屏幕上的照片发呆。良久,才回过神来,关上电脑。伸伸有些酸了的胳膊,扭头看看那边墙角上的行李包,嘴角泛起一丝微笑,却又很快消失的无影无踪,带上些忧郁,转身扑到床上。失去重力一般,轻轻地浮在橘黄色的床单上。像是在想很多东西,又像是空虚的迷失了一切…… : Z. }; \1 k" H+ m7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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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石榴年(二) ) i4 U9 M# B. l7 S1 L0 E. }
在 大 学
% H. |% c% C4 L* S+ u/ d* S8 V4 ^西平考上的是当地最好的大学之一。报到的那天,爸爸妈妈陪他一起去了学校。
: i  J! D# X( d& T. h大学——那就是梦想的大学啦!
( z; e% d. P) J5 C宽阔的广场,繁茂的树林,青青的草地,整齐的楼舍……西平完全被眼前这些新鲜事物吸引了,沉闷已久的心情一下舒畅起来。
- M! l8 Q& p7 a3 j终于办完了所有的手续,他们一家三人提着行李来到了西平的宿舍,501#。
  `3 A) x" {4 w. Q6 {' O) k“妈!是这儿了。”西平有些激动地推开房门,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蓝色的上下床。再看,这原来是一套套房,进门是厅,里面还有两间,屋里有先到的同学已铺好了床铺,统一的蓝白方格床单,黄色枕巾,天蓝被子。
- e& C" q9 l, T5 i2 M“床上贴着名字,看看哪个是你的。”爸爸说道。
. Z0 w1 \, L. o: \8 K( j“这儿,在这儿!”西平从里面一个房间喊着。 0 ?6 o& `. x+ ]( Y
屋里一共两张上下床,其中一张床上坐着一对父子,见他们进来,起身相迎。
: ]& T: y# {2 R6 O/ g. w8 g( Q* O“叔叔、阿姨。”那个男生叫着,又向西平一伸手“我叫班融。”
9 P3 O% X- S7 l  i* o“噢,你好,叔叔好,我叫西平。”西平友好的跟他握手。一打量,那男生长得不高,模样普通,满脸都是真诚的笑容。 " s# \: @$ x& H9 R4 N9 C
闲聊了几句,妈妈已帮西平铺好了床铺,他睡在上铺,而下铺也早已铺好。西平瞧瞧床上的名字念道:
" }+ o# L( u" F+ ?“齐为。妈,我下铺叫齐为。”
/ d; v/ ]) A5 K6 [2 B“嗯,名字不错,要搞好关系呀。”
* J4 D% \* F4 e: z/ t1 R那边西平的爸爸已和班融爸爸聊起来,班融这时又说:“你下铺昨天就来报到了,铺好床铺后又回了家,他是本地人。你也是本地人吧?”
& v; ^  U/ Q7 C2 S/ @“嗯,是这样,我也是,你呢?”
6 F1 x  ]7 W0 r* A“我家在市郊,昨天来的,已住了一夜了。”   S% ^% F% J. }4 I7 d' i
“班融”西平盯着他床上的名字看看,心中有点惊奇,“怎么他的名字也挺少见呀。班融、齐为,会起这样名字的,八成是有些学问的人家吧。”再看看他一直友善地笑着,心中早已生了好感。 8 y8 \  u% O3 k+ G0 h0 t
午饭后,西平送爸妈去车站,班融爸爸也要回家了。 - O5 q# j$ v( O8 K: X% n: L: l6 N
再回来时,一推开四人间的房门,一个高大的身影跃入眼帘。
( h: N# H) u% r/ F“你们好,我是齐为!”
% z4 l- D6 o/ A, I) j2 _+ M“嗬,原来他就是齐为了,倒与我想象的差不多,高高的,帅帅的。”西平在心里嘀咕时,班融早跟齐为打个招呼坐在床上。
0 K" z: x, x/ w( m0 J& ^6 J8 |% _8 ?“你就是我的上铺了吧,是西平吗?”说着递过手来。 " L+ |. n6 i+ G
“噢!是、我是,你好。”西平忙应道,他对这两个室友都挺满意,班融虽长相平常一些,却十分和善,而齐为呢,与自己差不多高,相貌堂堂,首先就给人一种好的印象,再看他的谈吐,虽只几句话便知是很有教养的。 & W7 e& W0 J  g4 X
西平天生的腼腆不经意就冒了出来,连齐为的床也没坐,只坐在桌旁的方凳上。
" _6 S2 {1 y  j0 {/ E8 E5 c4 h1 \齐为看着他笑了,那一抹笑容让西平忽然想起一个人来,那是他最熟悉的人,是东宁。
0 v' ~8 u  |0 r8 v心里正慌乱着,又进来几个人,原来是室友,再聊几句,他们这间501#住的竟全是一个班的,一下大家都感到了亲切。
% G) k5 p4 e# v6 s- B. i西平没怎么说话,他只是观察着他的这些同学,实话讲,他们的衣着相貌都算不上出众,只有齐为算得中上,但也不是生得多么细致,是典型的大男生模样。   L- S5 G' a' l7 ^$ I6 z; O
再听听他们的谈话,原来一屋中,也只有他和齐为是本地人,其他大都来自农村或是城镇。
9 z6 h* U+ H6 g; g8 X- Z' H, ]$ ~“这就难怪了”西平在心里想着,又不觉有点失望,他虽不是以貌取人,但天生对长相英俊的有种好感,就象东宁。东宁?他,他算得上很英俊吗?他的魅力是来自于相貌吗? 4 v) |6 L  m# n0 L% T5 Q
这个问题直到晚上睡觉时还在纠缠着他。躺在那张上下床的上铺上,西平难以成眠,一来是因为乍换地方睡不沉,二来他头次睡这种床,连翻个身都小心翼翼的,不是怕掉下去,是怕那铁床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来影响了别人。 3 M1 x6 s% O! S/ S6 {$ {
他们这间四人间,只住了三个人,另一张的上铺是空着的。后来才知道,他们班统共十三个男生刚好都住在501#,就只剩下那张空床。
/ h- g8 d$ Y7 Z第二天,很早便起来了。一切都得自己去适应,得在半空中的上铺叠被,得去公共的洗漱间和厕所,还得去接受两周的军训。
- s+ ~4 C3 [3 m" W3 i2 W* z原本以为还会有个很隆重的开学典礼,却只是以系为单位在合堂大教室里,由系主任和辅导员等跟新生们见见面。重要的还是军训。 5 \- q; \! N% x2 r
本来升初中、高中时西平也都接受过军训,但那只是两三天的事情,而这回是半个月,中间还没有假期。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西平真有些替自己的身体担心。 & }2 P& R- I/ x9 O" k0 W9 A
他也终于看到了他们班的女生,一共十七名,看样也是外地的居多,而西平在这个班中应该是模样最显眼的了,尽管只是穿着普通的运动服。
3 ]7 R# E! U6 {/ R* \$ `再就要属齐为,他被辅导员选为这个班的临时负责人。这样正好,他有这个能力,没有两天,他竟能叫得出全班所有人的名字来,甚至大概知道谁是哪儿的人。这真让西平佩服,也感到跟他睡上下铺很是方便,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 V% Y, X& [& z“哎,你们知道吗?咱们班个最高的那个女生,也是本地人,是十一中的。”午休时,齐为又开了口。 8 @; y0 s% _& ^1 Q) J( H
“嗯,那、那个穿黄衣服的呢?”是班融在问。 4 L$ g4 B+ `9 t
“她家在西面,今年是第二回参加高考了。” 6 ^' g8 s; `8 E. h. z5 @
“连这都知道呀!”躺在上铺的西平还是感到了吃惊。
9 f' F0 q" G8 n/ P5 ^" q+ Y“啊,上午休息的时候刚说起过。”齐为有些得意了“哎,西平,还没问问你是几中的呢?”
: X/ K" l4 d9 a2 a: y“我?六十八中的,你呢?” ; m) y2 x0 g! I' q
“七中。” 1 F9 t5 u7 c. v5 o+ B/ g$ K
“噢”西平当然知道七中,那是他们那里最好的中学,只是离他家很远,所以当初就选了离家近些的六十八中。不过,他可丝毫没感到些许不足,因为他呆在那里六年,早已对那所学校有了感情,并且那也是一所省重点学校。 - ~+ a' ^& @: t8 m" ^6 R9 M
然而重要的还是感情因素吧,在那里度过的六年,是他人生到此算来最开心的六年,尤其是高中的三年,给他留下了太多太多值得回味的记忆。
- f" r1 O# s/ n4 \! @“咱班只有你一个六十八的吧?”是齐为在问。 " `0 u' Q7 E) P5 d) D6 _) E0 M
“男生肯定就我一个,女生嘛……” ' f; e' G- d6 R( k$ z; x( t, j0 R
“女生也没有,一共有四个本地的,两个是七中,一个十一中,还有一个是三中。”齐为如属家珍般。 , c  r# }! z  N# r& ]
“那班融呢?” ' J6 p% ^: Y; Y7 g6 R, F
“东城五中!很出名的噢。”话中带着笑意,是他说话的特色。
6 A2 P# ~  T8 E0 r( {8 F“东城人呀!”西平脱口而出。他知道东城,其实东山的东面就是东城了,或者说从碧云寺去东城只有半个小时的山路。不知怎的,西平现在对东山、东城都有种亲切感,他喜欢“东”这个字,因为,它们和东宁是一样的“东”字。无法透露的感情也必然有它的寄宿,就如一个简单的汉字。
8 A8 O1 B  Q7 I3 I1 d! d+ u% }, ^“那你们家也靠着海了?”齐为问他。 : Q, @7 y5 d. N$ H" a) `
“对,我们背靠青山,面朝大海!” 6 J- ~. O. T% v9 p: `: T" e. J5 I
“是靠着东山吧?”西平问道。 $ m; t% @# y2 G
“不,东山在我们西面,我们背靠的是泽山!” $ _- Y4 T* N; @! o  Y, h. b
“泽山?”西平略感些失望。 0 p( j# o+ V& H
“对,是东山的余脉,其实咱们这边全是东山山脉嘛。我们泽山风光也不差的。”自豪的语气,班融回答地兴高采烈。 7 S! E& M2 h4 E1 Z
“这样,都属东山了。”西平又乐了。
! e7 S& T& n7 `0 [4 N' Z4 J“你们那有什么特产吗?班里还有东城五中的吗……”
: x/ p' X& {$ l# S+ K齐为又开始了盘查,难怪他知道的那么多,西平没有再留心他们的谈话,他感到了上午军训的劳累,他想小睡一会儿,他还要想想东宁的面容。
0 G2 d3 Z1 p, N3 s) ^东宁,比他提前两天就去省城报到了。临别前一天他在家里邀请高中的几个同学相聚,自然他请了西平,可西平并没有去。 + R) z. S  l, E
西平,那时正是最低沉的时候,即使开学在即也提不起多少情绪,他正逼迫着自己习惯没有东宁的生活。 4 U  c% t% G! ]% L
这还不是最主要的原因,其实他更害怕参加那种为分别而设的聚会,送行的场面他忍受不了,他会控制不了自己。他只有一个人在家中去体会离别的滋味,他不能再让东宁难过。 : c, o/ f1 z4 m8 z, O
最后一次跟东宁联系是那天早晨,东宁中午就要坐火车走了,才接到西平的电话。然而大多时候两个人都是沉默,只有几句话,是一路顺风、好好保重、开心一些、保持联系…… $ O. B3 F% K. Y% c# s
东宁的安慰让西平多少走出了伤感的阴影,他在那天作出了决定。他要开开心心地迎接大学生活,他要开开心心地渡过四年的时光,他要重新塑造一个西平,一个更阳光更完美的西平。他要让东宁在四年后见到一个全新的他,一个更可爱的他。
/ T/ c/ V/ ]$ ^& {: c现实却往往比想象要残酷的多。就说军训吧,西平便接受了严重的考验。
7 q" T/ N+ n8 g3 g1 v# b0 C他的身体必竟还是弱些,站军姿的时候,能感觉到汗珠顺着额头滑到眉间,又拐个弯流到下颌,最后打湿他的T恤。他有些疑惑,现在还只是清晨,阳光还不能算强烈,甚至还能感到许许海风拂面而来。再稍稍侧目瞧瞧身旁的齐为,站得纹丝不动,笔直高挺的,面上竟上一点汗水也没有。 ; r7 q4 E# @7 O- B& Y: e
西平从心中叹声气,然后瞅准教官转头时迅速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齐为也在这时轻轻用手碰碰他,又压低了声音说:“再坚持一会儿,坚持住。” 6 |) F. {* n9 ^
西平原本无奈的要放弃的脸庞又有了精神,他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昂头、挺胸、收腹,他要抖擞精神,他要克服困难,他要成功。
% R. O/ l0 U3 O0 A) T站完半个小时的军姿才开始吃早饭,从训练场回去的路上,齐为拍拍西平的肩头说:“我帮你打饭吧,你先回去行了。” 7 [+ f% ?2 M& x4 L+ \
“谢谢”西平正盼着赶紧歇歇呢。
) T1 v  o6 `4 x这几天的训练,齐为已看出西平体质较差,吃饭时关心地问道:“怎么样,还能坚持吧?” & G4 }# g0 j! _! a$ E* L6 Z: C" ~! `' ^; \
“还行,可能是晚上睡得不好,白天老是没有劲似的。”西平答道。他这几天真没怎么睡好觉,认床的习惯本来就缠绕着他,加上对东宁的思念,怎么能睡好呢?
/ V8 T; \. v5 P$ ?' l“看看我!”班融得意的露出他粗粗的上臂说:“要这样的身体才行!”又冲着他们俩个说:“一看就没种过地,没吃过苦,到农村锻炼锻炼就都好啦。” 7 P! e( S7 w; I
“现在种地还苦?不是都用机器了吗?”齐为揽过话题去,西平没怎么细听,歪在齐为床上打起盹来。 + u# |2 P; c8 z& X! S  e  _* @* g
“哎!怎么不吃了呢?”齐为摇摇他说。 : ^( y* k" t: H; m* v. ?
“已经吃饱了,你给我买得太多了,我饭量很小的。”西平连眼都没睁开就说着。
0 `& h, V" m3 r齐为心里感到好笑,他吃了还不到一半呢。就从饭盒里拿起根油条来塞到他的嘴边,“快张嘴吃吧,要不油都抹到你脸上了。”他真是细心人,知道单叫西平吃是不行的,明白他爱惜皮肤,才这样跟他说。
( a7 M9 D3 M% |+ f# G西平无奈地张开嘴,任他把油条塞进去,再闭上就不动了。 7 |9 E5 _' Y( h' s) G/ i& Y
“快嘛,要不呆会拿笔给你画脸了?”
7 F' W4 g- A7 l! `( v: B1 l西平只得嚼起来,心中却是一热。“想不到他竟这么关心人呢,倒和他有些象,他?唉……”   ]) l- \" w  T2 f2 q
“跟个小孩似的,一看就是从小娇生惯养的。”班融在那边忍不住说道。 ) y; a% g2 _  H( ^* S8 o
齐为白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再说。 - d+ }, i0 p: d4 x$ h/ c
西平嚼动的嘴已经停下,他猛然觉得这话听来很是熟悉,再一品味,想起自己下的决心,睁开眼来,冲他们俩个一笑,大口吃起饭来。
/ ^2 {$ g5 [! N: n" i! n+ r( ]5 b立正、稍息、齐步走,左转、右转、向后转,跑步、集合、正步走,再加上整理内务,军训就是这些内容了。看似枯燥乏味,然而真正投入进去也乐趣无穷。
: G5 _3 A2 S. b+ t! D& M: M比如最简单的叠被子吧,就把这群娇子们折腾的不轻。有的同学早上不得不提前半小时起床,以期在集合前把被子整成豆腐块。有的同学更精神些,一床被子叠好后就不再用,而是小心的放进橱子里,什么时候需要就搬到床上来展览。西平他们也是这样,盖的是一床被子,叠的摆在床上的是另一床被子,教官就是再严格又能挑的出什么毛病呢? / W. Q) [3 O- p
再说正步走吧,本来西平是不怕的,可教官们偏要将动作分解成一动一动的。这就需要你一条腿站定,另一条腿踢起来并保持住姿势。这可真难为他了,他也不晓得自己的平衡能力怎么那么差,在队伍里晃动最大的就是他,先站不住的也是他,这真让他出丑了。有时还会碰到身边的齐为,结果弄得两个人一齐晃起来,真是有趣。好在西平天生得好心里素质,不会为这些事强求自己,而把一切归结为身体平衡能力的差异。 ( ]/ `$ C. s: ^: I+ C4 i& r: J( h
还有一点就是拉歌了,军营里的情景西平在电视里看到过,场景之热烈仍不能跟他们这校园里的拉歌相比。为此,西平甚至宁愿继续训练而不休息,也不想冒被点到名出列唱歌的危险。这时就看出齐为的能力了,他能一天唱两三首歌而不重复的唱到最后一天,这真让西平刮目相看。也好在教官、齐为都知道他是腼腆的人,也就很少会点到他的名字。听别人唱的时候,西平就不由想起东宁,想起他那台录音机,和那些动听的歌曲。 2 S  P3 m6 f0 A) _4 t! i5 k
东宁、东宁,西平还是无法舍弃,即使每天都会累得躺在床上就迷糊过去,即使每天除了睡觉其他时间都被安排的满满的,也不能不去想他。 % i' p; Z, b* L0 ]0 `( s
他现在怎样?也和我一样在军训吧,他也一样每天这么辛苦吗?或许因为他的身体素质好得很,不会感到劳累吧,就象齐为班融他们那样。 , D8 }+ S, g* p( Q) r
东宁、东宁他还会象以前那样待我吗?我们不会真的就断了联系吧,不会真的就失去那份感情吧?我,我在想什么?我要给他空间,我不能再去打扰他了…… : e& n1 p8 M9 H8 s/ C$ k( ]
那天晚上西平早早地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一会儿,班融关了灯,又拧开了收音机。 $ |, l9 i8 @* V
曲声悠扬,竟是那首《十七岁的雨季》。百感交集的西平扭过头去,让一行清泪滴湿枕巾。# W* Z6 x/ R5 a: L2 s4 Y7 |0 A
“哎,反正也睡不着,我们不如聊聊高中的事情吧。”是齐为,他喜欢聊天。 " [" j' z6 g9 z
“唉!本人考了两年的高考呀!”班融先开了腔,话语中竟带着些惆怅似的。
% o0 h3 V% V& V; I2 d, _西平听清了,他没想到,这个天生的乐天派也有些不顺或者是不如意的事情。 3 O6 a( a; h) {6 X
“那你第一年?”齐为问道。
$ Y' ?. G1 V1 h/ G“第一年考得不好,只够专科委培线。家里人还有老师都劝我有学就上,别一次考不过一次。况且我在班中也不是学习好的。我那一个月真是难过呀。”班融还是叹了声气。“不过,实践证明,我最后的选择是正确的,今年的成绩足以让他们惊讶了,哈哈……”是爽郎的笑声,班融的标志。
, V5 S2 ^; r( T- ~& N% O# M! e听着那笑声,西平不由又联想起东宁来,他幸亏达了分数线,总算上了本科,否则,该会多么痛苦呀。但即使这样,那接到成绩的半个多月恐怕也是度日如年吧。
) [( q, D9 _; A) ~/ V4 @. L+ f“我还算好,考得成绩刚好达咱学校的录取线,可谓是一分没浪费。也是我最正常的水平。”齐为又问:“你呢西平?” ( S' X* j7 _, \0 ?2 K. w0 D' H: c
“我?”西平醒过来,“我,是放卫星那种。”说到这儿,自己也笑了。高老师握着他的手这样表扬自己的情景仿佛就在眼前。“我上了三年高中,成绩从没进过班里前二十名。可说是在通常的本科希望线上挣扎,想不到老天这么眷顾我,让我考得那么出彩,在班里竟排到第四名!”话语中明显透出自豪,是啊,那的确是个奇迹。 % k# l) M: H, ^
齐为听得有些惊讶,“什么,你成绩提得这么快,有什么秘诀吗?” & R; Q; @2 J0 k+ Q
“呵呵,我告诉你吧,这还不算什么,重要的是我在一模以后,身体不好,回家休了一个多月的假呢。在最关键的时候放弃了课本一个多月,连我想来都觉得是在做梦一般。”
7 s- |0 K, v) N9 v- D7 _+ E“我看你是有什么巨大的动力吧,全靠临场发挥也是有可能的,但……”班融回道。 / p3 b/ c1 \0 E
“是,我得感谢一个人,他在我最困难的时候给了我勇气和力量,又全身心的帮我补功课,没有他,我就不会有今天在大学的日子!”西平的声调明显有些激动,胸中的感谢、欣慰溢于言表。 ( d# m' s. e* S2 }3 F) g7 o* e  w, W
“那是谁呢?你的老师,还是父母?”齐为问他。
5 r7 X5 g* q/ @, C% J& H3 M“我看不是,要不他不会这样,是他的女朋友吧?”班融笑着说。 ; t6 A( P- T) z% P
西平脸上的笑容中多少带些难辨的苦涩,他转转身子,瞧着天花板上纵横交错的纹络,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 s( N8 N1 P8 F  O! L5 e
“看来,真的是你女朋友的功劳了?”齐为也笑着追问。 ; X1 b( G. T- B* W  Y- c/ ?* S
“不,是男的,是我的同位,三年的同位。是他的鼓励与帮助起了决定性的作用。”西平有些轻描淡写的回答。
4 s- w# D2 X- d; c“不会吧,难道他会比老师、家长更重要?不是不好意思告诉我们吧。”班融说。 + P! j) `6 V0 U& s
“有时候,或许在没有爱情到来的时候,友情便是一切,它的力量胜过一切!”西平回答着,内心却也在问着自己。
6 x* k+ A7 g3 v' j  Y( m. Y- Z) m“这倒是,就象我们有时作错了什么,家长怎么说也听不进去,可朋友一说就容易多了。”齐为这样说着,又问:“那他现在在哪儿?”
" |# B3 c- p6 ~5 n* I: |“他,他考得不理想,不过,学校也不错,在省城念本科。” - {* \- n) f1 a/ U
“好人有好报嘛!”班融说,“就像我,总是乐善好施的,就能考得好嘛。”
( ?$ Y' G* r7 A/ r“那我这种正常发挥的怎么讲,难道是好坏各半。”齐为笑着说。
& ^* z: i7 t* Y; Q' ?7 R) C5 W/ X“我想,冥冥中总有天意。比如我,即使没有那场病,第一志愿也是报这所大学了吧,现在看来,虽然要考北京上海也能行,不过,一切正常的话恐怕是考不了那么好的成绩的。”西平说得有些不清不楚,但他的语气分明是那么的坚定,他知道,这里是他最好的选择,这里也是东宁的选择。 , ], ]* T& |7 a4 ?& ?8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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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虽然我们不信命呀、神了的,但有时也不得不这样想。”齐为应道。 ) F7 ]. U0 a3 s  ?: S& P
“再比如事业、感情、乃至爱情,不都是注定的吗?” & R# ]$ \( i9 N+ J  h  K; E, i
“你不会是也相信千里姻缘一线牵吧。”班融笑呵呵的问。
8 J* J7 |" y% F: X6 g“当然,我相信缘分。千里姻缘固然是缘分,征婚成功也是缘分,就是经人介绍见面相亲成功的那也是缘分呀,这世界那么大,怎么就你们俩个合得来呢?那不是缘嘛!” : a" e$ W3 g  H6 E! _. {  O: A* K% l
“也是,我们三个人能在一起,在一间宿舍、一个班级也是因为缘吧。”齐为有所悟的说。
6 x) y% I* M; D6 w$ O. ?/ ]“什么呀!别扩大概念!不要把缘分想象的那么神奇,照你们那么说,这个世界再无什么偶然和必然了,也不用讲什么规律和异常,一切都归结为缘一个字就行了。”班融竟开始辩论了。
% Y: Q* N9 [' b“那些万事相信缘分的人,大概有两种:一种是得意忘形之后心虚不已者的情感寄托,一种是郁闷不得的自怨自艾又不想努力去挽回者的借口托词。什么是缘?缘就是因为,有因为才有所以,没有无根的所以的。”
0 x2 s) Z! q* \9 }$ {: w“你的意思是,我那么出色的发挥之后,感到有些心虚,所以把它归结为缘了?”
% r, {0 z5 E$ J“不是,你猛得窜升到班里前列,那是你先前刻苦努力的结果,是你同位帮助开解的结果,不是一个缘字能代替了的。” 0 w2 e/ H8 l3 ?6 |
“那那些偶然相遇,成全的一对对原本天各一方、看来不可能的情侣呢?”齐为也发问。
" Q6 x# U% s$ B2 r/ |) [. v“这个世界每天和你擦肩而过的人有多少?五湖四海!如果大家都是面无表情,不发一言,永远不可能在一起!但凡结为朋友成为伴侣的,都是因为他们或多或少的行为的结果,缘者都是行为的结果!”班融抑扬顿挫、充满激情的说着,还在床上挥动起手臂来。
2 l' e& A6 Y4 h. N“我明白你的意思,也知道不能万事信缘,不过像你这样,怕生活也就没了乐趣了吧。”齐为驳道。
4 X! q, d6 K8 F“我们当然要生活得有滋有味,不过有些事情还是要搞清楚的嘛,是不是呀?免得自讨苦吃嘛。” 3 |+ ^- r% k0 h$ R) x
西平没再说话,他在品味着班融的话,他在想他和东宁之间是不是有种东西叫缘分,他在想缘分的背后有没有一种东西叫注定,他在想宿命的结果会不会只是种选择,他在想自己是否还有更多的机会去选择……
* k# r: _; |1 Y1 E, e/ R8 C他总算得是个聪明人,不会被这种类似于哲学范畴的东西纠缠住,他知道自己不会执着于此,他不想太多,只凭自己的心灵。他知道,自己和东宁是永远无法割舍的就够了。 ; U) L8 m5 ?8 n* i
生活就这样开始了。西平他们要逐渐去习惯大学的集体的生活,从睡觉、吃饭、洗澡,他们都得一点点去适应。
1 J- s* ?. y/ C8 ]1 \现在,西平已不用怕在上铺翻身弄出声响来会影响到齐为了,大家都一样嘛,甚至听到班融打起呼噜来都觉得很平常;至于学校食堂的伙食,没有家里的丰盛可口,却有许多人聊着天聚在一起吃,也是种乐趣;还有洗澡,一间大屋子里,三四十个水龙头下都是些小伙子们赤裸裸的身躯,这可真让西平在最初感到些难堪,几乎都羞于脱掉衣服,但澡还是要洗,衣服当然得脱,看到别人的,也就要坦荡荡的让别人看嘛。
( M: G; ?* i$ f军训的半个月一转眼就过去了,西平他们也已基本适应了校园的生活。 & c7 n# t* W1 M; ~6 [
那个礼拜天西平第一次从学校回了家。 5 O# Z0 m! N0 n6 ^' N9 @2 Y* |
“啊,儿子,怎么晒得这么黑了?”妈妈对刚进家门的西平发出惊讶的询问。
& V, h& R3 K, g/ z1 u2 A8 g6 D& R“嘿嘿,在日头底下晒了半个月了,能不黑吗?”
' {2 ?3 e2 r2 X  a9 x3 }/ m/ u“我看也瘦了些,感觉怎么样?”爸爸也问。
) Y( O: @% v# n- d' w# n“瘦些才好,就怕一斤肉都没掉。学校一切都好,放心吧。” # E% I9 Q$ ^/ l$ T$ f  U" b
……
6 j- K" f5 b+ J) {) ]吃饭时,妈妈又说;“对了,上个礼拜天东宁来电话了,我告诉他你军训还没回来。”
* L& h" @$ X, K7 l, J“啊?那他有没有留下地址电话什么的?”西平急忙问道。 + U0 Z8 S5 ^7 ~1 s! z5 h9 x; @
“没有,他说等以后再联系。”妈妈说。 0 B0 M( G$ g: h6 ]7 o/ n+ p7 Q
西平感到些失望,瞅瞅那边桌上的电话,又充满了期望。 # K& {; E1 m' q
“人家东宁真是好孩子,说话那么有礼貌,当初又那么帮你……” 1 Y" Z6 W, e7 H, S- P
妈妈再说什么西平也没注意听,一颗心思都飞到省城那边去了。
+ G. [) G# T' q+ F, k( K电话却没有再响起,直到晚上回到学校。下了公交车,西平在路灯下慢慢踱着的时候还在想着东宁。他所在的商学院在大学的北院,从正门下车还要穿过学校的南院才能到。 - A- V& e- T5 C" j8 J2 j3 h, X
行着行着,一抬头,嗬,那边花园里正有一棵玉兰。虽不是开花时节,那繁茂的枝叶,笔直的树干,也令西平感到一股力量,一股催人奋进的力量。
6 i: N% }9 T  f# V% R3 G' c+ ?+ F我要好好的生活,这样才能回报东宁所给予我的帮助,我得过得幸福快乐,这样才能让东宁感到放心,我想我还要生活的多姿多彩有滋有味,这样,才能和东宁相配……
, _) l' P8 i8 C( l$ F- w& }4 o那晚,梦中的西平又见到了那株玉兰,碧云寺下的玉兰。他在树下昂着头嗅着那自然的芬芳,东宁在树旁望着他笑。那一树圣洁的花朵中还挂着许多白色的纸鹤,或大或小,鹤的左翅写着“东宁”,右翅便是“西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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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1 s8 f) A! B上课后的第二天下午,他们的辅导员给全班开了会,辅导员姓庞。庞老师先是讲了些学校的注意事项,接着给他们提了些要求,最后安排了班级的各项负责人。
* e% A' U$ i8 E, U- y1 q“我们这是第一个学期,就不由大家评选了,我指定几名班干部,下学期大家彼此了解了再选举新的干部。”简单的开场后,庞老师念道:“齐为任班长,年佳任团支书,裴远任副班长,段霞任学习委员,西平任体育委员……” $ c5 [9 {. O8 G% Q5 s& i
什么?西平当即愣住,他想过自己可能会被安排为班干部,但他万万没想到,庞老师会让自己当体育委员!体育、体育?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呀!我怎么能当体育委员呢?西平脑子乱成一团,连后面的安排也没听清。
  |, B; t) s5 c稀里糊涂地回到宿舍,西平一屁股坐到齐为床上便唉声连连。
8 Z1 S! f' d* {& L“怎么了?没当班长不高兴了?”那边六人间里的陈诚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说。
$ S! @# F. w, g2 g, N; S9 e“唉!”西平深深的叹了口气,看看他还有旁边的齐为班融他们说:“你们这些天也看出来了,我体质较弱,走走路也能出透汗。体育历来就是我的弱项,可老师却让我当体育委员。” ! y$ K+ {) L; ]
“庞老师准是看你长得人高马大的,才想当然的这样安排。”班融说。 " Q( z+ n) x- }. ~
“对,看你这身高,就是打球的料。”说这话的陈诚身材矮小,却极喜欢篮球,对他的身高自是很羡慕了。 9 _1 a) N' ?# w4 ]
“真是表面掩盖实质呀。”是齐为在打趣他。 ; U. V9 j% k$ W6 k! m# j% H0 x
西平没有力气反驳了,只是又叹了一声。 + ?0 U" D( k% u
“要不,你和班融换换嘛,你当组织委员,让他当体育委员。”陈诚又出主意道。 " d- O; d0 _! O# @
“什么?你当组织委员?那样感情好。”西平一下来了精神,伸手便要拉班融。
' u* e* W$ c( y" b% ]班融望着他还没发话,齐为先说了:“别,别换了,难保庞老师就不是知根知底的,可能这还是他特意的安排呢?” 6 A" Z* K* R' s8 E& U+ P# W+ U
一句话提醒了西平,他在脑中转了转,竟又高兴起来。“以往在中学时,体育考试只是胡弄罢了。到了大学听说是很严的,还经常抓不及格的呢。我若当了体育委员,总会和体育老师熟些,他也不好意思抓我呀。刚才怎么就没想到呢!多亏了齐为,否则岂不可惜了这巧妙的安排。” / G. w, G: _3 q+ b0 E
“对!还是齐为说的对,既然是这样,我就应难而上吧。接受挑战!”说着兴奋地挥起拳头来。 8 v& J) q) m, w, ?; L$ x
大家都笑了,他们已逐渐熟悉起西平天真的表情和善变的脾气。只有齐为,那笑声中还隐藏了些什么。他当然不能直说,是庞老师在征求他的人选意见时,推荐西平作体育委员的,他是真的很喜欢这个一米八多的大男孩。 # n1 ^4 Z( z! W9 G
西平就是这样给人一种不成熟的孩子气的感觉吗?也不尽然。虽然他的腼腆在最初几天影响了他跟同学们的交流,但熟悉之后,他在宿舍里是那么活泼好动。聊天、玩笑都是他最擅长的,撒娇、使性也是他可爱的表现,这些使他显得那么小,便如孩童一般。然而他又是极细心的一个,谁家里条件差些,他先看出来,在没旁人的时候耐心问侯一番;谁身体不好,他瞧在眼里,也总是对症开方,讲出许多注意事项来;甚至谁衣服上碰了灰,谁脸上冒了新的粉刺,谁落在哪里什么东西他都仔细地瞧在眼里再善意地提醒。他的友好让大家怎能不喜欢他呢?当然这样的西平只是宿舍里的西平,男生中的西平。在女生心中,他只是成熟、稳重,绅士气的西平。 1 n- E- ~$ X: s0 R
西平果然聪明,体育王老师在第一次与他们见面时就给他们提了醒,“这不是在中学,大学不是为了你们参加高考而设的,一切是为了你们的综合素质,所以那些体育成绩差的同学要多加努力。” 4 y) K3 A0 r; J
体育课本身就和西平想象的不太一样,竟不是以班级为单位,而是三四个班的男生组成一个新班,女生再组成一个班。这样,王老师又根据情况从那三四个体育委员中选出一个作这个新集体的班长,选出来的就是西平。 : o* b- R( |+ _+ B# [! c9 Y& W, g
那也难怪,按照个子排队,西平就排在最右面,和那几个相比,自然更合适了。 9 h9 M5 x/ F+ M$ Z5 S
西平心里更加高兴,但也清楚自己面临着严峻的考验。首当其冲的就是喊队,也就是站在队伍前面整理队形,点人数再向老师汇报什么的。换作旁人那是小菜一碟,可西平不同,他原本就不曾那么大声吆喝过,更别说现在是在室外的三四十个人面前。
) ^5 d/ o  W2 ~“拼了,我一定要行!”西平鼓足了勇气,“稍息!立正!”声音带着甜味,显然不够洪亮。
  }2 Z* M% b* D8 `: f8 V* D王老师大概也是一惊,他没想到,这个高个子竟是这么柔声细气的。“大点声,响亮点儿!”
$ D5 n1 @4 }5 X! `- J+ ~“稍息!立正!” ) O0 S* `) B- u  i  u4 w6 A
“再大点儿,要让全班同学都听清了。” % a* W& l" C3 e7 \3 C4 G0 k
“稍息!立正!向右看——齐!”西平把嗓子完全放开,声音大得已令自己惊讶。虽然还不能叫人很满意,但总能让人感觉到已属尽力。 ) ?" A4 g) W# e* W
余下还有更多的考验。比如你是排头,作动作时肯定是第一个,又因为你是班长,你就要比别人出色。可西平的情况呢?除了有点儿柔韧性外,他没有力量,没有速度,也没有胆量。 $ n: ?9 ]* Y6 @
力量、速度要说还可以归结为身体素质的原因,胆量可就不行了。西平真后悔中学时练习头手倒立、双杠体操时自己为什么只站在旁边观看了,弄到现在他只能无奈地咬紧牙关去重新尝试。尽管时常会出些丑,但他却感到一种难以形容的成就感,这在以前真是难以想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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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师也逐渐对他的选择感到满意了,因为西平毕竟是个聪明可爱又细致认真的孩子。
2 P+ P% r9 M$ E$ ?连齐为他们也为他的变化感到欣喜。
2 P, f7 g$ d( X" \: H8 R…… ; C" M; m% w. q# j! Q
军训后的第二个礼拜天,西平没能回家,因为班里打算组织一次游玩,以增进同学间的相互了解,尤其是男生与女生之间。西平当然不能缺席,他可是班干部呀,再说,还真有几个女生倒现在还没说过话呢。 - |7 q1 y( r- _2 b8 j  e8 k8 g
那天阳光明媚,虽然已过了秋分,可天气还有些热。他们去的是那座城市最有代表性的地方——金滩。
! h, Y' C! N* s7 @. u9 Z3 m蔚蓝的大海,黄金的沙滩,长长的堤坝,还有那群青春年少的学子们。他们或者挽起裤管儿来在海边漫步,或者到那边礁石边赶海捉蟹拾贝,或者五六个人凑一帮的打起扑克来,或者只是坐在沙滩上看着风景聊天。 + R5 a* @0 g) }. U/ }: L2 ]
金滩对西平来说是再熟悉不过了,他在沙滩上一处树荫下站着,望望面前的大海,不知怎的,一股伤感不合时宜地涌上心来。 ' p$ n7 j; r* z3 U8 j: u: t# E
还是那般的风景,可东宁却不在身边了。
( t0 g& G6 r- V- B  S% r3 W3 @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他,“西平!”
# n+ F/ V# f! Z他回过神来,换上微笑刚一回头,就看到了耀眼的闪光灯。随着咔嚓一声,班融露出脑袋来笑着冲他说:“抓拍,最真实的抓拍。”
8 h3 N" I& v$ P" x  q9 R* F- H西平瞧见还有不少人跟过来,便招招手说:“我们来张合影吧,齐为!快过来!” + A0 W$ V  Y% @1 q
快乐真切的写在脸上,他没理由不快乐,他还那么年轻,浑身都散发着青春的气息,在他们九三企管班中,他就应该是最快乐的一个。 2 E6 X, o  J' k
那天傍晚时分他们才回到学校。西平急切地到公共电话处打了电话。
, a4 s: I" g& C: E5 N: e“妈,我们已经玩回来了。” 8 l* e' ?' c2 j1 J& o- e$ C2 }/ y4 I
“是嘛,玩得怎样?”
" x- Z0 \! g" m( O2 O( q“很好。妈,今天有我的电话吗?” - {* p  [% t% r0 h8 N" r7 }, ?4 D
“有,是东宁……”
# u( V1 I' w: S) c: h& O“啊!真的是他!”西平兴奋地想着。
3 Y  r  D3 P9 u+ F& e" S- n4 D“他问你的情况,我说很好。”
2 C( p1 a' t" l8 M. S! R. ~  q% {“那他呢?”
/ x- _$ }3 @2 g5 ]# a6 ]! y. g“他说也很好,说过节时班里要外出采风,等节后再跟你联系……”
) n* o7 ]" g7 {+ H. x" m! r' u他真的又来电话了,只是这么不巧,偏我又没回家。西平回到宿舍正坐着发愣,齐为拍拍他的肩膀说:“走,我们一起在校园里逛逛,听说南院有几家小饭店不错,我们三个正好去尝尝。”
2 l! w( z3 W: ?1 }5 B$ o( I' Q还有些迟疑时,齐为已拉起了他,又拽过来班融。
) Z* Q. A2 M0 b/ `* }2 J校园,真的很大,西平他们还没能逛全过呢,这次他们就只挑以前没走过的路去走。 2 g6 k1 ~* r7 C4 ~; p
“噢,这里就是南院的食堂呀,那边那楼是什么?”班融指着食堂北面的一座楼问。
) w3 ?0 w' O& h( m“我猜可能是澡堂吧,孤零零的。”齐为答道。 " z7 k* u' |. m4 ?0 V3 G7 W" O/ f
西平也在看着,又一指食堂南面一溜平房说:“那应该就是你说的饭店了吧,还有好几家呢。” $ w/ C, S. Q8 m# V6 h3 t" E
“对,我们到那边找一家好点儿的,来他个一醉方休。”班融挥手说道。 9 u+ P" g3 z* k* n. X/ K0 G  y
“算了,恐怕不让喝酒吧,只吃点儿好的聊聊天吧。”齐为说。 ; o- X. b. A4 ]* p& R
三个人正谈着,忽然从那边传来一声“西平!” ' P2 v& c" S4 R. r
西平一惊,“这声音怎这么耳熟?”循声望去,一个挎着书包的身影正从食堂出来。借着落日仅有的一点儿余晖,西平认出了他——是沈亮。 0 Z5 n" e3 e* h3 m
向他招招手,西平对齐为他们说:“是我高中的同学。” ) K7 N( L+ l/ y. w) Q/ V
沈亮已跑了过来,月余不见,没有一点生份,上来先给西平一个拥抱。 , t9 j% [' Z( g( A
“怎么样,现在?” 4 O) n% N9 _2 F9 n4 x4 P
“挺好的。你呢?” 3 o, n2 b+ w+ ^. D/ r/ b3 `+ b, o% j
“我也是,这是你的同学吧。” ) c0 k  R; V7 u/ w% C- L" Y
“噢,是。吃饭了?”
' |/ A+ m! I* k# }  T$ N“刚吃完,对了,今天我在家时你同位来电话了,还说给你打时你不在家。” + G2 S; q7 W+ o3 O8 }0 O
“是嘛,我也刚知道,他现在很好吧。” " o5 M/ R$ {3 O+ L) J
“还行,对了,我有他的地址了,要不给你留个?” 9 p6 X0 d# _! |6 f! d9 L
“太好了,快!” + i% |# j( x: l5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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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v$ i& c7 d6 i* S  D- [那天晚上的饭西平吃得很是舒服,不光是因为下饭店开荤,更因为有了东宁的联系方式。他真得感谢沈亮,那么巧的碰到他,简直是天意。
% Y! {; r+ |5 {9 W* L- J  |! Q  @/ `天意,西平在给东宁的第一封信里就这样形容他和沈亮的偶遇。他是擅长文字功夫的,一封信中,满含着对东宁的思念,却又不那么显露痕迹。整个晚上的时间他都用来写那封信,却还是不满意。第二天又按照睡觉时新想出来的话来作了修改,直到星期二的下午才把信寄出。 1 C  N% y: E8 s! j, k8 x; d: I! B
然后他又开始后悔了。我应该昨天就寄出去的,这样十一前东宁就能收到。可现在,恐怕得一号信才能寄到,他那时已经外出采风去了,我真是糊涂…… 0 o" M" z/ P( |
百密一疏,西平细致地把那封信改到完美,却忘了时间的限制,所以现在只有等待了。 . A: D( M: ^& H' v
周四便是9月30号,也是八月十五,西平有生以来第一次没和家人一起过节。他与九三企管的同学们一起度过这个难忘的仲秋。 : b: X' V- z8 G
那一晚,他们501#成了欢乐的天堂。全班同学聚在一起,分享着月饼、水果、可乐,还有更重要的友情。
6 R7 T$ D( Y; F几乎所有的同学都唱了歌,西平也逃不过,他唱了一首《十七岁的雨季》。 5 m" A( v& J/ X: e$ ^
当我还是小孩子
6 r2 t( j9 u$ q/ d5 C6 [  P门前有许多的茉莉花 4 o% d- r" }! g$ D
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2 _' U2 Q7 J) `0 J
当我渐渐的长大
2 G5 Z) E6 Z5 e5 N门前的那些茉莉花 8 F" w9 d$ ~5 [
已经慢慢的枯萎不再萌芽
3 l$ g' F9 s2 ~( r  O' K什么样的心情什么样的年纪 % ?# ?! l/ Y/ k. q9 U/ f5 m$ z
什么样的欢愉什么样的哭泣 * z( E; ~# j( S9 _% ^/ ~
十七岁那年的雨季
6 {3 H3 l. I2 ]$ z6 t7 I我们有共同的期许 8 r1 t0 k$ x% a. ?& M! I! V
也曾经紧紧拥抱在一起 $ i" T( A( q( `( ^: l) Z# m
十七岁那年的雨季
- V' I; @  r9 v2 e! t( n/ c- ~回忆起童年的点点滴滴 . v! c1 [+ |% H. c: y6 @. z
却发现成长已慢慢接近 7 z* ^; D, l* E' D: ^: ~
西平的声线不像一般男生那样粗重,他甚至不会声嘶力竭的呼喊,所以在唱大合唱时他总能感到自己的声音与旁人的不相符。 6 K, I- \3 ]$ L3 i
现在那种轻柔的舒服的声音唱起这首歌来刚刚好,整个宿舍一下变得安静,只听他的浅吟低唱。
( B$ ~4 M" N. @  _他唱得也是那么的投入感情。十七岁,真的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他的十七岁,正是他最值得回忆的时光,他的十七岁,正有东宁的陪伴,东宁的呵护。 8 |( A" [8 C- Y6 Y; ]
一曲唱罢,满堂喝彩,大家都吆喝着让他再来一首。西平红着脸没有再唱,他,还沉浸在刚刚的歌声里呢…… ( [6 f- l5 r" p
仲秋的一轮明月从窗外把月光洒到西平的床上,西平挪挪头,仰起脸来看着那圆月。
2 b+ ~% \0 m* U5 f1 {0 R9 B8 o9 v明月几时有,把酒问清天 ; ?( f/ \$ k$ r1 t, e
不知天上宫阙,今昔是何年……
) l+ j/ d- \; |下铺的齐为正吟着这首《水调歌头》。那边的班融也兴奋地睡不着,干脆和齐为一起大声朗读起来。
) F7 ?/ N  t$ q( A+ R$ J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0 ?5 w3 e: E7 c4 S3 ?1 ^西平静静地听着,他又理所当然的想起高一的时候,想起东宁展开他的那幅楷书《水调歌头》时发出的惊叹,想起他轻轻地卷起宣纸的样子和对自己不断地称赞。 7 @  a, T6 l0 E% S$ K# G+ O
“啊!”西平不觉长叹一声。
! E7 n8 L8 m1 ^" L6 |  d“怎么,是不是被我们的豪情所感动了?”班融笑着问。
. a4 d3 e( n0 X3 I, ^“是呀,古人真是厉害,短短百余字,尽是倾情之处。真是字字见情!”西平说道。
1 h8 F+ L: L: ]' W7 b3 ]“噢?”齐为有点儿纳闷,“怎么有这么多感慨,不是借诗发挥吧?”
0 f) |; Z( j+ _西平一下觉察出来,却把头探下来冲他说:“是词,笨笨!别给我们丢脸!” 5 B( ]7 ^1 o" c" c6 t& d
“好啊!敢跟我叫板,难道我不知道吗?有本事下来好好谈谈!”大家今晚都玩得有些兴奋,一时接茬开起玩笑来。
2 j% e* b& B9 M$ ^+ C! r“下去就下去,让我扒光你的衣服!哼!”西平也来了精神,正需要挥发一下情绪。就忽一下坐起来,接着顺着床下去。
: W* _( v( u5 ]5 q" m" C“啊?好哥哥,我错了,你饶了我吧。”齐为看他真的下来,急忙改了口。
) ~" Y4 W$ e+ Z0 s“晚了,今天不教训你一下,你也不晓得我的厉害!”西平说着骑到齐为身上,接着就去扯他的被子。 % b: Q7 w/ ~! f7 I! N2 P6 E0 A8 H, q
齐为使劲压住身上的被子,两腿直蹬,却又怎能摆脱的了西平。 8 H" R& r; W! t1 X
西平见拉不开被子,索性挪开手朝他腰肋上挠去。
" S* Z6 F% s2 @7 z+ o! _“哈哈!哥,我错了,饶了我吧,哈哈,哎哟!”
' e- ?. t& D# ~+ W( }6 M5 E“什么,还要呀?”西平又使大了劲地戏痒着。 ( ?+ ]& I/ F. _) ]) \
那边床上的班融不但不会拦阻,还大声喊着加油。一时这四人间里热闹非常。 % Y1 D- n2 p/ d$ c  W
西平正兴高采烈地闹着,没成想一双手也正摸到他的腰上挠起来。回头一看,是那六人间的陈诚。 & L% E/ j* c: u; `5 {* V
“好啊,真有不怕的,先饶了你,让我来教育教育阿诚!”说罢直起身子来转向陈诚。 / r! o9 m6 _' _( e7 Z/ \
陈诚那身子瘦瘦地,偏还浑身是痒痒肉,西平还没怎么够得着呢,就喊着救命向自己屋跑去。 9 M4 r; \( u1 e* ~* `5 a$ O
见他只穿了条内裤便过来挑衅,又那么地不经戏痒,西平有恃无恐,趿上拖鞋就追出去。一伸手正拽住他的裤叉。陈诚惊了一跳,手使劲一挥打开西平,叫着冲进屋子跳上自己的床。西平自是更来了精神,也自信不会输给他,又追上他的床去和他闹作一团。
7 |0 K& @+ U" }  t3 W: S' j1 C7 G9 K那屋里的同学也都跟着起起哄来,那个喊:“扒光衣服!”,这个叫:“西平加油”,还有的使劲拍着床框看着好戏。 - v. ~- v/ ~; @. R- [- c5 J
西平也是有数的人,待到陈诚已是笑得不支时,就此收手,挺挺胸膛豪气地说:“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呀!”接着大摇大摆的走出去。 2 z( x* C+ `& f
上了自己的床,那边仍有叫好的。
7 \/ T2 {3 P2 I  C“哎呀,西平,真想不到你柔柔弱弱的竟这么大的劲!”下铺的齐为一边揉着发红的胳膊一边冲他说。
, l4 o' u+ {' T% E0 c3 J“哈哈,这会儿知道我的本事了吧!知道谁该是这501#的霸主了吧!”
- F  v0 Q+ s! j( l“看平子晚上唱歌的那模样,女生们不知觉得他多绅士,哪个能想到他到了睡觉时会是这般粗暴!”班融也说。 # \: M) _& ^% Y1 Y) T' X9 ^- I3 e
“嘿嘿,在女生面前我们就是绅士,在男生面前我就是霸王!”西平真有些高兴,他先前也没想到自己这么能闹腾,他很欣赏刚才的表现。他感觉那一点儿都不像是以前的他,倒感觉那是在表演、演一个他熟悉的人的举动。又或许不是,因为他骨子里也有那种顽皮也有那种大大咧咧地无所畏惧的个性。他分不清,他现在只是感到畅快无比。 3 \; T, {, R3 E8 @. u7 y. i
在家中他是乖乖仔,是父母亲友眼中的宠儿。可能是因为家中那种氛围吧,虽无法形容,但却使他从小就喜欢成为别人眼里的乖宝宝。 4 h! ?" L+ D& n" ]* w. Q
在学校的师长眼中,他简直就是个老实得不会闯任何祸的学生。甚至有时候他真的感到理亏的情况发生时,老师也不会相信别的同学的告状。 ' }4 V4 L' v( O2 v) q9 B  L* ~1 W
他善于伪装吗?连他自己也分不清,就象是现在这样,这才是真的西平吗? 2 d  b! D2 y# j9 U" I
不去想了。现实情况是,西平真的成了这501#的“霸主”。可能因为他真的孔武有力?可能因为他机灵古怪?可能因为他的可爱使大家都对他有一种包容一种忍让一种喜爱。 ; \. `6 c! E5 S
那一晚,西平在屋里静下来的时候,又想起东宁。心中不觉一酸,怎么我跟他在一起时,从来没这么活泼过呢?他会觉得我乏味吗?东宁,你,明白我的心意吗?
- N3 b' n) M( a3 c8 i$ A不对,不能这样想,他应该有自己的幸福,有自己的选择。
8 w5 r7 s! y8 m9 k. ]/ y; E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d% M4 V9 {) i. g& r我只能这样祝福,只应这样…… ; u# |: U0 f9 c* y2 Y; U' U3 n
第二天国庆节,西平回到家中。中午父母就为这个儿子的回来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饭菜,虽然只有不到一小时的距离,可不在身边的儿子永远是这个家的中心。
7 H  X( A- t; k3 D- B爷爷奶奶都在农村老家过他们的生活,虽然西平的爸爸、叔叔多次提出要把他们接过来一起过,但老人们顶多住上半个月就回去了,他们说不习惯。他们不喜欢爬楼,而喜欢农村的小院;他们不喜欢子女都上班后就空守在家,而喜欢在村里的老树下和邻居们聊天;他们甚至喝不惯城里的自来水,说总感觉有股漂白粉味。所以他们坚持回到老家去,幸好他们身体都还硬朗,还有侄儿们的照应。 2 t% u0 o; ]% @9 i5 e! k$ C
所以一到过节时,叔叔一家就会来西平家里,那也是团聚。 % \5 s4 B4 b% _1 j8 i9 v
“筱晴,上初三感觉怎样?”西平问他唯一的妹妹。
' U4 C: D4 E- \“还行,只是睡得晚多了。”回答的就是筱晴,和西平一样有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有着一张精致的脸庞。只是她还不满意,她总是羡慕哥哥的那对迷人的酒窝。
0 u! S5 q6 g4 D* J' Y) m% T9 ?西平很疼这个和自己血缘最近的姊妹,他喜欢她的漂亮可爱,喜欢她的活泼开朗,也惊讶于她的艺术天赋。 ) q. O" F; X# h  ]
“现在还练钢琴吗?”
3 H( P1 h" U$ B' Z+ O) s“嗯,还上课呢,妈妈说等明年考完中考刚好去考十级。”
' j7 P& V% D: g' O0 r. E“那舞蹈呢?”
0 p% K% [( }8 f3 F2 l' [“舞蹈也跳,正在准备过八级呢。”
  _# h3 M+ W/ T: m; P有时西平真后悔自己小时怎么没练舞蹈这样的项目。那样恐怕自己的身体不会这么弱吧,也不用为体育课担心。选了书法,就果然少了许多活动的机会。
) \; J4 Y: E4 \. g% U( @“我的好妹妹,你这么优秀,将来可……”西平本来要说“可要嫁给谁才能配得上你呢?”话到嘴边又改成“可要继续保持呀。” 0 ?( c$ O/ ~0 Y5 E! u
筱晴笑了,一样的如花的笑容。 & h5 g0 P6 }3 _4 _  \5 u
送走了叔叔一家,西平拍着自己的肚皮说:“一天吃了两顿大餐,恐怕是难消化了。”
& u* S/ H5 x7 y, w“没事,你在学校吃得差,回家就补补吧,后天我再给你准备些好吃的,你捎回去给没法回家的同学们吃去。”妈妈总是这样关心呵护。
! L7 W( g$ k/ e  F6 k1 i6 H: A晚上,可能真的吃得多了,西平久久没有入睡。看看窗外十六的圆月,竟百感交集。
' w1 f- w# Z/ R7 Z* i7 i这世界真是奇妙,竟会让我认识东宁,我们是一对吧,连姓氏都那么合适。倘若没有遇到过他,我现在会有个女朋友吗?我会喜欢女孩子吗? 8 ^) B5 ?- V5 d. A% l
我会吧,至少,我要结婚的,我得有个孩子,有个家。
- q5 y$ u- a% _9 H我会那样吗?或许我还没谈过恋爱,才会这样为东宁牵肠挂肚,或许我有了自己的女友时,对东宁的感情就会转为,转为纯友谊?
: T' T' {( m2 G8 K不会的,我永远都只爱东宁,不,是最爱东宁!
) ~' T/ y9 f5 D# ?$ m: j唉,可他一定会有自己的家的,他家里几代单传。 " ^9 m3 `' r( G, p+ ]
再说,他根本不会喜欢上,是爱上一个男孩子,他是那么优秀,在大学就会有很多女生追的。 9 Z# z! o& K) Q# y9 g
我们真的会渐渐少了联系吗? 2 @* O1 d- q! o! g: t
沈亮呢?他会成为我们的纽带吗?怎么这样巧,就是他告诉我东宁的地址呢? * E- T& d& ~4 R# N1 _
傅芸呢?
+ Q( N/ s  }& H# t: Y( F2 k: ~我怎么越来越喜欢跟男生在一起了?尤其是长得帅的,可惜,班里只有齐为还说得过去。
$ |) d8 A6 ]( g  a我怎么想些这个,我要睡了。
" s' J, Q) u& ?- S% d筱晴这么优秀,将来谁能配得上呢? $ K, J% m- S" {2 T( Q2 r
嗬,两点了!
# H+ I9 `1 u8 S8 p4 H…… : x1 l! ?0 x- L; |
这样的后果不光是第二天的晚起,还有持续两天的头痛。西平的心情也跟着变差,直到三号晚上,接到那个电话。
/ ~2 x4 Y0 X$ a8 ~6 I0 t9 h: w& |“喂,是西平吗?” 3 L4 m( m9 e$ @( P$ N, G4 o
“啊!是、是东宁?”西平出乎意料。 7 F+ H: x$ m; @/ k
“是我,怎么样,放假这三天没出去玩吗?”还是那声音,富有磁性的,带着爽朗的笑声的。 , R! _. L' G$ \9 S3 x
“没,怎么是你?不是出去采风了吗?”喜出望外的西平真有些激动,甚至能听得到自己的牙齿碰在一起的声音。
( C4 \0 v4 K# Z, L5 ]“刚回来,就想给你打个电话。我收到你的信了!”
( m% w' J  C, m“啊,是吗。”西平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他的信可字字留情呀。
( I. n0 E" K: |& q8 i- m“我明天就给你回,今天有点累了,嘿嘿。”东宁有些疲倦地说:“你的字写得真漂亮。”
0 d! Z3 ?; V8 \8 e* u0 c“嗯?”
; F. z- E4 |+ d! o. @……
% W+ u! n2 |% s8 J那晚西平回到501#的那张上铺,心情变得格外的好,甚至还哼起了歌。 3 o$ \9 o0 y8 Y* a9 Q' q
“看样玩得很好嘛,这么高兴!”班融问他。 . H  b6 P- e. V$ S
西平却没答,问齐为道:“咱班谁负责取信呀?” ! t% U& r8 H. h/ r9 R" v
“当然是生活委员柳茜了,怎么,你有信呀?”
8 j- @6 N/ F5 q) f) K* Q“应该过两天会寄到吧。”西平幸福的伸伸胳膊,又使劲拍了拍床道:“真棒呀!”
- ]+ Q/ r0 B( B齐为转头瞧瞧班融,两个人会心的笑了。
; w5 e5 I! m  f. W难熬的两天过后,那天下午,西平终于看到柳茜捧了好多信进了教室。
1 M; I* z% s7 W0 d# q( F“你的,西平。”她如他所期盼的那样将一封信递给他。 4 `7 M1 p) w7 b2 Y
“谢谢!”西平感到了心跳的加剧。信封上正是东宁那熟悉的笔迹。
- i" b+ j* ]- h* `9 ]) }4 |7 E那一节课上的是什么,西平已想不起来,他只是翻来覆去地把信看了好多遍。 1 u# F$ u* }" I0 R9 D8 J

( l. `  r$ V. Q8 E( S% f亲爱的同位: 8 N. s  _3 J$ y1 @9 x5 F* j
你好。收到你的来信我太高兴了!近来好吗?一晃已是一个月没见面了,真是想念你啊。
3 p( r' V1 J# i. o/ V: O8 o! X/ f+ p, c, b1 N
嗬,竟然是这样称呼我,多亲切!我也更加想念你啊!西平分不清是什么感觉,喜悦?却还带些酸楚。忧伤?却是如此兴奋。 4 [$ E$ p$ U/ f2 ^& ~# b# K4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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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了你的信我很欣慰,因为看得出你在大学的新环境里生活得很不错,这我就放心了。知道吗,其实我一直都为你担心呢。我知道,你看起来要比我成熟稳重许多,也比我们更加细致。但你也和我一样,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也有顽皮、耍脾气的时候,这个我在高中三年中早已领教到了。别生气,我很喜欢你的这种个性,这使你显得非常可爱,非常有特色,也让我更加喜欢你,彻底被你的魅力征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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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 M. h2 D1 N0 r: x2 N天哪!他真的这样看我吗?三年里,我的确让他受了不少苦、生了不少气,难为他竟都不再乎,反而只看出我的好处来。西平想想自己和他同位时那一幕幕闹剧,就忍不住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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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8 v' |* c0 R所以,我真替你有些担心,我怕你的新同学们会难以适应你的个性,尤其你们还是成天住在一起的。不过看来我是多虑了,你的可爱足以使你适应任何的环境,而且你也完全有能力让大家都喜欢你,并和大家成为朋友。只是,不要忘了我这个老朋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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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怎么可能忘记你呢?我的心房永远为你留出一片天地,我的心意永远为你提放牵挂。西平感到一股暖流涌遍全身,令他无比舒畅。 * q4 r, e2 g& Q

1 t: C# g6 M: S8 e5 v我们十一到了一个偏僻的山村去采风,原本以为只是去感受一下乡村的风情罢了,没想到收获颇丰。那里山清水秀,如从无现代社会的污染似的,还有农村的土坑、种满瓜果蔬菜的院落。连我这种不懂欣赏的人也被那里深深的吸引。可惜我文字功夫太差,要是你,准能写出一篇无与伦比的游记来。在我看,那里的风景除了比不过东山外,还没看过比那更美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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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说到东山了?他竟还记得?东山——多美妙的地方呀,碧云寺——又有我们多少故事可回忆呀。 3 b7 A6 d$ [4 Z6 p5 e

) o8 M$ f9 ]& E) Z( _% g# y说起东山,我就忍不住又要想念你了,你这个小和尚!八岁就出家的小师傅?要是你剃了光头会是什么样呢?我真想看看。
1 m; u, f7 V& p7 U# O3 V! |别生气呀,千万!我真的想你了,你给我寄张照片来吧,相信你在大学校里已经照了不少了。
" Z. |' D4 ?0 r- d/ [" n( U% x有女朋友了吗?别瞒我呀!你这么英俊潇洒,一定迷倒了许多女生吧。 9 q/ A. O) V- v) q/ G: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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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还这么关心我的个人问题呀,他又怎么会知道我的心思呢?照片?我,我要找一张照片寄给你。小和尚?竟敢这么称呼我,看我怎么给你回信。西平像是自言自语般地在心里一问一答着。 0 s# ?: N( G+ W- g' k
' Y6 N4 |# \8 ?3 ^
啊,真有些累了。玩得虽好,可任务还是很坚巨的。知道吗?采这一趟风,老师给我们布置了要写三到五篇作文。要求不能全写一样东西,而且还得有不同的风格。最要命的是总字数不能少于两万字!!!
( D2 ]/ r/ ]  a6 j. i/ C2 w& o1 s苦啊!你知道我的,八百字的作文都写不满格,不用说上万字的了。今天下午自习课好容易写了篇风景的,仔细数了数才不到两千字。这已是我估计能写出来的最多字的一篇了。愁呀…… % A# F3 q* {' y! q! X& O
2 |! e' m1 X" M6 B5 x  r
嘻嘻,要不是上课时间,西平真会放声笑起来。东宁的作文风格他是再熟悉不过了,要他一下写出五篇平均四千字的文章来可真有些难为他了。天意真是弄人,怎么这样一个不好写作的大男孩偏偏就调剂到中文系去了呢?
+ V3 [' h6 ~" q& G6 i* `
( `  {* |! l* [0 d是不是又在笑我呢?别狡辩了,我分明已看见你的笑脸了,还有两个深深的酒窝呢!怎么办呢,我头都挠破了也不可能在两个星期内写两万字呀。要不,你动动笔帮帮我吧。这个主意好!我把那里的情况大体跟你一说,你胡编上(不对,是创作上)两篇就行了。好不好?求你了。 2 t/ u" j% l1 E# ~

& x1 o3 d+ G: P( R9 _西平笑了,真是病急乱投医呀。这种事情也有帮忙的吗?且不说我连去都没去见也没见,就算真见着了,也不好代劳呀,还是你自己锻炼着来吧。西平想着东宁趴在桌上抓耳挠腮的样子就忍不住咧大嘴地笑起来。 : v! B- Y/ a: Y2 }) s3 o: W1 i
“哎,别那么夸张,上课呢!”坐在旁边的齐为适时地提醒。
  w2 _: v; R$ B" P西平遮住嘴巴,又接着往下看。 2 X' H" t% d- x: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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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觉得我挺烦的?嘿嘿,好久没跟你联系,真想好好烦烦你呢,甚至让你挖我两下也是好的,可现在,只能对着手上那一道道伤疤想你了。说实在的,当初还真有些不舍气,你竟能出手那么重,现在看来,倒是好,留了个纪念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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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g* S- I" D+ f+ U+ H原来还惦记着手上的疤呢,只是看来不像是埋怨我的样子。是我给抓的吗?怎么自己都不确信了呢,我那会儿有那么狠心吗?那是什么事闹的来着?西平不禁瞧瞧自己的手背,右手上竟也有一道浅的粉色的伤疤。怎么我都要忘了呢,我手上也有纪念性的符号呢。 8 c0 D5 x5 e; B" k. A!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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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写得很没有头绪是吧,别怪我噢。还是介绍介绍我的学校吧。说实在的,这里比我预想的要好,在家里的时候想这是所有年头的老校,应该没什么吸引人的。没想到这里的欧式建筑古朴大方,而新建的楼宇更是气派宽敞。我们平常上课都在新教学楼里,我也住在5楼,不过是508。我们这儿全是一间一间的,不是你们那样的套房。一间住六个人,住的都是我们班的。大家五湖四海的,江苏、山东、天津、东北的都有。别的还能听懂,就江苏的同学说话听不懂,感觉像是在唱歌似的。上了大学,和中学就是不一样,有很多的社团可以参加,课余生活想要丰富些绝对不愁。你呢?可要好好施展你的才华呀,这样才能勾到女孩子嘛。哈哈…… / t5 u! n* L2 v' _* g/ I8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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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平一边看着,一边从心底感到欣慰。看来,他早已从高考失利的阴影中走出来了。这才是我喜欢的东宁嘛,无忧无虑的,活泼开朗的,永远快乐的。什么,还要教我找女朋友吗?看来,他是已经胸有成竹了。我应该替他,感到、高兴吧。
  \8 }7 `1 ?" C
$ O3 K$ A% A( O" F$ k看我,是不是有些罗嗦了。竟一口气写了这么多了,想必在写作上还是有潜力可挖的嘛。嘿嘿…… ! b8 K; k- J+ S! h) n
好了,先写到这儿吧,手指昨天打球时CU(嘿嘿,不知道这个字该怎么写)了一下,写起字来有些疼。也快到睡的时候了。 5 _  S3 H; ?5 [0 f# X: D$ u
再聊。 3 j4 M& k9 ^# o" ]9 j. }
永远快乐!
; r3 |0 g7 J: R; F- h                                             宁宁
2 }3 `& ?7 t8 e6 _( l1993.10.4
, Q5 P/ O. X( z# d
1 U9 M) }1 v+ ~8 o3 ]9 m5 S啊!意犹未尽啊。西平瞧着信尾处东宁用独特的字体写着的“宁宁”两字,还觉得不过瘾。他对东宁的思念,要远远胜过这千字的尺牍啊。可他也已十分满足,毕竟这是东宁的第一封信,而且他一贯不擅写长篇文章的。啊,他还伤了手呢!我怎么这么粗心,竟还抱怨呢!我手疼的时候连字都不想写一个的呀!唉……
" v, w$ T9 {8 Z, T2 j5 Q$ W那节课一下,西平就回到了宿舍,爬上自己的床,在自己的空间里又细品起东宁的文字来。
: p1 ^2 f  E+ S; Z' z9 R  g那边,齐为正在跟大家宣布着什么,一会儿,他走过来,拍拍西平的床框冲他说:“还没美够呢,都笑了一下午啦!” 1 }5 t$ B3 K* r0 Q
西平只得白了他一眼,问:“有何贵干?”
$ p4 k4 e2 X2 P: D  p& R) A* j“系里通知了,一是招纳有才肯干之人进学生会为大家服务。二是开展迎新书画大赛。知道了?”
' Q/ s& ?- g3 Q- X8 R5 A+ |“噢?”西平一听,心里念声“真巧”,又问他:“你参加学生会吗?” . l6 R9 N2 b, Y
“我作好班里的工作就行了。”
5 m& u. D! I$ y% Z“这样呀,那我也不报名了。只是我写幅字吧。” 1 Y" O4 t; ]1 X8 {1 q2 Q
“真的!你还有这本事呀!”是班融在一旁惊奇地说。
5 ]6 p' t5 O% W; }8 m“当然,”西平的心情特别的好,把头一昂豪气地说:“我可获过全国书法大赛的一等奖呢!” 2 Q& c5 I& ]# e3 X/ W
“人才!人才!”齐为也颇感惊喜。“那你快准备准备吧,先是院里比,再接着还要全校比呢。” 0 Y! w; G3 P4 m/ j* ]: d
“放心吧。”西平拍拍胸膊,在心底对东宁说:“我会生活得多姿多彩的,作一个全新的西平!”
. [5 v1 V8 e, z6 N8 M那天晚上,西平没有去上自习,他就在宿舍的书桌上,铺开信纸,开始与东宁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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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东宁: - C( _1 K) K* [

# ^$ h& E! ]) C1 W, }1 W0 \1 M/ ?信纸上写了这五个字,他却发开了呆。良久伴着一声长叹,搓起这张信纸,又换一张,写下: 0 s- a) D  C9 w& N6 Y8 J
1 Q& ]6 K4 |1 N2 N
Dear 东宁, - V$ G( A, K8 d. R: `: P
你好!今天心情很好,因为收到你的来信。
7 @7 ?% R. G) |8 d1 I这几天怎样?手指好了吧,难为你竟忍着疼给我回信。 / X5 @' M. }& A! L- ^4 _1 g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算来我们竟有两甲子未见了呢。思念之情,难以言表。
6 J9 N% H8 `& d; J我想那都是你的错。是你给我带来了太愉快的三年,才使我今日即使在这欢腾不已的学校里仍然感到寂寞孤单。不是形影的孤单,是心灵的。
% s5 c" D0 b0 m如果我的新同学们无法忍受我的古怪、刁蛮,那也是你的错。是你给了我三年以来太多的宽容、谅解,才使我习惯了在别人面前为所欲为,而不必担心承担怪责。
7 i+ D8 A% P$ b% o# _所以还是你的错。竟舍得离我而去,远赴他乡求学,而不肯有预想地告诉我,让我作好没有你的准备。或者,让我去随你一起…… 2 r& H! _9 v/ ?1 g$ n" U8 I! @
也所以,现在我只能用笔纸问候一声:好吗? 8 y: x- `- r! ?8 f$ I7 n
没有表情,没有语调,没有我真挚的眼神,只有这干巴巴的两个字,替代的了吗?
8 t4 y3 T7 P' o# g' N所以我得再关心地写下:那边不比这里的海洋性气侯,就要到寒露了,天凉时还要多注意身体。那边也应该干燥些,小心皮肤,即使多抹点儿大宝也是好的。
/ _& w6 K* w1 l& H嫌我烦了吧。不能怪我,只应怪你。 5 U; d' _0 K3 {! P- V* c, ~$ d
然而我却还要再赘上两个字:谢谢! " T+ h+ E# e- y" {
没有你,我不会现在这样,坐进大学的宿舍里;没有你,我不会如今天一般充满活力与热情;没有你,我也不会有那么值得回忆的三年,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有你相陪,我只能感谢再感谢。
, c3 V# B! z  R- {6 L言多必有失,我明白的,所以千言万语只化作那两个字罢。 ( c7 ~. {3 K5 B' f3 O6 D
感谢的方式有好多,我想,我应该生活得快乐、幸福,就算是报答。所以我开始享受我的大学生活,我会如你所盼那样,展现一个新的西平。
) d3 @6 E* b  T" x, P# Z知道吗?我现在面临的最大挑战是什么?那也几乎成了我最有趣的挑战
$ o% C2 X% E* N——我成了班上的体育委员!
& l( e) u' o2 U# D( C笑了吗?我想看见你的笑,即使还带点嘲讽的,我也喜欢。
* B* g0 r7 O4 D7 }! u3 C起初,我直以为那是上天给我带来的嘲讽,让我这样一个连一千米跑下来都要吐血的人,让我这样一个连蹦带跳只能作两个引体向上的人,让我这样一个平常总讥讽你们为四肢发达而头脑怎样的人,去亲自尝尝什么叫后果。 0 g# p2 K1 r: ]5 h! ]$ f
然而,我的下铺提醒了我,这未尝不是上天给我的一次机遇,既是一次改正错误的机会,也是一次厚爱。我想,你会为我的认识感到高兴的。
& v. M! n5 J" I0 I我要努力了,体育委员也就罢了,我还是我们那个体育课上的班长。一班之长当然不能样样落在后面了,我只有努力了。 . V: v; ?, U8 B! x/ M: K
首先我作了锻炼身体的计划。虽然连笨鸟先飞这种词都不能用来形容我的举动了,我还是打算从跑步、俯卧撑开始用功地做起。
5 b& e& y' u4 U6 i6 u' V我不想说后悔,但我真盼着你可以陪着我跑步,不论是在68中的操场上,还是在大学校园里,即使只是在马路上也好。只要还可以亲见你跑起来的英姿,还可以听得到你戏谑的话语,流再多汗也心甘呀。
) I+ Y4 K# z+ N, z7 C" ^现在我才明白你当年劝我跑步的良苦用心,只是,你怎么不坚持到底呢?或许我会从高一时就跟着你训练呢,也不用今天发愁了。又是你的错。唉……
* ?" o3 i% V/ H  I. h7 q7 ]你还有错呢!你怎么可以叫我小和尚呢?!简直气炸了我啦。我虽是与佛有缘,可不是让你拿来没事的时候取笑着玩的。哼! 2 }' P* L7 u' l: d* X6 d; a3 D
对了,顺便问一句,还带着我师父送你的那朵莲花吧,小心带着呀,那可是灵物,会保佑你的。 0 c& l* s' l% }
别作出不在乎的样子来,乖,带着吧。那东西单从价值上看,也绝对不会让你掉价的。一定要带着啊。 0 Y3 E0 W6 J1 o* m. Z# l
至于你的请求嘛,鉴于你犯了那么多错,我当然没法答应你了。其实写作也不难嘛,大不了就是想起什么写什么嘛。也不是我见死不救,你想想,我连你去的地方在哪里都不知道,又不晓得那里是土山还是石山,甜水还是苦水,种得是稻子还是麦子,怎么写呀!再者既然你学了中文专业,就多加锻炼你的文笔吧。就像我现在要锻炼身体一样呀。说不定明年的这时候,你的写作水平大有长进,对现在这区区一两万字的东西根本不放在眼里呢。
2 U4 ]4 j; v% G2 ]8 O0 k; C3 }/ X+ o要我说,写东西要写长还不是很难,要写的简练而饱满才是难的。像我,可以写万言的东西,却是老太太的裹脚布。总不如别人几千字就讲明说尽的好。所以,你也不要太在意字数的限制,索性放手去写,也别想多加些华丽的词汇,只要朴实些的又充满了感情的就是最好的了。
7 Y9 v# A3 ?0 m5 q6 p& X. M我不是名师,自然无法教导你,只是谈谈我的一点浅见罢了。
) A& o: f! ^$ M只是有点好奇,那里真有你形容的那么美吗?听来也不是什么旅游胜地,会有那么吸引你的风景,想来必定是天地钟秀了。我真羡慕你,可以去采风,我们怕是不会有这种机会了,所有你可要珍惜呀。
- n+ A9 B" t( I8 Y十五是怎么过的呢?是不是想家了,叔叔阿姨一定也想你这个宝贝儿子了吧。还有你那个机灵的妹妹——东“芝”,肯定想你这个坏哥哥了吧。她上的高中虽不是什么重点,估计她那么聪明,将来也不会错的。你们家真幸福呀,一儿一女,有个伴多好,不会像我这样,想欺负个人都没的挑。嘻嘻…… 6 N$ q5 Q5 B  Y
我十五也是在学校里过的,那天全班都聚在我们男生宿舍里,热闹非凡呀。大家轮番地唱歌,连我这种五音不全的也被抓着吼了一首,就是那首《十七岁的雨季》,据反应效果还不错,直接药倒了一批人呢。哈哈……
4 }9 E% J8 A* z- u  a1 L0 W$ |只是笑过闹过之后难免有些凄凉,就在夜里难眠之境思念之中的时候,才体会得到“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的滋味呀。 6 e5 P! B8 k$ V% G
国庆节我过的也挺简单,在家里和叔叔一家聚了聚,然后头痛了两天,哪里也没去逛。直到你那晚给我打来电话才算好些。看来你的声音也是一剂良药呀。
; |9 _9 M# f! F4 B* r说起电话,我还有气呢,怎么你单挑我不在家的时候给我打呢?倒是给亮子打的时候都选他在的时候。真令我不平。
7 S: F  ?- c, s6 L除了跟我们还跟谁联系了?现在不是上高中的时候了,谈恋爱也没有人会公然出来反对了,是不是考虑一下,或者是重拾过去的美好时光也不错嘛。
- K4 ~8 Z8 U; B$ D7 }' U千万别皱眉头呀,我已经写得很小心了。其实,还是干脆点儿好,直说吧:傅芸真的很不错,不要错过啦。否则……唉,我不婆婆妈妈的了,免得你嫌我罗嗦。嘿…… 0 H9 H: e3 q/ B! p' R4 s
感情的事即使当局者迷,旁观者也不是完全清的,旁人永远不知道当局者的心里感受,永远也无法真切地感受到的。所以一切还得自己拿主意的。你是那么的优秀,相信一定会找到意中人的。
* U7 U; z% \3 a6 r当然我可不是在鼓动你谈恋爱,我可不会像你对待我一样,是生怕我这种人不趁早下手,将来没人跟是吧,这么快就急着让我找女友?
" j" C) b4 M+ m& P) f我想,大学还是多学些、多享受些的好。若有缘结识固然好,无缘也不去强求的。讲起缘分来,我想起那一晚,我同屋的同学给我上的那一课了,他说人不可太信缘,更不能等缘、怨缘,否则受累的还是自己,所以有时还是要去争取的。大体意思是这样吧,详细的现在也不便多谈,总之,见仁见智,相信我们都不是傻子,会处理好吧。   n$ y$ ]% M" [( l( Y0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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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平一边在心里想着,一边笔走游龙。偶尔也停下来,斟酌一番,只是,下笔便不再更改,一切都在心中打好底稿。 : k- N: F7 A0 n7 i5 n: M7 Z
到晚上快九点钟的时候,屋门一开,班融已经回来。西平先听出他的脚步声,便用书一盖信纸,接着伸伸了有些酸的胳膊。 3 x9 O% P( s3 p
“啊,回来了,这么早?” ( M( q7 r. ~2 U
“嗯,今天没什么功课要作,你在干嘛呢?” 8 f; L. f) t% p, d
“看看书呗,”西平保持住伸展的姿式,冲班融笑着说:“齐为呢?没在一起吗?” , d8 m" O9 w" F' h
“他呀,还在那儿呢,其实也没怎么学,就是在那跟几个女生聊呢。” 9 g/ R# }# S) E+ M- r
“什么?”西平来了精神,“聊什么,和谁呢?” " u- k4 g- e. k! \. ?( e
“就是年佳、柳茜她们,在商量书画比赛的事情。”班融说着用拳头敲敲西平肩膀说:“这下齐为可先给你放出风了,说这次你准能拿一等奖呢!”
4 j. Z: R- |6 x: p& S, Y“啊,这小子,怎么一点也不懂得谦虚呢?”
+ H/ g/ W" @+ [“所以你得使劲了,打算写什么呢?”
0 b/ A$ ?  ^3 n) b/ \“还没谱呢,肯定是楷书吧。”西平在心中琢磨一阵,也没想出什么。 + Y. W! @* Q: ?& @9 g
两个人正说着,齐为已满面春风的进来,先拍拍班融埋怨道:“怎么你回来也不等我。”又一面放下背包一面冲西平兴奋地说:“哎,我告诉那些女生们你书法获过全国大奖,她们都惊得不行了。” 2 G5 l- s$ q) M5 Q4 _
西平一笑说:“你也真是的,在咱宿舍里吹吹就行了,偏又传到外面去。我也是好久没拿笔了,要是连个名都挂不上,还不叫人笑死。”
' t# Q1 s: r7 P! u/ _“啊?不会吧,咱不是底子厚实嘛,再说看你平常写字就很好嘛。”齐为摸摸脑袋说。 , s2 |( E) W; u+ l5 K
“那是硬笔呀,毛笔是软的,能一样吗?就知道乱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就是那么能吹的人呢!”
8 J( Q3 q8 y! X. {  q$ u+ d“这有啥,咱确有实才嘛!” . J( c; r, d5 G1 G1 e, T5 J
…… 8 w( m# z& B9 e3 P, i
宿舍总是热闹的,连睡觉时,西平还不能平静下来。
5 i8 i/ g3 f- ~6 R, g“我写幅什么呢?”一边寻思着,一边就吟出那首柳永的《雨霖铃》来。 ( F* D- K0 d0 @8 _% I  E" J4 R9 M  i5 k/ k

5 t( W+ J* Z+ d: e) M& N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 8 u- G, K9 y2 m' f+ {
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 ( K3 W$ v1 }" w, i: B" K
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
, k) i9 w, ^! B) g7 h$ a; A
, G/ _  D$ E& U4 c" c本只是他一人低低地吟诵,还带着些伤感,怎知班融齐为也跟着背起来。 ' C( Q# Q9 _1 `& f$ |
% x4 p% b+ z7 e# |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
7 q* u6 {# o$ O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 5 e  Z. D$ X$ F1 H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 r  r9 v+ s$ ^5 j2 |

' U6 d& e) {5 W* A0 ]# W! K  J“好啦,本来是什么样的词,让你们这么大声一嚷,倒像是要出征打仗一般。”西平责怪道。
8 p0 \8 I' @( y0 i“我们是看你老是这样凄凄凉凉的,才给你换换气氛嘛。”齐为笑着辩解道。
/ _# }( }4 I+ P, b% Q“唉,我看我就写这首词吧。”
& Y0 J% H: A& |- Z! e) O“别别,”班融立即反对,“别写这么惆怅的,要写就写豪迈一些的,像是大江东去那种。容易得高分嘛。” $ j; ?5 b  U2 K3 `5 D
“大江东去?”西平心里一沉,没再开口。
1 r+ _; [/ ~( n/ ]  B- l8 L0 |% R……
+ V! p# h  c$ e+ A$ u, \! Q4 p
. K) P) C8 }; W  G1 K, t第二天的上午,正好是上历史课,西平没再去听,就拿出昨天没写完的信来继续写道:
/ [& q1 L2 Q% B+ M. C8 c
. z9 N' Y! z, k% _" M+ g% w& z# B昨晚没写完,今天再续上吧。 1 w. T7 K4 M3 }2 u
还记得我高中时参加学校的书法比赛吧,现在又要参加大学的迎新书画赛了。巧的是同学也是建议我写那首苏东坡的《念奴娇—赤壁怀古》,还记得吗?就是我答应要送你的。一下子又让我想起许多往事来。而我大概更适合写柳永的《雨霖铃》吧,要写“大江东去”那样的总觉得少了点儿气势。 / H2 O3 |( G- E+ M" f& D# m9 Y
你呢?看样也参加了不少学校的活动吧。你那么优秀,可找着施展的舞台了。就算是组织手工艺比赛,我想凭你那折纸的功夫也是不会输给小姑娘们的。嘻嘻……
2 [* I5 A( s" [8 o, I好了,不再聊了,虽然总想一下子把所有的事情都说给你听,但想到你没有一下子看超过三千字文章的耐性,还是打住吧,免得你看了还得头疼,再赖上我,可就冤了。
- m* c; ^% w, O' P9 q4 Y祝如意 8 [. q# j1 b" p) r! C: B1 z' }
                                                Yours $ f" G4 U9 k" x
                                                 西平 & ^, f' l; |* K! j
                                                 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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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这儿本该结束,但总觉得还有话要说,看看这张信纸还空了一半,便又在下面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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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便是寒露,不知怎的,我对节气特别敏感,大家好像不太在意的,我却很是关心。可能是因为我出生时正逢上大雪吧。你不也是雨水那天的吗?
  ]: n, n5 }. Y  X% e1 j8 {想要说的是注意身体,天凉好个秋呀! * R" [1 W% C: d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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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犹未尽也只能打住。西平从上次到金滩游玩时照的相片中仔细挑出一张来,就是班融给他抓拍的那张。感觉满意了,又取了信封,仔细地写好地址,封上信口。课间的时候去投到信箱里,才放下心来。
5 @2 T3 ~: {$ U! q大学的周六没有安排课,西平一早便回到家中。先翻翻字贴,又铺纸研墨,便开始写起字来。一连折腾了两天,才算完工。 5 L/ K! S' q1 E, q5 @" F2 ?; e
周日晚,他又回到宿舍。班融眼尖,立刻拿过宣纸展开来一看,是首李白的《关山月》 4 w" s5 o& w! W* J0 I

1 A# f  F  {; t2 R( i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 / V; b% o4 T$ D+ ^. l6 N
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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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写这首诗还行吧。”西平自豪地问,他对这幅字是很满意的。
6 l' ~4 c" {$ k, O8 x& L“嗯,很好!”班融不住的点头。
+ U: o: H. H) z% L: I0 }齐为也在一旁啧啧称奇,“棒!很有气势!” 7 ~% H/ q6 Q7 ^( |  m
西平竟哈哈笑起来,他也不明白是为什么,就是到北京比赛那次也没这么高兴,现在就当着这么些人的面如此这般的大笑起来。边笑,还边握紧拳头使劲地晃了晃。
/ f8 {8 \+ j( C- L$ i笑声引来更多的同学,大家一致认为这幅字写得很棒。只有西平想明白了一些兴奋的原因,自己以前从没写过这样的诗篇,或许是写那些浓词艳赋写得多了,从没发现自己也可以把字写得这么豪放大气。 3 M( w" X9 W. ^
那晚,辗转未眠,他在想着自己提笔写字时的感觉,那感觉竟像是被隐藏了许久,到现在才迸发出来。 3 w+ B2 f2 @4 m% ~; b7 m  h
又是新的一周,西平在心里盘算着。今天,信就会寄到了吧,明天,东宁会写出回信来吗?这周会收到他的回信吗?我的那封信是不是有地方写得太直白了,我写了些什么来着?我有说很想念他吗?我告诉他不适应没有他的生活吗?我还说了些什么?算了,等收到回信,就明白了。
. t0 B5 X3 x  l# T可直到周五,西平也没收到什么信。那天下午,西平正坐在教室里无聊地等着上最后一节课时,齐为走进教室,向全班同学宣布到:
8 U* l/ y4 ^/ B7 m; @5 B1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们班的西平同学在院里的书法比赛中获得一等奖!”
! W; i' Y3 ^" t4 b3 Y5 I啊!真的吗?西平虽然对自己的书法一直很有把握,但亲耳听到这个消息,还是感到非常高兴,他终于第一次在这所大学里证明了自己。 6 y1 X0 _; v0 {5 I$ h
在大家的掌声中,齐为又接着说:“他还要参加学校的迎新书法比赛的决赛,让我们预祝他再接再厉,获得更好的成绩!”   @" s3 p" R; m# V' A* h% _4 M
真没想到,还要参加全校的比赛呀,西平没有感到胆怯,反而感到一种挑战带来的喜悦。这喜悦还一扫这两天来在期待中带给自己的忧伤。 ' t% z2 q; ^( ]2 D
“哎!平子!”现在,在宿舍中,大家已习惯这样亲切的称呼西平了。“没想到你这么争光呀!”是裴远,他带着羡慕的表情让西平感到骄傲。
: |' q# a% F% G' ]“那当然,小裴,不过你的画也不错嘛。”西平说着拍拍他的脊背。 : G( s4 B! N) ^6 F0 S
“俺才弄了个优秀奖,比你可差远了。”
, W) t/ g2 w2 v, D“你们俩别在这儿一唱一和了,在这儿显摆是吧。”陈诚又坏笑着从他们身后探过脑袋来说。 - L" r/ Z( b7 N! T3 W
“去你的,小诚子,就你扫兴。”裴远朝他挥挥手。
7 {1 U$ a1 M1 z( k9 Q“说真的,平子,决赛可是现场写了,到时可别紧张呀,准备写什么呀?”陈诚认真地问他。 2 W9 ?& W0 E. _- h! T4 i' r) ?
“明天还是写《关山月》吧,要不,就写大江东去?” * C1 ?7 H$ ]" g8 @& w- ]1 ^- J
“好!写大江东去好!”班融立即和道。 , b) y  N* Q, O$ v1 w
西平挺挺胸膛,脸上带着势在必得的豪迈。
1 H5 m" ?- x) c“要不再好好练练吧,明天下午就比赛了。到时我们给你加油去。”齐为没忘了提醒。 6 f* Z  m6 Z% ?9 W
但西平毕竟是懂得书法的,当他在宿舍里写出那首大江东去时,总觉得缺少些什么,要找准感觉又觉得难以下手。不觉有些沮丧。 2 b4 O) f1 C1 e; `6 N* O$ s
到了晚上睡觉时,他还在找寻原因。蓦得,东宁的脸庞又浮现出来。他正歪在他家的床上,用手指着对面那片空空的墙说:“就挂在这儿,就写那首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吧!”   ?# X& s' k* N: ^5 ]6 m1 z
东宁、东宁,你应该周一就会收到我的信的,怎么到今天还没给我回信呢?难道是我在信中写错了什么?你告诉我呀,我会改的。我……
2 |* `: d! ^0 V, K别,如果真有什么触犯了你,你就此别再理我好了,让我一个人承担一切吧,我会永远默默地祝福你的,东宁,我想你,我抑制不住自己呀。我…… ' \, _* Z: A; R$ L4 U( @. j
东宁,是不是你很忙呢?是不是你的手还没好呢?你不会出了什么事吧?天哪!我怎能这样想,你一定是健健康康的,准是还没想好该写些什么罢了。或许你太忙了,还没顾得上我呢,你一定一切正常的。只是我…… & M) k" @+ Q8 J( |8 q
我还是别乱猜了,不管怎样,结果都是注定了的。我也不必、无法、是不能去要求他些什么,我还是等吧。我只有等了,等出现的结果吧。我……
1 ?6 X! I6 G( J, F一夜难得好睡,第二天起床时便没了精神。
/ D( ~* h7 Y" t1 q' O- |$ e6 t- K齐为还是兴奋地问:“下午准备好了吧,我们到时去给你助阵。”
) m$ W1 A- D. b1 S0 C西平勉强挤出丝笑容来,也没有话了。
9 b% j- a: [/ l' x1 ]/ N- A中午,西平逼着自己小睡了一会,才去了南院。比赛竟是在食堂中举行的,起初西平他们还有些纳闷,到那儿一瞧才明白,是呀,再上哪去找那么合适的地方呀,又宽敞又平整的。
6 ^  i3 k( }0 Y% X$ g$ o/ ^比赛开始时,提起笔,西平忽然觉得有些头晕。大江东去的词句刚一在脑中出现,就忍不住想起东宁来。一缕缕,一滴滴的像是哀愁的东西纠缠着他,挥之不去,撇之不清。
# ]# I/ V/ r' I6 t/ s9 e# q索性放下笔,重新整了整大桌上的宣纸,才又提起来,润润墨汁,再在砚边一逼,终在纸上落下去。竟是写得行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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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蝉凄切 对长亭晚 骤雨初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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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0 ~, J% t& A, _这首词,西平还是头一回这么正式的写呢,待写到杨柳岸晓风残月时,直觉得鼻中发酸,强忍住,又深吸一口气,再润笔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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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 C: Z0 P1 H: r' s3 O此去经年 应是良辰好景虚设 + I- L* [: r2 q8 ]6 |" _8 v
便纵有千种风情 更与何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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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平终于写完,接着在旁边题款、盖印。
; f! a; c6 m( G2 C" o/ }7 s然后,自己先看一遍,那字面安排的刚好,行书也是流畅隽美,不知是不是受了心情的影响,西平竟觉得那字里还有无限的愁绪似的。不敢再看,交卷便离开了。 8 s9 s0 d6 o; {# p
刚出得食堂,齐为班融他们便围过来。 3 t$ X' N0 v0 I6 b  u# `
“怎么样?顺利吧!”
  l& _0 w3 s6 S. ~0 y. {西平只是点点头,没有多言,他还要赶紧找个空地去理顺一下心情呢。
( u! W* J  R' Z# q家成了最好的选择,父母都还没下班的时候,更是如此。
8 X) h, Q% H5 ^$ z甩掉鞋子,斜靠在床上,便行了。这里可以去想任何的事情,这里也可以什么都不想,只是呆呆地、愣愣地就好。
3 p5 e6 ^1 ^: L+ V! d日子有时过得很快,看似应该散不开的愁绪也不知不觉地没了踪影。那天下午,还是在教室里,齐为又兴高采烈地宣布西平的作品获得了全校书法比赛的一等奖。
- r  u( t( N3 P7 n& [" J“全校书法作品一共评了两个一等奖,就有我们班西平的!……获奖作品都在南院教学楼601#展出,大家都去看啊!”
) A  Z/ G2 x, t! C( Z& g西平也很是高兴,他其实真有些担心呢,怕自己一时的率意而为不会得到评委们的欣赏,现在看来,一切都很顺利了。   h# h( Y3 W: ~% m. A
他在一大帮同学的簇拥下去了展厅,那里已满了书法、绘画作品。还是女生们眼尖,一下发现了西平的名字。   S. z' O) h9 q
“在这儿呢!看,书法一等奖——九三企管西平。” ; m5 h0 ?- l5 z- J% t. f
西平有些不好意思,他原不是张扬的人。
' i& W! H; C' K3 j在大家一片叫好声中,齐为拧拧西平的胳膊,凑到耳边说:“怎么不是大江东去呢?改成杨柳岸了。”
2 E9 \7 W% f7 f6 S西平觉得他好像看穿了自己的心事,面上一红,又装模作样地昂昂头说:“管他杨柳岸还是大江的,能获奖不就行了?” ! g( @, H/ w1 g4 L7 U# V
“是是,看人家西平这字,有大有小,有长有宽,有粗有细的,还有好多我都不认识呢!”说这话的是陈诚。 ' m/ X9 G: W) G7 C* {* V/ r( R
同学们一下笑了起来,裴远立即“批评”说:“这就叫艺术!要不说你学问不够嘛,我就能从头到尾的念下来。”   Y+ h( z- s9 I! ?+ j/ C
“得了吧,你那还不是背出来的?”班融他们也加入了讨论。
$ ]- P- r% l/ B! d9 O“哎,这字还还不还回来了,我可先定下了啊!” * c, G6 ^! v# r  j4 j' w. f
“我要西平另写一幅!”“我也要!” - H* \& r# d# o; R
西平只是笑着倾听,享受这难得的骄傲与满足。 0 d* R4 u3 P6 e1 Z. J, \7 L
喜事还真是多,那天迟些时候,回到宿舍的齐为给西平带来了东宁的回信。 * l# y, n% G( r3 ]
“给你,那,是不是等了好几天啦。” . [/ T  k& s9 n+ d
西平本来只顾着高兴了,没在意他说了什么,回头想想心里不觉一惊。他怎么能看得出我的心事呢?是我平常做得太显眼了吗?不可能啊…… / D" @- J& |$ R# G7 |5 @+ s5 A; _
再瞧瞧齐为,也正拿眼瞥他呢,“是谁寄来的?女朋友?”脸上还带着坏笑。
" Y7 N. q# W" c( T班融一听“女朋友”几个字,忽一下从西平手上抢过信去,然后说道:“看这信封上的字嘛,倒不是女孩的笔迹,八成是男人写的。” . k0 e7 n( _, p- h/ F6 ?% O( _
“你啥时也会看笔迹了?”西平笑着拿回信,说:“是我高中的同学,男的。”
- V- z2 A5 S2 S  B: J“是你同位?”齐为竟问道。 : u! v( ^; P, l* O) _: G
“啊?”西平一愣,又说:“你怎么知道,就是他。”
7 t1 c+ M, K, w5 r, C“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了,不是说和他是好朋友嘛,还给你很大帮助呢。要是一般人的信也不用这么高兴了。” 9 i! |! o/ w4 @1 \
“噢,是,谁的信我都高兴的。”西平没再多说,便爬上床去,他现在只想尽快看看东宁回信的内容。 ; e2 f4 V1 b. P! t* d

% G& L$ b' ]: O亲爱的兰兰, ; a8 m) e" Y5 X1 E" ^
现在好吗?真是抱歉拖了一个星期才给你回信,没埋怨我吧?嘿嘿……
  ], l, |2 V* N* c2 S不是不想尽快给你回信,只是上两个星期我都忙着那几篇作文去了。这都得怨我们的老师!不过最后他好歹松了口,不限定字数了,这样我才凑了四篇交上去呢。 ) A- s- m! k* q+ e/ X; i
是不是在说我很没用?我也有这种感觉。不过好在我是乐天派,不会为这些事发愁的,要是你就不一样了,是不是?小兰兰。
8 d; L( v6 K4 p+ Q3 N对了,吾替你想好了一个法名,是叫法名吧?你们是闻字辈的,闻法、闻山,你就叫闻兰吧!?怎么样?没让你失望吧。嘻嘻…… 8 H9 ]) A8 Y0 J1 V# L! c
说实在的,我不希望看到你有穿上僧衣那一天,不过,倒的确很喜欢看到你在寺里那种样子,静静的,再捧上一本佛经,肯定不错。
$ I7 r( F$ v4 m" o; n& X! l1 k你真是特殊,既可以那么安静严肃沉默的,也可以那么活泼的像个小孩子,更可以放肆的张狂的连天地都不放在眼中。绝对没有说你不好的意思,只是想说你很可爱。 * g- r; g5 ]& o
最近怎样,俯卧撑能一下作几个了?跑一千米能进四分大关吗?想象一下你在跑道上慢慢地重重地跑步的样子就很想笑。 " ?$ S( U  u8 Z/ }# s
别怨我,你跑起来的样子的确很可爱嘛,像,就像一只大熊!不是笨熊是可爱的熊。哈哈……
1 b& V% a9 ^0 f- ]0 A* `4 ~. N一想到这些就想念你了。真想就那么坐在你身边,看着你发呆的样子,看着你皱眉头的样子,看着你掐我的样子,还有打我、咬我、嘲笑我、抢我东西……怎么都是你欺负我的时候呢?那会儿大概不会想到,未来的日子里,越是这样的事情越记得那么清楚,现在还能明明白白的想起你那会儿咬我胳膊的时候,那么“凶狠”的目光。真是可爱,像个被惹怒的小狗一样。早知道,当时应故意多刺挠刺挠你的,即使身上多留下几个疤也是好的。
4 q' P+ N+ D6 h  |$ }* c你想我吗?说实话,别有了新朋友就忘了老朋友了啊。 2 j; U9 C, q. e' O5 z8 K
我在这里很好的,昨天系里还组织了迎新晚会,我还上台唱了首歌呢,没办法,我们男生少,而我又那么扎眼,大家都让我唱,那唱得难听也不能怪我了吧。哈…… + d* o8 Z/ {* ~2 K
这里的条件真的不错,我挺满意,城市也挺干净的。只是这里比家那边干得多,我们宿舍里好多同学都不适应,我嘴上就长了疮还起皮,成天感觉嗓子发干,身上也紧巴巴的。没办法,大家就拼命喝水吃水果。才不到一个礼拜我们就吃光了一筐苹果呢,厉害吧。还有就是这里白天晚上温差大,我还算适应,有些同学就感冒了,听说这里冬天比家里要冷得多,亏着是我来这儿上学,要是你准又得一冬不舒服了。 ; D$ b' `* T% {- t' Y$ J
我八月十五当然是跟同学们一起过的了,大家(男生)一起去饭店吃的,还喝了点酒。都是第一次在外面过节的缘故吧,都挺那个什么的,你知道的。
. a+ v+ W; ~( E$ u3 U你的书法比赛怎样?我想肯定没问题,准是头奖吧。你的字我是知道的。这次写得是什么?大江东去吗?亏你还记得当初对我的承诺,什么时候兑现呢?我等着呢。 7 j6 b1 M& p4 W1 R: K/ J4 L
你的照片很棒嘛!我同学都被你震住了,你的英俊和潇洒现在已传遍我们班了,连女生都知道我有个很迷人的同位呢。那是在金滩吧,真漂亮,蓝天、黄沙、碧海、绿树,加上一个帅哥,真是绝妙的景致。可惜我没和你一起去。现在想想真是种遗憾,我们上了三年的学,没照过几张照片吧,咱俩的合影就更少了。下次有机会一定要补上噢。 ( J+ O5 \; q" _9 X) O
信中附的这张相片就是我们十一期间采风时照的,怎么样,景色很美吧,虽是不出名的山山水水,却很让我喜欢,人呢?也不错吧。 , ?- U" \; q! w: \- [
……
5 L) P1 U  Q8 d+ t/ B8 O5 J8 C8 c' V
西平读完了信,又把照片拿起来,凑到眼前仔细的看着。背后是深绿色的大山,头顶是蔚蓝的天空,脚下是清亮亮的溪水,他,东宁正赤脚站在水中冲着自己笑。呵,他还是那么帅气,那么样的透出一股迷人的气质,那是什么呢?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呢?西平说不上来,只知道自己是没有的。看看相片上的他,即使笑得眯起了眼睛、即使衣服有此乱头发有些蓬松,也还是那么英姿勃勃的,令人着迷。 1 b4 x& g% k! i/ O8 q: _  |5 E- p/ \' q
那天一整晚西平都在回味着那封信。他寻思着东宁给他起的法名“闻兰”,不觉就会笑起来,又想象起东宁唱歌的模样,就仿佛真的听到了似的,再仔细想想,没觉出当时东宁身上有些疤是自己的杰作呀,然后又会为饱受干燥之苦的东宁感到心疼起来。 3 I5 `, x; H% B! y. J0 p  d0 v  l  t
时间就是那么容易的度过。第二天对西平来说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给东宁回信了,他的信可回得及时的很。他要告诉东宁,自己每天都会坚持跑步,晚上还会作俯卧撑作到胳膊疼。他还要告诉他,自己的书法在院里在整个学校里都获得了一等将。奖品竟是二百元钱,他买了一大堆零食跟同学们分亨呢。他还要告诉他关于自己对“闻兰”的看法,还有自己知道的对付干燥的方法……
3 [  Z, X% ]) B  K5 C7 L5 D啊,写信、给自己最亲爱的人写信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呀!他对自己的文字功夫很有把握,他总能把无限的柔情隐在最简单的汉字上,写得既不华丽也不沉闷。读来直接流畅,细细看来却是字字见情的。他喜欢中文,对英文则不很感兴趣,他觉得汉字都是可以表达感情的。比如一个“笑”字,那就是在笑嘛,而英文则不行。但是有两个英文单词现在成了他的钟爱。一个是DEAR,一个是YOURS。
* J# J! x' r+ C  ~开篇就用DEAR,结束时偌由蟉OURS。他得感谢英语,可以让他含蓄地说出自己的心声。他不敢用亲爱的之类的词语,尽管东宁可以每次都用,他也不能。他明白,对于东宁来说,自己是亲爱的朋友,而如果自己也用这个词,则会是另外的一种含义,他无法透露的含义,所以有了那英文书信中最常用的DEAR来代替,一切都变得简单而富有意味了。当然YOURS也是一样。 9 e6 e9 @; a3 O0 X- `; m
因为那封回信,他的心情完全改善,快乐的连齐为班融也感到惊讶。陈诚裴远他们只道他是获了奖后的得意,西平便真的得意起来,人前人后的笑呀、闹呀的,整个周末501#都是他的主角。 $ D- d( r5 A1 a+ n6 l
又是新的一周,周一下了阵雨,西平也不觉得烦,还感到一点儿兴奋。
; U, J) Q* E7 h, S" \  O& [周二的晚上,西平从操场上完成了跑步和双臂曲伸的练习后,带着一头的汗水回到宿舍。班融就靠在床上看书,那边收音机里正放着歌曲,是陈百强的《偏偏喜欢你》。 ( J: O4 ]0 v/ ^& C  t
不懂粤语的西平也愉快地跟着哼起来,这首歌他是很熟悉的,也是他很喜欢的。 " V; w: S! N. [/ u( j7 E& G
一曲作罢,广播里又接着放出另一首陈百强的歌。
; a, m/ ^, F& o- y+ r“嗯?怎么这么耳熟?却叫不上名字来。”西平擦擦头上的汗问班融。
) b) C$ s( x2 v6 f- ~" |1 O5 ]7 C5 ?“是《眼泪为你流》。” + U( d- ^1 m- o7 Y
“噢”,西平一下想起来,当年他曾和东宁一起听过这首歌的。悠扬的曲调,动人的演唱,让西平静下来,细细地听着。 ! K+ G" C( D; h$ r$ Z1 o- U
之后竟是那首《今宵多珍重》,西平有些纳闷,“怎么,今晚全放陈百强的歌吗?” 1 R$ B" k% K1 {/ S' B
“嗯,你不知道吗?陈百强昨天去世了。”
5 T9 c- Y6 P, `7 u“啊?”西平愣了,他清楚地记起上次和东宁一起听歌的时候,陈百强正在昏迷中,东宁还说过很多歌迷为他折千纸鹤来为他祈祷,而且就是那次,东宁送了自己一只纸鹤呢!现在,他,他怎么竟没能好起来呢?
. r3 J  Y: u) z1 V9 _. Z一种莫名的哀愁、伤感一下笼罩全身,不是单为一代歌星的去世,还有些什么,是说不上来的。 5 S0 b* x$ I  s! H  l
同样感到哀伤的还有很多人,那天整个宿舍的同学都对这个消息感到吃惊。连睡觉时,都会听到有人在放着陈百强的磁带。
, K6 H. J  H5 Q那些磁带一下也成了热门,他们屋里就新添了四盘。齐为也买了一盘,他对陈百强是很崇拜的。而西平他们似乎在那些天里,听到的都是那一个人的歌声。
7 \' @7 E  ?0 U" ?& m6 d西平也终于看到了那些歌词,这样他不用在为听不懂粤语而感到有种距离感了。 : H6 _" |6 ]  Y% ]+ U9 s1 x3 O
眼泪在心里流
5 _) ~& }8 ~( |+ }. v' R此际怎么开口 - S, P! B0 ?) g( w
前事在心里飘浮 ! ~# k# E% z4 }' {4 ]: w
情意令人太难受 " j7 k0 D5 s: x/ `. t* i: G9 w
眼泪在心里流 , C, i0 y1 f3 g
请你开一开口
6 C; X3 m% H# v$ V- ^3 m' _) V' D( y随便一声或随便一句 ) H7 _4 L7 s! a! y: |9 z  {9 i5 q
算是问候朋友
. q. n7 h: H  r( Q离别你 . ]8 [$ R9 _' g- P  S4 E
自离别你 ) ^6 i! P, |5 T
心痛苦比处死更难受
+ R: }: P7 P% ^6 w" }; o& U; C( K灵魂已失 * p& V2 ~3 d1 I: k, B; f/ q% I  Y! Q
心仿佛死去 : I5 O: F# [. r* R2 W) u4 b9 Y$ u
心死问谁可救 + o0 ^" }! w! p" T8 W9 k
眼泪在心里流 ) l$ [3 J. F2 Y* x( s
苦痛问你知否
9 y( P$ Q0 H8 E* ^1 K+ X& M情是内心的交流 2 ~1 ^/ g! A) e' T. ~* S' N; c
惟盼望情爱如旧
% p0 [) E9 l1 M  u眼泪在心里流
* ^1 w: B& B# v, G) Q/ u% A苦痛问怎么休
+ W% Q! g' A2 ?琴键打开亦无心奏
/ ?4 ^" {4 @% {( q我现在似木偶
& g) X: |8 Z  c- t3 G6 s" {& ?5 H人像木偶
7 \( _# j! X4 e8 A. R我人像木偶 ; j7 ?- l, f: @3 \
只叹轻轻送走了时候
- _1 c- P, X. z  ^0 U' _全忘饿与饱
$ n7 g4 C. T$ M3 q0 ^& x2 m( Q心中空虚了
! F8 U  i' l, v" c9 Q衣襟泪痕湿透 0 O( P0 }/ n, y' M& R  K
眼泪在心里流
& B% t+ I/ k* R& ^; m% P" C& U- c0 G+ U苦痛问你知否 7 n6 ~: s9 D/ n/ |
情是内心的交流
: k$ y1 O3 C  P& Q4 {盼心曲再奏 $ S/ L5 p/ U+ Q# N
情是内心的交流 * B9 U4 w# i7 f! ?* c4 n
盼心曲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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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在心里流,苦痛问你知否?”西平在心里念叨着,他最喜欢听陈百强唱这两句,每次听时,都能感到一种共鸣,一种难以名状的痛苦和与之相称的压抑。
4 P. V" }6 X7 s5 I% x“眼泪在心里流,苦痛问你知否?”成了西平嘴上常常哼唱的一句,唱的还是粤语。因为大家都在或多或少的哼唱着他的歌,也就没有人注意到他的不同。 3 C3 \2 }8 M3 {& U7 F/ P& @
一到晚上,独自躺到上铺的西平就没有了白天的活力与顽皮,这时,他就常常会叹气。然后被那种不知名的忧伤所困扰。 ! Q4 X( O# O, N5 I: R5 u. W, k
“你怎么了?怎么老是哀声叹气的?”下铺的齐为已然察觉。 0 [# n* p+ g4 e$ R( b
“唉!我也不知道,这两天心情不太好。” $ J! v8 _& f; d% y. j( K( e
“怎么,是每月都有这么两天吗?”班融那边依然开起玩笑。 & y8 N" ^9 z0 d; f5 F
西平一反常态的没有计较,又哼起那两句歌词来。 3 c$ }7 B) \) n+ {9 K4 B- N
齐为咦了一声,又笑着问他:“真有那么些愁吗?是为什么?” 6 f# @/ y; {! M5 S+ _) ]
“唉!”西平竟大声地喊了一声,翻翻身放声念道:“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 N$ s1 w5 j4 C
“唉,又开始发骚了。”班融的话西平早已听惯了,也没有在意。他的确是经常地在宿舍里“发骚”,他可以在镜子面前细心地梳理自己的头发,然后冲着镜子自顾自地笑个不停;他会常常在别人要睡时悄悄坐在他们的床边,用迷人的眼神盯得人家感到心虚;他还会在床上自怜的欣赏起自己的身材,然后问问旁人诸如自己的腿是不是很直之类的问题……他就是这么随意,随他的当时的心意而去做事,当然只限于501#宿舍里。
% R+ \7 w2 e& X现在,他又不管旁人地大声朗颂起那首《雨霖铃》来,直喊得声嘶力竭,直喊得心中感到了些发泄之后的畅快。   a4 ]' t. [8 A: u  Z
一只手已偷偷伸进他的被窝,然后忽然在他大腿上捏了一把。   e9 j7 U4 v7 x9 L7 f) ?) O
“噢!”西平一下止住,扭头一看,是陈诚,便一面又重新裹紧被子,一面对他怒目而视。
+ D) x0 f/ o0 p1 J9 e% v“这么晚了,你喊什么喊?睡不睡了?”陈诚装作一本正经的说。
- _4 R; p" j% C& ?+ |: |) ~' O0 E西平可知道他只是拿腔作势,逗逗乐罢了。便也浮上笑来撒娇地说:“知道了,好哥哥,下次再也不敢了。” . ^. D1 p  W1 C4 e; {- w/ G# |' K7 a; e
班融早捂住耳朵大喊救命了,“药死人了!”齐为也是止不住的笑。那边前厅里还有人拍起床来。 ' ^* _) b% V$ E2 y& m
西平又来了精神,他永远都是快乐的源泉,那些难过的事情可以稍后再想,现在只有尽着兴的闹了。
& S8 Q, l6 A* s# l: O: E; n) D( K陈诚又严肃地批评道:“我们住的是宿舍,就要守宿舍的规矩……”
/ i% W2 b! d5 r3 @0 V7 f2 ]+ g1 N西平先是笑着一一应承,待看到火侯差不多了,就突然坐起来,冲他嚷道:“好啊!你还踩鼻子上脸了,不知道谁是这屋里的霸主是吧!想篡权是吗?反了你了?”
6 X; n' Y, V' c6 [/ i陈诚又逃回自己床上去了,他的确不是西平的对手,西平的猛劲、冲劲是他所“惧怕”的。 5 q* P7 f' f- r; N7 o2 T
“好,索性让我今天好好教育教育你吧。”西平站在陈诚床边,提提短裤,又搓搓手,就扑了上去。先是一阵戏痒,接着摁住他的头便是一顿猛咬。
, r# o- M1 N7 w& U这么激烈热闹的场面让大家都没了睡意,一齐观看起哄起来。
$ ^! v: _& ?! @; _% ]西平就在这喊好声中直起身子,得意地擦擦嘴,撂下一句“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了”才大摇大摆地爬回自己的床上。
: W, b; m: u& u齐为接着恭维上两句好话,他惊奇于西平在玩笑打闹时表现出来的霸气,他也不是西平的对手。   A/ B% N/ O0 q; p
西平自己也是惊奇的,他在大学以前从没想到过自己会有这样的一面。现在,他躺回自己的床上,闻闻身上还有陈诚被上的味道,笑起来。他的心情也不再是那么惆怅,他在想,明天或许就会收到东宁的来信了吧,这样想,他便可以睡个好觉了。 $ J/ N3 b0 W6 |1 |6 c* I. `0 _( \
东宁的回信虽不像西平那样及时,但看得出他是很认真的,连他自己也在信上说给西平回信是最及时的,给亮子他们则要晚得多。这让西平感到一些满足,即使不能成天相见,鸿雁传书也是一种享受。他们就这样用书信交流着,既谈学校、城市发生的大事,也谈自己感冒扭脚之类的小事。西平很喜欢这种书信的方式,很多面对面不能说的话,在信中都可以隐隐地透露出来。
  K1 w4 Z% `5 X时光飞逝,又到一年岁尾,冬天也早已来临。这些天来,大家都被圣诞、元旦的节日氛围包裹着。西平也快乐的享受着这节日,他还可以精心为东宁挑选一张圣诞卡。普普通通的自然难入他的法眼,太过花哨的也不合他的口味,转遍了大半城市,挑选了整整半个月才终于选中一张。卡片略带些古朴,用齐为的话说这根本不是给圣诞节这种洋节准备的,但西平还是选中了它。面上中间镶着一幅国画山水,翻开来是竹报平安的图案,西平也就施展了他的毛笔书法,用小楷写上了最美的祝福。 , x2 V3 X3 T5 [
寄出卡片,也寄出了九三年他给东宁的最后一封信。西平感到一身的轻松和畅快。 ) c! ^* N! d% a# z0 V( f3 T- ]
那天晚上齐为在宿舍里召集了男生们商量如何庆祝他们在大学的第一个新年。
* R  l" x$ c0 a6 i+ e“大家开个联欢会吧,我觉得内容不限,每人准备一个节目如何?”齐为先说道。 ! e# X0 N, g6 E3 m
“这样好,我觉得不错,我们再去租台电视机吧?”裴远也说。 ; E: I8 H. o$ k8 u
“不能干说吧,是不是要买些吃的喝的什么的?”陈诚也跟着喊道。 0 I) K; V3 w' Z6 _0 a+ Y. Q$ o
“对,我同意,一定要大饱口福!”“同意!”大家一提到吃时屋里立即热闹起来。
5 V- f. c2 u7 p- u“好好,一定不让大家失望,我看我们再准备个鼓,到时来个击鼓传花吧。”齐为赶紧转回正题。 * Y0 h# d! I$ r! i6 X
“好!这样才够热闹!”陈诚拍手称好。 2 i; V7 Y0 g% ~( r$ |  M1 D
“好什么呀!”是西平,他一指陈诚笑道:“什么时候你都离不了吃!倒不见你长点肉,长不了肉长丁点儿个也成呀!合着都浪费啦!怎么人家说什么你都说好呀!你是那能唱的还是能跳的呀?啊?” ' m! A" m8 c( i( w6 T5 r
齐为一见西平展开这架势,知道定是哪里不合了他的心意,便问道:“那你有什么好主意?”
$ ^" m0 A  r6 h6 x/ b! }0 D“成年过元旦,开联欢会,都是这么闹闹腾腾地,有什么劲?”西平喘口气,心里也在问自己怎么唱开这对头戏了。“我可先说下,我一不会跳舞,二不擅唱歌,三不懂乐器,四不能说书,五不敢甩大刀,六不会演小品。到时那花传到我手中停下,你们可别说我事先没声明呀!”西平一口气说完,陈诚他们只有瞪眼看的份,自己也有些得意呢。
- o) o: M7 K% ^# W  r) u0 T4 o“哎呀,大家这不是想凑一块热闹热闹嘛!开开心心的嘛!”齐为这班长可真不太好当呀。
9 R2 d! V9 z  {8 c# k  N“开开心心?”西平又抖擞精神继续说:“什么叫开心?心情舒畅愉快、高高兴兴那才叫开心!你敢保咱班这么多人,人人都有什么拿手的节目在台上演吗?你怎么敢保人家都是那脸皮厚厚的五音不全也要放声大吼的呢?你怎么就不替我们这样没什么特长的人想想呢?一面想着要开心,一面还担心呆会那花传到自己手中要被人逼着、起哄着上台表演!那能开心得了吗?还要人人准备一个节目,是让自己开心呢还是非要逗别人开心呢?”   D  k9 y# L; x$ h% _* E' U
西平还要说下去,齐为已经拦住,他明白西平是故意要作这个对,却没有什么办法。“那就不表演嘛,怎么会有人逼着呢?不是图个高兴嘛。” 5 [9 [1 R0 O9 W
“怎么不是逼,你们能歌擅舞的可得着机会施展了,还不够,还要看别人为难,看别人笑话,那不是逼吗?有本事咱就试试,到时候别说我不给脸!”西平索性掐起腰来。 & N: n) E" F' k' R
“这不是征求意见吗?那你有什么好主意说就是了。”裴远连忙打圆场。 0 \+ D  i, X4 B: M4 u& J
西平这边正在兴头上,不会轻易罢战,眉毛一扬又说:“我不是班长,哪敢说什么主意,只不过替我们这样没本事的讲讲道理罢了。”
% x7 Y' t, }9 L5 P“你还没本事,要不到时给你摆一大桌,你挥毫泼墨写张大字嘛!”陈诚边说边兴奋地比划着。 & j( ~9 d" K3 l6 Z
“哼!”西平立即盯着他回道:“你可真能遭贱人,俺写字一不为卖钱,二不指出名,就是写得差点,合着那就不叫艺术了?就不是追求了?偏要给你们凑个乐,让你们乱乱哄哄的时候指指划划的?得了你们的意让你们说个好,得不了你的意,还不知怎么指派俺呢?是不?” , b7 Q! r! q8 n9 m7 `! }" o
他这气贯如虹的一顿训话,陈诚早哑口无言的懵在一边。
2 E& b2 E' d4 h齐为无可奈何,他知道西平只是在找乐,又偏偏在嘴上说不过西平,又不能不征求这个班委的意见,更想让大家都能满意。不觉气恼地说:“那到底你想怎么过嘛!我们大家听你的还不成?”
! C  L' j/ }( z$ c) [- B2 {7 g西平见他真的着急上火起来,又见自己完全控制了局势,甚至刚才自己那段难为不擅表演的大论引来几个同学的响应,满意地开始收场了。 7 X+ K# n8 o& k& e& E! i) l& m
“别着急嘛,这不是大家在讨论吗?我可不能一言堂呀,我们还要讲民主嘛。我看最好大家谁想唱就唱,谁想跳就跳,不想动的呢也别强求。主要是大家聚聚,聊聊天,增进一下了解,增强一下团结,增加一下全班的凝聚力嘛。我说的也不一定全对,反正就是这么个看法。但我一定要强调的是,而且希望你们一定要照办的是:”西平又加重了语气,面上严肃地说:“买瓜子时,一定不能只买五香的,我爱吃原味的!”
+ D/ Y' u- l) z一句话,把大家都逗乐了。 % @6 j+ L) V0 Z. ]8 u
“你怎么爱吃原味的呢?五香的不好吗?”又是陈诚认真地在问。 + j6 _- g8 S5 G" [0 {" |' L
西平白了他一眼,收了刚才“嚣张”的气焰,换上柔声说道:“我只喜欢原味的,五香的就会觉得呛得荒,吃了人家嗓子也不好受。” 0 q# M1 w' t2 n; H; t9 \! G7 `
陈诚“怜惜”的拍拍他的后背说:“那你放心,我给你买原味的就是。”
2 F( [: A5 x3 N( B& t“别听他的,上次那些五香的还不都让他给吃了!”班融立即揭发。 ) a$ h4 t3 }& P. A5 |1 p8 \
屋里又是笑声一片。
. ]" V: T6 w% O+ S那天晚上,躺在床上的西平还快乐的唱着歌呢。 " _3 v. D* k% o/ P# W8 Y, |+ a
“怎么了?西平同学,不是不会唱歌吗?”齐为还觉得不服气。
7 J/ w$ J- s& c' l+ B4 _西平怎会不知他的心思,翻个身,探头朝床下的他望望。“让我看看,”接着眨眨眼惊讶的叫道:“哎呀!这是谁把你给气成这样呀!脸都紫了!快告诉我,你说不过他我上,你打不过他老班上!”
* V6 [" p& C+ j9 g“得了吧,平子,你不气我谁还能气我呀?”齐为铁着脸回答。 . @# r+ Q* w0 \# c$ v' ~7 ^
“哟!难不成是我?什么时候?什么地点?老班,你知道吗?” 1 v  M7 t- C5 S( v
班融笑着说:“明知故问,你怎么那么滑头呀!不就是为联欢会的事吗?”
9 s  {. M( u" J, D* X“啊?怎么可能?老班,这就看出你跟小齐没有我跟小齐那么熟了。小齐是那么小器的人吗?且不说我们那是在讨论是征求意见,而且我还是那么真诚的无所保留的发表意见,就是我真说错什么,人家小齐也不会计较的,是吧小齐!”西平说着冲下铺的齐为露出灿烂的笑容。 3 [9 m8 k! ]. N5 Y& o' i7 s
“唉!真服了你这张嘴!真是我的冤家,我不生气!不计较!就是难过!”齐为说着真有些动了情,“你怎么老是要提反对意见呢?大家都赞成的你怎么就反对呢?你什么时候也支持一下!”
" g! i1 ]/ }0 R( O' t* O西平一阵笑后,又躺回去。“老实说,绝对不会只有我一个人不喜欢你们那种安排,只不过他们没法子说罢了,我所讲得句句都在理的,不信你尽可以回想一下。而且我也不是反对,说实在我无所谓的,只不过不喜欢看那些同学为难罢了。我是在……”
2 v9 M. z& V% d1 Q- z, u7 |) ~' L: ?) U- T: Z' W+ k4 j)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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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12-21 22:37:52 | 显示全部楼层
“好了,你少说几句吧,你说得就算都对,可是也挺恼人的,不过我还是蛮喜欢那时的你的。很有王者架势!”班融插了几句。
! D9 l: E' R" j" u西平见齐为没再说话,便先叹声气,然后说:“其实我有什么?不过是借题发挥,想取个乐罢了,我经常的不顺心,也经常的发些小脾气,难得找个机会,自己也不知怎么了,就想闹腾一下嘛。要是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我可真要憋死了。” . _2 U$ j# o* N2 b8 W4 D/ [
齐为听了,心里早软了,他本来也无法责怪西平的。就用玩笑的口气冲西平说:“算了算了,我知道我们说不过你,可什么时候你也这样冲女生们说说去?别老拿我们当听众。明天你就跟年佳她们阐述你的意见理由去吧!我不管了……”
' x9 y3 G; A; _: O% o) e: ^0 D西平听他语气已松,翻过身来再瞅瞅他,满脸堆上笑容地求饶起来。
0 a# q9 R/ T: c" q1 W$ Z齐为只是闭着眼不理他,西平一时性起,三两下到了下铺,按住他的肩膀晃着他的脑袋问:“谁跟年佳说?谁说?”
2 J: ?* z. t! J! E0 K齐为只是不答,两手却在腰肋上的痒痒肉旁暗暗守住。西平早看了出来,心中一笑,“怎么,以为我没办法了?就让你瞧瞧我的厉害!”说着俯下身子,噘起嘴来在齐为脸上响亮的吻了一下。   `$ @; Z+ O% L  C. J+ L1 b5 w
“噢!”齐为的反应果然很激烈,手脚并用,差点就把西平掀到床下去。 * s5 ~( u% I. O- B4 a- g5 j
“怎么样?知道我的厉害了吧?”西平又问:“快说!” 3 C% Z; Q) f( q7 H  V$ m
“知道了!不用你跟她们说了,我错了,我认罪!”
3 [: a: q# S% u0 @) O! P“哈哈,这样才乖嘛。”笑声中西平又爬回床上。
- J/ w% z# t- z: N等确认他爬上去,齐为才用手狠狠擦擦脸,然后发出呕吐的声响。
9 ~2 D. s; t# A& M  |# W/ w+ n“别装了,心里美得开花了吧?”西平第一次主动去吻一个大男生,当然也是第一次长大以后去吻别人。感觉很是新鲜,也有些奇怪。
4 e, T: e4 i6 A5 y; G“怎么也不会想到,文质彬彬的平子竟然这么野蛮!”齐为说道。
" b2 }! W* a5 q  P: f0 z3 F% v“我也没想到啊,你的小脸亲起来感觉还蛮不错嘛。”西平一边回应着,一边在想着东宁亮子他们当年亲他的时候会是种什么感觉,也像我现在这样吗?那感觉虽有些奇怪,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有一种征服感,一种满足感。 ( v, F; K2 k9 m
想到了东宁,西平心中就感慨万千,这一晚又不好成眠了。 : @/ S) _  W  H7 O3 D
开心的事还有很多,东宁给他也寄来了贺卡。贺卡上祝他健健康康,锻炼好身体,永远快乐。西平看了心里比蜜还甜,小心地将卡片收好,然后换上身运动服,戴上那副东宁送的毛线手套,到校园里跑步去了。 0 T( y% D9 T4 Z) w4 d" D
还别说,这几个月来,西平的身体好了很多,跑完一千米已不用气喘如牛,引体向上也能作上几个去了,就连今年的感冒也轻了许多。他也格外注意保护自己的身体,一进深秋,便又开始喝起枇杷膏,所以嗓子也觉得堵得轻些。
( M- h" \% M7 |0 \4 U* K那年的最后一天刚好是周五,那晚501#又成了欢乐的海洋。西平没有那么小器,虽然齐为他们不会难为他,还是主动唱了首歌。聚会之后,送完女生,男生们又凑到一起看起租的录像带来,直闹到后半夜才散开睡去。
9 G1 v0 [( J2 M9 l& t九四年就这样来临了,西平坐在回家的车上不觉这样想着。和平常没什么分别,也没什么特殊的感觉,自己又长了一岁,他已经二十岁了。
! o& `) ~0 D8 o7 K4 \家里早备好了饭菜,叔叔一家也过来过节。西平看看妹妹筱晴,心中一算她已经十六岁,正是花一样的季节,是要上高中的季节。高中,让西平多么难忘的经历呀。
3 z- w8 ~1 o& S4 C再回到学校,西平要面临的是大学生活中第一次期末考试。两个周的复习之后便要开考。 ) o; q( ]( ?& L( |: n' b
西平其实学习的并不算刻苦,只限于上课听讲,下课作业而已。好在他天资聪颖,复习起来也不怎么吃累。收到东宁的信他没有马上就回,他知道东宁或许正是在学习紧张的时候。就算好了日子,估计着东宁能有时间给自己回最后一封信了才把它寄出去。 3 t  J: d3 m0 i$ ]1 m
大学的考试也不像中学那样,一共四门考试课是摊在两周的时间里进行的。而考完之后不用等着成绩出来大家就可以离校,只要确定了回校报道的日子就可。 # `8 H4 ~$ B3 Y" |. Y
第一次与大学同学分别,西平他们还觉得有些不舍。许多同学要挤火车回家,还有的要坐长途汽车,班融家虽在郊区,假期里也是见不着了,只剩齐为跟西平两个男生还呆在这个城市里。! L& S- [! C2 v" A% {5 W

. W$ |- ^/ O8 G. f8 |0 l. U- U东宁差不多也在这个时候回来了,他给西平打了个电话,西平很是高兴,却也觉得有点儿别扭。等空下来细细品味时,才发觉与写信比起来,电话虽然可以直接的一问一答,但随口说出来的总不如用心细思量后才写出来的那么有滋有味。东宁的声音还是那么富有磁性,说的也是那么自然亲切,西平比起来就有些紧张,甚至开始声音还有些发抖。问好、问父母好、商量着找时间聚会,电话就打完了。而那个看似漫长的寒假里,西平东宁竟没能相见。 0 W, s4 Q0 p& R
西平跟着父母和叔叔一家回老家过年了。他喜欢老家,不光因为那里有他的爷爷奶奶,还因为那里的自然景色、淳朴风情。爷爷家还没安电话,这成了西平最担心的事情,他没法给东宁拜年,也无法知道东宁是否给他打过电话。 3 i5 v: ]) y! U5 h! T* W9 @# G3 Z# Y
回来后,便赶紧给东宁去了电话,热热闹闹的拜年,真真诚诚的问侯,也就没什么说的了。之后,西平忙着走这边的亲戚,给舅舅、姨妈等拜年。然后他去了东山,其实他很想让东宁陪他去的,可又不知怎么开口,就只好一个人提着大堆吃的用的上了碧云寺。
' }& U% ?' {+ d6 m真缘师父、闻法、闻德、闻山都十分欣喜。尤其是闻山,见了西平就问个不停,问城里有什么好玩的,问家里怎么过年的,问大学是什么样子的,问这半年是怎么度过的……西平看着他,心里就多少有些酸楚。他已经从闻法大师兄那里知道了闻山的身世。
: f1 J1 s: d- K那该是八五年初春吧,真缘师父在碧云寺下的无忧涧边拾到了一个弃婴。师父慈悲为怀,先是把婴儿带回寺里施以救治,待他身子安稳下来才送到山下的乡里。可那个年代,全乡都没有一所福利院,农户也只刚能维持生活,没有人敢收养一个被遗弃的婴儿,还不知道这是否是个健全的孩子呢。师父和民政部门商定后又把孩子送到市里的医院作了检查,然后便抱回寺里抚养。他没让闻法收他为徒,而是自己带着,叫他喊自己师父,给他起名就叫闻山。闻山虽从小在寺里长大,但并不是寺里的僧侣,他的户口还在乡里呢。师父让他和普通村里孩子一样上学,甚至给他提供了更好的条件。 ; g# w) A0 S( x( D8 N
西平怎能不知道一个不知自己亲生父母为谁的孩子是多么可怜呢。他早就打算要拿闻山当亲弟弟一般对待,他也很欣慰闻山与他是那么的亲密。 ( V" l) S/ @, |; ]
寺里待得几天,西平便得下山了,寒假已是接近尾声,他要准备开学了。东宁在返校前一天晚上又打过电话来。 5 R% R" ^! |2 q& T# \6 k; _0 r, C
“同位,这几天上哪玩了,也不跟我联系?”
* r! K/ _9 w$ `“噢,我上东山住了几天。”西平回答道。
- b2 E& z( V& L( G“什么?你怎么也不叫上我呢!山上冷吧,没感冒吧?” + I: J$ f6 s9 x% d$ {4 M1 c
“还行,那里有炉子呢,而且我没住南厢房,和闻山住一块,屋里很暖和的。” , V" I4 |( m' V( m3 [
“真成了小和尚了,长出头来了?光着头回学校上课吗?”
+ T) i$ f6 _  H9 L+ w“什么?”西平一时分不清他在说自己还是闻山,“你才是光头呢!” * ^- h/ }+ f5 m
“嘻嘻,下次一定得叫上我呀,我也很喜欢那里呀。”
3 ^9 |7 p) o" q* O$ a8 f“是吗?那可好了,闻山还问起你来呢?”
% Z& j5 l8 Y+ ~5 L% v“真的?”东宁惊奇地问道:“他还记得我呀?”
7 X2 c3 r; T, b9 L, ]3 |+ {“当然了。” ( }$ a5 Z  s9 n/ q! F3 Z, t8 t
…… 1 Q7 I* w1 N* G5 i% v
第二天东宁坐上火车去了省城,西平也在第三天回到了他的501#宿舍。
% |/ u' y9 P. b5 I$ W9 \) p同学们见面分外亲热,互相拜年问侯,再拿出从家里捎回来的糖果、瓜子的,就边吃边聊起来。到吃晚饭时,这个拿出香肠,那个拿出牛肉的真是热闹。班融竟还捎回一整只烤鸡来。
4 L6 Z" M) `% J' ~3 F“大家尝尝,这就是我们的东城烤鸡,也是地方名吃啊。” / w1 w+ I! P: h8 t# _6 ]- U
那些如狼似虎的兄弟们早一哄而上了,西平倒不用抢,班融已预先给他留好了一只鸡腿。他只是感到奇怪。平日在家里不怎么觉得好吃的东西,在学校里怎么就变得这么诱人了呢? 7 r! {( L+ Q! E; @% j
他把这件事也写信告诉了东宁,他想在异乡的东宁是否也会跟同学去抢那原本在家时不太在意的东西呢?是在学校里和大家一起吃才会觉得格外香呢,还是因为学校的伙食太需要别的什么东西来补充了。 ' d1 Z' }8 @- D* c8 E* U
他又是那么感性的人,立即联想起诸如思念、珍惜之类的情感来。他在想他和东宁为什么可以在信中隔着千山万水的畅所欲言,而在这同一座城市时守着电话却说不出什么来,甚至一个假期也未见一面。是因为知道他离我很近所以那思念也变得淡了,还是因为又重新分别后感到了更多的无奈与失望。
; @8 l) q0 Z+ \$ o' ~# L那我是否是真的在想念他呢?西平忽然冒出这么个念头来,随即苦笑着摇摇头。答案当然是肯定的。
% G( W' [8 t5 U! ]+ T不是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吗?怎么我从没梦到过东宁呢?西平又感到了一点儿怀疑,既为那俗语,也为自己的思念甚至爱情是否真实的存在。 6 c' y7 e& S4 j5 O- l2 j
他躺在床上,只把思绪集中在东宁一人身上,他让自己想起许多以前的往事,都是关于东宁的。然后他不知不觉的睡着。早上醒来时,盘查一番还是失望。他何时会入我的梦中呢? * c. {0 l; h& ?; t+ h; W, a$ h  P
然后他又胡思乱想起来,他在心中给自己设置了许许多多的疑问,再一一去破解。昏昏然的,日子就这样过去。
" p& O. j2 x9 ^* q& a上了大学的西平再也没有高三时的学习劲头了,所以就有很多空闲的时间。他喜欢去图书馆借些书看,也喜欢去外面租些武侠小说。不看书的时候,他就和同学一起逛街,或者一起去玩很原始的电脑游戏。也有时候他就静静地呆在宿舍里,看着表就到了睡觉的时间。 & q1 s) g6 p; t8 Q
同学中,像他一样轻闲的还有不少。班融就是一个,所以他们俩个经常一起出出入入。齐为总算是班长,有时候不能加入他们,而要去上自习。还有的同学忙着系里、院里的活动,有的也忙着谈恋爱。 $ q. c) j7 ~) z% F( C
谈恋爱,这被很多人看作是大学生的必修课。西平不感兴趣,班融自认为不会那么幼稚,可齐为却好像步入课堂,渐入佳境了。 % C1 P+ \: h% j. t" v. F" O5 t& |
齐为,最近总是早出晚归的,西平班融已经察觉,私下里却问不出什么。所以他们决定也开始上晚自习。 1 E( F- S/ p, ]' k
当然是跟着齐为去上自习,虽然每次都会跟他保持一定的距离,但齐为还是感觉不自在,只有投降了。
8 w0 @6 N# h( ?“快招吧,那个女孩是谁?”班融又在晚上的睡前谈天时间逼问了。
9 P( A9 d7 `7 _& D$ ?0 Q8 y“行了吧,哥哥们,别再跟着我了,人你们也见过了,那就行了嘛。” $ Y1 u- X- s* w6 Z6 m6 _7 w5 o1 c
“那怎么行呢?我们是铁哥们的,当然得全方位了解,为你把关了。”
" }3 K1 S, @; v' O) y* u“唉呀!” ' b3 A8 |, l0 t
“你也用不着叹气,怎么跟人家在一块时就眉飞色舞的,回来见着我们了就唉声叹气了?是我们不中看吗?”西平也加入了。 " l; H3 S9 E6 V$ K
“行行行,我告诉你们,只是以后别老跟着我了,好吧?”
3 u' C! E/ [2 R5 H5 E( w成交,齐为便交待了他的“艳遇”,竟是那么老套的用书包占位碰到一起的情节,西平他们虽觉得有些不过瘾,可看齐为那一脸幸福的表情,也只好大呼有缘!缘分了。 # G* P' e' I& _
“我就这样了,你们呢?老班,你年纪最大,不找个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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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T* G  p/ J& i8 d) T“我才不要呢!大学里谈的有几对会成功?这么幼稚的事情还是留给你们作吧。”
  d8 q7 D1 T* L3 m% Z% m“这叫尝试嘛,难道等你二十五了再去尝试?失败了呢怎么办?平子,你呢?那么英俊的小伙,绝对不愁没有女朋友的。”
# z; B' {$ u* U( ~3 n6 A4 m( i“算了吧,”西平摇摇头,心里感到一丝凄凉。“我可不想作赔本买卖,现在投入那么多,将来再散了,太赔了。” # U" ^2 ?3 X6 o. G$ R
“唉!你们怎么那么保守呢!就不能有点朝气?主动一下嘛!恋爱这感觉是很美妙的,妙不可言呢!”
  K  c6 V2 Y5 @9 R; z' J' D可齐为是劝不了西平和班融的。班融或许经常在嘴上哟喝着“美女,那有个美女”之类的话,但他一直没碰到让他动心的“美女”。西平呢?心中早被东宁填得满满的,又怎会再去谈什么恋爱呢?
. g. m8 b+ A* j# f: V$ p" I# w所以只有齐为提前去体会恋爱的滋味了。西平不知道班融是怎么想的,他可真有些羡慕,不是羡慕他有个漂亮女友,而是羡慕他可以和相爱的人靠得那么近。 4 O& q/ Z3 s/ b8 H/ v
东宁呢?他那么优秀,是否也有女朋友了?西平几乎每次写信时都会问他,得到的总是他含乎的否定。
: o- n; D( z$ \5 m( W9 h就这样看着齐为幸福的生活吧,西平常常会想起自己,想想多年以后自己也要成婚,跟一个女人共度一生,那我们之间会有爱情吗?那爱情是什么样的,和自己对东宁的感情是一种吗?自己的爱情会那么专一吗?这些烦恼的问题他却不得不一遍遍地问自己。却得不出什么答案来,即使有答案,也只有痛苦的否定,再继续求证。
1 r% T0 y6 c" [一天晚上,三人已经躺下,陈诚又溜了进来。拍拍齐为的腿,冲着大家说:“你们猜猜今晚我看见什么了?” 4 t! q9 ]& H2 l: ~/ ~
齐为听了,摸不着头脑,问:“看见什么了,这么激动?” % L$ p/ ?1 Z0 Z; g* o0 y" h
“大家猜猜嘛!平子,老班。”边说边晃晃两张床。     
5 ^; R8 h( d/ C2 s' ]3 }“有什么你就直说,没事就回去睡觉!”
( m( v( v6 e% ]) x% \“那我就真说了,小齐,我真说了啊?”
* H# y% ]0 U8 O& C6 l6 O+ A“快说吧!别吊人胃口了。”齐为也有点儿好奇。
' f  {: R4 S( S% C' ]/ j西平却已猜到,笑着问:“是不是看见某某和某某了?” ' C2 x3 @1 D+ Q3 {& V1 e+ Q* i+ v
“对!平子真聪明,我就是看见我们的小齐和——” , M* ^* S! X6 ^: p3 n8 ^
“阿诚!住嘴!”齐为赶紧阻拦,却已拦不住。
3 D5 A2 p1 x) z陈诚笑嘻嘻地拍着手说:“和一个漂亮女孩在操场那边的树林里,啊?啊!啊?” . H0 V+ m& h7 J/ e, v: i
西平和班融早已笑个不停了,齐为见状只得作罢。
* `5 \( U3 n4 q  U6 l' S- W1 D“快给我们介绍介绍嘛!快快!”陈诚忙去“骚扰”用被子盖住头的齐为。 2 _3 G8 H1 Y  I
西平也歪下头来看好戏。 4 m. e2 @! C! H7 F$ L
齐为被他闹得不支,索性大声喊起来:“爱情!爱情!我要爱情!”
. f. J+ V7 P, }. ?“疯了疯了,他是要疯了。诚子别折腾他了,我们盘问了好几天了也没问出来呢。”班融乐呵呵地说。 9 R2 |  o+ y7 p- H4 t2 c- E1 `
“什么是人类生存的最终意义?人到底是为什么活着?”齐为继续激动地喊起来:“是为了爱情!爱情才是最根本的原因。” 6 U6 d7 Y* t0 i3 H" [! z9 {
“噢!噢!不要脸了噢!”班融、陈诚还有西平都跟着起起哄来。
8 a/ E8 W3 Q9 f: c1 W8 ]& q“你们不信?自己想想嘛!人为什么活着?归根到底不是为了爱情吗?”齐为倒认起真来。
  B0 y2 J$ K8 G* w, F“与其说是为了爱情,那倒不如说是为了性更直接,那才是最基本的。”班融也发表起意见来。
  [  B% y2 w1 Y' q" {7 ^) g$ }7 B“去你们的,要我说人活着最主要的是为了吃!”陈诚也加入“探讨”,“别笑嘛!你们想想,我们现在是为了什么上学?为了工作!工作是为了什么?自食其力!那是什么意思,不就为这张嘴吗?最俗的说不定就是最本性的。”
) \9 B, P* m& f; N; U( z; s) U西平听着感到好笑,但仔细一想,好像每个人说得都有道理。 ' [8 J* X( |8 _( O
“那每天给你吃的,你就不用干别的了吗?纯属胡说。人就是为了爱情活着,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
- ]; P. {  o, e/ \“那革命的时候呢?就自由价更高了?还是你要说奉献人生才是最大的目标?”西平立即反驳道。
" D4 g( J: X" d  d# d“革命?那是为了更多人的爱情嘛!”齐为夸张的语调让人看得出他已不敢肯定。 8 f/ `4 r; H/ @$ |9 `% q! M5 q7 x
“对了,革命还是为了解决吃的问题嘛!吃才是最主要的,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嘛。”刚说完,陈诚又一拍手说:“不对,确切地说是人为了物质而活着,为了吃和财这些物质!虽然通俗,但这就是实质!打仗为了什么?为了幸福的生活!什么是幸福的生活?物质才是最根本的!”
' r3 Y* n, C$ }& Q* ]“哎,别那么或者太清高的喊爱情,或者太庸俗的喊饭菜嘛。要看到本质,性才是本质嘛!” & O( [& s- g" A% P
“我说老班,那你的意思是那些终生守身如玉的人都是白活了?”
$ t7 K2 a  D7 _* Q/ }0 }/ K- b, p% s“也不能这么说,我想想,应该这样,人活着最大的目标是延续生命!对!或者说是为了繁延后代!那些无子女的,便想以自己的长寿来延持生命!有儿有女的便想让他们再繁延后代,一代一代,这才是最大的目标。”
5 E- k) g( @: i2 m西平起初听起他的见解感觉有些荒唐,但随即感觉很有道理,再细一琢磨,觉得延续生命真的是最好的理由。
0 T# T& |8 X/ O9 @1 N  C“延续生命?繁延后代!嗯,也有道理,不过还得靠吃饭呀!”陈诚仍忘不了他的观点。
8 {2 V, _1 W! B' h  z, L& t' U“就是!”班融肯定地拍拍床板,又解释道:“从自然界来看,很多物种的生命终结都是在后代产生的那一刻。比如有种蜘蛛,交配后,雌的就吃掉雄的,雄的也心甘情愿,因为它完成了使命!再比如许多植物也是这样,形成了新的种子,自己就死亡了。想想我们活着是为了什么!不也是为了子子孙孙能继续生存吗?物种的延续才是最终的目的,也是作为单一个体本性的目的!当然有的会逆着本性,那只能另当别论。但从全人类、全物种来看,延续生命才是最根本的。”
4 v- c* w3 q/ w3 x* C$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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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 g* l, A. n. [& Y还有些什么观点,西平已不再关心,他已同意了班融的观点。而且这也是到最后获得全宿舍最多人支持的观点。
7 ?; J* \6 l  H& I7 L8 z“延续生命”西平在心中一再盘算着,“这才是生命的意义?否则便是背道而驰?延续生命,产生后代,或者延持自己的生命,这就是最根本的目的了吧。”西平在心中叹了一声,大家原来都是为了繁延后代而活着,因为自己的生命不够长便加上儿子的、孙子的,这就是目的。不是为了爱情,也不只是为了吃饭、钱财,是为了这个。我是这样,小齐老班是这样,东宁也会是这样。
/ ?3 p- A" K/ l. |; C东宁?好像说过是家里几代单传的男丁,他一定要有孩子来作延续的了。那么,我呢?我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别人斜眼相瞧的,我不可以在这方面有任何的偏差,我也要正正常常的结婚生子,即使那不是因为有种爱情来维持,但我会是一个称职的丈夫,还是一个喜欢孩子的父亲。
, U3 `" \, @" J% p3 ?, [那一夜又是西平的难眠之夜,只是,他想通了好多事情,好多纠缠不清的问题都被他肯定了答案。他感觉那一夜自己便长大了,成人了。 2 d$ j( D4 Q" q
生活不因看到了本质而有任何变味,大家还在继续他们以前的生活,尽管有时会感到无聊和乏味。
) T, G( A1 E2 T+ d% Y西平最快乐的时候就是收到东宁的来信的时候,他喜欢看到东宁告诉他的任何事情,即使那都是些琐碎小事,也那么乐于接受。他的回信也一样,总想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任何事都告诉他。 ( m- ?4 c. E% ~: v$ o
他告诉东宁,系里组织篮球比赛。他这个体育委员虽不能带领同学征战球场,但却作了一回热心观众,至少现在不是那么讨厌这项运动了,即使他们班的成绩不太理想。 5 s8 Q: l$ t5 Z& |
他告诉东宁,自己几乎每天晚上都要跑步,可没再感觉到成绩有什么提高。倒是现在作双臂曲伸越来越有劲了,一次竟可以作十个。他还作俯卧撑,就在睡觉之前,在床上吱吱哑哑的作。现在他们屋的同学已被他掀起作俯卧撑的高潮了。
7 \& h8 l. T9 L3 l他也告诉东宁,这几天心情不是很好,碰什么事情都烦。还时常拿同学出气,即使人家没什么错他也能理直气壮地批评、教训他们。有时自己想想都感到好笑,也很感谢这些可爱的同学们,他们的包容使我真正成了男生中的“霸主”。由此也能想起高中时的你来,你的包容才使我感到快乐,或许你不喜欢我“欺负”你的样子吧。
. t6 J, K. f1 n  A9 B* l他写得更加琐碎零乱,有时寄出信去自己都会后悔。再遇上东宁回信迟些的时候,自己就折磨地逼问自己,是否信中什么地方写错了,惹得他生气了?还是东宁觉得跟他写信变得很无味、很没劲了。他是那么感性的一个人,若是这时再碰上其他的不顺利的事情,甚至只是阴雨的天气,他也会感到难过,感到无助,再“察觉”出自己的失败,然后就似掉进痛苦的深渊。 8 R* T2 i; U# d6 g$ d
那天晚上他没去上自习,也没跟班融一起去看书,他就一个人在屋里坐着发呆,看着屋外的菲菲细雨自怜、自怨。
: `: g; T& L$ }& I& g1 K: V不知过了多久,一只胳膊伸过来揽住他的肩。
. \* j# e% W" z& W# ?3 p2 f“嗯?”西平如梦方醒,“小齐,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 ^1 _  D  q3 A% d“看你今天心情不好,早点回来陪陪你嘛。” ( C: c5 R6 ?5 H& o
西平一笑,又说:“是不是和女朋友吵架了?到我这送那干人情。” , E& K* z, d9 u+ O1 G  q5 M$ m, C/ @
齐为敛敛笑容,挺挺胸脯一本正经的说:“咱能和小女生吵架吗?我就告诉她,西平今晚心情不好,我得回去陪陪他。”
2 ~  {1 c! s! g, ]% F“唉,好,陪着我又能怎样呢?”西平又转回头去看窗外的雨帘。 - n) e* C: n% [* `$ j; @4 B
“怎么了,唉声叹气的,一点儿不像平常的你了?” 9 m7 S* P3 A4 |6 O0 W2 M% B9 w
“我平常是什么样呢?”许久西平才问。
' h8 [& Y( v& W& S齐为紧紧他的胳膊,说:“你平常呀——飞扬跋扈,横行宿舍!趾高气扬!呃,反正是快乐的不行了。”
6 N  H" j+ o5 [4 u. \“嘿嘿,我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吗?”西平转过头来笑了,“所以现在才会这样,这才叫公平嘛,哪能老是那么快乐呀!”
- Y% b! b5 a" w' H! m“到底为什么呢?”
9 E% ~0 n- @0 t“爱情,为了一段不可能的爱情。” / \# M/ w6 ]" [2 i& z: k, Q
“什么,我没听说错吧!我们西平大帅哥也会为情所困?”
8 ^- _1 v6 n: r: v1 m“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 ) Z: ?6 @1 K; V- R2 I
“啊,说说,暗恋上哪个女生了?”
2 j8 P# f, ~6 V6 E1 T3 t  M“你就知道女生,就不能是男生?不要把爱情看得那么狭隘嘛。”说出这话来,西平自己也吓了一跳,忙又堆起一脸的笑来,像是在说着玩笑一样。
" s4 O8 c1 x# O7 }0 Y& ~2 D( `“啊?你是在开玩笑吧,难道你喜欢的是男生吗?” ) A+ k7 t+ B4 ~6 R/ e8 z& Z8 `
“当然了,像你这样的帅哥,我就喜欢呀。”说着西平眯起眼睛,用手一勾齐为的下巴。
8 V$ j5 b+ z. `* @0 c+ l“少来你,又拿我开心。”齐为一偏头,说:“算了,你不想说就算了,真不实在。” / m! T' Y. o: v& g- X5 `
“唉!你看看,”西平还是那么暖昧的语气说:“我好不容易说句实在话了吧,你偏又不信了。” $ F: l' s3 Z, Z
“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个你。还是说点高兴的事吧。”
9 r9 |* y% p2 F/ O2 |“哪有什么高兴的事呢?要不跟我讲讲你们俩的进程吧。” ; R: r4 u( K: f3 |
“行,不过,那一讲,三天三夜也讲不完呀。”
0 d( v; Z8 A$ L2 V) E2 j3 r* q“别臭美了,见色忘友的东西。” . H7 B/ p% O' U4 T& u/ z
两个人说笑着班融也回来了。 + ^! j0 u) P5 L& E
“你们俩干啥呢?这么开心。”
: i2 L- |% v: g& l: {  m“开什么心呀,我们俩正想说个笑话呢,偏又想不出来,你快讲一个吧。” / b) X! h+ \0 s/ T( u
“好,那就我讲一个。”班融把书包往桌上一放,就歪在床上,讲起来。 7 J6 K' g. S4 J. Q
“我上高中的时候呀,在班里是很活跃的一个人……”
" b( H( k) R- q/ g2 w% I“你现在也一样嘛!”
7 T* X) S0 z( Q8 H7 ?“嘿嘿。有一次,我上课时闲着没事和我同桌打赌,输的一方要听从赢的一方的安排作一件事,赌的是什么我忘了,反正我是输了。我同桌就让我画个乌龟然后粘老师背上。结果我就想,先粘上再马上揭下来就行了,然后我还真就大着胆子给老师粘在后背上了……” 3 p& x% z. F) J  @8 H" O* [4 z
“你怎么粘的呢?还得让老师不知道?” & ?& ?7 H% ^$ d5 b3 P: O5 z
“他在教室里来回走,趁他走到我们前面时,我就轻轻粘上了。本想等他再转过来一圈时就给他揭下来。谁知赶巧他让其他老师给叫出去了。”班融还真有些讲故事的本领,一边讲一边像模像样的做着动作,逗得西平齐为他们捧腹大笑。
! q8 z5 [$ [; c$ N; F, X7 @2 ]: f“我一看急眼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同学们看见了不打紧,这要是出去让其他老师看见了,可就闹大了!我也是马上果断决定!大着胆子,立即追了出去。”班融说到这儿一停,用眼瞅瞅他们俩个。
3 G4 B: ^4 P9 m+ A) j“别吊人胃口了,快说怎么了!”西平拿脚踢踢他的腿说。 ! F3 U1 K7 [0 n6 W% T' O/ o: f
“老师也一惊,刚想问我干什么,我趁他还侧着身子,一把撕下来,然后装成肚子疼就跑了。”
/ m# y- s) y2 }3 S6 j- T/ K7 F“哈哈,我以为你会主动认错去呢!原来是给揭下来了。”   e; v1 Y: R6 ]9 s7 S% c
“你老师也笨,难道就试不出来吗?” - G1 m- A6 I  H* Z5 W
“他试出来也不会多想的。只是受此一惊,从那以后,这种玩笑再没开过。”班融又问西平:“你上中学就没什么热闹的事讲?” 1 x5 d( C0 @$ |
“他肯定有很多,看他现在疯的样子吧!”齐为笑着说。
" i, z* [# Z9 N“啊?我呀。”西平一下陷入了回忆中,一会儿脸上挂着笑说:“其实我原来在班里是很老实的一个人,老实的连老师都看不见我一般。” : o6 M# F9 ]+ m0 F/ T6 I
“全是装的。”齐为在一旁解释道。
4 I1 G. O# M2 U$ y9 T  }) a3 g“嗯,和现在他在女生面前一样!”班融也说。
" N, z( L# w- `+ ~4 a4 Y' Z2 Y1 T* m6 j西平只管微笑着讲。“但我在小范围内是很活跃的,比如在我坐的位置周围,前后左右。上课时经常——和我同位聊得很起劲。以至于一次和我同位闹点小别扭,到了上午第三节课课间时,前面女生就忍不住回过头来问我,问我们俩是怎么回事,竟然一上午没出什么动静。”西平讲着抿了抿额前的头发,又接着说:“我常常欺负我同位的,现在想想,那时候真是太快乐了。” ; ~& i4 e/ {+ r. l% D+ J

! r% ?# @1 Q, _( i  P$ \5 O“我的天来,你还有良心呀,你现在也是一样那么快乐着,完全是建立在对我们的讽刺、挖苦、暴力上,尤其你那张嘴,全班同学加在一块也说不过你。”齐为又旁白道。 $ m* p- h  G0 b( Z9 `; U% b. x1 k
西平也没在意,他只沉浸在那段快乐的时光中了。“我也常笑话我同位,人家就没生气,人家大气的很,一点不像你们这么计较。比较经典的是我知道他有一个妹妹,是七八年生的,我就问他知不知道他为什么有个妹妹。他当然不知道了,也不晓得我会怎么说,就来问我。我就跟他说,七八年已经计划生育了,你爸妈还要再要一个女孩,前面又不是没有儿子,那是为什么呢?”西平咧着嘴,一脸得意的表情。
5 ~+ {+ K! {! s“七八年计划生育?”班融有些疑惑。 3 J& d( I( _4 }( b
“别打岔,先听他说。”齐为忙说。 & n+ H7 ?: z2 \0 E7 z8 y4 W
“他当然也很迷惑,我就笑着说八成因为你小时候有点儿天生的发傻,你爸妈怕你长大会是个傻子才决定再要一个孩子的。”
8 e% v& y% [% P4 F, S“噢!原来是转着弯的骂人呀!还以为要说人超生呢!”齐为大笑着推推西平说。
4 X/ \- x1 y( e/ G: V班融也是笑个不停,但一会儿,他肯定的说:“不对,七八年还没开始计划生育呢!七九年好像才有个会,八零年才像党团员发出倡议吧!” # l, i$ J) i5 W' s/ _6 g
“就你事多,谁不知道。七八年的确没正式开始,但已有这个精神啦!”西平也不清楚到底哪一年正式开始的,东宁从没有过这种疑问,他也就没去细查。
& J: J& W/ m0 J2 f; |5 R- y“不管哪一年,你都挺能嘲笑个人的。这点不服不行。”齐为说。
, ^1 I. a6 ~# h$ a, e“这才到哪呢!我的功夫可深得很呢!”西平又得意起来。
4 m( S4 Z, @  O“还有什么更绝的?”   `  t, r* b/ `8 g1 p
“一时想不起来了。”西平摸摸脑袋,想了一下又忽地放声说:“有了,我同位脸上长了些粉刺,”西平又想起这件事了。“但不是难看那种,是很好看的,也不很显眼的其实。但我可不管,照样笑话他。一次,我含情脉脉地看着他,冲他说。”西平一面说着一面拿齐为作起戏来,他就那样瞧着齐为的脸,果然酸酸地说:“同位,我真的很喜欢你,你太可爱了,要不你让我亲你一下吧。”
% ^5 U/ W  X4 q4 j“啊呀,原来你那会就这么酸呀。”齐为觉得身上都起鸡皮疙瘩了。 - ^% P- |& t% Z( \3 X4 i
“不是发酸,是在发骚。”班融又说。 / f6 q6 d5 k$ g: f
西平没理他们,又靠近一下,盯着齐为的脸说:“真的同位,让我亲你一下吧。” 4 K7 J  j: @3 Y) [
“那就亲吧!”齐为只得说道,还侧过了脸来。 : w$ E5 x$ z. h7 k. w1 T# Z  B0 P. H6 e
西来却半晌没动静,班融已沉不住气,“快点呀,人家都同意献身了!”
' r4 ?# A. r6 c3 G" D“同位!” + t2 J  {" B9 ]- n
“啊?怎么了?不是要亲我吗?”
5 ^/ x0 [9 Q. u, k* Y7 M“我,我……”西平扭捏地低下头来,又抬起头,望着那张脸,用手指指点点地说:“我没有下嘴的地方呀!”
5 \- v' p- z8 q6 S4 o  P/ y齐为还没反应过来,班融却在那边床上大声笑起来。齐为一愣,随即也明白过来,笑着骂他道:“好呀,西平,真有你的,绕着大弯逗人家呀,而且还看准了我脸上也有粉刺是吧!”说着,齐为两只手已向西平腰上挠去。
" g9 p# J, Q; ~7 J西平也是笑作一团,被他一挠,再没了力气还手。
) z! x9 U9 y' b2 ?8 v' f! |一会儿,才住下来。西平抹抹眼角笑出的泪水,鼻子竟有些发酸,心里也是一阵阵地发紧。
& W3 s- W  ?$ k& P4 c窗外的雨下得大了。那一晚躺在床上的西平辗转反侧,脑中眼前俱是东宁的身影,是东宁那带着憨态的笑脸,是东宁那无限关注的双眼,还有很多很多,都是东宁。他轻轻叹声气,才觉得舒畅一点,伸伸手,够到枕下。那里压着一本硬皮记事本,里面夹着一只手折纸鹤,鹤的翅上写着两个名字,一个是东宁,一个是西平…… 1 i6 F$ r6 W8 r) |( O, X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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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就这样继续着,也是那么样的丰富着,转眼大一就要结束了。考完试的同学们收拾起行囊各自回家,齐为和西平一起走的,他冲西平说:“哎平子,暑假和我一起去游泳吧!”   f* }+ D- g% {  O4 K" r1 D
“啊?”西平知道他很喜欢游泳,就像东宁,或者说像许多海边长大的孩子一样。“算了吧,我不喜欢,太晒了,也热。” 8 p( h; \# n- |2 ~& ^
“热?别找理由了,一看你就是不会游泳吧!”
  k' ~2 q% j: n9 R& t; C' M: S' U“别以为你会扑腾几下水就叫会游泳了,我是不喜欢到海里去,先晒成酱黑色,再流一身汗的回家,折腾什么劲嘛。”
6 e4 [8 ]7 k/ l4 v3 i“唉,你这人,把你不喜欢的东西说得这么差劲,喜欢的东西呢再坏也看不见了。得,有空再联系吧。”
4 x) r- {9 b6 q& X2 P“嗯,再联系。”西平嘟囔着这句,一下觉得很是熟悉。 7 T$ T) A% n0 e# y0 t1 h
东宁放假比他们要晚。他回来后给西平家里打电话的时候,西平人已在东山了。
, k/ v& x/ l& a, a那之后的第二天,东宁便简单收拾了一下坐上开往东山的汽车。 & I6 i/ @" P6 j; ~! b
吹着海风,望着那应该相识的景色,东宁感到有些兴奋。下了车,他沿着上回下山的路向碧云寺奔去。他真想立刻就见到西平,听听他的声音,看看他的模样,他太想念西平了。
6 x$ I' Y, y" M: U1 g7 e& E9 b转过一道山,当看到那一片竹林时,东宁明白他走的路正是往碧云寺的,紧紧身上的背包,也无暇去细瞧那山中景色,便一路冲上寺来。
1 D) S4 T. t+ f& V+ l' G4 v及进寺门时,正碰上一个穿着灰色僧服的小和尚。
9 Q  w+ f& R7 {" `; B“啊!是东施主吗!” - O$ Y( S% B& B9 u
“噢,是。”东宁记起这正是闻山,笑着一点头,没待说话,闻山已先开了口。 0 [2 R8 V; }) }6 ~
“你是来找闻雪师兄的吧?” $ z) C7 l& z% J
“什么?”东宁一时没听清。
! w$ t) c. }9 s8 k“是找我四师兄闻雪呀?”
. F& T. \$ {& _9 F" g6 E“啊,正是!”东宁恍然大悟,脸上满是笑容。 - k/ z4 Y% p* B" _* w7 K+ S7 c
“他现在不在寺里,在清音瀑那边,就是上回去的那个瀑布。” 3 f4 d2 I2 C" |/ D0 T5 H/ J# ^
“是嘛!好,我去找他,谢谢你啦!”东宁说着抚抚闻山的头,便要转身。 ; s0 S) \3 [3 `* k% T4 n* m" r: F
“东施主!”闻山又叫住他。 0 s8 w9 c( p: Q" m9 J- b
“什么?” ! `5 y$ t; h/ G& X6 j
“呵,你把包先放下吧,省得费劲。”闻山咧着嘴笑着说。
( d( h+ N+ w+ B8 x1 p“啊,好,谢谢。” % u9 \$ }3 I0 d
东宁心想闻山这孩子心思倒很是细呀,再转过身来跑下楼梯,向竹林中走去。果然,感觉身上轻松了许多。
' {0 U1 }2 Z  ?, ]+ a9 c山色已与去年来时大为不同,上次来时山中还只是春天刚刚萌芽的季节,甚至这竹林还只是一片淡黄,现在,走在这满是碧绿的竹林中,心情就格外的兴奋。 9 d3 p& @. F0 i6 h. z$ P  A
到了,前面应该就是了!东宁似乎已听到了叮咚的溪水声。急忙跑几步山路,向下再一转,啊,就是清音瀑啦!
3 W& o- }* L. u9 ?+ _- O" E那一条冰凉的玉带呀,正弹奏出世间少有的清音。 9 w2 k0 c7 i  c9 ^6 [' R% `
东宁环顾四周,竟没见着人影。
4 |- W6 s) z0 `" k“西平呢?”东宁心中一顿,“难道已不在这里?”一着急,就要喊时,却见潭那边的竹林里抛出一块石子,正落入潭中,溅起千珠万玉。
8 Q' E9 @$ U& o2 w) d“在那边,他在那边林子里!”东宁简直要叫出来了,紧往上跑几步,穿过枝叶,看到上面正对着水潭有一小块平整的空地,一张石桌,几个石凳。凳上竟没人,再一细看,那边还有一块稍平的大石,背对着坐着的不正是西平吗? 5 J1 [( ~4 e, ?+ h
那背影,那么熟悉,那么亲切,又那么真实的现在眼前。东宁没有留心便放轻了脚步,及到跟前,西平还没有察觉。便伸出手从后面捂住他的眼睛。
6 h4 W% ^4 S( u5 m“嗯?谁呀,又是闻山吗?”西平放下一卷书,用手去挣眼上的那双手。“好啊?你扫完院子了吗?就跑出来玩?”
; l% g' J( |/ G& N东宁让他把手挣开。西平却是一愣,这哪是一个孩子的手呀,这手大小和自己相仿,指尖方方,关节稍鼓,虽不太细滑,却也是双耐看的手。 . x! e4 F) l' Z- N2 D
“东宁?!”西平叫了出来,一回头,“啊!”那不正是自己日夜为盼的人吗。忙再转身,书已掉在地上。
6 Y( @+ z1 w4 c2 s2 h“东宁!真的是你!”西平真不敢相信,又热切地确信,眼前的人就真的是东宁。 . K# Q: z( l* l3 j: |' k
“同位!”东宁的笑容已僵在脸上,反露出些惊讶,不应有的惊讶。他猛得看到西平,那种惊讶就露了出来。那个人,他已经一年没见,却一点儿没变,或者,变化的都在意料之中,仿佛自己早已亲见一般。 2 N$ U& y; z) W1 x7 I5 H
手还是握着的,空气却凝固了似的,只有那边水声淙淙。 # N* r) x1 W% X9 x9 F- M
许久,两人才同时哦了一声。笑眼相望,西平竟觉得眼中要涌出泪水来,忙松了手转回身来弯腰将地上的书拾起,又借机拭拭眼角。
) r" y5 h2 R/ @/ [东宁就挨着他在石上坐下,觉得似有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不知该从哪儿说起。见他拾书,便顺手拿了过来。 $ H- O  j) v4 ~/ ]! b  D" p
“你,还看这宋词吗?”东宁就问了一句。
9 ~" J9 {4 Q) d2 P1 G“嗯,”西平又笑了,望望正低着头看书的东宁,那低垂的睫毛,安静的表情,稍尖的鼻子,俏皮的嘴唇。西平就不能忍住的笑起来。他真分不清这是在碧云寺的竹林中还是在高三时的教室了。
2 t6 c. w* j0 N5 U* v5 X' f& o“怎么了?”东宁回过头来瞧着他,有些不知所以然,抹抹脸又说:“我脸上有灰吗?”
5 r7 E+ i" s$ q2 J' V& K看着他带些疑问的深澈的眼眸,望着他孩子般不知所措的样子,西平笑得更厉害了,一切都像是在梦境,我在这竹林中,他竟回来了! ; e( _& l1 w8 h4 ]9 R" a( N
“干嘛?又拿我开心吗?一年没见了,先不说声想我,倒先取笑我了?” 5 S% K+ o6 z1 i: ]* r
“嗯,不,”西平摆摆手,一会儿才说:“我是太高兴了,真的。”收起笑容,又接着说:“我在想,我怎么在这里想着想着你,你就真的来了呢?”
* k  K2 t+ O; U' E“什么?你在想我呀!” + u$ @% ]: S3 n) ?6 q
“啊?”西平脑子一转,“早上闻山才问起你,所以我也在想了。” & j* c& |/ v" P1 u1 T. F
“嘿嘿,你知道吗?我来的路上还真有点担心呢。又怕找不着路,更怕你们不欢迎呢。”
5 r% \# F1 `' D- s: F“欢迎?”西平又笑了,“我是客人,不敢说这话。不过,闻山正盼着大师兄给他收个徒侄呢。”
6 L8 ]$ I( t$ r! f: j“好啊,三句话就露了尾巴啦。还没说你这个小和尚呢!”东宁边说边摸摸西平的头发说:“怎么还不剪光了?不是连名字都起好了吗?闻雪师傅!” 9 \1 |$ v! C6 f6 r& {  p# k: u
“噢,你竟知道了!”西平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都是闻山,非让我起个名字才叫这个的。”
, [7 ^+ h/ F3 \1 k7 X3 n$ g. {: t“哼,你竟不用我给你起的,嫌不好吗?”东宁说着嘟起嘴来。
1 W9 V7 Z' z: _1 s& w8 x“呵呵,我还想变得阳刚些呢!叫什么兰兰呀!”说着轻轻拍拍东宁的脸庞。
! q2 @1 Z& P0 D8 A+ b" O“不过,闻雪也很好听!怎么想出来的呢?”
! j* n" T- Y% l! S+ H% t“我从小就和雪有缘,生在雪天,赶上大雪,也喜欢雪,就这么想了。” : J( a7 S/ v! W; n' W& h3 p
“皮肤也像雪一样。”东宁说着就摸摸西平那光滑的胳膊。
% Q1 ]+ b9 g, l  |* q$ V; Q2 `: k5 K$ j; r“得了吧,我皮肤可实在一般。说实在的,我感觉我这一生都和雪很有缘呢。”西平有些动情的说。 0 Z3 l: l% r3 C
“嗯,那照你这样说,我就该叫闻雨了吗?”
5 ?' b: g7 n' w: o- p# y7 j3 Z/ H“哈哈,你又不要当和尚,干嘛也起这名字,难道真想作我徒侄不成,要不干脆我收你为徒得了。对,那你还不能是闻字辈呐……”
5 Q% K7 W4 E$ O% T# V0 F“好啊,才说两句正经的,又胡来了。” - v: m( i; S/ m& h# @; d
“那就说句正经的吧,我可真是太想你了!”西平一收笑靥,一本正经地说。 ' t% U0 _! M$ C/ Q6 F
“是吗?”东宁倒真的辨清了,“不知你说的是真是假,这一年来,我可没少想念你呀。”
7 h3 K; u, x0 B“哼,那你给人家回信还回的那么不及时,常常让我在这里等得焦急。”西平听了便撒开娇来。 & g4 y9 p* N, K  i/ c/ F, w
东宁也笑了,露出他那阳光的标志性的笑容说:“我已经很努力了,给你写得总是最及时的了。你就别抱怨我了。” " y4 N0 x, X/ ?+ E
“好,不埋怨你。”西平只望着那张面孔就心满意足了,哪还能再有丝毫的抱怨呢。 8 H4 a8 d+ @2 ], R
稍停,西平又叹了一声,东宁问他怎么,他摇摇头,“闻雨?这个实在不好,听起来悲凄凄的。”
1 j% a) F8 n5 R3 T( C“没有吧,听听下雨不好吗?”东宁晃晃头有点儿不解。 ) h9 T* q1 g& }9 B- g0 ?
“下雨好像就挺凄凉的,或者就是忧伤,夜雨闻铃肠断声,你倒好,要听雨吗?”
6 _6 ?  V' y' E# O5 A& @) s“那雪和雨不是一样吗?”东宁不服气的问。
2 o& M- E- l  l7 @8 P$ j- W“下雪多浪漫呀,瑞雪兆丰年嘛。吉利呀!”说着笑起来。
" ]( U4 X# b3 B$ u5 m知道说是说不过他了,东宁便环顾起四周的景致来,好一会儿才又说:“这里真是绝佳的地方呀,有山有水,有竹有石。真是养生的好地方,而且还凉快地很呢。” 3 b( K% a! a. F! x" S/ a
西平微笑着不语,只看着身旁的东宁。 " @' ~. Z+ m4 J* I; B6 Z& M% y
“不过,你一个人在这里不害怕吗?太静了也不好,再说,要是来人了更……” 1 @# y; S2 t0 Z2 j+ [- v
“噢,”西平心里漾起幸福,“起初我也担心的,不过这里不是景区,游人很少有知道这里的,而且下午闻山作完功课就会过来陪我玩了。” , X" P* ]8 y( v7 R9 Q% a( ~
“还是小心点儿好,要有虫子什么的也不好呀。” " J# x, c) U5 |/ m
听他这么关心,西平心里乐开了花,笑够了才说:“怎么,你害怕呀?”瞧着东宁朝自己挥舞起拳头,才一晃头,停了会问他:“你闻闻,闻到什么了?” + {3 b' k# D- m+ N( F
“什么?难不成是雪吗?” 4 E( g4 ^+ W8 _) A
“讨厌,仔细点儿。” & Z6 }; \/ ^' C
东宁闭起眼来认真嗅嗅“啊,好像是香味。” 睁开眼惊奇地看着西平。 6 _) F( Y* W3 _! S3 p1 ?
“嗯,我闻着也是,开始我也怀疑,这里离寺还有些距离,不过时间长了越闻越像。”西平说着又笑起来。“那天我跟闻山在这里时和他说我最怕蛇,问他这里有没有,他说在这边从来没看见过。又拍着胸脯说他不怕,还亲手打过呢。我听了可就害怕了。第二天,就是前天就没敢自已过来,那闻山直笑呢,下午他愣是不知从哪里弄了一堆硫磺,洒在这周围,蛇虫薰着没有我不知道,我可真是薰着了。呵呵……”
- \) d. ?% \! Y; p( I东宁就在一旁听着,看着。听着他那抑扬顿挫的声音,看着他那眉飞色舞的表情,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冒了出来,他觉得这已不是在东山,这里就是高三的那间教室,他们就坐在那同一张椅子上,他们就是那亲密的同位。 , Z; X  u5 \) F$ K2 k
“怎么了你?也怕蛇吗?”西平问他。
5 k& S! @% m5 X7 o8 z“噢,不不,是听你讲得太有趣了。以后不用害怕了,有我来陪你。”说着东宁又伸出胳膊,就像以前一样,揽住西平,开始讲这一年的分别。 . B4 ^- g  B3 ~* B3 q; v1 f)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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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 s- w9 k2 D* B$ J9 G快到午饭的时间,两个人才回到寺里,推开南厢房的木门,东宁发现屋里还是那样简单,只是书桌上多了些书,走近一看,还有文房四宝,旁边椅上还放了些写好的纸张。正要看时,闻山已跳进屋里,一把抓住东宁便往外走。 ( o' A8 z: {# F
“东施主,开饭啦,师兄,你也快来呀!” % x3 _0 u+ @; h8 l" S: [
真缘师父和闻法闻德他们还是那样,欢迎这位西平的朋友。就连那饭菜虽然还是青菜豆腐,也已精致了许多。
( [/ }' M! I3 F/ w饭后,回到会客厅里大家又说了会儿话,西平和东宁才回到屋里。 2 ~  n8 b3 T6 |+ M. T
东边床上的被褥已被拿去晒了,他就坐在椅上,翻翻西平写的字。
$ a6 U5 r1 x' S“怎么,还没写那篇大江东去呀?” 6 D  S6 y% W0 t( Z
西平歪在那边床上瞧着他说:“我还写不好,不过你放心,总会实现诺言的。” . r9 G$ D  M9 q' M+ r4 {
“啊,写得都是宋词呀,难怪成天捧着本宋词看嘛。”
' _! o# o9 E6 Q( @# n“噢,我都没想起来,现在你可是正宗的文科生了,想必文学方面已大有长进吧,怎么,对宋词也有研究吗?就教导教导我也好呀。” ; ?" x- _# i# H( m
“你又开我玩笑,我学中文那也是老天弄人。我那有那才分呀。唐诗都背不过几首,更别提宋词了。”说着,他从一堆字里捡出一幅来。“这张最好,这楷书写得真是清秀呀!”
* J6 Y( Q- ?9 Y' `9 C西平探探头想看看他说的是哪一幅,却听东宁已是念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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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花还似非花,也无人惜从教坠。抛家傍路,思量却是,无情有思。萦损柔肠,困酣娇眼,欲开还闭。梦随风万里,寻郎去处,又还被莺呼起。
7 C5 e  v4 V( b: m不恨此花飞尽,恨西园落红难缀。晓来雨过,遗踪何在?一池萍碎。春色三分,二分尘土,一分流水。细看来,不是杨花,点点是离人泪。 ! E+ ^. J7 K6 f: T# ?& T3 x! r%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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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写得好,字也好,这是李清照的吧?” 3 z) e+ V2 B. {  \& h
西平没说话,只笑着摇摇头。 # k+ `* a8 U9 W
“那是柳永?”看西平还是摇头,又猜道:“秦观?温庭筠?” - G: O' B0 M9 f- p0 F- h1 _4 V
西平直直身子笑着说:“你倒知道不少词人嘛,只是我看的是宋词,哪能看到温庭筠呢?和你说吧,这是苏东坡的词。”
" a  N8 g# P# p! O- d3 }“啊?倒是不像。”东宁摸摸头发笑着说。
& ]* g* ~# F4 l9 V4 `0 D$ ^“细看来,不是杨花,点点是离人泪。我就喜欢这句。”
7 Z, J" z$ x1 ^" y  A  _2 ~9 _“好是好,只是有点悲凉,怎么就不看点儿别的呢?”
1 L, d* y( M* P( R* q% k“别的也看,有时还偷偷看点佛经呢。”   B# p* C2 ~- D7 [
“在这里还要偷着看吗?” ! @! h" k( K& Z6 V5 H
“你不知道,师父和我说过,我不是僧人,不用看那些经文。我想想也就不好自己翻着看,就在闻山屋里时看过几本,却是一点儿都看不懂。” 0 t3 Z2 G, c' \& G8 }% t4 f0 g2 R
“那问问闻山不就得了?”
5 i* Y' H4 T, p/ ^' T7 V“你真傻,师父既然不支持我看,那闻山又哪里会懂,他识得字还没我多呢。说实话,原本我一直以为自己认识的字多,上中学的时候没事就爱翻词典看,现在看到了佛经,上面有小半字都不认得,更别提什么意思了。” 8 x+ Y- L6 m" J- t
“闻山从小在这儿,也不懂吗?”
5 a$ _  N' O% b0 F, P: j“我和你说了的,他也不是出家人,只是师父收养在这里罢了。师父让他读书上学,当然是希望他能过正常人的生活了。”
  s' o/ e" B1 ~- Z0 d3 J- O/ Q5 |: J$ B“想想这孩子真是可怜呀。”东宁不觉感叹。 1 D' `' K0 ^4 l5 j
“是呀,不过他还算幸运,若是师父没发现他,恐怕早没命了。”叹声气,西平又说:“我也想了,他就是我的弟弟,等他上了中学,我就上班了,将来一定让他考大学,我来供他。我家就是他在市里的家了。” 2 h6 R& U' M- x  T6 t4 z
“唉,叫人心疼的孩子。” / f# K7 Q( ^" e( F4 O- j4 ]* Q
“别提这个了,你看窗外,这片竹林多美,在里面的时候感觉不到,现在居高临下,体会就不一样。”
7 U6 `% w( ?7 j4 `1 g. E“是呀,真是好地方呀,在这里过一辈子也是让人高兴的事啊。”
; v' C* o( `3 S# g; A“噢?怎么,用不用我跟师兄引荐引荐你?” ; J- h: D9 M* q
“去你的,就知道耍嘴皮子。快睡吧,知道你到点儿要睡午觉的。”   M8 w4 I: v: r5 k
“你怎么知道?”
6 O7 E* T# O1 k6 k“你不是在信里说每天中午都发困吗?还说下午没课的时候能睡到两点半呢!小懒猪。”东宁说着过来坐下拍拍他的身子。 % b" N* @8 q  d0 c; Q6 s
“错啦!是虎,我是属老虎的,专吃小兔子的!”说着西平撑起精神向东宁身上扑去。 ' J& o0 ^  N0 i( X% F" e3 E! q% {
“好,好!就算是老虎也是只梦中虎,看看你,那点儿像是二十岁的人呢!”东宁又坐到旁边的椅上,“快睡吧,我在这儿看着你。”
& N* m& B6 K* i! [3 m. L“你还没褥子,怎么办?” $ s9 H- Q( N, P8 B8 t2 [
“没事,我本来也不怎么睡午觉,呆会儿在这椅子上打个盹就好了。” ; C* H8 o4 D5 {2 q! i5 p# g5 |
“那好,刚才说了会儿话,我一时也睡不着了,你讲个故事哄哄我吧。”
0 s2 B: a1 Q  k, F  y( F东宁在椅上用手支起头来,闭上眼睛轻轻摇摇头。
  T3 I0 P5 [( X5 x, \" V: ?“快点儿嘛,同位,就讲一个吧!”
7 j; j: V4 H5 d3 `0 {8 s0 _3 O( E耐不住他的,东宁只得嘟囔起来:“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
- M* z+ L$ A, L* t; z……
$ ~6 u( L6 \6 o% j0 d& \1 q山中日月短啊,不觉间东宁已住了三四天了。这里宁静的生活,西平起初还怕他不会习惯,没想到他竟很是享受起这种生活来。
! i; N7 F# [: n) V7 K: B  h. `那天中午,天气炎热异常,西平在床上再也无法睡着,便叫醒那边的东宁。 , B# F2 @5 j! {) `: u
“哎呀,屋里太热了,我们去瀑布那边凉快吧。”
# {+ u% v3 F# n东宁揉揉惺忪睡眼,含混地问:“睡不着吗?那叫着闻山一起去吧。”
. x( W# d/ ]/ `+ ]. c7 I  U“睡迷糊了?闻山返校去了,还没回来呢。穿上衣服,别晒着,走!” ( G6 S6 j) _3 w$ g  t- a. ~
到了清音潭边,坐在林中石上,果然凉爽宜人。东宁清醒了,西平却挪挪身子躺在石上要睡觉。 ( G* j  m- u3 n) ~
“别在这儿睡了,石头上凉,小心睡出毛病来。”东宁怜爱地推推他说。   a$ a6 G1 X/ Q( e  L' z
“嗯~没事,就睡一会儿,呆会儿叫我。”
+ I* z% b  ?2 ]“快起来吧,陪我说会儿话。” . v) F5 d) |; R, u" _
“别,困死了~” ; L9 d* U  ~" k+ S8 V( \
东宁看看无法,就脱下了身上的衬衣给他垫在头下。“就一会儿啊。”说完轻轻起身来到潭边。 7 e% {7 R5 P, [; U* w
潭水清凉明澈,东宁捡块潭边的石头坐下,把鞋一除,将腿脚伸到水中凉快起来。
; c( y  `: D1 H8 m" E; A瞌睡虫只一会儿便被打发了,那边的西平感到清醒了许多,用耳朵听听,没有东宁的动静,便睁开眼睛。然后慢慢地从石上站起来,蹑手蹑脚的走过去。
; r0 t$ Z, X0 S9 K* p& N' v东宁显然没有发现,兀自在水中晃着腿不知想些什么。
1 A- g+ s* ]0 h( r( n0 z. Z9 U西平将手停到他的背后,就要推他,又探头往水中瞧瞧,见没有什么尖石暗沟的才猛得推了东宁一把。
7 ]6 t( ]/ O; b东宁再是没想到在这儿会有人突袭,一声“哎呀”就落到水里。又失去重心,直往前冲了两三步才站住脚。
  {4 J0 e* r. c7 O岸上的西平早已笑得前仰后合了。 - x. ^6 g, i1 t7 v) b$ u6 R
虽是盛夏,可这一潭碧水甚是凉爽,水中站起的东宁,胸脯胳膊上都被激起了疙瘩来。潭水刚刚没过他的腰身,就掀起些水花来先抹把脸,又瞪着西平喊:“你干什么呀,吓我一大跳,这水太凉了,冻死我了!”边喊边使劲搓着自己的两条胳膊。
1 {6 B. c- [% N2 d0 f3 Z“啊?是吗?”西平心里一惊,不免有些后悔,忙弯下腰来伸手试试,“哦,可不。” 4 h. }  F3 x# E  t; e7 |
“快拉我上去,快!”一面说着一面递给西平右手。
) R5 l& G- j" s西平也急了,抓住他就往上拉,他没看清东宁的脸上已露出一丝笑容。
4 E4 ^5 F- E  c- y: W“下来凉快吧!”东宁手上加劲往回一带,西平重心不稳,吆喝着就掉到水里。东宁早有准备,双手一圈身子一挡已是把他抱在怀中。
7 q: I. x; Z- x* ?“啊!冻死了!”西平急得直在水中蹦高。
, Y& M/ z2 r, W, n1 n东宁哈哈笑着拦着他说:“没事,你再试试,一会儿就适应了。” , Z; e% N, t; t4 B3 n
“啊!真讨厌,我衣服都湿了!”
' H& m$ O% h  m2 l5 U& c: ]“好啊,难道我不是吗?”
$ N2 z% d1 W+ g6 ?" W& G“啊!我的脱鞋!叫水冲走了!”
6 g: M1 c  f2 k( J" j6 m东宁低头一看,可不是嘛,一只绿色的鞋子正慢慢浮上来向下游漂去。松开抱着西平的手,身子往前一探就抓住那只鞋,接着往岸上一扔。 - N3 |$ o/ Y5 K/ a7 b
“哎!你怎么扔上去了。” , s& j" K5 X+ P3 k+ I
“还想再掉吗?把那只也脱了吧。还有衬衣,先放,放那里晒着吧。”在这里,东宁环顾四周,才在水中央露出的一块大石上找到了阳光。 $ A1 ~$ N6 i3 w$ t2 t4 v% N! A
“啊,那边水深吧,我还是上岸得了。” * r! n4 b# t- z; D1 D+ n. n
“别呀,已经下来了,这里多凉快呀。快来,我扶着你。”说着先帮他把那只鞋子扔到岸上,接着拉着他往潭中走去,到那中央,水刚够到腋窝,西平已感觉有些害怕。东宁松开他的手,按住石面,一使劲就跳了上去,然后把手递过来。 4 o/ {+ A: V5 g5 @! V* o( n4 @
“你,你可别闪我呀,这水这么深,我可不会游呀。”
* R5 ^' s$ H: A4 I: t& ~看着可怜巴巴的西平,东宁忍不住笑起来。
% k$ P1 @2 `! R“你看,我就知道你准有坏主意嘛!”
1 }  \% [( Y2 G" u6 u- h6 Z- T“不是的,快上来吧,是看你样子好笑嘛!”
0 m. J% c$ L0 M. E! W“不准骗我!” 0 H* M& U) F6 G( ?1 [
“不骗,快点儿。” / e& Q4 X* e/ r2 B6 b+ x
好容易才把他拽上来,西平坐定了,又开始埋怨了。
# r* k5 p3 \+ Q) R7 N“你看,我衣服都湿透了,呆会儿怎么回去呀!”
! o8 I$ @4 w- ^9 v  T) Z. ~9 k“没事,在这晒着,一会儿就干了。” 6 ^3 w( h) Q7 V! E
“你傻了?呆会儿我们飞过去不成?”西平一指四周的水面说。 / ]5 I# s: q7 X" K" G, _& [
“那怎么办呢?”东宁装模作样的冥思苦想一番后,一拍大腿“有了!”
4 h# q+ R0 _' \. g: Z. J“嗯?怎么办,会飞了?”西平逗他道。 5 i* z0 @0 `9 w2 k8 N, Q( Z
“真傻,呆会儿回去时你就脱光了过去,上去再晾干了,或者用我的衣服擦干了不就行了?” ; z" f/ _% a7 g! z, Q! n  V
“啊?你说什么?”西平一愣,看看那边只穿条短裤的东宁,又把后话咽了回去。想了想才问:“你衣服呢?不是穿着来的吗?”
8 `+ k7 g. Y4 g# ]# ~5 j“不是刚才给你垫着睡觉了?”东宁一指对面岸上说。 $ w1 l, H0 b$ _4 t% l7 A
“噢,那那……”
5 Z& _5 o2 _3 V. a1 V, [“快脱了衬衣吧,穿着湿衣服冷,看你都发抖了。” ( X2 H5 E% N& T% T9 N& ?
“都怪你!”西平只得把上衣脱下来。又抱紧了身子。
: }' v& ^( c" S# l8 U" a4 y" z东宁笑着接过他的衣服,在那边拧了拧,给他将后背胳膊上的水擦了擦。
7 H4 a) n, @  y( \/ [9 L5 f  x“阳光这么强,一会儿就干了,试试,我身上都晒得发烫了。”
0 b! x7 h) z3 M( [2 }, L2 ?" _: l西平也没出声,他只是看着水面发呆。 5 X  |" ]! t# ?0 ~
“干什么呢?你也是第一次到这上面来吧,看这边多美呀,别光在那儿发呆了。”
1 `. }' O$ u9 P1 j& H西平还没反应呢,东宁已拉起他的胳膊朝四周指指点点了。
* Y; g# v9 O- N8 q% c3 k7 s' g“看,我们现在离这清音瀑多近。它那么美,那么纯净,像,像什么?” 5 ^5 g. H7 o) T) n: V2 G% a. D
西平也就顺着他指的瞧过去。是呀,真没想到,这瀑布竟会是如此诱人。 2 G3 S( e4 i( A: Y$ Y9 N- Q7 n
五六米长的一条玉带,通体透明无瑕,下落中又经过几块岩石凸壁,水花飞溅,曲线玲珑。衬在青褐色岩石底幕上,再有些苔藓的碧绿作点缀。真是幅绝妙的画卷。
3 ?  s6 X2 D% L2 D西平摇摇头,说:“像条龙吗?”
' N% S/ B  q/ d+ D# Y+ N1 O“不是,再仔细看看。” 4 r0 ]! ]% |8 z4 s' g4 q) B
“看不出来,这种东西,你说像什么都不过分的。还是像条瀑布最美。” - `; B. B9 [: p2 R
“兰兰,你不觉得……”东宁转过头来瞧着他的眼睛说:“她像一个少女的身体吗?” ( e6 k0 `" V# l* _
“啊?”西平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摇了摇头。 ) n6 ~" y6 A& x
“看,”东宁用手指着冲他说:“那是头部,这边突出的是胸,往下向那边抬起的是臀部,下面是裙子,看底下,溅起的水花、水雾就像是她的裙摆一样。”又转回头来说:“像吗?她头顶还带着花环呢!” 2 G, W) |! }; |& T3 X
西平瞧瞧他那双被阳光照得眯起的笑眼,用手戳戳他的肩膀说:“你呀!真是的,这才几天没见着姑娘呀,就看什么都像少女啦!也不觉害臊。” . L! {8 X. k# G
“你别误会嘛。你看,那边,溅起水花的地方那不像她丰满的乳房吗?还有这儿翘起的臀部,这曲线,分明是个女人嘛。” " i* ~0 I/ D& w6 M- _* L" }
还没等他说完,西平就捂起耳朵来了,也没去看他手指的方向,只是闭着眼摇头。 * y! Z& V; ^- i' t# S
“哈哈,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了,这有什么害臊的,这也是艺术嘛!”东宁笑着去拉他的手,西平便晃晃身子躲开。
- v7 s- e+ G5 |2 H, w“噢,脸都红了,好啦,我说那像个赤身裸体的男人总行了吧。” 1 Y! X6 s: T; p! S5 H" I+ \
“呸,”西平睁开“虎”目,拿下一只手来刮着东宁的脸说:“才几天没见,这脸上就长茧子了?还说人家脸红呢!你怎么就这么不知羞呢。不是赤身就是裸体的,你以为这是上美术素描课还是上人体解剖课呢!”
- q9 e1 J8 w" z" \“啊,那我就先上人体研究课吧!”说着东宁一手揽住他,一手便在他身上乱摸起来。
1 l9 i3 K8 t* l3 [: U' f; ]“噢!你干什么?”西平在他怀中挣扎,可东宁的劲远大过他,两三下工夫西平就忍不住的大笑起来。
; p4 U" |9 i$ J: s东宁也不放手,一边加紧手上的戏痒,一边低下头直蹭西平的脖子、胸口。西平也急了,他已不能再耽搁,两脚一蹬,手上使劲往外推了推东宁,东宁向后一躺,重心一偏就向水中落去。西平还被他抱着呢,哎哟一声跟着一齐掉入潭里。
$ h+ T1 ?  Q$ L3 Q* M2 I东宁也有些出乎意料,忙用一手护住西平的头,一手抵住他的腰。好在那边水里没有什么杂石水草,他也就放下心来往水中坠去。
, H# D; N, |) v两个人就这样抱着浸到水里。西平不识水性,刚一碰到水就张开两手扑腾起来。这一弄,底下的东宁也没法掌握平衡,知道他心急,使劲将西平的上半身推出水面。 # R4 t9 z4 H6 u' D" n
“啊!”西平好容易才在水中站住,用手抹一把脸,大口大口地喘着。忽然又想到了东宁,他还没浮出来呢!仔细一瞧,前面水底一个身影正缓缓向下游漂去。
" V" X4 O0 }& ^( j“东宁!”西平一惊,不知他出了什么事,忙向前冲了几步,拉住他的胳膊就往上拽。
! y: D2 {' a7 w“啊?干什么呀!”东宁刚一露出头来,就笑了。“我正在潜泳呢!” ( C5 D/ `) k! r: c
“什么?”西平火往上撞,撒开手理也不理东宁就往岸上走去。 # L- d7 N) Q2 u$ x( ?0 F& |- c
东宁一个翻身在水中立住,上前又搂住西平的脖子。“好同位,别生气嘛,来,我教你游泳吧。”
/ M$ A* Q- p6 c% M7 T“你潜你的泳吧,我不敢打扰你!”
% ^# ~' j7 X4 U" |" ?/ T知道他又在埋怨自己刚才的举动,东宁索性绕到西平面前,张开手臂抱住他。在他耳边低语道:“西平,你生气的样子太可爱。不过还是答应我,别生我的气了好吗?”
. ~0 e! d! h9 ^& U9 W$ ^: I) y乍一听他这样认真地说话,西平直感到一阵心跳的厉害。接着又觉得耳上麻酥酥的好不难受,就昂了昂头要避开。
" m  [0 h! o1 ?东宁也耍开小孩性子,紧追上他的耳朵继续说:“好不好嘛,同位,你大人有大量,别跟弟弟我计较了,好吧?快回答我呀?” 5 a( J; |( x8 _8 G  F- S* v$ {
挣又挣不脱,躲又躲不过,西平像是无奈地叹了一声,“唉!好啦,饶了你了,真受不了你。”
* f; R1 |" a! o" M% I“这才像我可爱的西平嘛!”说着东宁在西平脸上轻轻一吻。 ; d/ M5 L" R8 b/ ~4 y
“啊!”西平在心底一声惊叫,“他,他吻我了?他,他又吻我了?这是真的吗?我在哪儿?在梦中吗?”身子不觉一轻,不知往哪边倒去。 1 T- Y% ^( o* \3 m7 m) A7 W2 ~
东宁顺着他的方向也倒下去,溅起水花无数。水中,东宁清晰的看到西平的脸,他用一只手轻轻捏住他的鼻子,怕他呛着水,然后用嘴堵上西平的嘴。
7 M/ e6 ^9 g7 ]: b, Z再也没有刚才的扑腾,西平闭紧了眼睛,不敢面对这似梦非梦的现实。只觉得身子越来越轻,竟浮在了水面上。 . D: \3 j/ M: z8 ]6 G+ v' l
五秒、十秒、十五秒,在这清音瀑的潭里,两个弱冠少年,像两条合在一起的鱼儿,浮在水中。
; r( \+ ?6 C9 K  ~) z* s0 D# K梦终于要醒来。西平再也憋不住气,头刚一挣,东宁就明白了,向上一举他的头,西平呼呼地喘起来。 * Z6 A! C7 E! O1 H0 i9 @% Y
东宁也从水中探出头来,瞧着西平笑着。 ' C0 G% J- s7 u/ o7 ?+ k. j
西平一边使劲呼吸着隔绝了一时的空气,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刚才那情形是真是假。待看到东宁那双笑眼,看到他那断眉都弯成新月一样,明白了一切。就像是生气一般的往岸上走。 - R. X, O8 ^1 x, E$ x% R3 \6 Z
但到水面降到腰部时,他又忽然停住。不行,刚才那膨胀的冲动还没全部消退,还要在这凉意的水中待一会儿呢。 : z; x% @8 w- y: }2 C1 c% l8 j
“嗨!同位,你刚才会漂浮了呢!感觉怎样?” 0 Z# S( H! o' v5 E4 b- s% T' v
西平回过头来,低头看看自己,又望向水深处的东宁。
- V" K. l3 `2 a& A# n9 ^5 }6 ?, q“漂起来的感觉很好吧?其实游泳一点儿不难的,你看,就这样漂着,”东宁边说边往后一仰身子,躺在水面上。“再这样划划水,踢踢水,就是仰泳了!”东宁说完这话,人也游出四五米远了。
- k/ ]0 L3 O- O. F! y' g: o站起来回过身子,又往前一冲,说:“看着,这是蛙游,抬着头就可以游的,再看我低下头游。”东宁又一直游到瀑布底下。“啊,这里水深呢,够不着底儿。看,我这是在踩水。”
3 w* h3 z, q8 |! y西平早已满心羡慕了,看着那个英俊帅气的大男孩在水中为自己作着演练,真感到无比的幸福。 6 b1 i  O+ X8 i7 }3 K' \
“你要是都不会,这样游也行,照样不会沉底的。”边说着东宁边奇怪地游过来,他头露在外面,两脚一蹬一蹬的,两手都在身前的水中快速地划着。
/ L8 K7 J  K5 Z( l6 u! j: W1 I“这是狗刨,最容易的了,看看,像吗?你这样游一定更像!” ' y+ m# K+ J/ }/ ?
听着东宁那无邪天真的声音,看着他那奇模怪样的姿式,西平再也忍不住了,放声大笑起来。 " ~7 A" V4 v; }, i1 D4 Z
“哎呀!看你,和个孩子似的,不对!是像个小狗。”
) ~" \& y; u* H. ~' p; J“噢?你说什么?”东宁直起身子,眼睛眨了眨,“饿狗扑食!”说罢一个猛子向西平这边扎来。
2 M# J7 n1 |, X  k. {9 Y. R4 R还没等西平反应过来,东宁已从水里抱住他的腰,接着真的伸开那“爪子”在西平身上乱抓起来。 0 `9 O7 S1 U) [/ I# {4 Y8 C
“好啦!好啦!我投降了!”西平吃了一惊,他这样在水里胡来,自己可实在承受不了。那毛茸茸的头发就在自己身上磨来擦去呢。 " S7 O' D% ?! X* Z7 k
“我说错了,饶了我吧!”西平见求饶没有什么作用,就大喊了一声“啊!你抓疼我了!破皮了!”
2 q* M" q( _( \  C# W* h水中的东宁还真松了手,露出头来,看见西平满脸痛苦的表情。急忙问:“在哪?我看看?”
4 U, j1 _! x1 y7 m/ H6 Q0 o西平没再理他,用手捂着肚子转过身子,躬着腰爬到岸上,再轻轻地在块石上坐下。转回头来时,手中已多了块小石头,向在水里盯着自己的东宁一笑,将石头扔在他身旁的水中。 ' \! j6 [% Y0 D4 g! v, Q
水花溅了东宁一脸,西平又快乐的笑起来……
, K$ j5 H  g& ?0 C, M6 V6 T太阳不知不觉向西面斜去,东宁也从水里出来。走到西平旁边,一面坐下,一面笑着说:“真痛快,没想到在山里也能游泳呢!”
; H* I% w  ~; b8 c3 e6 f“哼”西平从鼻中发出一声,“怎么,现在不能天天去金滩游泳了,很不习惯吧。”话一出口,立刻感到后悔。他想起了前年那个暑假,东宁和傅芸相约游泳的事情,自己既能联想到,东宁肯定会感到些伤心吧。扭扭头看看他,他好像没有在意,眼神一碰,东宁浅浅一笑,接着使劲晃起头来,顿时,那千万颗水珠四散飞射。西平已被溅了一身。 3 f; k( r: `( @$ y
“哎呀,原来你真是属狗的,沾点儿水就这样!”
0 x: m9 x  o$ O. i, }- J2 E: N“我是属狗的,汪汪汪!”东宁转过身来抱起西平的一只胳膊就下口啃起来。 ' ^, ^4 b+ h2 T" `& f
“哈哈哈,小乖乖,你要听话,别淘气了。”西平就用另一只手轻轻地抚弄起东宁的头发,将它们捋齐,将它们理好,又轻轻地滑到他那光滑的背上,“爱抚”这个词一下在脑海中蹦出来。
/ P8 R; ~( r7 z1 r- `. Y: o$ a东宁就势趴在他的腿上,再轻轻晃晃他的腿,享受着这难得的惬意时光。
, Y7 ^+ P$ m2 B1 t. J) y+ O. `静,一下静了,能听得到水珠相碰的声音,能试得到微风抚过的痕迹,能感觉得到两颗年轻的充满激情的又安祥着的心的跳动。
3 W* X0 O& c/ M% P1 y- e- F! `9 R许久,东宁才直起身子来说:“我过去拿你的衣服,你就在这儿等着吧,别再下水了,凉了。”
3 |+ u: L+ F8 b3 i“怎么?”西平还有些糊涂。
' x0 X+ {( o" h) Z# G/ i- `“没看出我们是在对岸吗?再下水趟过去,有点儿冷了,我们绕到下游水浅的地方再过去吧。”说着,东宁又下水游到潭中的石旁,伸手够下西平的衬衣,再小心的举着走回来。
! [* d( B9 F2 z* {3 _“快穿上吧,干了。”
8 w9 J4 M# ?1 e$ j$ I" U' U/ P西平穿上那晒得充满阳光的衬衣,心中也被烤得温暖。
/ L4 T, h( K4 {9 Q0 j7 {两个人就沿着溪水往下游走去。他们走得很慢,西平实在不适应赤脚走路,东宁在旁边先是笑着,又拉起西平的手和他一前一后小心地走着。 ' `# n/ Y, k- i- _
“啊,我们以前从来没仔细看过这边的景色,虽然没有那边竹林那么齐整,但也别有风味呢。” : [7 J9 y0 n+ K5 D+ Z5 w
只顾低头看路的西平听了也抬起头来瞧瞧,“我们不会再像上次那样迷路了吧?看,那边竹林已快到头了!”
' K2 ]6 m7 _' s, l. T! Q8 N2 y“没事,这还是大白天呢,再说大不了我们过了河再沿那边走回去呗。” 3 ^* s( B' y1 e' H( j- m% W8 f3 b
“哎!你的衣服呢?”西平忽然发现前面的东宁还光着脊梁。
3 x7 V( S/ r% W  E9 {“是呀,怎么忘了我的呢?”
: U" y, @$ @" r" [6 {1 t# U& J“啊,惨了,忘在竹林那边的石头上了,看来真要再沿河走上去了。”
2 u/ A& D* o1 E- T% L. o" R“这有什么,差不多远近,全当玩了。看那边,那是什么花?”
  f  b7 D, `$ p顺着他指的方向一望,果然,那边树旁正盛开着些不知名的黄花,一朵朵、一丛丛,煞是好看。
1 O  U0 B+ h- a5 V% P3 [7 @3 y“去摘些吧,回去插花瓶里。”
8 _* z. z1 X/ G; o% h+ Q; G西平看看往那边的碎石路,摇摇头。“算了,哪有什么花瓶呀。”
! s3 Q' @2 _0 a3 G+ ~1 C$ v* |“我去采。”东宁的脚好像不怕扎似的,三步两步走过去,又赶回来,手中已是一捧黄花。 4 s8 j& P2 W* m/ k. \9 T& n
“拿着。看,这边的水很浅了,刚没脚面,就从这里过去吧。” % j8 m; y* J$ H3 S
两个人扶着过了小溪,又往上游折去。
7 c) E( L4 ]" h走了大半段路,西平忽然停住,前面的东宁回过头来问:“怎么了,扎脚了还是累了?”
! ~& S" \4 ~+ J# G' z# a西平摇摇头,晃晃手上的黄花说:“不知道、采点儿花算不算杀生呢?我可从来没看见师傅他们桌上摆过花呀?” * Y8 Z7 Q' d! l) a6 v
“应该不算吧,不是有向佛祖敬花的吗?”
" _; z) H1 ~6 L6 g8 x  O西平稍一思量,摇摇头说:“还是不拿回去吧,就算不犯忌讳,也别拿了,让闻山看见准笑话我们呢。” + }  q3 ~" w& f2 m# |3 J
东宁笑了,从他手中接过花来,“不后悔了?”问完,将大半黄花撒向溪水中。又腾出另一另手来将剩下的花瓣撕下,一片片地撒在空中,随风飘落,或者落到尘埃,或者随波逐流。
# S2 s) O4 i/ L7 f3 j2 L3 U“看,这就叫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东宁不知怎么琢磨出这一句话来。
/ A) t# h" j1 v0 _1 V# l0 G. x西平呆呆地看着那些黄色花瓣,半晌,才念道:“春色三分,二分尘土,一分流水。细看来,不是杨花,点点是离人泪。” 4 H+ O5 V+ k- r' u" O# Y& j$ E2 }
惆怅就这样涌了上来,两个人都这么发着呆,直目送得那些随水而去的花瓣消失了踪影才一齐叹了一声。接着相视、而笑。
- J; H, s6 g# X  ^“啊!你们在这里呀!”一个清脆的童声从坡上传来。循声一望,一个男孩正向他们挥舞着衬衣。仔细一瞧,他穿着简单的圆领T恤,紫色短裤,白袜白球鞋。若不是他那极短的头发,西平东宁真认不出这就是闻山。 ! ~7 T: j' N0 s1 A
他们正诧异着,闻山已跑了过来。
! f7 k- L5 \. B8 W% {/ d“是闻山呀,怎么没穿那个……穿成这样,真不敢认了。”东宁拍拍他的肩膀说。 8 W) B" }7 l, A: X& k/ Z
闻山先轻轻捣了东宁一拳,又说:“今天去学校嘛,哪能穿僧衣呢。”
( l$ O' Q! |( q- O3 ]# _+ v“怎么这么早就返校吗?”西平用手擦擦闻山头上的汗珠问道。
' X2 p! K' B: v5 U* Q" V9 v“不是返校,师兄。我们班今天到乡里福利院去义务劳动了。”闻山有些自豪地说。
. x2 y2 R* ]/ ?4 H“福利院”,西平心里一紧,看看面前这个不到十岁的孩子,想想他凄惨的身世,心中充满了爱怜。
/ z& s. f' t7 M" f8 v东宁瞧了瞧西平,立即又问:“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h' b$ w5 L. R) z
“我回寺找你们玩,看你们不在,就出来找。结果在竹林那边看到你们丢下的衣服,就到处找了。好在我眼神好,看着这边像是有人就跑过来,果然被我找到啦。”说完把衬衣递给东宁说:“准是东宁哥哥落下的吧,我师兄是不会丢下衣服的。” ! V1 Z9 d! T9 V/ `; }; b
东宁接过衣服穿在身上,闻山又瞧瞧他们的脚问:“那两双拖鞋也是你们的吧?你们怎么打赤脚呢?”
, b8 z+ ~. ^) P! L“我们刚才游泳来,又从河那边绕回来的。”
1 ^; k3 H: s2 M0 a$ C' ~6 Q1 U# _% R5 }“真的,东宁哥?你们怎么不带我游呢!我游得可好啦!”闻山欢喜地跳起来,又抓着西平的手说:“师兄,下次带我一起游吧!”
+ R* I3 e2 a* j( _3 i0 t西平正不知怎么回答,东宁已开了口。“你师兄呀,连狗刨都不会呢!”
4 Y# {, H/ X. X西平白了他一眼,“反正沉不了底就行。师弟,我的鞋呢?”
$ t3 |1 s: ?4 M, W6 t2 P; J! J“我拿不了,就把两双都放到叉道口那里了,这样咱们走得还近些。”
' V/ G8 p9 b  ]3 p) ^“真是聪明,只是,你应只把我那双摆那儿,你东宁师侄的扔河里就得了!” 9 x& C4 v7 y& x
“嘻嘻,东宁哥,你又惹着我师兄了。师兄,我替你打他了。”说着朝西平笑着用小手在东宁身上擂了两下。东宁夸张地吆喝着配合。
: F: A2 ~2 I  F4 g" H5 o闻山又说:“东宁哥,我替你向我师兄陪礼了,师兄,别生气了!” % d, ]% C, d3 N% y1 E, ?
“小鬼头!”西平笑着摸摸他的头,“快回去吧,我们出来一下午了。”说着迈步走去,刚走两三步,就“哎呀”一声停住。 5 `* Y( e* f4 e* S
“怎么了?”东宁赶紧靠过来问他。 $ N7 K2 q8 z5 s- y" u5 y. v. C
“啊,扎了一下脚。”西平疼得呲牙咧嘴,用手扶住东宁,抬起脚来一瞧,一块尖利的碎石已扎进脚肉中。
$ Y$ y- w5 C; E( \2 I; f东宁把他的手往自己肩上一搭,弯下腰去,攥住他的脚,用手轻轻一扫,碎石竟没动弹,知道扎得挺深,就伸出两个指头紧紧捏住,突一使劲拔了出来。
# w) H" q- o/ E, l, X9 j! @' f“啊!”西平也不顾及闻山就在身旁,大声叫了出来。
0 V4 ]8 \5 Y: Y2 `0 [+ _* B$ g“没事,没事!好了,好了!你看,还没出血呢!”东宁用手指轻轻替他拭拭伤口旁的尘土,又用手背在口中沾了些唾液给他擦在伤口上。 & g4 p  {8 ~" |8 |' }* U; b
西平感到一阵钻心的疼,却忍住了,只是手上使劲地勒住东宁的腰。
% c6 P2 J0 F$ o/ t/ {7 \“来,我背你吧。”东宁说着俯下身子,让西平趴在背上。
  T; \: S  F, D: y“我去拿鞋!”闻山说完向山上跑去。
3 D; Q$ C7 ?* _趴在他那宽厚背上的西平,直感觉这是世上最温暖、最可靠、最安全的地方。用头轻轻蹭蹭东宁的头,听着他喘着粗气背着自己往山上爬,无数种用来感动、感激、感谢的词语在脑海里闪现,无数条用来表达爱意的句子从心里涌出,西平脸上竟露出了微笑。 $ _8 J! a: {" g1 b5 V+ q
“东宁哥,快穿上鞋子吧!”闻山在那边叫时,西平才回过神来。 4 `3 e4 r/ u; K8 n* b8 M
“放下我吧,我没事,可以走的。”
$ X" ^, t7 Z: ]+ m  I0 Y/ ~“别,我把你背回去。”
+ K3 e5 F7 q; h' g! ]7 T& t) f( [“没事,真的。还没出血呢!” ) ]1 Y% q( g. y4 P" `  ~
“那也不行,万一弄裂了伤口怎么办。听话!”   K( b: {& N# L* e$ S6 b/ n
还有什么理由拒绝,西平只能这样幸福的享受。享受着趴在自己心底最爱的人的背上,跟着他一样左晃右摇,随着他一样起起伏伏,连那呼吸也合成同一节奏,连那心跳也契出同一韵律。 6 Q4 U5 D. k( E; Y,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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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云寺上的半月生活,给西平留下了太多回忆,以至于回到繁嚣的尘世,他还忘情于那片清幽静地。 ' @$ b5 h! P4 C2 R0 x8 I6 Y
生活还得继续,假期结束时西平他们已是大二的学生了。他们换了新的宿舍,西平和齐为班融还是住在一个房间。宿舍里,多日不见的同学们又重新聚在一起时,自是一番热闹。
% I, {+ Y9 z! C' X/ u9 V“哎呀,平子,这么久没见,又变白了!”一个小个子不知从哪里窜过来,伸手摸摸西平胳膊说。 1 z  ?: B! ~' I% s& F/ d7 W
西平歪头一瞧是陈诚,笑着说:“白吧,很羡慕吧。”  
6 Q; P9 Z9 _4 k' y( r“有什么好羡慕的,你成天呆在家里,连大门都不出,能不捂白吗?”班融说了。
( i8 l/ x' v4 D; m( @3 p3 R2 R+ `+ p“也别说他不出门,我打了好几次电话想约他去游泳,他都不在家呢!”齐为接着问:“你上哪儿去了?” ! F4 K- N0 H4 s( u$ ^9 ^( j
“呵呵,我去东山了。住了两个多星期呢。”
; }9 S1 |. n  |- |, l- Y) G* r“去东山干嘛,那里有亲戚吗?” ) n4 [, d& o& x5 R, a* V
“嗯,住在碧云寺里。”西平又把话绕开说:“还说呢,我回来后给你家里去过电话,你不也一样不在家。” " i) ~5 B6 ]+ {, U: N) x1 T; |  n
“嘿嘿,我没事就泡在海里啦!” . T5 C, I! B0 V
“要不怎么晒得和猴子似的。”西平边说边仔细打量打量齐为。“男人,一个典型的男子汉,黝黑发亮的皮肤,结实健壮的肌肉,棱角分明的脸庞,多令人羡慕呀……”不觉就在心底盘算着,想起东宁那身健美的肌肉和紫黑的肤色。 7 ]' L* g/ R/ J( y
“我呢?看我是不是也很黑?”陈诚又亮出自己的胳膊问。 2 g! B( f4 |' g. Z: ]) u$ m3 U
“你呀,你是又瘦又黑!你这样的跑了动物园去,人家准以为猴山忘关门了。”西平回过神来笑道。 . r' C5 p: K5 [
“看看咱,怎么晒也不变色儿。”班融也亮出自己的胳膊。
+ D7 }$ \6 x# o) `) [( d* x) h“啊,老班才是真的雪白呢!”
9 a4 @# t5 T! f; k“什么呀,他这才一看是捂出来的呢,看看他那肚子吧,准是在家里除了吃就是睡才长出来的。”西平心里也好奇班融那白白的肤色。
7 Q# C  W3 _* [5 K“哼,看看。”说着绷紧了胳膊上的肌肉向大家说:“这才是劳动人民的胳膊呢!哪像平子那样的,一看就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 y7 }# z. t8 ~
“得了吧,说得像真的一样,你回家还干农活吗?夏天有啥好干的?” ( Q% r( L& M, Z8 a! F. l' l. w) `
“除草!浇水!施肥!样样都干,你没听说过吧?” $ F$ |8 b% d: D$ v
“这,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回老家时也下过地的。” 1 q. |' Y& T7 ]0 U* Q
“啊?这我们可都不相信了。”陈诚班融说到,连齐为也直摇头。 2 _. C' h( M) C+ S; I
“算了,说了你们也不懂。要不咱比比谁做俯卧撑多?”西平说着亮亮自己的肱二头肌。
$ }' c3 F& V0 `: S6 ^“得了吧,知道你厉害。这个可真比不过你。”
8 G+ S2 C1 B' B: r4 s- c( w1 n3 Z西平得意的笑了,一年的锻炼,他做俯卧撑的本事可真是班里第一。连东宁在山上见到他时都为他的变化感到吃惊。
! c8 f5 P: T3 h" l; b* m% [“别忘了,上次考1000米,是谁跑大落的?”陈诚又挤眉弄眼的说。
+ r' N5 s. T6 s" @+ D) P“好小子,久揍了又?”西平抡起巴掌就要往他身上落。
2 J$ C6 J$ P/ h( ~“救命呀!”陈诚已溜出门去。 6 y, p3 z; ~& R# L
“诚子,哪儿跑,才第一天就敢公然挑衅!绝不轻饶!”西平心里乐开了花,后半个假期他都那么干呆在家里。现在,又回到这学校的家中,才感到无比的自由和欢乐。 1 E" f- \" n/ f9 E) h& F
日子过得都差不多,西平和东宁还是写信联系。看上去有些重复的生活,也因一封信、一节课、一次班级活动给西平带来不少新鲜感。 5 s* C' Z" d. p6 }* S7 S+ m
很快,就是暮秋了。那天晚上,西平和班融刚从学校旁边的一家放映厅看完电影回来,就看到自己屋里亮着灯。
, `& n+ _! V  Q& m. ?“咦?还早呢,小齐就回来了?”
2 t( R5 B/ f6 o& K$ Z进去一看,床上躺着一人,正是齐为。
# G' z5 H& E) ?2 \' }- Z“哎,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班融拍拍他,接着躺到自己床上。
/ o4 a' @  u! E3 z; N8 l# u齐为没出声,西平有点儿好奇,看他盖严了被子,就过来坐在旁边,摸摸他的额头,又看看脸色问道:“怎么,病了吗?哪儿不舒服?” 9 m# B" m2 L8 ~3 X! G# \
齐为还没说话,只是晃了晃身子。 + d3 X; r" N( O( R# z' J
西平又给他掩掩被子,起身倒了杯水。“多喝点儿水吧,不用上医院吧。” 6 d* O1 S/ }' A3 I2 N2 Q8 C" x( _
依然没有回应,西平感到些奇怪。一抬头看到窗台上那只精致的小闹钟不见了,心里不觉一动。那是齐为女友送给他的生日礼物。西平没出声,到外面垃圾筒里一看,那闹钟正在里面,只是已被摔得不成样子。不觉叹了声气,又回来,望望床上的齐为,心里一阵发酸。 6 d' Z- x! A6 I
一会儿,陈诚聂松他们过来把班融拉去凑手打扑克了。西平才又趴在齐为床上,小心地问:“怎么了?是不是和她吵架了?”
0 U6 w5 m+ Z! R+ R* }一句话,没想到齐为竟颤抖着身子掉下泪来。西平一惊,没想到他会如此反应。回身关了房门。
4 J" b$ b) ~8 k  l' H+ X( M“别这样了,谈恋爱时吵架是很平常的嘛!”
; E; Y; c9 ~/ F! m; {: Y& s% X齐为听了却扯扯被子蒙起头来。就这样,西平仍能听到他的啜泣。 8 l0 k( b: C0 B( M1 k' S" o/ I) l
“唉,都是情字闹的!”西平不知该怎样安慰他才好,他明白这种伤痛没有特效药,只有用时间来慢慢消溶。 % C* R0 e9 m8 J* k1 Q/ ?( i
好一会儿,齐为才又露出头来,眼泪已被他擦干,瞧瞧西平,张口欲言时那泪珠又滚了下来。
& S, X8 S3 y4 E“好了,好了,别伤心了。”西平说着俯下身去揽住他,“和她分手,我们再找新的嘛,快别伤心了。”
  H# P  p/ ^) V  _“我、我和她那么、那么要好,她怎么能、能这样呀!” ( A' i6 n8 A) n1 k( h  B
“没事的,事已至此,哭也没用,还是男子汉呢!”西平不觉心里一阵痛楚,原来不仅是他这样柔弱的男人会为爱情而心伤,就是齐为这样的大丈夫也是一样呀。情到底是怎样一种东西呢?
7 T) ^# l' Q4 h那一整晚,睡在上铺的西平都好像感觉得到床的颤动。即使听不见他的哭声,齐为的模样也可以想到了。
3 {/ W7 M8 R+ j9 A第二天,齐为和西平的眼睛都是红红的。班融不觉感到好奇。“怎么了,你们?” ! h' R! n# w! @/ G
齐为没吱声,西平便道:“他有点儿发烧,我又没睡好。” 4 Y& M: T' K$ F9 B$ I9 ]$ i0 D
“不是这么简单吧,我昨晚,啊……”
9 P* d9 r' {- y( C西平知道他是个细致的人,这些事情瞒不过他,就看看齐为。
4 M* ~2 y2 V# \; X% {' P- l4 N“小齐,到底怎么了?”
- L( h  E; b5 G( l" V  R“唉!”齐为叹声气,又恢复了往日的声音说:“也没什么,就是初恋结束了呗!” 0 G- @( V' V- _( l2 J! ]6 B
“啊?我以为是什么事呢!就为这个呀,没关系,天涯何处无芳草。再说,还有我们两个哥们呢!” + J# h" E/ a7 g# ~) O/ Y
“就是,大丈夫,什么事放不下!”齐为竟也豪迈地说。
( G; d0 m/ T" W" [* j6 H: \西平在心底叹声气,说:“下午没课,晚上我请客,咱们找地方吃顿好的吧。”
2 p2 W" q4 |3 b: x2 W! k“太好了……” # x% x: ]3 c, g5 u6 h# l  ^3 R. z, N+ B. q
下午三个人就出了学校,先是去逛了逛街,然后就开始找饭店。待吃得差不多了时候,齐为就开了口。
( }, V5 Q: Y% l9 s) o“其实,我也没想到,真到分手那一天,我会那么伤心欲绝。”语声不大,却听得了他的激动。 $ I& X* T, n; m3 h: I! {5 O
又干了杯中的啤酒,齐为又说:“原先我也以为自己是个很,很那个,很大方,不是,是心胸很大的人,感情不会影响到我,没想到,真没想到……”话还没完,已是哽噎。 9 e( {2 }$ C7 L  }! T- Y
班融轻轻拍拍他的后背,西平没说什么,只是一个人喝尽了杯中酒。 1 G! ^* J  N. p4 O( y  ]* v! l
“小姐,再来两瓶啤酒!”
8 n! t% Z9 u4 R1 E- U1 _, {8 W: s4 _班融有些惊讶的看着西平,“你也受刺激了?酒量大增呀!”
( V! a" f, G1 Q/ c& Q“唉,借酒消愁吧!来,”西平又斟满了酒,举起杯子说:“我们再干了吧。”
" w0 @* Q& g2 ]- i' E2 k, G“干,哎呀,还是朋友可靠呀!”齐为由衷地说道。
" w( |4 ?% H8 S+ G) q“你们为什么分手呀?”班融终于还是问了。
: U$ Q( y9 I+ C$ e  {“为什么?全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我真不明白,女人怎么就这么爱计较。你要是烦了,她就拿分手来威胁。最后搞得大家都很疲惫了,耐性也全没了,就开始吵吵、打仗,没完没了,眼见着没意思了就只能分手了。” : D; B8 f, N3 h3 X
“分手了就得了,你干嘛还把人家给的那闹种摔了呢?咱屋还真离不了它呢!”班融半开玩笑半埋怨地说。 3 Y6 S9 G  ]7 J7 O! G- E
“是她摔的,到了那个时候,女人都很可怕。” : [$ [) B, u0 v
“那你呢?男人那个时候会怎么样?”西平终于问道。 3 B% @! S# n3 s/ P6 d
“嘿嘿,男人也一样,火了人什么都干得出来。”齐为苦笑道:“她拧我踢我的时候,我就推她,还差点儿就要扇她耳光了。幸亏还有点儿理智。花前月下时的君子淑女都变成了屠夫泼妇了。” + c; z6 a% ]* m
“唉,这就是感情,这就是爱情?真叫人无奈呀!”说着西平又喝了杯酒。
/ b; S: `/ _& x7 N9 O1 k“你怎么又这么多愁善感了,亏着不是你失恋。”班融拿过他手中的杯子说。
. t5 a! s+ P; A/ z“唉!失恋算什么?你们知道吗?这世上最痛苦的是什么?”西平干脆抓起班融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知道吗你们!”西平的话语原本已有些缠绵,这时却忽然清楚起来。
3 Z4 d4 [  _) F) O“世上最痛苦的事情是什么?不是失恋,不是失去以后才知道去珍惜。而是永远无法跟和你在一起的人吐露心声。甚至在只有你们俩人的餐桌上,甚至他都在用眼盯着,用手握着你,用嘴吻着你。而你呢?只有拼命压抑着就要冲口而出的那句话。那句亘古不变的情话——我爱你!你不能说那三个字,因为你永远都不能准确判断出说出来的后果。因为你永远都无法负担那些可能出现的后果!即使你知道会有胜算,也不能去冒险。怕失去的最好、最佳、最无奈的办法就是永远不要去得到!这才是世上最痛苦的事情。”
3 F( h0 q$ H! a; p7 i% b" R西平突然说出这么长篇大论来,着实让他们两个吃惊。
# t# e; Y# h6 x# h0 [" q- ]3 R“你醉了,别喝了。” 1 E) H- A  T2 h6 l) P0 H' M
“就是呀,都怪我,才会引得你也不开心。别喝了,醉了怎办?”
' K$ h, @, Y  `5 b4 z0 `“醉?谁?我?”西平一仰头,哈哈笑起来,丝毫不顾及房间不良的隔音效果。“醉?你们知道世上最可悲的是什么?” 0 _- h' J6 C) q: {& A* _2 b
“是不敢去得到。快,喝口水吧。”
3 z% H; G; c# C) O3 z4 f- ^“不是,那是最痛苦的事。最可悲的是永远不能醉。是在面对最知心、最得力的朋友时,也不能畅所欲言。不是因为缺少信任跟勇气,是因为他还清醒。他还明白一吐为快的后果是难以估计的心灵灾难。所以他要保持清醒,永远都不能醉。即使是借酒消愁的时候也不能。直到他可以死去的时候,他都要保持清醒。永远不能沉醉才是最可悲的!”
( \' a0 \: j) r5 f( y2 w! u齐为、班融面面相觑,不明白他何以如此,在他们看来,即使西平往常会有不开心的时候,也往往是装样罢了。他一贯都是乐天派的,想不到会有今天一着。 - r. l. m% C( L( ]
“小齐呀,你不要再伤心了,听我的……” " e0 [3 P) w) J2 v% y
“好好,我不伤心了,你别再喝了。” * [( o( A& |# F1 ?  ]1 ^
“不,你听我说。你应该感到高兴,因为你失恋是因为,因为你尝试的失败,你去试了,努力了,付出了。不是因为你什么都没做。所以你应该高兴,不能悲伤!你得到了你能得到的,失去的只是不合适你的东西而已。所以你无需悲伤!” + r! _; e. G. z; h) ~&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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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12-21 22:42:42 | 显示全部楼层
西平再醒来时还能记得自己昨晚是怎样回的宿舍,他还会记得自己说讨厌想吐的滋味。所以第二天清晨,他感到一丝欣慰,自己没有真醉。   ]+ W  c2 n& o1 `  @7 s1 I! z
班融却已大笑着说他喝醉了,说他胡言乱语,不知所云,步履发飘,东倒西歪。
. \& Z; Y' z# @. Q- }0 l" b西平笑了笑问齐为:“怎样,还难过吗?” 0 h( u3 c; d( d9 z- i; |
“不了,你不说了嘛,我不应该难过的。” 4 [- j( D% n: [
“那不就结了,你看,我的目的不是一样达到了?”西平冲班融扮个鬼脸说。
' u4 N$ s5 |' @! A2 @! S“不过,该难过还是要难过的,该伤心的也还要伤心,这才是人生的旅途,是你的成长,是我们应有的感情。”西平又这样跟齐为说着。 , d4 `0 g! {( q8 d& s7 ^2 ~
齐为揽揽他的腰说:“是的,我们都应这样。既不为情所困,也不超乎于外,对吧?” 6 i  l1 c0 J; J3 Y6 j; q
“对,能作到就是幸福的人了。”西平幽幽地道。
- Q* n1 g$ z0 \- ~6 O6 N4 Y, c; ~班融也过来捣捣他说:“好啦,别这个样了,快乐的平子才是真的西平嘛!”
# Y, H8 R- c& R* u对,快乐的西平才是真的西平,是出现在大家面前的西平,是大家认识熟悉的西平。 * p6 e+ _8 s2 ^4 A( m0 M
时间一转就到了猪年的春节了。那年西平他们没有回老家过年。西平答应了东宁,初一去给高中的班主任拜年。 " i3 Q/ }4 [$ Q! Z5 r9 C
那天穿上新衣的西平来到了高老师家的楼下,沈亮和几个同学已在那里等着了。
. q( Q, E4 c+ q- A+ E“啊!亲爱的,好久不见了!”一个热情的拥抱,让西平着实感到沈亮的友好。 ! |9 f$ S4 ?: a) ^! {
“怎么能好久不见呢?临放假不才在南院碰见过吗?”西平反问他。
$ ~, F* e4 M" ^“那种情况哪能算呢,至少要坐下来一起聊聊天嘛。”沈亮说着捏捏他的脸,又一指后面说:“看,你同位来了。” 6 [( \( |' ~3 `7 \
啊,那就是东宁,潇洒依旧的东宁,半年未见的东宁。
( _9 f1 n, B; E9 X' k西平含笑瞧着他,东宁也笑着跟他拜年,却没有拥抱之类的亲热举动。西平知道,这种场合东宁不会那样做的,自己更是不会主动去做的。
$ O  e- t& a0 o' ]高老师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她的学生们可一个个变了样。从中学生到大学生是会变样的,即使他们自己没有察觉,老师的眼睛却是能发现的。 ( U  A# W/ D# y: J9 ~
从老师家里出来,已快中午。男生们商量着找个地方聚聚,吃饭没有得到共同的响应,大过年的,谁肚子里都不缺油水,就选了地方去唱歌。   r* o  L1 y+ V- ~) @
西平本来不喜欢去练歌房,但他又实在不能放弃这次与东宁相处的机会。沈亮挽着他的一只胳膊一起走着。前面的东宁和其他的同学边走边说笑着。
" \7 l* g4 _+ b1 |' q/ |0 V; s( [西平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沈亮的谈话,眼睛却始终没离开东宁的身影。
9 r( y& r& ?/ C2 n0 e“好啊,你尽瞅着你同位好了,连我也不用理了。”沈亮露出生气的样子。
5 t2 z1 H1 C' S西平转过头来轻轻一笑,“谁说的,我不一直和你聊着嘛。”
( l) t) {4 ^" ~5 Y“东宁!快过来,你同位找你呢!”沈亮头一扬吆喝道。 6 @0 w2 @, G- l
东宁转回头来,瞧瞧沈亮又看定西平,脸上挂着些笑,那笑容里还略带点儿羞涩。等他们走近了,就一把攥住西平的另一只手,问:“好同位,找我干什么?” ) |7 y+ B- j8 E/ Y  R" ~# o2 o
“哪是我找你,是亮子喊的。”
( s2 f- U7 ^6 R  Q1 Y, m. J“行了吧,我只是帮个忙罢了。哎!阿文等等我。”说完沈亮跑到前面去。 2 S7 C* e4 c; a' \4 g' V9 y4 W
“这么冷怎么没戴手套呢?”东宁说着使劲捏捏西平。 0 U, `+ s& J: t' k4 K3 l
“出门太急了,忘戴了。”
: G& v5 }, j3 n2 C* g+ M1 s' ^  @4 D“我给你的那副还没扔了吧?”
# H0 u5 m) C5 Y“怎么会呢!”说着西平斜了东宁一眼,眉目中写满幸福。 % Z. u2 |2 p, u+ h5 i
“放假都干什么了?我这阵挺忙的,也没多和你联系。”
6 B8 k' f! W) X2 ?! d, r“知道就好!”西平撒娇地说:“我还不是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等你的电话。” , ]* q* r4 J/ p/ _/ b
“嘿嘿……同位,你还是老样子,还是这么可爱!” 6 P' ?% V5 x/ p" X" }5 a
“家里都好吧,叔叔阿姨,还有你妹妹?” , _  I. O' S# ], c! X1 Y% U) K8 m* I
“都好着呢,我妈那天还提起你呢,让你去玩。你爸妈呢?” & v7 I# s: ]6 ~' u
“也很好呀。” 8 p+ u9 r( |4 V5 h% n
“你也有个妹妹吧,她上高中了?” ' v5 i# P# B/ |; S. I1 [$ `, x
“嗯,还是上的七中呢。你们放假怎么老比我们晚呢?” 5 m: p9 }% Z6 h7 w! a
“是呀,一考完试就回来了,那就快过小年了。”
" k2 x7 B  t" J# Z6 J“考得怎样?”
5 i/ E9 L5 [6 ^" Y5 g) c3 D6 E“还行吧,作文题目还是按惯例,就是去年的高考题,大家早作好准备了。” 9 w3 k- f9 e" k" ?) d
“去年的?是写的?”
3 s* P1 Q! u: E“尝试!不过我们不限体裁,不限字数。” % u8 l5 e0 y6 Z; V" Z( O9 G$ i2 e
“那尝试什么了?” " Q) a4 t! F, L1 t
“这可不能告诉你了,这是秘密。”
: B+ |, P6 i/ p" `/ [7 g; B8 D“哼!”……
7 D; \1 @) L1 L- x" _到练歌房里坐下,那些男生们就抢着吼起歌来。西平不会去抢,只是坐在一旁当着观众。还是沈亮他们硬拖着他唱才也唱了一曲,西平感到自己的任务算完成了。 ! H) \) E* W. x! r
热闹了好一阵,东宁又抢到了麦克风。
; R0 `" t( \/ p0 k6 z- R# a* }. o“诸位,大家一直都唱得那么有热情,我头上都冒汗了。下面,我给大家唱上一首温柔的、深情的歌曲好不好?” 2 {6 |" }# E2 |7 x
大家齐声喊好,西平更是把所有目光都埋在他的一举一动中。 - l; e5 i9 b  g6 l0 w6 [- t
歌曲开始,先是一阵电话铃声,接着进入旋律。西平心里一动,这,这不是陈百强的那首歌吗? , C* I' `4 |0 T4 O2 U
眼泪在心里流,此际怎么开口?…… 4 J& r5 e3 U3 \9 X# v
果然,东宁唱得正是这首歌。西平一下感到紧张起来,好像是被别人看穿了心事一样。他怎么会唱这首歌呢?这,这是我常听的歌呀。每次,每次我感到孤单寂寞、感到思念牵挂、感到忧伤痛苦的时候听的都是这首歌呀!难道,难道他知道这所有的一切?不,他不会知道,我永远都是清醒的,永远都不会跟他讲的。他不知道,这只是一种巧合而已,这也只是一首动听的歌而已。
  [6 ^" y* {0 n8 q再看看台上的东宁,眉头深蹙,目光迷离,听那歌声,如泣如诉。
, w! n. [% O2 o* y" t( c8 M1 A眼泪在心里流,苦痛问你知否?…… / h$ S; Q3 W1 p; K$ g8 q
他,他竟望向西平,伸手一挥,仿佛就在向他询问!
7 m. @4 Q$ N; e' z! _" A眼泪在心里流,苦痛问怎么休?…… 3 J" X6 ^7 t$ n2 n9 @! F& ?) d
西平的眼眶已经湿润,他想低下头去,又怕那泪珠就会掉下来。
, a" p# R/ |6 X1 y$ ?( w' |+ p- u眼泪在心里流,苦痛问你知否?情是内心的交流,盼心曲再奏,情是内心的交流,盼心曲再奏。
. h# k1 Z' _9 z- ?3 T一曲终了,同学们都喊起好来。东宁笑着跳过来,正坐在西平和沈亮的中间,伸手分别揽过两人,问:“怎么样?动听否?”
- @/ R5 M" b, V, ~. Q: C“太动听了,感情充沛,我都要掉眼泪了。”说着沈亮装作去擦眼睛的样子。
& t$ ]3 K, F% o+ q' z- k东宁哈哈笑着,转过头来看看西平,看到他也正用手指揩着鬓角。用手将他揽紧,趴在他耳边轻轻说:“是唱给你听的,你最喜欢听陈百强的歌是吧。”
9 ^# z: d, c+ I% G3 @6 n西平只能点点头,他已无法回答。
" z3 G9 i9 a" S“哎哎,这是干什么呀,眼泪要在心里流嘛,不能在脸上流的。”沈亮已转过来捏着西平的脸笑起来。
9 I+ a0 E& C; a4 e% ^* L# t“眼泪在心里流,苦痛问你知否?”这句歌词深深地印在西平的心中,永难相忘。 ( K* M% l. U9 X  L# t; a* q6 u
…… 0 a2 d5 @8 `  N) w; I

/ X: w( W" ?) e" N' K$ I再过几天就是立春,再过几月,又是枝繁叶茂,花团锦簇。大二的生活就这样结束。
: N2 F) g8 v/ z又上碧云寺的西平,兴奋过后就不免有些寂寞,这里已没有东宁相陪。他从家里打过电话来,告诉西平,自己有同学从省城过来,要招待客人,不能来碧云寺了。
. Q' u0 q% W7 s  G- l( k西平的失落在夜深时达到了极点,他无法睡眠便站到窗前,推开窗子,吹着山风看竹林漫舞。
8 F  i; ~% P5 R1 L忽然,他听到了“吱呀”一声,那是寺院大门的声音。西平有些奇怪,这么晚了谁会出去呢?定睛往院门方向一瞧,一个瘦长的身影乘着月色向清音瀑方向走去。
+ ?8 O5 [4 G; d“那是谁呢?穿着僧袍,不是闻法和闻德。那身形也不是师父和闻山。”西平心里一动,“难道那就是从未见过的三师兄闻慧不成?”不免有些惊讶,心中充满好奇。直想追过去看个究竟。但还是忍住。 4 i2 ]2 _+ T% ?2 k, v" ^
山野静寂,许久,已躺在床上的西平又听到了寺院门响。他一下爬起来,开房门走到院中。
5 \8 W* H1 F+ X& H( x. Z4 b$ b; s那人也是一呆,回头向他望望,西平这才看清。见他穿着灰色僧袍,身形清瘦,肤白如雪,眉如碳漆,目似朗星。这准是闻慧了。 / x" I, n5 E4 `9 W, G
“三师兄?”西平轻轻一声。 ) O  r3 z2 h8 p5 d$ C9 Y8 Y' W
闻慧浅浅一笑,稍稍点头,把西平打量一番后,说道:“你就是四师弟闻雪吧,常听师兄谈起,夜深了,快些睡吧。”
6 [- v, ]; y* G7 K( Y“我睡不着……”西平也不知怎的,竟把这实话说了出来。 $ f5 ?$ f: _+ N" C1 Q
“噢?也好,和我到屋中一叙吧。”说着转过身去,往后院走了。
9 r' \: L0 u0 a6 z! t4 T( V: X西平心中的惊奇早胜过瞌睡,也关了门跟上去。看那闻慧,行走如水上漂过,不但极轻,还似不需着地一般。 . @! y- o1 r& y
他的房间在后院最西面,并不与其他的房间相连,西平还是第一次进去。 ' v% L6 W. k: P+ y  H, P
里面的布置也是简单整洁,只一塌一几,一柜一橱而已。屋中亮起昏黄的灯光,西平竟感到些凉,低头一看,不觉好笑,自己浑身上下只一双拖鞋、一条短裤,并腕上一串墨珠。在榻上一坐不禁打个冷颤。
5 I  T, I- |6 u9 h( \闻慧已从柜中拿出一件僧袍递给他。“穿上吧,这屋里凉。”
$ o, b+ j( a: P" [西平接了,三两下将僧袍裹在身上。再看闻慧正盯着自己,尴尬一笑。  , O: H# m5 a% ?; K7 u- W
“难怪师父说你与佛与缘,看你穿上这僧袍的样子,活脱便是使者模样。” 5 a! a% v/ V. B* y: c: x2 w
“呵呵,师兄,我怎么……”
! T; |. v4 ^% E4 |9 |( ^“你想问怎么一直没见过我吧。”闻慧并不介意。“我蒙师父收留,在这碧云寺里,也再无什么挂碍,见人也罢,不见也罢,都是一样的。” 1 T6 D: z2 o" X4 N) H+ d2 s
“师兄房里这么多书呀!”西平环视四周,发现这屋里最多的就是书了。
: J) I% ~0 f# X“整日无事,便以此为伴了。你呢?可有读过这里的经书?”
& ^+ @$ C4 C0 i0 l西平摇摇头道:“说来难为情,来寺里这么些趟,也没怎么看书。” % \5 ?' X! c: `, [* e, X  s5 C& Z
“师父怎么说?” # J5 H+ _) x7 u- D" S( z$ s
“师父说我与佛有缘也不必强读些佛卷经书,但求心中有佛就好。”
; s) [9 ?* C" z- F( r: ^( f$ I“原来是这个意思呀,倒和闻山是一般的。”闻慧稍一沉呤,又道:“我想,事事都是这样,既可以不必强求,那闲来无事读读也是无妨。看你是凡尘中人,难免会有诸多烦恼,偶尔读些也会有益的。” # V! x* G- o7 y  S) C7 L0 G
“师兄说的是,只是,说实话,我看不懂。” 7 y. l2 B% s$ M
“呵呵,何必强求呢?但要静心诵读,功用自已发挥了。”
( o' Z$ x0 d0 r9 |西平心中一动,是呀,虽然我看不懂意思,但每次读时并不觉烦闷,反而觉得清清淡淡,心情舒朗了不少。
3 b$ {' |$ ?; |“师兄可有什么可以推荐给我的吗?”
8 z) s% V3 I7 z  K# Q% T* T闻慧便从几上拿过一本薄薄的书来递给他。西平接过一看,是本线订书,正面题着“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他原来读过的。翻开一看,竟是手抄本,每字三四公分见方,俱是毛笔正楷写就。
# A5 |) Q9 v, z+ L: T“此段经文虽少,却包罗万象,经文是我抄的,就给你吧。倘有郁闷不得之时诵读一番,应该会有作用的。”
# V* C4 q0 }% l. r3 q* N. }“谢谢师兄。”西平心中着实感激。他没想到这个在他想来很是神秘的三师兄竟是如此和蔼可亲。
9 t' V+ Q- K0 j“好了,早些回去睡吧,你与我不同,我是白天睡觉,你可是晚上睡呀!僧袍先穿着吧,外面冷。”
" e. ?3 I9 s" y: y$ v' ~# W那夜回去时,西平本来还惦记着仔细回想一下与闻慧见面的情景,谁知竟一觉到天明。 , ^' G0 f4 L, b5 g7 n7 r
那天下午,在清音瀑边休息时,西平问身边的闻山。“你常见三师兄吗?”
7 }6 K" f9 j; ~4 f% v" p. F“不,三师兄一般不出屋门的。一年总共能见两三面。差不多是五月佛诞日的时候吧。平常都是二师兄送饭送菜的。” ( B% r! q( x3 Z9 E7 ?$ d
“噢,是这样呀。” : S# W0 z# N, {7 v. ^9 w  Y
“怎么,你见过三师兄吗?”
+ G  z3 [, a6 v6 N8 r" ]" P“嗯,昨天晚上,三师兄很和蔼的。”
7 O/ C7 p. Y$ v  i7 P6 e“是呀,小时候每次见着他,就让他猜我有多大了,他都能一下说出我的年纪。遇上我的生日,他还会让二师兄捎给我礼物呢!” ( d& F8 x# x" ~; r: O) s  B* E5 n
“生日?”
6 Y6 _4 Z# P6 e+ `) n+ h“是呀,师兄,这里只有我一个人过生日呢!” - L" Q. a: |9 ~; n& d
西平不觉苦笑,他听闻法讲过,闻山的生日就定在师父捡到他的那天。 , c( Q3 y  G- }  G$ e
晚上要睡时,西平又想起昨晚的事情,暗中有了主意,待听到寺门发出动静,他就穿上那件僧袍跟着出了寺去。
6 i% {  y7 U2 w( z4 j8 c月光如水,泻在那片竹林上。西平直到离寺远了,才轻轻叫道:“师兄!”
( Z- M( x# y, b( E0 R  Q; g闻慧站定,回过头来一笑,并无惊讶。等他近了,和他一起走到清音瀑,就在西平日常呆的地方坐下。
) n" I! F6 `5 H4 o/ k9 a“怎么,今晚还是睡不着吗?”
  j; x$ ~/ @3 i! V. ]/ G) ]) x7 _“也不是,我其实很少失眠的,除非要想些事情。” . P( R: d* l3 {  J0 {( j
“那想出结果了?”
$ d% }: B; W3 S+ @7 q“没有,所以就想陪你出来走走。” % a& n( r: K& ]& Z9 _/ x. A, }
“呵呵,屋里呆了一天,出来透透气,这月色可真美呀。” 4 j! `5 N  P, a& A3 ^! |
“师兄为什么……”
% g& t! x, H9 u“为什么不白天出来是吧?啊,我大概已习惯了吧。我来这寺里已经快十年了,起初是终日不出房门,后来,就晚上出来一会儿,到现在已经是习惯了。所以你上山好几次,我们都没见着。”
8 w' I7 G0 g' s) V! K6 d; t, d“那为什么开始不……”西平突然感到自己问得过多,便住了嘴。 $ z9 c7 ]/ ]7 c5 [
“为什么开始不出门是吗?我上山时正为情所伤,那时只道是看破红尘,硬要出家为僧。待真的当了僧人,才发觉不是那么简单的,伤痛不是一道寺门就可隔得开的,该受的还要受,这或许就叫报吧。那时心里不免更多了些沮丧、失望,就觉无颜再见师父、师兄。后来,师父师兄教导、开解,时日一长,自己也解开心结。却不想这作习已成习惯,也就不再去管它了。”
$ @/ [1 g+ e* M& I' A' x西平听他毫不介意地讲出来,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对比一下自己,不觉长叹一声。 5 d/ ^8 h. i3 `( P/ Q  o
闻慧伸手拍拍他的肩,微微一笑。 ; i9 D0 a7 v0 ?
“师弟,我看你虽然面目英朗,但常带哀伤之色。不知可有什么难解之结?” / K" d! d+ L6 }
西平心想他久已不见生人,处事方法变得这么直截了当,倒不像个出家人了。不过自己对他好像没有一丝戒心,和他相谈没有什么可回避的。就望望闻慧道:“师兄,倒底什么是爱情?”
- E5 L5 X1 F$ ^& Y- G闻慧未言先笑了,“你问我这个出家人什么是爱情?看来你也是为情所困了。所谓爱,就是对人或事物有着深厚真挚的感情,情便是人的一种感受。爱情就是男女之间的爱恋的感情吧。” $ E  E: T1 C4 U# q4 r
“那,那男人和男人之间会有爱情吗?”西平直问出来。 % I. n1 P' a  |# J9 V( a0 {9 ]
“这个,”闻慧稍一沉吟,道:“那只有问当事人了,我想同性之间应该存在一种感情,可以超越友情,超越亲情,但那也应该是少数人的,是非常理的。”
. ^3 A/ g0 }& f9 k5 |“你能理解那种感情吗?能、能……” 9 I, K( K& r/ s" e% V" \1 x9 b
“我想,世界万物有其规律的一面,也有其异常的一面,但就总体而言,他们是和谐的,是相互共存的。我可以理解这种感情。”闻慧眉头一皱,又问:“师弟难道就是被这种感情所困?” 7 E& D- D2 o% p% ?
西平无奈地点点头,他知道在闻慧面前无需再作任何掩饰。
- D- h  G3 D# `% a2 w5 [2 y“师弟,你能确定你所说的就是爱情吗?或许那只是一种友情,或是一种依恋。或许,你现在认为爱着他,而等一个出色的女子出现的时候你就会发现什么是真的爱情。” - G! T0 z' g  G& ~6 `# Y. Q9 B5 @
“我想他,日日夜夜,即使有时会暂时没想到他,也永远不会忘记他。我敢肯定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是我最愉快的日子,我只想和他在一起,女孩子我只认为是朋友,不是爱人。但对他不同,对他的感情是,是你想了解他的一切,想知道他的一举一动,想成日和他厮守在一起,想与他,就是和他一个人渡过这一生。”西平有些激动,甚至有点儿语无伦次,但闻慧都认真的听了。 2 w3 ?: Q9 I5 o2 K
“师弟,你想过没有,现在你没有跟他在一起,你不也是过得很好吗?即使你说的就是爱情,也不一定是你人生中最重要的东西,你可以设想一下,你能向父母、亲人、朋友坦露你的爱情吗?或许你还没有告诉过你所爱的人你爱他吧!你能面对这一切吗?” + C$ F* B3 R! _+ m) ?1 M5 M0 `
“不,我不能,我连他也不能告诉。但是师兄,这正是我痛苦的地方,想爱但不能爱,不敢爱。我有时真想抛弃一切,只与他在一起,但我做不到,我有父母,他也有,而且他是正常的男人,他不会接受一个男人的感情。所以我只能独自痛苦地去爱他,从来不敢坦露、从来不敢面对……”话到最后,西平已是泪流满面。
$ l/ `# X8 I. \, [% l8 ~7 @. h闻慧轻轻揽住他的肩头,拍了拍他。
  k+ b. T, b$ C0 a4 y“师弟,我闭门不出整整一年,才明白一个道理。爱情不是你人生的全部,爱情是很重要,但不是决定你人生的唯一要素,我们可以没有爱情,不谈爱情,放弃爱情,因为还有许多比爱情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们去作。你看看你的周围,有多少人有自己真正的爱情?有时候放弃本身就在得到,得到空间,得到时间,得到你更多的幸福。” ( ?7 V$ W' K: i% ]+ N
“可我忘不了他,我想,我这一生都会为他感到痛苦。但我也知道,我永远不会去影响到他,我只能远远地守望,不会打扰他正常的生活,甚至我也要结婚,和一个女人一起,我也要过正常的生活,即使那不是为了爱情,而是为了亲情。只是我还是会为这一切难过,不能控制的难过呀,师兄,有什么法子可以消除这一切呢?” * k# x7 Y# n/ v
沉默,无奈的沉默。闻慧既为西平能明白这一切感到些许安慰,又为无力消除他的这种痛苦感到难过。许久他才抚摸着西平的头发说:“师弟,一切你都看得很清楚,你已比师兄当年清醒了许多,这种痛苦只有用时间来消溶,相信你会把握好的。”
' Y1 F# V% n; N西平抬起头来,擦干了眼泪,道:“我有时真宁愿自己是那不知事理的人,口直心快的说出所有的心事来,即使被拒绝被嘲笑被蔑视也不过是一时的事,远胜过现在这无尽的痛苦。师兄,有时我也真想放弃红尘中的一切,来这里作一名僧人算了。”
1 f# Y& O# P4 x! |9 k“唉,身在佛门又能如何呀?那座寺院就算能隔得开俗世的繁扰,又怎能隔得开情感的纠缠。就算能得到肉体的清静,又怎能得到心灵的明净?一切都在人为,属于你的就得你自己去承受啊!”话说到这儿,闻慧又笑了。“是不是听师兄所言不像是个出家人吧?好,从明晚开始,我每晚到这儿来给你讲些佛经吧。虽然对你心病之根本没有作用,但总能化解些肤浅的痛苦。” 3 U) U7 h3 G9 M" c
西平点了点头,他明白闻慧的心意。他已经感到了轻松,是倾吐之后的畅快,和被人理解的感激。
% ~% F" x% t( Y6 u! _# w那天之后,每晚西平都会和闻慧在竹林月色中交谈。两个人一样的灰布僧袍,一样的充满智慧,那谈话或许会涉及到佛学经文,但更多的时候两个人像是在谈心一般。西平有时候会想,闻慧真的是个出家人吗?出家人也是这样懂得人情事故的吗?
9 l# D! q5 y) \  j" F* o1 z. R! D和闻慧交谈是西平最轻松的时候,他无需再作任何掩饰,他完全可以把内心中隐藏的世界向闻慧敞开,他可以畅所欲言。闻慧都会耐心地倾听,不会厌烦,不会憎恶,也不会外传。
0 K% p) Y$ M$ S0 W+ x5 c那个暑假中,西平都没和东宁见面,但他竟然也安然无恙地渡过了。这使他有时也会对那段感情是否真的有那么强烈产生怀疑。不过立即他会告诉自己,有!的确有!他会自己假想,如果这个世界允许他们这种爱情存在的话,他会否去追求东宁?而不再为其他的人心动?他得到的是心灵的肯定答复。 1 [: p* e9 p/ u" B  U& c* D1 \6 Q2 R
山中的岁月又给西平那几近枯竭的心灵以生命力。使得再次重新回到校园的西平又充满了活力。 1 b1 n7 p3 r: g3 _3 r) ?- {# H
只是西平也渐渐感到自身的变化。他发觉自己越来越爱看长相英俊的男子,并且对他们有种渴望,渴望能与他们相识,与他们相交。这种内心的萌动西平很巧妙地展现在同学面前。他用玩笑的方式告之大家,他喜欢男生,喜欢帅哥。他可以这样做。他本来就是爱玩爱闹的人,这大家都已知道。他还可以滋扰他的同学,可以“爱抚”,可以“亲热”。这本来就是男生之间常做的游戏,更不用说他还是那间宿舍的“霸主”。 4 |* K. t" A! N4 Y' i, ^
他会在食堂里和齐为班融一起吃饭时突然目光一盛,盯住目标。然后喜滋滋地解释说刚才又发现一个帅哥。他会在同行的路上与他们喃喃低语,评价远处那个男生的身材衣着相貌。他还会在宿舍熄灯后的讨论时,叉开大家谈得正欢的美女问题,大谈对哪位英俊男明星的爱慕。这一切都看似有些荒唐,但在西平作来就那么理所当然。因为他一贯那么与众不同,一贯那么爱开玩笑。
" n0 ~* L: G- `5 R0 ?5 |6 S那天晚上,洗刷完毕就等熄灯睡觉的西平坐在齐为床上,不知怎么了,一下抱住他。 * w! ^4 H2 ?+ I' s( g+ J1 I
正看报的齐为扭头一笑说:“别闹,让我看完这一段,就要关灯了。”
+ `' `. E7 {: O0 [1 U9 ?“别看了,小齐,快陪我玩会吧。没看我正寂寞着嘛。”西平语声发嗲地说着。
; t+ ^- L  K8 J  g+ K( S6 ~“怎么,又发春了?”班融在对面应道。
6 s% u+ R, u: Z- o8 g  A西平拿眼一瞪,“你呆会儿不想睡了是吧?还是想让我和你同床共枕呢?”
  }1 d  O  r) b. S1 ^. c班融只笑着却不再作声。西平又晃晃齐为的身子说:“快别看了,和我玩会儿嘛。”
: G4 f2 J# |5 Z. s& G齐为只得放下报纸,回过头来,正遇上西平炽热的目光。
! |+ ~6 H- A9 U2 T  M“你知不知道,你长得虽不是很耐看,不过也算中规中矩的。是个真真的男人。”西平盯着齐为的眉目鼻梁,又仔细地瞧着他面上的轮廓。然后低头趴在他的背上,深深一吸,道:“嗯,我就喜欢你身上这味道,男人的味道,闻着就那么结实,那么强壮,那么诱人。” & Q7 U6 y- c( q+ P% V2 i  u" d
“哥哥,你又想干什么,又想怎么毁损我?”齐为认定他又找出自己什么毛病要拿来开涮,就先问道。 ( Q+ p1 D1 M6 a) i( {: ]3 V
“哎,怎么咱班没有再长得帅气一点儿的呢?就你一个还算看得过去,偏偏你还在我下铺,这不是刺激我吗?”说着西平已开始动手了。
- O9 j0 G/ Y6 {9 p9 O1 E/ ]“别乱摸了,我胸肌没有你大!要摸摸你自己去,要不摸班融去,再不行就去隔壁找童强。”
# N5 N+ O$ r7 Z' r  C* E2 u' c8 _“来摸我,看看我的胸肌!” 3 ?& q; K: U2 C% w
不用抬头西平就知道这准是陈诚。 - ^- `* g3 E+ S' \5 C1 ]7 t
“得了吧,把你全身挤一块去也挤不出两斤肉来,还到这屋里显摆?”西平笑起来。 , m" }  Q. c, {- q
灯就在这时灭了。西平一下从床上跳起,先是昂首喊了两声,接着像个健美运动员一般展现起自己的肌肉来。其实他并不很健壮,身上倒不是干瘦那种,这让他看起来有些浑实。两年多的锻炼也没有让他很失望,至少在这间宿舍里,他可以得意的炫耀一下了。 # E7 P; z' I( z) W
然后,他爬上自己床去。也没躺下,只那么盘腿坐着,坐在月色刚好照到的地方。闭上眼,让东宁的身影清晰起来。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一个暑假,东宁的同学都住在他家里,从碧云寺里回来以后。东宁就约他出去玩,西平却都拒绝了,他不习惯在陌生人面前表露出自己的那份期待许久之后的激动和喜悦。他只能拒绝,即使东宁不是约他去游泳。
* t" _( J+ D& K所以他现在总能在想要的时候真切的幻想出与东宁在一起的情景。那情景极为逼真,常让他在梦醒时以为是要进入梦境,而梦境中以为这是现实。 " b, X: O- i  z; m
不知过了多久,齐为醒来去厕所回来时看到了在上铺坐着的西平,他真的吓了一跳。轻轻推推西平的腿,西平这才醒来,睁开眼,两滴清泪已然落下。 & H7 |* Q0 |/ n  N1 Y
月色中,他忧伤的神态让齐为大感惊讶,轻轻地问:“怎么了?” 9 r. r" r- t( T: c, R
“没,只是在打坐而已。睡吧。”
% S$ M0 m# ^* D9 F* Q# K4 L/ h“那你快睡吧。”看着西平躺下,齐为才又睡下。
- V- }& J0 M( g7 e0 H- s' n8 F, a第二天下午没课,齐为拉着西平去买东西。那天下午有些闷热,看看西平不停地擦汗,齐为就带他进了一家饮料店。坐下看着他美美地喝了几口橙汁,齐为才问:“昨晚上是怎么了?” 3 ^) T! ]/ @! O; V
“我?昨晚上怎么了?”西平一脸疑问地说。
* t+ R& O2 w  Z“别装了,那模样怪怪的。” . R6 E+ e7 Y# O' q* f
“噢,我有时候会梦游的,还会下床干点儿什么事呢!你晚上可小心点儿。”西平闪动着两只大眼睛,笑着说。 7 T& Y0 x" B$ R8 o  |4 p" A
“别懵我了,我明明看见你都掉泪了,到底有什么事呢?”
( H+ D3 U, z" c' @望着他真诚的样子,西平凄凉一笑,低头吸了些橙汁才又说:“我没和你说过吗?我放假就住在碧云寺里。”
* E- w  B. n' L2 y' B“真的假的?”
5 Z0 G1 q& \' j! N4 x“干嘛骗你呢?我这人心地善良,悲天悯人,常常在夜间打坐时感受到人间疾苦,就难免垂泪伤心,这也是正常的呀,谁叫我与佛有缘呢?”边说西平边抚摸着右腕上那串墨珠。
, J/ U, ?* F+ h2 G- b, Y齐为一直瞧着他,看他眼睛连眨也没眨就说出这番话来,用手轻轻一扇他的胳膊。“你呀,睁着眼说瞎话,既然不想说就算了,等哪天和老班一起把你灌醉了,看你招不招。” 0 c. R3 ]4 s6 ~, X- @/ O/ {! Z
“醉?那可太难了。”西平忽然抬起头来盯着他说:“其实为什么不相信我呢?我很多话都是真的,只不过你们当成了玩笑罢了。” . }  z' Z- a; _% i; `8 q9 _5 y
“难就难在曲别对待上,我们哪知道你啥时高兴了冒出两句真话来呢?”
: F2 L8 k% n! d0 @3 c6 A: h, @“算了,还是说点高兴的事吧。十一快到了,我们一起出去玩吧?”
" I: H( d$ o. k5 L9 ]5 m; f3 V$ k“好啊!不过去哪呢?” 9 e' L9 f% b& i" h% ~; a% L8 X7 @
“去省城好不好?”西平问。
' A9 w) P( L% J“省城?那儿没什么吸引人的景点吧。你那么爱上山,我们去东山吧?” , P. e( p% ]) x! G
“也好,回去问问老班!”
+ K% P+ C# `5 b1 V9 x3 D; Q班融却给了他们更好的答案。“别去东山了,你们都去过不是?去我家玩吧,我们可以去泽山玩呢!” ' X6 _% M& G5 m( d% N$ v0 W) A
十一转眼就到,三个人打点行装去了班融位于东城的家。班融父母十分好客,又知是儿子在学校的好友,招待的更加热情。
- c& |5 ]4 O5 K. l9 i第二天一早,三人就一齐去了泽山。西平是乐于山水之人,班融齐为也是。而那泽山的风光的确没让他们失望,这里山峦叠嶂,翠屏迤逦,更有那溪水环绕,鸣泉飞瀑,好一派自然风景。翻了几个山头,已是中午,三人来到一处所在,参天巨树掩映下,一座古朴道观。 0 o- |$ [, Z+ F1 e3 `6 F0 Z/ G1 d, k
“蔚霞观!”齐为举头望着那牌匾念道。
$ P  Y; {5 U$ l; n* ?1 d, |“怎么样,想不到我们泽山还有这么大的道观吧。这可是始建于唐朝的呀!”班融骄傲地说。再看看西平,擦着额头的汗珠,脸上挂着微笑,看不出什么反应。 & D' t- z7 x: h) B7 Q! o
“怎么,平子,比你常说的那个什么寺大得多吧!” 1 Q7 v& ~3 ~" N, K% Q  p' C# n$ w
“这观的确不小,我们要进去吗?”
9 g+ P1 Y- b* }6 w, o4 l* D“当然得进去了,这可是名胜古迹呀。”齐为说着问班融:“在哪儿买票呢?” ; K+ t3 B8 |1 v- D
“在那边吧。”两个在一旁商量着,西平已步上台阶,仔细瞧起这观的门楼来。 * y* A5 j8 M, Z( Q9 |/ [$ p
正瞧着,里面一个二十几岁模样的道士走了出来,一见西平,欣喜的说:“师叔,你来了!” ' n* M. j- \. X! c7 ?
西平见了十分不好意思,忙还礼道:“师傅太客气了,我和朋友一起来的。”
# Y5 r: P& B7 W: _* n5 T“噢,三位快请进吧。” ) H4 A: z: U. N- X3 P4 C: @
西平瞅瞅愣在一旁的班融齐为,“进去吧。”
* e7 ]. o/ L" n7 @3 u1 r8 j. T“你,以前来过?他们认识你?”两人小声问他。
* v8 D, P" D( p/ h" K8 p- z/ s“没来过,只是在寺里的时候,这儿的观主去作客,所以认识。这位师傅正好跟着见过罢了。” * C. j  o+ ]5 O6 r$ A, V
“那他叫你?”
. o# l* B+ H; g1 |7 M: s“他太客气了,观主是他师傅,叫我师父为师叔,他就跟着叫我了。其实我们不论的。” ! m- [8 r! T7 a/ F, \% b0 ]+ E; y
三人由道士领着去见过观主,一位道骨仙风的道士,看来已有四十多岁。 " D( W/ E" ]( }
“无量天尊,闻雪师弟,多日不见呀。” 7 _6 _! B& _4 ?$ _3 Q: ~, B1 s
“道兄太过客气了。我是和朋友来泽山游玩的,不想竟来到仙地。” 5 O( q% K: X7 R
“好。”观主跟班融齐为他们问了好,又问西平:“师叔可好?自从上回拜见,再没能见。” 0 ?. J, G* F3 g+ q) L) m3 U
“家师很好,道兄放心,我从下山后也没再去过。只是打过电话问安罢了。” 6 c: ^% ^# @( N1 f
“好好好,三位先去大殿等处看一下吧,午饭就在观中用吧。” 4 o1 ?6 A( a; _+ g- A' Y: m+ s
大殿中供奉的是张天师,三人在小道陪同下游遍道观,又在观中用了午饭,才离开。 * y( w5 f9 z0 l* M. x3 c
班融早已忍不住,出了山门不远就问:“平子,你真与他们相识呀?你不是在寺里吗?这是道观呀!”
, }! T6 R2 c( B5 }: o“是呀,他那么大年纪了,才是你师兄呀!” 2 s+ E: F9 w6 n5 M
“呵呵,佛道本一家嘛,蔚霞观离碧云寺只有一小时行程,自古就时常来往,这观虽比那边寺要大,但我师父已年过八旬,大师兄也四十多岁。所以论到我这儿就难免辈份大些。” - r( m* S% k5 J9 Y/ X0 [  z
“别告诉我们,你真是和尚呀,要不就是俗家弟子?”
0 u8 @* S. o" ?“嘿嘿,反正碧云寺住持是我师父,我不是和尚,好了,明白了吗?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呢。没想到能碰到的。” * E5 H) W5 H5 l, t: W
两个人还是问个不停,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们身边的这个男生竟有这么多奇事。 ; ]4 ?% o5 E4 z- U
西平齐为在班融家中住了四天,才一起回到学校。西平玩得甚是尽兴,回到宿舍就看到床上摆着一封信。 ! \  d; J' j5 i5 N% V7 u5 O
“啊!东宁给我来信了!”西平心中一阵兴奋,急忙折开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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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0 i# x" W5 P' p$ ~亲爱的兰兰,
6 {" Z9 t7 C( A- V9 ?这几天好吗?还在生我的气吗?都怪我不好,一个暑假也没腾出空来去找你,一直陪着我同学在家里。其实我是很想你的,也给你打了许多电话。不过还是我的错,你原谅我吧。好吧?
' |0 _  s# g2 A# r十一打算怎么过呢?出去玩玩吧,别老呆在家里,或者去东山?总之出去玩玩就好。   o/ p6 ?3 W4 s4 Q+ }
我十一不回家了,时间太短,我那个同学小君(就是暑假来玩的那个),要我去他家玩,他家就在省城,他要和我一起去周边的地方游玩,他说那边有条河风光很不错的。我也很高兴,只可惜又见不着你了。
9 s* h* q7 d$ P$ s! B. k其实也不然,我时常会在梦中见到你的。有时候上课走会儿神,看看手上的疤就想起你来,更绝的是还会不自觉的笑起来。可见你有多大魅力吧。
4 W; O0 I1 Z/ J- `我一直都想让你来省城玩,可是你总不答应,其实十一这几天假就够了,来回坐火车也不累。这次你不来了,那考虑下次吧。我在这里已是第三年了,在我毕业前一定来呀? 6 _. p" S6 C8 A2 B6 Z% Q/ q6 p
你这个体育班长终于不用上课喊队了。想到你文文静静地站在一班粗野男生面前扯着嗓子吆喝的样子就想笑,现在好了,不用上体育课了,不过你还是要加强锻炼呀。多跑跑步也是很管用的。去年冬天你不就没感冒吗?虽然手还是冰凉的,但身体已强了许多。我很欣慰,也有些生气,为什么那会儿叫你和我一起跑步的时候你不跑呢?如果高一的时候你就听我的话,三年高中也不用为感冒遭那么多罪了。 2 [& ~- w3 N2 g% G
现在过得怎样?还没找个女朋友吗?人家说大学有三样事情不能错过,首当其冲就是谈恋爱,其次是逃课,再是补考。后两样你就不要尝试了,恋爱还是谈谈吧。你这样温文儒雅,一定是个好男朋友,好丈夫的,将来一定家庭和睦。
- v$ m3 p. C$ h常和沈亮联系吗?这小子不常给我来信,来信也就三言两语,不知在忙些什么? + |" {/ Z7 m1 d+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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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像是要吃透东宁写的每一个字的意思似的。然后就坐在床上一个人发起愣来。
# e1 P) t8 b$ X, G7 Q  u“哎,你干什么呀?还真当和尚打坐吗?”对面下铺的班融瞧着他问。
* P$ z( w- N! f, g西平没出声,齐为也站起来看他,见还是那幅盘腿坐着的模样,也不知是为了什么。 ' C/ ]/ |) C  v/ c( o
西平却忽然一下笑了,接着欢快地从床上下来,坐到齐为铺上,嘴里还吆喝着:“信纸、钢笔快快出来!”他动作夸张地从桌洞里拿出纸笔,又故意摊满了桌子,再念念有词地写道: ! n0 r) P. x& X! {

/ Z5 j, ~2 r" c, t) ]0 qDear 宁宁 $ z: h3 p" X# R2 |$ b0 B
收到你的信非常高兴,怎么样?十一这几天玩得很好吧?我刚刚和同学从东城回来,我在同学家住了四天,还去了泽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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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为就在他身后,看着他滑稽可爱的样子,心中突然一动,直觉告诉他,这封信就应该包含着答案。他知道这个西平常联系的人,就是他高中时的同位。他想,他们之间的关系肯定很亲密,所有的秘密他的同位应该都知道。他还记下了这个人的名字——东宁。 % O- B- G5 S2 @! J( ~1 K  T/ ?
时光荏冉,转眼就是大三的寒假,西平实在盼望着这次长假,他要见他的同位,他要见东宁。 , C$ r3 w1 N) l" q
可惜,他再一次失望了。那个冬天,东宁告诉他那个叫小君的同学来这里过年,还盛情的邀请西平出来相聚,西平婉言谢绝了。他也搞不清楚为了什么,他在奇怪,怎么会有人不在家过年呢?他甚至开始嫉妒那个东宁口中的小君。猛得,他想到,那个小君会不会是个女生呢?虽然东宁的口气很轻松,但他并没有明确表达过他的性别。难道?西平又摇摇头,不会的,他应该还没有女友,否则自己一定会知道。可一个男生怎么会不在家过团圆年而跑了这儿来呢?真让人气恼!
" [5 D; B7 m& i  K1 h想来想去没有答案,直到到了碧云寺,西平才想好了借口给东宁家去了电话。 * W9 A+ _7 J0 n
“喂,你好?”一个富有磁性的男生的声音,但不是东宁的。 ) g1 ?: z4 Z3 b! k. T
西平心中一阵激动,这难道就是那个小君? " r2 N& `: D) i9 B
“呃,你好,请问东宁在家吗?” 0 G" J9 b' T( n5 Q
“在,你稍等。”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是找我的吗?”接着那个男生小声说:“不是,是你哥。”又喊起来:“东哥!你的电话!”   I0 M# u2 S3 u( H1 \8 Q
西平又听到了脚步声,他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 7 }3 h7 A2 x- k' A2 f
“喂,你好?” 3 L! y/ x! b( V# a2 I
是东宁了!“你好,是我!”
0 o/ x" p! C! K3 [5 J( V7 W“同位!过年好过年好!”
4 |: {3 C- H7 M5 I1 c! q" n% M% E- v听到东宁那么兴奋的声音,西平略感到些放松。“过年好,没出去玩吗?”
% e7 \: m, V8 f& P“没呢,在家里,一会儿会和我同学去商店。” 6 Z+ E" [1 t4 o; ^0 [- o$ m$ m
“噢,”西平长长的噢了一声。 % [. U! ]$ u/ w. k6 A% x
“怎么了?你呢,在外面吧?” % y9 J5 H: G) V* \- b  Z
“我在东山呢。”
8 y: d# L2 j5 U+ V3 C“那里不冷吗?千万注意身体呀!” % P/ X7 u' r* ^  T3 ^. V, b
“这里,这里是冰雪的世界,外面足有零下十度呢!” - ~8 _' |' u6 Q( |/ c
“那你更得小心了,没感冒吧。”
5 J' Z- m  W2 C1 |& m: d& o, |“没事,只是嗓子不太好。”西平说着感到些难以言表的委屈。 5 G$ r7 k/ z' t; [* @$ p
“吃药了吗?” % v) f0 U1 B( n" g( K
“还是吃枇杷膏呢!今年给高老师拜年了吗?”
+ R( ^+ J4 w1 r6 w“没有呢。” - P7 T3 h5 T3 o) M0 ]7 z) J
…… + o0 I% K: {0 b
挂上电话的西平望望窗外银装素裹的山色,心中分不清是什么滋味。一会儿才长叹一声,披上大衣走到大殿,在佛祖面前跪下,嘴中喃喃,听不清说些什么。
9 l+ u( h" n/ N; c) K盼了一个学期,最终还是未能相见。好在开学以后他们又可以用信交流,而东宁也反复道歉,让西平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他并没有什么对不起自己的,是自己太小气而已。 7 W2 }' [: O$ i% u- B; F/ b. ^
可是,让西平没有想到的是,在大三结束的那个暑假,他们也没有见面。
+ U, l2 \2 A! |3 j2 D东宁先是跟着系里到西部采风,回来已是八月,而那时西平已在东山。接着东宁为了家里的新房装修跑东跑西,忙得不亦乐乎,西平当然不会去打扰他。只是在夜深人静时一个人思念着。 ; M5 y: }; {& G& v/ [6 M
九六年的那个夏天本就闷热异常,加上心情繁乱沉重,开学后的西平就病倒了。 . a7 r& C4 U6 k9 F1 e6 p; U
发烧,烧到接近四十度,不得不去医务室挂上那从记事起就没再打过的吊瓶。到下午,同学们陆陆续续来医务室里看他,让西平十分感动。
5 i& F8 \* W7 Y  W2 o快吃晚饭时,齐为和班融又来了,他们带着一份米粥,一份咸菜,又带了一碗泡面,几根火腿,还带了几个小笼包。 4 `7 \2 R# l6 Z7 D; C8 M4 b) X
在药物的作用下,西平已经清醒了一些,看着桌上这眼花缭乱的食物,挤出一丝笑容,“怎么了?我好的时候也吃不下这么多。”
% j( H' ?1 F% X& d$ K+ R* ]“不知你想吃什么,所以都带了些,你吃什么?”
1 d2 @; Z) L6 r) x3 D7 t; @0 N! b* o; F西平摇摇头。
+ J! U8 t4 V4 f* V, j“别这样,快选!这回可轮到我们报仇的时候了,平常你那样欺负我们,现在没劲了吧,快选!”
  n- l. F6 n0 e; ]“嘿嘿。”西平笑了两声,“吃方便面吧。”
) N, c9 a2 K, N: l班融立即拿着面出去找开水了。
4 ?. ^1 I  p0 d/ u* e齐为在这里从西平额头上拿起湿毛巾,又重新在凉水中沾过,拧干才放回他的头上。 - e% P  f  h+ ?$ g
“怎么样?退烧了吧?”
! E* ^" `; J( n* p  k“嗯。”西平不知怎么,一下变得脆弱起来,泪水扑楞扑楞地直往下掉。
6 A3 ]+ n1 }: X% {4 Y- r齐为也有点儿吃惊,但也没说什么,只是用毛巾小心地给他擦着脸上的泪水。“别哭了,一哭就不好看了。这哪还像我们九三企管的西平呀!”
& U* T- w% E) e( @. R1 o& o西平望着齐为温和的脸庞,泪眼朦胧中像是看到了东宁,像是东宁正在为他擦拭一般。“你,你怎么来了?”
' v8 [& ~+ p* c/ {8 y6 m“你病了,我能不来看你吗?”齐为柔声地说。
  M8 s$ K8 _4 b“你有空了?” 5 O. C- f8 D. E) w6 K- N
“再没空我们的平子病了也要来照顾你呀!”
; \! d" L) K# l4 M& }3 _“你不生我的气吧,我那么小气。”
$ s% g7 I' Z+ _/ h& K) J, M“怎么会呢!你一点错也没有的。” 4 U- T' K4 j! x! P3 m1 ^. d, `
“真的?不怪我吗?”
7 h$ ~- S, J) l. Y8 {4 ~6 m“不怪,你是最可爱的。”
0 u( l) O% I2 x' f  R…… ! u* K4 R. g3 _: a- ^6 H
直到班融端着碗进来,直到齐为小心喂给他吃,西平才尝出这是他的大学同学为他准备的面条。 / A, _& X9 A1 A$ s/ p4 P) q; S( m
西平病的那几天,宿舍里始终比较安静。他也没有去上课,就躺在床上。不想去想什么,却又感觉脑子塞得满满的。
5 y) D5 q7 c9 b- l2 u那天下午,西平已经全好了,还是懒在床上不肯下来。齐为硬把他拖下来,让他陪自己去买书。书没怎么看,却把他领进了校园外新开的一家咖啡馆。 7 H( V2 Q$ [/ _  N& F: L& V& l- p
“怎么?今天这么有雅兴,还请我喝咖啡呀。”西平乐了。
. Z. R' M* W! D( F“你快坐下吧。小姐,给推荐一下咖啡。” . d% @4 K0 O, Z* n* a# h
两个大男生面对面坐在这浪漫的地方,西平不觉又笑了。
, F( d# A. U, z" I! L/ C) Z“哎,说吧,有什么事情想求我呀。代价不小呀。”
+ ?8 b9 Q; g* V“别瞎想了,平子,我给你介绍个女朋友吧?”齐为说了。 : o* ?4 B" \" c  T: l' D
“什么?哎?你今天不太对呀,怎么想起我来了?”西平有点惊讶。 3 F# E% x4 K4 e  k4 b
“你看看我们三个,倒现在了没一个有女朋友的,就我们这条件怎么也得发展发展呀!”齐为正经地说道。 " w5 t$ z+ q2 y! [& N
“啊,让我想想。我和老班是一直保持纯洁的。你好像就不是那么一尘不染了吧。好像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啊,什么什么吧。”
$ _: m6 x5 e& B* ?“别说我了,怎么样吧。你要同意,我保管你满意。”齐为急了。
; R$ j" i$ X/ F: L, M5 H“哎,我怎么老觉得你动机不纯呀!你到底有什么花招呀,我还是大病初愈呀。” ) s8 ^3 t9 ^: I0 h1 z6 g# _
齐为再也忍不住,就要直接去问,话到嘴边又改了调。
9 }$ N" |* [. p: |) h7 ^“平子,你是不是正谈着恋爱呢?”
1 @0 L5 s% m0 A, h1 ]1 S- }8 U西平一愣,心里一阵嘀咕,面上却没变色。“你看像吗?” ' }" R/ i5 A7 @! X7 u: j) m
“平子!”齐为看看周围并没有其它的客人,才说:“你那天在医务室里迷迷糊糊地说了很多呢!”
$ c2 L/ B% O' n' `7 G“噢?”西平一惊,心道不好。低头拿起杯来又品了一口。才幽幽地道:“我说了什么?既然知道我是迷迷糊糊的,就算说错了什么也应该原谅我吧。” * P& i( V9 S& _7 m( z6 k. h! X/ m# x
“不,你没说错,你是说出了许多真心话。”齐为反倒盯着西平干脆地说。
& H2 Q* ^( `. D6 f西平抬头瞧了他一眼,疑惑地问:“我到底说什么了?你这么认真。”心里却乱作一团,不知该如何应对。 & q, E, s' ]" q* k' d& h: i
“你说了一个名字,一个应该是你一直爱着的人的名字,那个名字是个……不是!不是女生的名字。”齐为还是有些迟疑了。
, R8 v, c& F5 b& I. U5 \“哈哈哈,你只凭名字就能辩出男女吗?那你觉得平平是男是女?”
- M2 U+ ?1 f* n8 T; n' t% i“别这样,我知道那是你同位的名字!”坚定,又写在齐为的脸上。
- {; b; N3 H. n3 j! d沉默,在悠扬的背景音乐中沉默。) C5 Y& x' q+ Y3 k
一阵,西平才又搅起杯中的咖啡,再一饮而尽。然后叫道:“小姐,给我一杯不加糖的拿铁。” , z4 b) s& i. I
“你可以多请我喝一杯吧?”西平轻轻地问。 8 _$ k9 p; v& P4 q, y. F* k1 f
“当然,只要不是酒。” " p' l% |5 Z; a: U+ k
咖啡送到,西平低了头,只盯着杯中的液体,轻轻一搅,先是叹了一声。才道: # \' [) ~, i5 ]  x! `# K
看看这杯中的咖啡,要变得好喝需要你加上伴侣,加上糖。不过有时你可能不能吃糖,比如你要减肥,你就只能品尝这原味的苦涩了。
; _3 _+ [# F( ^生活中也是一样,应该作的一些事情,即使我们知道那样会使我们更舒坦,也会因为种种理由而放弃。心底的苦涩只能自己品尝,脸上还得一本正经地说:我喜欢原味。 9 ^/ S; J, v. m0 c3 y5 V
话到此,西平已感到了泪水在眼眶涌动。他并没有掩饰,又说:“我终于还是醉了一次,不过幸好是醉在我最信任的朋友面前。这样,我的痛苦,我的不安会减轻一些。”
6 G5 V# `. u+ \/ {7 l“你放心,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2 r% d. v. G5 \: A. H* L“伤害?有什么伤害?一直都是我自己在伤害我自己罢了。不过,我恐怕也分不清我对他是种什么感情,我不知道。他更不会知道我是什么样的!我不能伤害他。” 9 M2 W. q) n6 R' o- Y
“那你……”
: E* X* R. ~8 W6 p- n/ p“放心,我会是个正常人,像你们一样结婚、生子。只是心中的这段感情,不知时间能否消溶得了。”
: B* c9 e5 X" h- o* I2 E“你一直都是为这一件事感到难过吧。”
$ U6 t; d8 Y6 T1 e) g: v$ P“嗯,”西平忽然抬起头来,瞧瞧齐为的脸庞说:“这世上,只有你一人了解到这些事情。”说到这里他又想起闻慧来,心中安慰自己他已不是凡人。“你千万要保守秘密,绝不能告诉第三个人!”西平又想起了沈亮,心里不觉一阵异样,又强压住。告诉自己沈亮那不过是玩笑罢了。
$ D/ M7 O& g% }0 a- @# ^/ F“你放心,我不会乱说的。只是你要好好调整你自己,别再为这些事情伤心。男人应该是你的朋友,女人才是你的爱人。”齐为想想又补充道:“当然。同性之间也会有超乎友谊的,但那不是爱情,窄意的爱情。那是一种深厚的感情,是哥们一样,不同于其他的感情。” : n' U- b) f. }1 `, S
西平又笑了,“别挖空心思的想词了。你那不是班门弄斧吗?我都明白,就像你我之间这样的感情。”说着西平向齐为眨眨眼睛,诱人的眼神让齐为招架不得。
3 y# L' Y) n1 ^- f“哈哈哈哈,你就这么点功力呀,要钓你可真是易入反掌呀。”
6 u4 |: h8 f3 L0 d0 k# ]“别没正经的。”
! d8 a, t! g$ J6 Q7 b' i3 ]$ [* y“还不让人笑了!生活中就要充满欢乐,这世界已经这样了,还不笑吗?” * M* Z4 i* o* ^% g1 G
…… + Z: {& e& j' V. I
远在他乡的东宁不会知道西平的这次谈话。他只能从西平的来信中知道他生了一场大病,他只能立即回信表示慰问,再聊些别的话题。 ( t. |# L. v! f+ \0 [5 J" d
西平自这以后,对齐为有些事情不再保密。但他不会让齐为为自已担心,在他郁闷难过的时候,更多的不是表现出来,而是自己解决。
% E9 X0 e, l7 {& ~- K深秋了,西平不愿出现的季节又来了。看着那片片黄叶随风飘落,他怎么也联想不到什么浪漫的情景来,他只会想到分别,想到离愁,想得心也变黄,想得人也憔悴。 7 ]8 L8 V/ K! c  i* a
齐为又关心地问起,西平笑着说:“你又不是头天认识我,我哪年这时候不是这样,我气管不好,老觉得堵得慌,没看我正喝枇杷膏呢。”
+ i* _0 G% k0 s# p; j2 @: B3 ^& E“得了吧,你呀,就是娇贵!没病也喝出病来了。”班融在一旁打趣道。 ; q, Z  B- w6 d
齐为没支声,只是用手拍拍西平的肩膀。 * Q- p1 r+ O0 Q: o8 k0 M) z- |/ Q
西平感到了那手上的温暖,不敢多呆,急忙笑着喊着“诚子”到别屋里玩去了。
* Q5 J" Y1 O% z5 r6 \9 m6 L& S大四虽是大学的最后一年,但课业远没有高三那样紧张,甚至比大三还要轻松一些。当然,像裴远聂松那样要考研的同学除外。
2 ?# x5 s0 j* m8 O) e+ `- f一个下午,西平一个人在校园里闲逛着。逛到身旁没了人,就忍不住长叹一声,听着混在室外嘈杂中的自己的叹息,西平才感到胸中畅快了些。
3 m2 |/ p+ @- m# g/ }9 I“我该怎么办呢?我是不是全错了?明年就毕业了,他就回来了。我错了吗?”西平自言自语,不用怕会有人察觉。他喜欢这样独处,能有空间和自己的心灵交谈,也是种享受。
; R* T0 w# |/ j2 z不知不觉,他逛出了校园,拐上了一条小路,以前没走过的路。他喜欢这样信马由缰,或许,会有什么奇迹在前面等着,他常这样想。
$ r. {+ G7 _1 P' s8 I& B! H$ q果然,路过一间小店时,他看到里面琳琅的饰品架下,是他几个女同学正在开心地挑选。他没作声,径直走过。心里却感到一丝温暖。
5 _7 C4 @) V- M, R! n. i8 t* {不知走了多远,看看表是要回去的时候,他选了选方向开始往学校走去。 " y: B) E0 E: v. e) C! O7 o$ F
许是累了,许是倦了,竟感到些吃力。头上也冒出了汗,一阵冷风吹过,不觉寒到脖梗。
1 e6 f1 ^$ q% Y- a/ E: `) q一间咖啡店就这样出现在面前。抬头一看,竟先看到一个大大的“宁”字。
6 M6 B5 B. B/ V& I“啊!”西平一震,不觉间一股暖流从心底涌出。再细看去,是“宁心咖啡栈”。
3 L5 u% d' y6 j8 }不再细想,西平推门走进。一股热流立时包围过来,西平脱了外套,找了临窗的一个座位坐下。环顾四周,只一两个客人,在吧台那边。
' E, U) w7 x8 l6 W; b# |点上一杯咖啡,西平又望向窗外。呵,这里竟还看得到大海。西平真没想到偶然间找到这么个好地方。路上依然少有行人,靠近店窗停着一辆豪华轿车。西平来了兴趣,细细打量那车,是一辆黑色凌志。车里是淡色的内饰,后排座上放着两个柔软的靠垫。
9 [0 o2 |* f: y7 o, A“那一定很舒服,真是辆好车。”西平这样想着的时候,吧台那边站起一人,向他走来。 * a8 g3 x( T5 n* Q' n
“你好,我可以坐这儿吗?”
3 x7 E% W0 E' n* ^7 y$ Q% v西平回头一望,是个大约三十岁的男人,成熟、稳重,英俊、风度。若不是看他那透出成熟的眼睛,真以为他也还是个大学生呢。
9 \- I3 M. @- I6 x; S“呃,坐吧。”西平有些羞涩地说,他原本不是大方的人,他甚至可能会拒绝,但不知为何,对眼前这位先生他有种好感。
+ _. _8 X3 G  K+ |( Q# T5 O“你还是学生是吧?”那人友好地询问。
: ?4 e% f  b, T% u- [7 t; {3 M“是,就在这附近的大学。”西平还是有一些担心,他实在没有多少与生人交谈的经历。
& u, @: L& a. X( @: _“下午没课吗?还是逃课出来玩的?” & }# y0 ^' l% |8 \9 @* y( _# _
西平看了看他,看他很善意的样子。才答道:“我下午没课,出来逛马路,不知不觉就逛到这儿了,感觉有些累就进来坐坐。”
* a0 r  u2 e' k: A3 b7 d“那你是头一次来了。” 5 D& y; d% N3 N) A0 F
“嗯,以前没来过。没想到这儿还有这么好的咖啡店。”
: d' I4 f( r$ n3 e6 c, z“你喜欢这儿的欧式装修?”   b" h& \% o% n
“嗯,挺别致的。” $ \+ H% J1 E# u$ N* H0 D4 T
“你,你……”那人有些犹豫,想了一会儿才说:“你们长得真像。”
, _. K* p- V& M( w3 D/ i5 w' R“和谁?”
& \3 S' W; M. A3 U“呵呵,真的很像。”他脸上的笑容显得真诚而可亲。 " w$ V# ?! G  E& q7 Y
“你多大了?” * L  u! p: ]4 n! F: X/ T5 p
“这个,”西平忽然有点儿惊觉,他不想在陌生人面前表露太多。“肯定比你小的。” ; A) \& ~3 t2 y
“你叫什么?”
' i. q+ }7 L* x  r/ Z$ K4 g“这……”西平没有回答,只是拿眼瞧着他。 2 w6 I/ G+ ~* _& I1 i* R
“噢,看我,问得这么多。”那人觉察出来,从西服内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名片夹,抽出一张来递给他。
+ ^: c! x' N0 x3 T' g8 r西平还是接了,他没仔细看那些称谓,只看着那名字。“覃源” 0 N& h+ h# z! E9 V# U
“是QIN先生还是TAN先生呢?”西平指着那上面的名字问。   ?! m5 C- g4 r* F1 d& e
覃源稍感些吃惊,接着说:“是QIN源,很少有人知道这个字可以念QIN的。” # l9 ~% ?$ q$ M- J
西平有些得意地笑了,气氛一下变得融洽。
4 [- s& a; H! F( K! u“看来你是学文科的了。” 2 X6 _5 ?' y% f, o9 L0 D+ w
“差不多,我学的是企业管理。” % c- h2 U' T2 z. a8 w: t
“大四了吗?” & r/ u0 L' o- s' n
“对呀。”西平说着又仔细看看那张名片。“噢,应该叫您覃总呀!” ; _/ H. @1 i7 F+ ]3 Q
“别笑我了,只不过是个名称罢了,而且是家小公司。”
& \- g. i" A, p* S2 G4 D/ Y西平心中更生好感,他羡慕覃源身上那种成熟高雅的气质。
; J+ y2 V* V7 h" |“您今天也休息吗?”
3 u% R$ u4 s- F“别这样客气。我和你一样,想出来透透气呗。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是听别人介绍的。也没想到这里有这么美的风光。”
1 k$ Q1 N7 _9 t! [+ Y2 W" P“呵,那我们可真是巧呀。” : k- M% D7 S0 q7 ]* k3 _
“是啊。” ! |( t1 K9 d5 T0 p! V
……
0 }! X/ K- ?% J两个人越聊越起劲,又聊到西平的专业,聊到覃源的公司,还聊到了覃源的出生地——香港。
" p0 ]+ S" z5 D$ @+ {& l* |# v# A这时店门一开,进来两个男人,一个穿得很是新鲜,正揽着另一个的腰。两人低声细语,不时发着咯咯的笑声。 9 N1 a7 S3 P- o* L5 e
覃源看看身后,又压低声音对西平说:“我们走吧,这里不适合你的。” - }0 O( y  O, X7 b
西平有些疑惑,他对那两人并没太反感,但还是跟着覃源走出店去。
1 _5 C; N; c2 d% u5 g3 ?“上车吧,也快晚上了,我请你吃饭吧。”覃源说着打开那辆凌志的车门。 8 b, r9 U( e  u+ n8 u: [8 h
“噢,不用不用了。”西平有些惊讶。刚才覃源付了帐自己还能心安理得的接受,但要让人请吃饭总觉得不好意思。 ; g3 g7 {# g& B
“没事,难得和你聊得这么痛快。” 7 l- x" F2 D! a+ r. E$ H6 a' k
“不用了,我,我晚上还有事呢。” , I& H: u0 e! |! g' J8 W7 {( R. p
“这样呀,那我送你回学校吧。” $ ]( X+ n; g2 q; {$ _/ g1 x
西平不好再拒绝,便上了那辆十分吸引他的轿车。 4 G. s" Z# C* F' q. F8 J
车子的确很舒服,西平说:“就往下走,到海边往东走就好了。”
; k5 R5 W1 Y1 B2 {3 w8 A- G“好”覃源弯过身子来给坐在副驾驶位置的西平系上安全带。一股淡淡的古龙水味窜到西平鼻中,嗅起来很是清爽。 3 c) {, Z) l$ q$ I, A8 o! a0 D8 U
“以后别再来这家店了。”覃源却忽然这样跟他说。 & V, H: u: O# v7 g- G* n
西平有些奇怪,瞧着他不知该说什么。 - v1 S; n8 t1 t9 x! C  b/ S2 l% [
“这家店不适合你,这是一家同志聚会的咖啡店。” . b- w# F3 z4 d% v7 H- i2 D
“啊?”西平着实没想到,“同志”这个词他也是刚刚明白还有另外一种含义。再想想店里那些客人的情景,便有些明了。继而又侧过头来看着覃源。 ( Z( W- x1 a* E* l3 o$ e" y: @
正在发动车子的覃源笑了。“我是从朋友那儿知道这间店的,因为好奇才过来看个究竟。没想到碰见你。”
5 v6 h+ h7 i6 y( O1 U/ Q西平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虽然只是第一次相见,但他对覃源有种说不清的好感。那是什么感觉呢?一时竟分不清。
' V9 b9 d+ J/ h& s/ u“好了,我到了,就在这边停吧。”西平指着向他说。
* h# T/ ]- U& I  [* v7 G覃源把车停下,又看看西平说:“真的有事吗?我们只到附近吃饭就好。” 2 R8 e" F% K6 x" n* a  t0 k
“别,下次吧,再有机会的话。”西平说着打开了车门,他总是让自己相信,天上不会掉下馅饼。 + {+ ~1 `1 N% \% J
“嗨,那我们明天晚上再出来吃好吗?啊,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覃源也下了车。
0 [8 a; X# S7 q% K0 }“不用了。”西平边走边回过头来笑着说。直到拐进学校大门,他才完全放下心来。再回头,那辆凌志还停在那儿。   |) |' f! r& _$ R6 S4 ^0 h: D
那天晚上西平的心情格外的好,连诚子他们开他的玩笑也没作什么强烈的反应。只是一个人早早地坐到床上,随便拿着本书笑着。他感觉下午的举动像是一次冒险。他不但遇上了覃源这样优秀的男人,更知道原来就在他周围就有同志活动聚集的场所。他心中充满了好奇,既对覃源的用心,也对宁心咖啡店里的那些人们。
- c2 U3 v6 k: c5 z) D% v9 C6 h9 V“我想我得再去一次那间咖啡店。”西平自言自语道,“不,算了吧,我不能那样做!”又立即否定。
6 U, A' T) n+ D  l" o“怎么了你,一个人乐呵呵的,下午上哪玩去了也不管我们了?”是齐为在问他。 + X& H3 Y* b1 I; B$ b2 c
“哈哈,今天下午可真没白逛。”西平拍着齐为的肩膀亲密地问:“小齐,明天我请你喝咖啡吧,我发现了……” 8 @" S4 @+ R: V9 C4 Y7 W8 w$ n1 r$ B
“啊!喝咖啡?那一定得带着我!”是诚子在那边听到了回到。 ! ^  l6 V/ _, k) d# y
“哼!怎么我和俺家小齐的事情你也想掺和掺和呢?”西平大声喊道,然后又俯下身子趴到齐为耳边细声说:“那是家同志咖啡店呢!”
8 l2 s+ H- u/ r“什么?”齐为差点儿叫出来,又瞧瞧满脸笑容的西平说:“得了,还是别去了。” " U/ M  |2 o8 ^
“哼,真是胆小,去见识见识嘛!” : }: r8 z+ {0 ?- v& W7 B0 h
“这有什么好见识的?你怎么知道的?”
8 C9 z" `* i( ?: }' K* O8 ]“哈哈,我已经……”西平欲说还休,只是咯咯地笑个不停。   D, h  }3 @% m9 A
…… . {, t! G0 }2 r, s( H
第二天的课排得满满的,下午上完课大家就往餐厅方向走去。忽然西平瞧见了什么,站在那儿不动。
: S. h# L# J' b5 T2 H“怎么了?看见美女了?”班融问他。 * @9 @( r% u9 ^3 u
“不是,是看见好车了。”西平回答。
; h$ t1 ?/ v# L7 X: J“在哪儿?”齐为也问。
- f9 u1 u) c) w“噢!说着玩呢,是看见一个帅哥。”西平笑了,又说:“你们先走,我落东西在教室里了。”
  R% K+ V, b/ G+ u望着他们走去的背影,西平下意识的把手伸进口袋,一张纸片静静地躺在里面,那是覃源的名片。现在,他正站在那辆凌志车前,微微向自己招手。 2 w: J, J' o5 |8 P" Z
一刹那,西平决定再冒一次险。他快步走过去,钻进车中。
! o8 _3 S+ X: \$ j5 M3 h7 i“今天课挺多吧。” ' E" M. }6 p3 t4 u' ^5 @% G4 O& W
“嗯,还行。” 2 o) A- W- c; g0 q' M; @
“穿得不多呀,小心着凉。”覃源边说边侧过身子来。西平就一面嗅着那清爽的香味一面由他给自己系上安全带。 ; u6 y, ~# z# P# R3 `# ~. X0 D  }
“我们就去我家那里的一家餐馆吃吧。”说着他发动起车子。 * N) u" D. a; n( \5 f, z$ J: g
西平没再言语,车子一开出校门他就开始紧张的记路。看到汽车只是沿着海边行着才稍松一口气。
& a0 \0 g9 o$ K/ t# E9 \一会儿,汽车驶进一个小区,停在一栋别墅旁边。
& l- w* s8 s& r$ [/ |, {“这是我家,先进来坐吧,呆会就到那间马克西姆吃吧。”说着一指小区靠马路的一座建筑。
+ F0 M. Y6 S" l# f0 ^) M西平没说话,这个小区他知道,是这座城市的高级社区——滨海花园。他轻轻点点头,跟着覃源进了别墅。 0 O, q8 j! @+ t
啊!这样的建筑、这样的装饰西平以前只在电视、杂志上看过,今天是真的开了眼界。 5 d4 X: x9 H, S- R9 q
站在那么大的客厅里,西平一时不知该往哪儿走。
$ F- b* U- O; U7 |" U“先坐,我去拿点儿喝的。”覃源说着拐了进去。
& V9 e, I# y  N" g' p西平就欣赏起这间客厅来。“这就是海景别墅呀!”不由在心里惊叹。大大的落地窗外,正冲着蔚蓝的大海。便走到窗前,想饱览这窗外的美景。一个摆在矮柜上的相框却吸引了他的视线。那虽是一个十分精致的相框,可令他惊奇的是那张已显旧的照片。
, n% b1 f- ~2 K- O* Z  x“那不是、不是我吗?”西平瞪大了眼睛,瞧着相片上的那张脸。那是个八九岁的男孩,正迎着风笑着,嘴角两旁各有一个深深的酒窝。不论从脸型还是从眉眼鼻嘴看起,那都是西平小时的模样。 : [  Q6 J% m4 }
“这,这是香港呀!我从来没去过?是电脑合成的?这可是我小时候的,我没照过这张相片呀!” ) |4 X1 X4 W" ]  g8 z: m7 ^
覃源拿着一罐橙汁刚好进来,看到正捧着相框细瞧的西平。 4 |. }! P% g' r
“那就是我弟弟,长得好像你。” : s/ t( m# n" C! q( H0 S2 g: ~
“噢!”西平恍然大悟,“你那天说我长得就是像他吧?” ! g$ e$ ]# i* {6 z7 g. t8 b  m; g
“嗯,他那时八岁。”
# n) `: N6 X% H" K$ R4 z“那他现在在哪儿呢?”
6 X- q  N2 J( I# r; W“他只活到了八岁。”覃源的声音一下变得低沉。 * x+ l( }6 G( A6 G: `" ^; ~0 j) s
西平愣了,他没想到这个和自己如此相像的男孩的命运竟是那么不幸。 2 ]) }/ t1 ^2 c3 r5 l6 B
“对不起,我……” 3 a* @% |1 G; O
“没关系,他已经去世十四年了,他活着的话快二十二岁了。”
4 @# M0 U3 U/ `( {# N“啊!”西平又是一惊,他今年刚好就是二十二岁。 1 ^( c% U6 M+ Q# _/ x
“怎么,吓着你了?” 9 c" Y$ D/ ~5 D( ~+ C* U
“不,不。我是想他竟和我一样大。” & y* I& ]. ~3 I) |9 i0 s# u0 @7 K! I
“是呀,所以我第一眼看见你比你现在还要吃惊。” : w% G. e$ T3 A: \% K8 Z# Y+ e
西平在脑中想了想,没记得看到过覃源吃惊的模样,自始至终他都是那么温文儒雅。
/ E: J9 p& [; H“这是在香港吗?”
% z9 Y2 Y# L0 N: B- O“对,我的家就在香港,不过现在父母都移民加拿大了,香港的家已经空了。”覃源说。
+ ]+ _% G+ |: ^3 w“你的普通话说的这么好呀?”
8 U7 o9 m/ X5 y( E; ~8 g7 N“我来大陆好多年了,先是到上海,还学了些上海话,后来看到这边的风景这么好,经济发展也不错就搬到这里。”说着递给西平那罐橙汁,拉他在沙发上坐下。又从他手里拿回来,拉开了易拉环才又递回他。
% m/ m, ?* s, U6 ]  }7 `) o  q西平一笑,他没想到覃源会这么细心。 / a! [& A' u; f' x; ?
“没办法,家里没有开水,要不就冲茶了。先喝这个吧。”
% g1 _! [! u+ N4 ?“谢谢。”西平喝了一口,心中虽对那个男孩的死充满了好奇,却也知道不便相问。
8 p) x# m' I0 X1 G, P覃源早已看在眼中,轻轻卷起左边的衣袖指着小臂上一处长长的伤疤向他说:“你看,这就是那次车祸留下来的。1982年夏天,我才十六岁,还没有驾照。但我很喜欢开车,就在自家的院子里偷着开爸爸的车子,旁边还坐着小弟。在院里开车车速并不快,可是意外还是发生了。我只擦伤了手臂,小弟却永远离开了。”说到这儿,覃源已用手盖住了自己的脸。
! R. h) j, X( Y6 I2 Z% O: x西平也感到十分难过,他想不到那个和自己几乎相同的人,是这样死去的。“不好意思,招你难过了。” ! F! I, K. f" Q( x8 @
“我很后悔自己的行为,从医院里回来就把自己锁在屋里,坐在床上捧着弟弟的相片哭。我只有这一个弟弟,他比我小八岁,我很疼爱他,他也很与我好。可是,他却……却被我害……害死了……”
  Y) X2 e' \9 I; d0 _/ f( H: h  V西平看着他抽泣的身影,也是泪眼朦胧。他似乎明白了只有一面之缘的覃源为什么会跑到学校里找自己。他放下手中的橙汁,又缓缓抬起,终于落在覃源的肩上,手指轻轻地拍着,以期能给他安慰。 0 {6 ^! H- A3 B. t
“小弟!”覃源却再也不能抑制,将身子埋进西平的怀里,在那里痛哭。
) M) [. ]) {1 n西平轻轻拍着他的脊背,看着这个已经三十岁的男人像个小孩般地哭泣,看着这个褪去风度和高雅的男人哭得那么痛彻心肺,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 d- w+ s0 p! t* T( B
许久,覃源才止住悲声。直起身子时说着:“不好意思,我太过伤感了刚才。我应该是高兴才对。因为老天竟然让我碰到你,碰到一个和我弟弟一模一样的人。”说完就真的要笑了。 ( [7 q/ H% A- q  T
西平明白他的痛苦难过,只是回应他一个笑容,一个显出两个酒窝的笑容。 ! f; t+ }3 l" }0 Z; e" p5 L
覃源转身上了楼。一会儿他又收拾得整整齐齐地下来。 ' {6 w; Y, k  j& v
“走吧,到吃饭的时候了。”脸上是微笑。 , o/ @5 k# K, z' `
他们吃得是正统的西餐,西平还是头一回吃西餐。他就先瞧瞧覃源,再跟着举刀弄叉。
9 f. e/ U0 j7 O% m6 A& K- k" @“噢,我太大意了,这边应该吃中餐多些。”覃源笑着小声给西平讲起摆在面前的那些刀刀叉叉的用处。又说:“这间店是这边最正统的一家西餐厅。我很喜欢的。” 8 ^0 a- Q; {% Q
西平笑着点点头,在这之前他可没想到自己会在这么高级的餐厅用餐。 6 E# r* O" j0 Z
背景音乐很美,他们俩人也变得心情轻松欢快起来。覃源告诉西平他的公司经营的进出口业务,西平告诉了他自己的名字。 7 q7 L4 l3 \* l# B& ?$ y. W  k
“西平!”覃源边听边在桌上比划着这两个字。“好名字,平平安安,一生平安。不过以后我就叫你小弟吧。” & t/ G7 C. D# J/ h0 o4 h% h* ]
西平有些吃惊,刚要问时覃源又说:“我弟弟叫覃鸿,我都叫他小弟的。希望我这样称呼你你不会感到介意。”
' m! l3 n5 M, U: A4 r“噢不,我不介意,只是,我不知道自己能否……” " T1 z3 L; r) l+ E" W, Z2 {( [
“只要你不介意就好,以后我就是你哥哥,你就是我弟弟了,我会像个亲哥哥一样照顾你的。” ; w2 i. N# S7 O1 q% V* f7 w
“这、我怎么能?”西平听了还是感到很吃惊。
# p8 c. d1 d) v& M! `“怎么不能呢?你想想,我没有去加拿大,却由香港来了大陆,又由上海转道到了这里。然后听了朋友的介绍到了那间咖啡店去探奇。而你呢,刚好那天没课,逛到那条街上,又不知情地进了那间店。我们才算相见,并且我们还很谈得来。虽然那天你拒绝了我,可我没放弃,终于在学校里等到了你,现在才能和你在这里谈天。这些难道不能说明我们有缘吗?难道这不是上天的安排,让我失去了一个弟弟,又给我一个弟弟,让我可以有机会补偿我的过失,让我可以尽到大哥的责任吗?”
: L, _" X4 ?: ]" F! Z西平只是听着并没言语,他还在品味着覃源所说的那份缘。
3 l; L* B" I4 ?“怎么?”覃源瞧着他问:“你是嫌弃我吗?那个词是叫作嫌弃吧?” 0 M6 K& L- o: U" y
“嗯”西平点点头,又马上使劲地摇起头来。 " z) S# v( \3 C5 A
“呵呵,不嫌弃我就好,小弟,小弟?”
  E' L8 P# \! Q0 U5 f; [* f西平不好再那么直接地拒绝,只得答应道:“哎,覃、覃哥。”
8 ^7 B* c0 v* b, E' ?5 V“好,小弟!来,干杯!” ' ?4 ~; a  |5 g9 s$ m- q
西平本不喜欢喝酒,覃源也因为要开车,所以两人只是象征性的品了一下杯中的红酒。放下酒杯两人再聊起来时更感亲密,覃源问他:“小弟,你是什么时候的生日呢?”
) f" d- M, f: c  G“我是冬天生的,那天的节气正是大雪。所以我从小就喜欢下雪。” $ n7 w4 F( G3 ]; z
望着西平甜蜜的笑容,覃源感到那为了覃鸿一直空着的心房此刻又变得温暖起来。 6 B0 i" L- W+ E2 z6 r( k7 l( k
吃完了饭覃源还邀请西平再四处逛逛,西平婉转地回绝了。他现在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细细回味、整理今天的经历。今天,他已经有了太多的惊奇。
7 Q9 A/ u- L6 X/ H" k3 r又上了那辆凌志,覃源转过身子时,西平莞尔一笑。“覃哥,我已经会系这安全带了。” / ^- I/ H* y* d% }* A+ r
覃源看着他把安全带系住,才喃喃道:“这样就好,这样就安全了小弟。” * e1 P- T9 ?( J' o
西平心中一紧,又想到那场令覃源失去亲生弟弟,令他失去需多欢乐的车祸。抬头望向他,却见他已把头扭向窗外,若有所思,也无言语,只是轻轻一叹发动了车子。 7 L0 o$ \1 F, d  ^1 w
“他真是太感性了,他也是很有亲情的一个人,能与他相识真是我的幸运呀。”那晚躺在床上时西平还在想着覃源。能和一个家境富裕的人结实已经是件幸事了,而且那还是个会把自己当作亲弟弟来疼爱的人,还是个英俊潇洒、气宇不凡的男人,这可是太幸运了呀。
6 U. ~9 X0 N& h0 M$ B那些天里,西平都会时常想起覃源。有时他看着留给他的那张名片,那上面已加上了覃源的手机和家里电话的号码。就不由想起他对自己的承诺:以后不论遇到什么困难,或是任何不开心的事,都可以马上联系我,我就是你的大哥。
3 ]% S% h1 s# E, C/ o, v2 J' z哥,多么亲切的称呼。覃哥,你现在还在香港吗?那个冬日的午后,西平坐在教室里读完东宁寄来的信后,又想起了覃源。
4 ^7 W$ c' _  F' X下午的两节课西平没怎么用心去听,他的心已经满满的,那天还是他22岁的农历生日。他已经和班融齐为约好,晚上一起出去庆祝一番。那天还收到了东宁的来信,他也给自己带来了问侯,这是多么美好的一天呀。 9 Y, g3 K& z+ w- y. B/ n/ m! |
下课回宿舍稍一收拾,三个人就又出来了。待走到校门时,一辆黑色的凌志车刚好驶入。
& k/ s3 s& t& p6 b8 Q, h西平一下激动起来,“啊!那不是覃哥的车吗?” # d/ U8 \: V. I% c9 I
车子已经停下,覃源从车里跑过来。“哈,来得正是时候。你要出去吗?”
- r+ T# L1 }3 h6 s2 J1 W5 w: j“是啊,我和同学出去吃饭呢。”
3 P" @$ `3 N& h$ m“正好。噢,你们是西平的同学吧。”覃源跟班融齐为打个招呼,又问西平:“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4 h3 r, m) ?: z$ G( W& ^
西平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你是说我今天过生日吧。“ - `) M. x5 k1 O
“是呀,小弟!我刚在家里准备了一下,想来接你和同学一起去开个PARTY呢!正巧碰上了。” 9 b% a5 w  Y0 ^  K% o+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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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平听了又高兴又有些犹豫,回头看看齐为班融,又瞧瞧覃源。
5 r( J4 q; j3 l: ]$ N6 J“快,先上车吧。”覃源已招呼起他们了。
# r8 \0 a1 t2 X7 S" q西平见他在这寒风中只穿了件休闲西装,就忙拉着两人上了汽车。 0 Q7 \' e3 n# @! m! n4 n
路上,西平才知道。覃源昨晚才从香港赶回来,只为能赶得上为西平庆祝这个生日。 3 d0 ^- z6 c' S( B) t$ x
那天他们玩得十分痛快。晚上熄灯后,三个人还在讨论这件事情。 & b' ~* y- h+ e* j* H  x2 ^
“平子,这是你表哥吗?”班融问。 ! f8 }# i4 j# w+ |5 W$ O3 D
“不是。”西平回答完了就开始咯咯的笑起来。
5 n2 z  w# x: T7 _; |+ k1 ^- z“瞧他美的那样,我看这人应该和他没有血缘关系。”
( u0 l. O& l- N+ p4 R) ^! O“嗯,还是小齐聪明。说来你们可能不信,我和他只见过两面。今天是第三次。”西平仰躺在床上,将右手使劲地举到空中。“呵!他把我当作亲弟弟一般。是不是很有缘呢?” " i1 j5 v$ A0 b# G& z: I' C5 E
“嗯,还很有钱,他那套别墅是不是得一百多万吧。”齐为说。
5 B" X" D) D/ x, Q“还很会吃,他订的餐真让人胃口大开呀!唉呀,现在想起来还流口水呢!”
$ i! `' r& v8 g1 ]; r) V西平还真听到了班融叭嗒嘴的声音。“真是的,没吃饱外面还有蛋糕呢!”
1 ]. ]5 f/ V- S8 z: ?4 \“啊?你没看见,早让他们抢光了!” 2 w+ B7 y0 ?! b2 `
“不是带了两个回来吗?”西平问。
# r& M5 [: h. \3 X0 X“带八个也早吃光了!”齐为笑着说。
+ F/ o& F, U" Y4 I+ F% S“唉,什么时候我们也能住上那么大的房子呀,还有那部大车。平子,你真有福气,能有个这么有钱的朋友呀!”班融又感叹起来。
/ p! c5 ?1 c3 w% |“难得的是他那么和善,那么友好,还很谦虚。”齐为又补充道。 , Q: X- V' B3 T* o+ O
西平一个人躺在上铺,美滋滋地听着他们对覃源的夸奖,感到一种满足。
0 w+ K$ I+ u7 i- Q$ t8 A% s. K% V6 H终于他们睡下了,西平翻了个身,忽然想起今天收到的东宁的信,想起他对自己的祝福,想起他对自己过冬的提醒,温暖溢满全身,甜甜地笑着闭上眼睛。将手伸到枕下,摸到一本硬皮本,本里夹着的是一只纸鹤。本子旁边还有一个长形锦盒,里面是一条项链,是覃哥送的生日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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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几周就是圣诞节,是西平这些大四学生们在校园里过的最后一个圣诞。大家这些天来都在讨论着如何庆祝圣诞和新年,所以宿舍里都洋溢着欢乐的气氛。 4 s% }- e( L- |8 T3 x2 l& ~" ~& f& p
西平更是感到开心,他收到了东宁寄来的贺卡,虽然班融他们已看不起这种小孩玩的游戏,但西平还是很高兴。而覃源要赶回加拿大过圣诞,便提前送来了圣诞礼物——一块欧米茄手表。 8 u0 ]. y! F) s% j3 F
西平当然不肯接受。生日送的项链他已感觉过于贵重,更何况这块名表呢。
9 x, q: t3 Z9 `/ H! X然而他还是要接受,他无法拒绝得了覃源的热情。
* m" e3 ~" F& y; I* n8 B' l/ f九三企管班的庆祝活动最终定在周末的晚上,先是大家聚餐,然后唱歌联欢,最后再看通宵录像。 % E! i, ~* S' y
九六年就这样过完了。九七年,曾经感觉那么遥远的九七年竟那么真切的来到了。 9 }5 e3 f& Z% L) Z+ p! y" N5 y  n
考完了大学期间最后一次期终考试,他们也迎来了最后一个假期。
5 E2 ^3 R, D8 w: r西平跟着父母和叔叔一家回老家过年。回来走了两天亲戚后就全家一齐去了碧云寺,父母当天就赶回城里,西平则住在了山上。
# N! h' E. C, k) M, b5 `) ?. T“你好,请问东宁在不在家?”西平当晚便拨通了东宁的电话。 0 N; o" ]5 {! H; d
“啊,我哥他出去了,你是?”
2 ?4 }" K  C+ p6 j“噢,我是他同学……”
+ H0 R. X8 S. p) V4 R“是西平哥吧?” , d/ W4 p5 L/ S$ k, D2 S
“东沅,你耳朵这么好使,一下就听得出来。”
. j2 f( K4 n& @$ S5 p$ }% s; l/ g“过年好!等我哥回来让他给你打电话吧。”
( Y& i! m& j  e; E5 C* ^3 X“好,告诉他我在山上就行。” 0 F% v( S6 C- D/ i
……
3 h- {, X! C0 }; a: b) F东宁的假期似乎总能安排得满满的,西平回来后,两人只见了一面,是在东宁家里。
% u' L' @+ h! k! x8 U+ z那天东宁家里只有他一个人,领着西平一进家门就听到了他的赞许。 : @2 m! \) h) R
“啊,你的新家可真漂亮呀!”西平一边换上拖鞋一边惊叹。
. b1 ]% J/ g; z- L( s“啊?还是复式的房子呀?”
- f) j% J. U& ~- h* A) @8 U东宁看着他像个小孩子似的睁着大大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房间,忍不住笑起来。“不是复式的,只是上面有阁楼。来,上来看看。” + k- J' x. w# }; Q& J: V
西平立即跟着他上了楼,上面还蛮高,空间也不小。两间卧室一间洗手间。 6 k* V" q; Q4 X9 D. B
“这间是我的屋,那间是我妹的。”东宁说着推开了房门。 1 N# w* f* J; ~, s" F9 H
整齐、干净、简洁,一如东宁给人的印象。 ( U  K4 Z3 u) S# o, W
西平仔细瞧了一瞧,从背着的一个大大的包里拿出一幅卷轴。 7 ~1 N5 l) C! s0 ~" k
“送给你的。”
  B+ r2 L  m& |  {0 i“是什么?”东宁有些惊奇。“难怪你背着这么长的一个包嘛,原来是为了送这个。” $ i6 _0 g: c  X7 v
“啊!是大江东去!是你写的吗?就是你写的!太棒了!”
0 u% T0 u8 u' S( D西平看着他兴奋的模样,心里着实开心。 7 e4 j- }: {2 i5 E# i
“你写的是隶书吧,很有气势嘛,以前干嘛那么谦虚呢?” ! F: ]. r+ S, C. w- m* F. E* i
“我的确不擅长写这种诗词,上大一时参加比赛本来定的写这个,可临时也改了别的。后来看到人家有用隶书写的,受了启发就试了试,效果还行,才敢给你写这张。” ! C5 S$ Y; @, ^# u5 S6 ~0 w4 S
“丁丑年春闻雪书于碧云寺。”东宁读着后面的落款。“怎么用的是闻雪的名字呢?”
" h# n+ ^; B9 ^2 u  Z“是在碧云寺时写的嘛,再说,等着有行家看到批评的时候,也不晓得这个闻雪究竟是谁呀。”西平说着笑了。
) S1 z$ ^) U$ K“就这幅字哪个敢说不好呢?我先扁他了。”东宁放下字来亮了亮他的拳头。“看这面墙还给你空着呢!我呆会就把它挂上。”
+ m5 z4 Q9 ~$ p/ \- C6 i“哎,还是叔叔有眼光呀,买了这么套好房子,真叫人羡慕呀。” 0 S' j) ?) p( s) E* U  p
“嘿,我爸说了,将来让我和我媳妇住楼上,他们住楼下,就是我妹、妹夫回家来也住得下。”
/ `* T3 u# l8 ]1 |& r/ L“呵呵,考虑得真远呀,连你媳妇你妹夫都想到了。”西平笑盈盈地说。
* X1 K$ U. N* f! D% {. j) v4 j“就是现在也有屋子空着你也可以来住呀。” ' y' `  T: e* n+ H1 i, J
“对了,你妹现在在哪?”
# J  Z! z! i# ]/ `. J$ C" u# ?“她考上的是大专,在师范学院学幼教专业呢。”
; R0 }" n1 k& a3 h1 |" B“不错,毕业了就给你看孩子正合适呢。”西平抿着嘴说。
9 x0 Z! E1 y+ ~( c1 n“去你的,哪有那么快的,要不先给你看。”
8 v2 I  N7 I7 O6 T3 @& o西平闭上嘴不答,心里已是乐开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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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过后,是大学的最后一个学期,也是最轻松的。他们已没有课,只有一篇论文的任务,剩余的就是找工作了。
, P, \0 ^. a8 a: n3 R. ?& e4 u8 T西平还是搬回学校住,虽然有不少外地同学还没回来,但他们屋里的三个人已是齐了。 - B, Y9 q. T( H
那年的就业形势还不算太吃紧,他们也感觉比较有信心。可几次招聘会下来,几个人都有点儿傻眼。他们学的专业似乎和很多工作都沾边,但又和哪个也不全对口。 ! C, p2 ^6 {( `. r8 x
“唉,人家问企管是干什么的,我们怎么答?告诉他们是管理企业的?”
$ y$ `8 P+ U, l  m“这工作没有经验不行呀。人家都要有工作经验的。”
3 j2 I2 c  {2 C2 t- r“现在找计算机的、营销的多,找会计的、文秘的也不少,可挂出来条件找企管的没有呀!” * L, Z% `6 v! B4 N! }: t: p
“看来,我们得另想出路了。” 9 x) \! W9 P" y$ t$ @1 _+ h
大家都这么说着,不过自己也都留有后路。班融先交待了,“我爸说这边市里找不着好的,就回去,他那边正给我打点着呢。”
& K3 j/ e! i$ E7 a' P( y9 @6 ]. w5 p, q“也好,与其在这边没关没系的,不如回去有照有顾的。”
0 }2 J+ X9 W: c% R/ N/ R0 T, G0 U% L“我看我也得考虑一下我舅的建议了。” 9 [0 B2 G' f0 c+ Q
“什么呀?”西平问。 + Z) w) l3 ?. T/ C) k0 r
“我舅在保险公司,说可以把我办进去。”齐为说:“唉,学了四年,终究要改换门庭了。西平,你有什么打算?” 0 T) y5 J4 L$ z) E" a. ^6 U
“我?”
6 Q% `+ i& G. i# D1 D; |- S“我看你去你那个覃哥公司好了,他那里肯定会不错的。”班融抢着说。 : H$ g( c4 h! N8 J4 J9 ?
“唉”西平轻轻一叹,“我还要再试试。”
. m1 N, Z* }5 `1 j+ b' P5 l* `皇天不负有心人,西平经过面试笔试,还真应聘成功了,那是本地的一家大型集团公司,西平应聘的是行政文员。 0 A1 J! v5 s: j9 H
“行政文员是什么呀?”班融好奇地问。
& d) n* v- v. P) t$ \- }西平一边在床上揉着腿一边说:“不晓得,应该是作作文字工作吧,或者是管理工作?反正到时候就全明白了。”
6 G: t; L5 s9 y$ }. P“还是平子最有勇气呀,终究是自己找到的工作。”
/ h0 `* G8 x8 C1 ]3 I“一样呀,我不过是自己找苦吃罢了。”西平笑着回答。心里又在琢磨,不知东宁现在的情况怎样了。
( Z5 E( @' J& O8 R$ u, Y东宁还没回学校,他们还曾在招聘会上碰到过。那天,西平给家里打了电话之后就拨通了东宁的电话。 ) Y0 H# C2 d7 ^" w$ T
“同位,我今天和天行集团签约了。”
5 U& ?  I+ c9 h" M% D“是吗?祝贺你呀,那可是家大公司呀!”东宁在那边兴奋地说:“具体作什么工作?”
( A' F5 G/ q& f8 [/ D- w) d* J! j9 {2 L“行政文员,我也不知道具体要作什么呢。” # F# X5 c- m4 T/ x: ^
“不错,听起来就不错。”
4 F. ]5 t' C- @# \8 R  m“你呢?”
2 \7 i9 Z" ~: ~" |6 M“我正和一家软件公司谈着呢。”东宁轻松地说。
$ D% {. D% X) z/ c1 z7 `4 |# F0 k/ m“做什么?别告诉我你是做软件开发呀。”西平充满了疑问。 4 ?8 D" @! s6 W1 R9 e* R& \
“差不多吧,那家公司规模不大,但很有朝气。” ( N' K2 F! m1 s/ e
“天呢,你不是学的中文吗?怎么还懂计算机呀!” ' A# T/ I% ?& c* P
“呵呵,是选修的呗。”
+ X+ h4 ^3 \* V/ [“文科还可以选理科的专业吗?那可要学数学呀。” : O) B4 y2 v7 t- Z, V1 R% |
“是呀,所以学起来也比较吃力呢。”
3 P" ?) f; i  }5 M0 V“天呀!同位,你太伟大了!你怎么没告诉过我呢?”
9 ^# S+ Q3 a" ~8 A5 h“得了,万一学得不好还不叫你笑话呀。”东宁笑了。
; F$ `5 j! K. \! q. U+ u“噢天,同位。你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呀!” . n3 p4 H! F* |$ d- H
……
& y9 |% K. x$ G9 l5 f+ t/ O7 Z过了几天,东宁真的跟那家软件公司签了约。西平把这件事情讲给班融齐为他们听的时候,大家都很是惊奇。   g! u4 F: P8 A: }
“唉!早知道我们也认认真真地选修一门课呀!”班融在叹息。 8 \! G7 O& ?) X* F
“是呀,一个学纯文科的同学能再学理科的东西,真不容易。” 9 n2 Q4 y8 {/ z; _
“呵呵,你们都佩服吧。明天下午他来咱这里玩呢。”西平笑着说:“明天起来后可要仔细整理一下你们的床铺!卫生也要搞一下。” ! m5 w% N( [. s
“是,为了迎接你这个天才同学,我们就辛苦一下吧。” 7 S( L- b* x+ i& S
……
. r1 G' d- w. N7 a9 o$ k( {春天在这个城市里还显得有些冷的时候,东宁真的来了。
1 `; O/ G# `. n! m# Y- x8 n' b3 I. m西平站在校门外翘首期盼时,看到了他最思念的人。虽然只是月余未见,西平还是用尽目光去瞧着东宁,瞧着他渐渐走近,瞧见他脸上露出微笑,瞧到他的眉眼中和自己一样充盈着欢喜。
+ T6 M  B' @7 G5 Q% l# A5 P) B“怎么穿得这么单薄呢,今天才四度呢。”西平有点儿担心的说。
1 d5 k: u% M6 ~( ?- c$ s4 m& [“我没问题的,倒是你,可要小心呀。在这儿等了很久了吧,快点去宿舍吧。”
! I% I( i7 @* \# Q“好,我还真有些冷呢。”西平回答着,却已能感觉到心中的温暖。 : R. a& \* S$ w7 d1 ~
西平把东宁领到了宿舍,那里已被他预先清了场。 7 u4 e" @/ D% R, L; L# U
“你同学都不在呀。” " U6 B8 Q" d6 b
“啊,有的还没回来。有的出去了呗。”西平一边脱下外套一边问他:“猜猜那张床是我的呀?” 7 m' `! I0 m+ p6 @( |4 y  d" H0 r
东宁摸摸头发说:“这是三间屋子呢,可有些难度。”
* f- X  j3 i( p十四张床位,除了一张空着外,其余的都收拾的整整齐齐,东宁细心地观察着屋里的细节。
! P/ Z5 f7 X4 k8 o. ?" [“是这张吧,就是这张。”他兴奋地指着的正是西平的床。 1 ^  X- N, b/ E7 p* |. V
“你怎么猜得这么准?”
, S- [/ c, N1 E8 }5 X; ^“我记得你说过一直都是住的上铺。再看到这屋里桌上摆着枇杷膏、书架上有宋词选,那肯定就是这张上铺了。”
( x6 C& _* Y$ ^1 u西平满心喜悦,“记性这么好呀。快脱了外衣吧,这屋里暖气太热了。”
' y5 s: s9 J$ J$ R“宿舍都差不多,要单从床上看还真分不出来呢。”  
6 z  t1 m( C8 }! U0 d( \8 j/ K  u“你什么时候回学校呢?” # l1 _" |9 C' D# x) u! _
“下个月就回去吧,回去好忙活论文了。你的准备了吗?”
9 L1 W6 \3 Z* \8 [5 y“嗯,列了个大纲,还没细写呢。”
, Q- a2 ?0 l3 K1 a& p! f东宁一边跟他说着话,一边伸手试试西平的床,又摸摸他的枕头。“床不硬吗?”
4 d, G2 q/ k6 z0 y8 y西平笑了,“不都这样吗?难不成还睡席梦思呀。”说着也站起来将手伸到枕下,拿出一本硬皮本来。“还记得这本本子吗?” , I5 _( t% e6 n* s8 P4 k- u
“这,这不是我高一那年得的奖品吗?”
) g- x- S+ o( ^. F, O, X+ m“是呀,你还记得呢。”
& P9 [8 ], V' f( \+ V* n“你竟还保留着?”东宁说着翻开本子,里面还没写字,只是本中夹着那只纸鹤。
) s# ]4 `9 h% k( z; ^! w( t东宁拿起纸鹤来,细细瞧了一阵才说:“时间过得真快呀,我们好像昨天才从中学分开,现在已经要大学毕业了。”
, e$ f7 Y3 ?- i0 v西平望着东宁那充满了感慨的脸庞,心中一动,“怎么了今天?我还没先感叹呢,你倒先开始了。” , l& g( u4 s6 v; T  h
东宁望望他,笑了。“那我本来是什么样的人呢?连我也不知道呢!” 6 v) q  Z& g" e$ D" A. o
“你?你是个聪明英俊,活泼可爱,不知忧愁的人呀。在我心里,你好像永远都没有困难,永远都那么乐观坚强似的。”
* q: f1 @1 ?( F/ A0 v“你呀!谁能不碰上点儿麻烦事呢,关键是看你怎么处置了。”
( z3 D: Q. u3 x7 j7 j“唉,我有时候觉得呀,我周围这些人呢,都太容忍我太宠着我了。所以呢,我……”
& h5 b: E2 n+ n+ F8 _5 p“哈哈,你怎么这样想呢,其实你也很勇敢的。高考前病了一个月,最后还能坚持着参加考试,还考了三年中最棒的一次成绩!多不容易呀。”
* x+ K. w3 |+ ^& m" ~“那不多亏了你吗?”西平真诚地说着,“其实,我不擅交往,朋友也不多,但每个都能那么爱护我,帮助我。”望着面前的东宁,西平回想往事,话题便再也拉不回来。 4 D/ p& E, v0 Z
……
* [+ o; x7 |2 l1 Y, T6 j: C% s5 s$ A5 P, k( [
不知过了多久,屋门一开,听见齐为他们的声音。这间屋里的东宁望望西平,西平乐了,“原来已经快五点了,难怪他们回来了。”说着齐为班融走了进来。
; F6 H2 {( T5 y2 F1 }! ?1 b9 w. {西平抬眼瞧着他们俩,嘴角一翘,说道:“那,这就是我高中的同位,东宁,也是我说的那位学了计算机的同学。”又望着东宁说:“这两个就是我刚才给你讲过的,在大学这四年里一直和我在一起,宠我爱我的齐为、班融。”
$ q4 E( l: m7 d  d9 S7 \. u“噢,你好”“你好”“你们好”
; A- j& ?# q4 ^. `* m; B  ]“闻名不如见面,东宁。你可比平子讲的,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帅呀!
& D, c1 M; v! ~0 O4 U! W“哪里,都是西平乱说的。”
4 h8 z# [4 w- ~3 R" ]$ ^5 A) i/ E+ Y7 J……
, I* @0 ~2 ?% u望着他们一起交谈着,西平心中不知又涌起多少感动。 + G: Z" E  k7 }) p7 Z
“好了,同位,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吃饭吧。” . V- l/ S' H; B& y  {1 R; ^
“大家一起去吧。” 7 p2 v; p( X; F8 L+ l/ `
“不用了,我们俩已吃过了。”
; P, E) b1 P9 a“快走吧同位,别管他们了。我下午已经请过他们看过电影了。”西平又欢快地递给东宁衣服,再把自己包裹严实了,就拉着他出去。 ) R+ m' Q- a, d9 i/ E1 A
两人到校外的一家不错的饭店吃了饭,西平又送东宁到了车站。仍旧谈着那些永远谈不完的话题时,车便来了,站台上的人都涌了过去。 " L: t5 L- r9 a" t2 B, a
“好了同位,我走了,你也快回去吧,外面冷呢。”
7 f  Q2 I; x! M“嗯,同位再见。”西平还是不喜欢分别。
) {6 a3 G( n1 y9 i“再见。”东宁说着扭头刚要迈步,背后又传来西平的声音。 2 d+ @% d+ L' X: m% Y/ O
“哎,等等。” * Q; e+ V; T. N7 J0 A
东宁回过头来,望着他,眼神中有着疑问。
4 ~$ @) }9 u7 D6 V! C$ M- U! _西平咬咬嘴唇,又轻轻一笑,“走吧,没事,上车吧。”   \/ ]/ Z, w* @; D  I) Y
东宁就又回过身子,“再见”是西平又一次在说。
; Q, e9 _7 P) z6 B2 ~) }% V" s东宁转过头,脸上带着笑,走过来,两手紧紧抱住西平的肩,盯着他那双明亮的大眼,再将他往怀里一带,拍拍他的后背在他耳边说声“再见”。之后再没回头,加入到挤车的队伍中去。 * l5 Z2 @4 `) O: d* ?( d6 q3 s
那天晚上西平回来时,齐为和班融便又向他夸讲起东宁来。 / }+ J* U6 r  }7 A2 [  _3 {
“我同位是很棒,不过你们俩也不错呀。我也跟他表扬你们两个呢。”
8 _! _( U6 j3 ]/ N“表扬我什么?是夸我英俊潇洒是吧。”班融又开起玩笑。
3 g4 J( m' K& e1 m' F- F' X望着他滑稽的表情,西平忍俊不禁,“是呀,夸你人比潘安宋玉,只是长了个猪八戒肚子。”说着伸手摸摸他那圆圆鼓鼓的肚皮。
% X$ i" ]1 Z) {  G- y  A) E“哎,我说平子呀。以前只是知道你有个同位多么多么好,今天一见呀,真是不错,不过你们高中时的老师可真是失误呀,怎么把你们俩个排一位呢,俩个都那么漂亮英俊的,那不把女生的目光都吸引过去了?”
3 C' |* \! e; b9 l" v“所以老师让我们坐最后一排嘛。刚才吃饭时,我同位还和我说呢,说我们屋里是一屋三杰呢。”
% [1 d- w& j( m2 u; E4 O3 z“好,好个一屋三杰!” 9 i5 T. O( w. Q: z1 c
“赞成!” ! E1 G. C' M: R1 S3 S; p" l
…… # z$ p5 C, w6 p
时光流逝,东宁又回省城去了。西平他们每天跑到图书馆里准备写论文的资料,日子简单而又充实。 ! |+ Y5 c/ B4 J2 U5 F2 g( a" n
那天下午,覃源的车子又停在了校园中。
' ]- U6 n% q6 k; ?% V“小弟,你到哥的公司里来吧。”吃饭时覃源这样问他。 # G- Z* o' e) J0 O% I* r
“啊?覃哥,不用了,我已经和天行签约了。” + e3 b1 G& n, W5 l+ d0 {2 D* u
“怎么不和我商量一下呢。”覃源有些埋怨的说:“我才从香港回来,正准备找你商量这件事呢,”
. l1 n" E. x3 ^4 d“覃哥”西平笑着说:“你对我已经很好了,我也非常感谢。不过,我想还是先锻炼锻炼自己嘛,或者等我有了能力跟经验再去麻烦你吧。” * N% M/ ?8 D+ k+ U, i
“唉,我满心以为你能到公司里呢。你知道,我继承的是外公的事业,中心还是在香港,大陆这边的重点就在这里。我一个人常要跑来跑去的,也不省心,就希望你能帮帮哥哥。” 4 d% p; r' ^/ e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一点儿经验也没有,去了还得受你格外的关心,总是会给你带去麻烦的,还是等过上几年,再去麻烦你吧,你可别嫌弃呀。”   w- E! [% f) s" a
覃源见他这么说,知道无法改变他的主意。“天行公司也不错,只是公司太大了,难免不好相处,你一个人可仔细着呀。” + y& W; ]0 y; v0 A
“哎,知道了,谢谢。”西平欢快地答应着。
. h% [5 R1 }) ?  R8 w& o' C“我到冬天才回香港,你有空就多到家里去玩玩,那也是你的家嘛。”
- g- k) l" n6 T% X; L. P: o$ V, Y“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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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文写得差不多了的时候,已经是快要六月了,同学们陆续都回到校中,宿舍里又热闹起来。可是,离别也与他们越来越近了。 , U$ q. e  q& H* ~! T/ x
“陈诚,你真要回家呀,在这边工作多好呀,我们还可以在一起打牌呢!”
* U7 b" {+ e( M: Z) X* B“平子,我也不想离开你,可是没有办法呀。”陈诚边说边抚着西平的后背。
2 s* P3 n* l0 V7 w: T/ D( q“那裴远要去上海吧?聂松要去天津,你们去念完研究生,还能回来吗?” ' `6 ^' ~7 I0 G
“放心吧平子,我们不会忘了你这么个可爱的人的。”
1 a- g7 N' f  L2 m2 R5 N4 Y* X5 P8 P“算一算,留在这边工作的,只有五个人,还不到一半呀。” 1 x0 ?3 _* C9 P6 Q+ B
“快来,大家快来!发纪念册了!”正说着齐为班融俩个抱着一大堆本子进来了。 $ Z& _: M) G/ T
“每人一本,大家准备写留言呀。” 9 Z7 B- ~1 t3 f) Z
西平接过本子来,是一本蛮漂亮的纪念册,封面上是校园的风景,菲页上题着校训,里面还印得校长、书记的留言,还有校歌、通讯录。捧着本子,西平不禁又想起东宁,想起上次东宁吃饭时问他:“到分手时你会哭吗?”
1 k5 i4 A' x6 g- P( a- d“不能吧,都这么大人了,再说,我好像很久没哭过了。” ) U- h+ r) r9 w% }
“我看你肯定不行,肯定会哭的。” + A% l9 s8 }4 F& N  _) O2 B
“也可能吧,以前看往届的到了分别时,哭得不少呀。那你呢?”
9 j. i+ W4 w2 a/ n& [8 v  O5 O$ s“我估计不会是第一个哭的,但只要有人先哭了,我准忍不住。” 2 `& h( Q1 K; F* u8 {1 I
“嘻嘻,真想看看你掉眼泪的样子。”
) A0 ^  {: U( S+ e1 e7 g/ S* z西平拿着本子长长叹了一声,齐为拍拍他说:“怎么了,还有一个多月呢,我们要等到香港回归后才离校呢!” / _: J+ K# w8 d) {7 U
西平抬头瞧瞧他,才说:“还是大学好呀,有空闲让你积累感情写这些留言,高三那时,大家不知不觉得就都分开了。” / H+ A5 \; q/ B4 H* [
“所以现在要珍惜呀!” 7 @0 D( T6 z8 N/ _2 M$ C$ x
…… ! q) t2 p) \5 w; J1 s
  ?1 q- V* o4 K' y
六月中旬,论文答辩,之后,一切的空闲似乎都只为那最后时刻的分别作着准备了。男生、女生之间显示出从没有过的热情。只要有机会,他们便想在一起聚聚,或者一起玩牌、聊天,或者一起照相留影,或者只是大家坐在一起,没有什么主题的坐在一起,那也已经是一种享受了。
* ~1 K  a4 X; ~2 j( M! F: H还有毕业留言,西平几乎调动了他所有的脑细胞发挥了他所有的文采,所以,许多女生都诧异于他的才华,惊奇于他的记忆,感动于他的细心。他给每个女生的留言都能不露痕迹的点明她的特性、优点,加之字迹清秀,直接成了女生们谈论的话题。而对于男生的留言,西平就放开手脚,或嘲笑怒骂,或妩 媚.挑 逗,倒是那认认真真的祝福留言被看作是异类了。当然,西平收到的男生的留言也是种类繁多,花样百出。这些本子再传到女生手中去时,西平可真的曝光无疑。
1 k0 Z  R2 B5 ]不用再计较这些了,这些同学们眼看就要四散分离,还在乎这些做什么呢。西平还觉得不过瘾呢,他作了篇《九三企管男生大点名》,还用电脑打印出来,在男生中传看。谁知道陈诚这小子直接去复印了30份,连女生一起人手一份,这下可真让西平惊呼了,直追着陈诚跑了半个校园呢。原因是那内容着实涉及许多隐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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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三企管男生大点名
' Z- A: u) P0 }. O  E( n( P5 W齐为 * O" s% w& Y8 f) y
身为班长,虽能力着实有限,但也踏实肯干。尤幸有诸如西平这样超级全能助手相助,四年来才能率领全体九三企管班同学不断取得一个又一个胜利。然心思缜密的确令人佩服,同学之中心情略有异样者皆能及时发现,并对症下药,给予施治,尽管通常所下之药并无实效,但也能让人萌.发感动,助于恢复。人无完人,班长也是一样,在爱情的道路上缺乏屡败屡战的勇气,不能为全班男生做出表率,实为一大憾事。另外,不能很好的一贯的接受来自舍友尤其是西平这种帅哥的热情的友好的亲密的感情表达,实为不知好歹之典型写照。应该多像西平同学学习,不定期的生病、忧愁、烦乱,以给你们创造出可以尽情安.抚、问侯、照料等等等等体现大家亲密无间、水.乳.交.融的机会(那年高烧时得到你细心看护的情景实难相忘)。 ' F2 h3 h* _2 {' B
裴远 - A$ H6 J+ O. Z, W* T/ e2 c
不得不称赞,你拥有全体九三企管班同学中最光滑的脊背(特指男生)。啊!不论何时,不论何地,只要闭上眼睛想像一下正抚摸着你那嫩白无痕的润泽天成的脊背都是一种享受,可解烦忧,可疗心愁,实乃班中至宝也。只是上帝也是公平的,给了你这么完美的脊背,便不会再给你完美的身材,所以身高便是你的弱项。但是作为我们的副班长,你在我们的心目中的形象永远是高大的。当然不能顾全全体同学的心意就是其最大缺点,典型事例是竟然考取了上海的研究生!本地不能上吗?为什么跑那么远?大家想要摸摸你的脊背难不成还要打个飞 的吗?! ; v. c5 j* `( L. v1 x
聂松
& c! n: n6 z/ W6 K$ Q2 E" Z+ h/ n! H光听名字就够美了,偏本人更是爱美,美到即使镜子里显出的是八戒一样的容颜也要顾镜自怜。还要感叹天意弄人,竟没把你生成女儿身,否则不知要倾倒多少人了(注:怎么倒是不管的)。你能把满身肥膘硬说成是肌肉的本领也着实令我们汗颜,不得不承认,九三企管班因为你有了更多欢笑,也因为你有了更多暴力(大家实在忍不住才会扁你的)。好在上帝又体现了公平的大义,让你的脑袋虽笨但还有股蛮力,终于如愿考上研究生便是良证,珍惜上帝的恩赐吧,那是你用容貌和身材还有口才换来的呀!还有就是让你当了班干部!
0 ?8 Z6 u' q7 F# {1 i! I  ?2 j! f7 G5 l8 j班融
! @4 `* y1 C- N4 Z7 E% ?不可否认,大家公认,你是九三企管中最优秀的一名男士(当然作者有谦让的意思)。你在任组织委员四年来,我们一直未能搞明白组织委员的职责,但全班一直向着正确的方向迈进这是不争的事实,你的功劳可见一斑。无为实则有为,你的影响力你的号召力及以你为中心形成的向心力已经为你作了一切!你天生好口才,能跟西平同学嘴仗三百回合而不败的只有你一人;你天生好相貌,能和西平同学一起照镜子而不感羞愧的只有你一人;你还具有绝对优秀的心理素质,能和西平同学一起吹牛到天昏地暗,飞沙走石而内心毫无异样表面依旧谈笑自如的人只有你一个;你还具有绝对优秀的综合素质,能像西平同学一样琴棋书画诗酒花,文哲理史样样通的人材只有你一个!你是那样伟大,却还有着那样朴实淳和的习性,烂泥般的床第之中一样酣睡如饴,正反两用的袜子下一样行走如风,难辨东西里外的橱柜中一样探囊取物,不管衣物新旧如何一样可以挪作他用……凡此种种虽不胜枚举,但都体现了你的伟大与不同凡响,伟 人何需注意小节! : |3 M. i& B8 W$ ]5 D3 b* d
侯林
9 k8 E8 X: s( `" A听名字辅导员也不应该将你安排为卫生委员嘛!在你任职四年来,我班唯一没能走在全系前列的就是卫生——男生宿舍卫生。不知是否为能力问题,你总不能抓住问题的本质!而只抓那些枝枝叶叶。其实我们宿舍只要抓住班融与陈诚,一切问题不就都迎刃而解了吗?对于这些卫生老大难,你总不能拿出解决问题的有效办法,实在令人遗憾。要说班融体格健壮你无能为力的话,陈诚那瘦猴身材的你总能打得过吧,偏你又错误的理解了不准打架的校规,人家只说不能打人,没说不能打宠物嘛!不过话说回来,你的认真负责的确值得我们敬佩,能坚持与之顽抗四年,不容易呀!
: \9 R8 c3 C% ?% N$ C, o陈诚
5 [5 q  f; H, ]$ e0 a, o, i你是九三企管班中最有勇气最具大无畏精神最百折不挠的一个。虽然身无一官半职,但却敢于同一切人作斗争,敢于到处兴风作浪,敢于同任何善、恶势力相抵触,真是令人佩服之至。然无论口水战争还是臂膀战争,你屡败屡战,永不退缩,更加令人叹服!令本人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你不知因何触犯龙颜(本人),之后在你还未作好战前准备的时候就分出了胜负。结果是你浑身上下只在腰间围一块遮羞布就被本人追出宿舍楼,然后一刻钟不见你敢迈进楼门(不知你能藏身何处)。但经此一役,你名满天下!据说连女生宿舍区的看楼大娘都知道了你的名字,并能准确说出你左 乳下有一黑痣,右后腰上有一红斑。有人感叹,成名需称早,你又捷足先登了。佩服呀!
! ]2 Y3 u/ L9 s$ _童强
) r7 i& x- J  G+ [9 N不知为何辅导员没有把你安排为体育委员。你身材强壮,肌肉结实,尤以胸肌、臀.肌、大腿肌最为引人注目,这也构成了你近乎完美的身材曲线!让男生们大为羡慕与嫉妒!所以熄灯后,大家都爱找你聊天,谁让老天还给予了你手感极佳的肌肤。唉呀,现在想来仍心潮澎湃,手心发痒。但你并不知感恩,而且敝帚自珍作到极至,连小腿都不肯轻易让人抚摸,故而使得裴远一直占据着本班最完美脊背的荣耀。实则在本人不懈的努力下,已终于断定你才是本班同学中最耐看最耐摸最耐怎样怎样的一个(评选范围仅限于男生)。或许因为你的小气,不肯袒露胸怀的接受大家,才令你无法坐到体育委员的位置吧。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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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平 5 p8 ?( q' }$ x) `. m* i. K$ A" M
就是本人。无需多言,仅从大家在宿舍中需向他行注目礼,便可判断出他在班中的尊贵与威严。再从他一人的衣服需占用三人的橱柜而大家都无异意,便可推测出他的绝世容颜。举手投足间既可惊艳迷人眼,也可杀敌于不备。美丽、风骚(注,同毛泽东诗词解)、英俊、潇洒、聪明、博学、善良、温柔、仇恶、勇猛、无敌……集天下之大成,汇人间之奇迹,才造就出如此人物,令朋辈自惭。在其任班中体育委员期间,个人排除万难,克服了身体素质差,自然条件不佳,底子薄、大运动量等等艰难,以事倍而功半的坚毅不懈前进,终于换来了顺利通过考试、达标等巨大进步。而就班级工作而言,他不辞辛苦,为大家上体育课一直勤劳服务,并积极组织同学参加系、院、校的各项活动,功不可没。虽然在系篮球赛、足球赛上班级的成绩不佳,但他温情抚慰,鼓舞激励,终于在拔河比赛上亲自上阵,带领全班同学一举获得全系第一名,令同学沸腾欢庆!败不馁、胜不骄,他极为到位的引导着全班同学在体育中向正确的轨道上前行。在宿舍中,他也不断掀起体育文化的高潮。他率领大家因简就陋,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资源,采用俯卧撑、跳绳、双臂床框支撑、仰卧起坐、原地跑、桌上乒乓球等等措施加强同学们的锻炼,增强同学们的体质。尤其是被命名为“疯狂扩胸”运动的俯卧撑项目,更令大家(专指男生)胸襟挺拔,起伏有致,并身先士卒,模范带头,获得了九三企管胸围第一的荣誉,让人惊服!不仅如此,他更倡导脑力体育文化,带动大家在棋牌项目上不断探索,使其五人扑克、六人扑克打法成为系里同级中的规范打法,并积极影响了下级下下级的师弟们,使企管系的扑克打法有章可循,有法可判,为企管系在整个院里赢得了民誉。但他从不居功自傲,而是在班极各个方面的管理上献计献策,有力的支持了班长及其他班、团干部的工作。同时他又是那样善解人意,平易近人,在他的亲自参与下,评选出了全班(仅限男生)最佳身材奖、最佳肤色奖、最佳脊背手感奖、最佳皮肤弹性奖、最佳耐摸奖、最佳胸怀奖、最佳体味奖等等一系列奖项,并且以高姿态不参加各奖项评选,而将全部奖项都颁给了原本没有信心和他同台竞争的同学们。他又是那样的嫉恶如仇,面对不公事实,不平情况,总是勇于站出来带领大家发起评批、指责、甚至武力战争。在一系列战事中,他逐步确立了其在宿舍中无可争议的霸主地位。他最擅长利用天时、地历,总是会在熄灯后在床第间找同学谈话,并不吝玉手香泽,以达到教育、安慰、鼓动等各种目标。因此有了黑夜中最美丽的风景之称。他在四年的生活中,付出、施与,也得到、满足。他为有你们这样的同学而感到骄傲、自豪,他为有你们这样的同学而感到幸福、快乐!他为能有缘与你们大家一起生活四年而感到满足。同学们,分别在即,让我们随着他一起,在他的点名下,再向大家展现一下我们强健的体魄,展现一下我们九三企管男生的风采吧!
% V  s' |$ _# T1 ?; W* p5 h来!大家亮出你们的身材吧,童强、班融,你们在前,聂松,你绷紧点儿你那身肥肉也站到一线来。哎,是小齐呀!你虽为班长,不过这次还是二线、二线。裴远!你叉空展现你的背肌,对!向后侧身!侯林,你带领其余同学站三线。别,赵磊,腾超几个站前面,到二线来,别浪费了那身腱子肉。好,大家在我的带领下,一起使劲,展现一下胸肌,再使劲,肱二头肌,好!哎!我说,陈诚,谁让你跑前面一线来凑热闹的,就你那身板,全身肉剁下来还不够包顿饺子的。躲最后去!快,哎!慢点儿蹦!小心遮羞布掉下来,我们这可是健康节目!一起使劲!一起大喊:
0 b+ V* t4 P# B4 s1 s8 k( s3 T再见!再见!大学再见!同学再见!九三企管再见!男生们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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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12-21 22:43:47 | 显示全部楼层
“唉,陈诚呀陈诚,你小子真给我添乱呀,我西平努力四年在女生们面前树立的良好形象让你一下给全毁了呀,你这小子呀!”当晚,刚熄灯,西平又在陈诚床前开始批评了。
7 L( D9 X& L' l  @. I/ V! m“对不起了大哥,我以为你会喜欢的,你写得那么真实动人,富有感情,引人入胜……”
' \5 h3 ]( k. I% Q' b“得了!你这小子,未经本人许可就敢擅自复印发送,你这不仅是侵犯我著作权的问题,更是侵犯了我的……”西平真有些哭笑不得了,他着实没想到,这样的东西他也敢传给女生们看。 8 U% c; a6 ~1 A4 [
其他的同学几乎全聚在这间屋里看好戏了,陈诚见围观人多,反而壮胆。“我就给女生们看了,你要把我怎样吧!”边说边还是用床单将自已全身裹紧,只露出个脑袋来。
, x1 C- z0 K0 |5 ]& e8 D西平叹了声气,“你小子一共花了多少钱呀?印那么多。”
6 V; b0 R3 C0 g! t3 ?& Y“一张两毛,一份三张,一共九十张,十八块。”陈诚颤声回答着,他不知道西平要怎样“教育”他。
1 }& W% r/ l( D- W* H, _“好,我还给你,这毕竟是我写的嘛。” # O: A1 j1 ]# X8 R' j1 w) z: i5 o
“真的?太好了。”陈诚就又伸出只手来到西平面前。   G/ C* v' f( u3 Q& }* ]/ r. K3 E) _2 `
“我就给你一百八十毛!”西平说着一把抓住,接着另一只手在他身上开起了火,再把那各式戏痒手法都用上了。饶是陈诚笑得喘不过气来,也没松手。 8 x: J4 y- t1 Z*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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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夜晚,四年里不知重复了多少次,而那以后呢?七月五号以后呢?玩闹着的西平不禁也在心中琢磨着。不知不觉间,就笑得泪花也直冒了出来……
: k" o' [/ _8 m, \( c在那几天,聚餐也成了主题,同学们不再吝啬班费,不再隐藏酒量,常常是先说着笑着,喝上几杯,就忍不住潸然泪下。酒席上,还有同学专门负责抓拍相片,于是乎那一张张不再有任何隐瞒的脸就都成了记忆。席后,齐为号召大家再来张合影,胡隆隆站到一块时,不知哪个女生喊了句:“西平,带着男生们展现一下你们的风采吧!”哗,笑声喊声成一片。西平亏着早喝红了脸,否则真不知该怎样遮掩呢。 : @1 ~+ j# _) H$ v0 Q7 r1 i$ Y/ ]. Q
“我来带个头!”陈诚,又是陈诚,一把就将T恤揭掉,拿在手中挥舞起来,展现出的是那不太强壮,但充满青春的脊梁。 3 E" c! J8 A3 \, E+ g
一下子,男生中沸腾了,呼拉就脱了一片,西平笑得不可开交,却没有摆脱身上的束缚,他还是他那个西平呀。
% x8 H( v2 u/ A3 O吃喝之余,他们也游玩、唱歌。他们去了金滩、海洋馆、东山,把日程安排得满满的,也把四年来大家去过的地方又走个遍。再找个卡拉OK厅,使劲地飚歌,像是要让这些歌声永久不散一样,唱得痛快淋沥。西平本来不喜欢歌厅的气氛,但那热闹的场面也深深感染了他,当屏幕上显示出《十七岁的雨季》这首歌时,大家更是齐声欢呼,让西平激动的都不知该如何开口。 % w' k5 X: }6 o1 n; l8 ]$ o
六月三十日晚,不光他们九三企管班,全体中华儿女都欢腾了,香港就是在他们的欢呼声中回归祖国的。那一刻,许多同学也掉下了眼泪,西平也是其中之一,他一下想到了很多人,想到此刻正身在香港的覃源,想到此刻已回到这边的东宁。
( p+ `0 B, U# g七月,属于他们的最后时刻终于到了。
  h! [) V; u% V五号那天,西平真的如东宁所说,流了太多的眼泪。分别,西平本不愿看到,但又不得不经历。分别,泪水不会再抑;分别,祝福不会再少;分别,连拥抱也变成习惯;分别,无奈中更得到体会、得到感动。
+ i9 `& e# Z0 i7 n( Z再见了,九三企管,再见了,我们的大学,再见了,那段如诗如画的青春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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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 h+ F; z( C4 a3 A" _& l             第二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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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12-21 22:52:03 | 显示全部楼层
东西浪漫事(三) # r0 O$ K6 j9 y$ {" l. }
在 世 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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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了那所生活了四年的大学,西平又回到了家中。难以抑制离别的忧伤,一个人在躲在房中暗自垂泪。 5 p5 H7 }! |/ F7 u9 R( F! V3 w/ J
“我怎么会有这么多眼泪呢?好像已经很久没这样哭过了,这就是分别吗?” 2 W- a1 G# a9 k0 q/ H% [- X
西平并没有为今天与同学送别时的情感流露感到难堪,那种场面,不论是女生还是男生,都是一样的。或许,这一生,都不会再出现那种伤别的场面了。因为,步入了社会,他们真的长大了,感情不会再那样的迸发了吧。 " E5 ?' N& I  V. I6 z* d! p
转过一个星期,西筱晴步入了高考的考场。西平十分关心这个妹妹,九号下午,就把她接到家里来玩。 * o! t3 r6 Z6 e3 h
“哥,你什么时候开始上班呀?” ( m. P4 a  \8 m/ |
“下个星期一报到。唉,千万别觉得好日子永远没有尽头,一眨眼,四年就这么过去了。”西平有些无奈。“妹,你感觉怎样?考得很顺吧。”
. c" i# v7 F# Y7 T% N& p“哥,这是你今天第三次问我了。别谈这个了,考完之后还是先别想这个。对,拿你的照片给我看看吧。”
3 a" @, `, \: f% b西平喜滋滋的把自己大学时的影集抱出来,“看看吧,哥班里还有些帅哥呢。” ' q" D& F% Q. H% Q$ v: K: U
“什么呀,哥,打眼一看,没有一个能跟你比的呢。”筱晴端详着那张毕业照说。 ' i) T$ O* R$ Y& l& x
“不会吧,这个呢?”西平说着凑过去,指着齐为的脑袋问。
) u) d% a! N, ?( \1 }- N# O" x& d“嗯,就这个还凑和。”
: [( }/ @) v1 l2 k" o2 N* K“他叫齐为。还有这个,够壮的吧。”说着又指指童强。
* y9 w- i8 M" q% X3 W) X; v' v“这个不好。哥,我看你们全系男生也找不出和你相当的人来。”说着筱晴又指指那张全系九三级的留影。
# r- {9 y, R. y. J7 m“那是当然!你哥是谁嘛!”西平骄傲地昂起头。 9 _" X9 S8 }# D1 f2 J
“等等,哥。这个是谁呀?这个还不错。”
1 _$ o$ F0 ?9 R) ]$ c3 F& G西平一愣,朝她手中一看,拿着的正是东宁寄给他的那张照片。“噢,还真有眼光呀。他是我高中的同位,这是他大一时照的相片。”
! k5 I$ R) \6 E: G* O, Y& z“原来是这样,难怪看着要小些嘛,长得蛮可爱的……”筱晴将照片又仔细瞧了瞧才又翻看起其他的照片。
- h7 H: D, e. j& s# V8 x4 G! V西平在旁边看着她那细致的模样,一个念头又冒了出来。“要是将东宁配给筱晴,那倒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呀!”想着想着不禁笑起来,“我是怎么搞的?会有这种念头。筱晴还小呢,东宁恐怕也早有女友了呢。” 7 k2 d0 D0 m$ W- h2 L
“哥,你笑什么呢?”
7 a9 j  e  G0 J1 T# n: ]7 P“噢,没事,我是看你不知不觉的就长这么大了,都要上大学了!” 3 Y4 S8 b" i! m1 x2 D9 x
“还不一定能不能考得上呢。”
+ N# S. I; K" _  s' ~“我西平的妹妹准没错的!” ; t: C, o0 @) B$ N# i( j, m
“但愿如此吧。”说着筱晴脸上浮出一丝忧虑。西平估计她可能发挥的不是很好,忙又说:“快看照片吧,一会你大娘就做好晚饭了!” ) G9 x  \3 J/ I: x' \, Q% D
…… ! m- j  Z# E$ i6 @& @7 `
7月14日,不知是不是个该纪念的日子,那天,西平走进了天行集团,开始了他的工作生涯。 5 C, ?% Q; b% P! y" o& `
天行集团是家大型集体企业,其产品种类繁多,涉及电子、化工、医药等多方面。西平应聘的岗位是集团总部的行政部职员。不过不管是应聘什么职位,在哪里工作,前两周时间里,这些初入天行的员工都要到培训部接受培训。 . d. I8 g8 N; H( J
大型集团公司的好处就是办事正规,这是西平首先感到的。两周的培训里,既有培训老师介绍企业发展史、现状,也有老师带领参观集团园区、工业园,还安排了老师讲授企业的文化、规章制度,以及两天的军训等等。
4 }( E3 m" R( q, ?, g$ P( l两周时间转瞬即过。西平抱着新发的制服回了家,只等星期一正式上岗工作了。
6 `) X, O2 |# w' t5 F刚好周日时东宁打来了电话。
/ `$ x0 P& K7 S. E“喂,同位吗?”
  s7 i" p* }! b“是我,同位。你开始上班了吗?” ! c% U7 N6 Z, p6 |' m- |$ A
“嗯,上了一个星期了,也没什么事,只是先跟着大家学习学习。”
2 S3 Q1 _3 T5 w3 t4 A  R6 W“你们也培训了吗?” ; T6 Y7 f. l$ d0 T; X" Q' Q( p
“没有,哪会像你们那么正规,只是经理介绍了几句,再安排大家带带我就是了。” + M" h5 H. n/ p( B5 T7 w  F
“这样呀,真不知道搞软件会是什么样的?” & [; j$ F9 K$ o) K8 d/ W( @
东宁笑了,“我也不懂的,学的跟用的是两码事。不过我们这儿是小公司,人少事少,一天我就认识公司所有的人了。” 3 N" R. ?/ w/ o' R, H/ J9 R
“噢,还是这样好,我培训了两周,连一起培训的同事都没认全呢。”
. q5 _/ ?/ J) B! P9 Y4 x“各有好处吧,你一个人在新环境中好好适应,好好照顾自己,有空常跟我联系。”
# S4 f  b5 U8 U* _7 E% m“好”
# ^% v, _7 I* i3 y) s5 R  […… 4 ~+ `& E4 g* m( P
一个电话,简简单单,却给了西平不少安慰。从学校回来后,这还是他跟东宁第一次联系。不知为什么,他感觉要给东宁打电话是一件不那么自然、简单的事情。好像远没有上学时用信件来交流那么轻松。即便只是朋友间的一声问候,他也不敢轻易去表示。他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了大学时的那种默契,没有那种难以言尽的感觉。 & ^) e% y9 r: d9 S0 {( I2 Z
继而他又开始安慰自己。这样很好,我们不要再有以前那么亲密,我们应该变得清淡,只像普通朋友那样,不定时的问候一声就罢。我要逐渐把我心房里那他的身影缩小、再缩小,只要永远的记住就好,不要只容得下他。我还要敞开心扉,去接纳更多的人,去交往更多的朋友,当然,我要学会去爱上一个女人。我这样做,不仅妨碍不了他,也给自己更多的空间…… & O9 b' e, J" G( a4 T7 a
新的一周,西平穿好了工装,准时到行政部报到。行政部,位于集团大楼的九层,和人事部同在一层。他的直接上司,天行集团行政部经理庞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她给西平第一眼的印象就是:富态、和蔼、干练,她身高中等,体型稍胖,与普通发福的中年女人不同的是身上那股高雅的气质。用西平的话说就是“一看就是个当官的,而且家境很好”。她又很和蔼可亲,在部门早间例会上向大家介绍西平时,简直把西平夸得都有些“无地自容”。而且一个会下来,布置工作、传达精神、纠正错误,都是那样笑容可掬,不急不慢。说出的话来也不知怎的让你就能很舒服的接受。
4 v5 r" p, J% x4 n% T5 |$ r“西平,你的办公桌就在903,跟孙丽、王娜她们一屋。”
+ l" c: c; l! }9 j1 R6 L2 K“好。” # U% C1 u3 i7 K& u3 g+ M1 g1 k
会议结束时,西平便跟着那两个女同事到了他的办公室。他已经知道,他们这个部门只有四间办公室,903就是他那一间,901是庞经理的,902则另有四个同事,904是他们的小会议室。行政部一共八人,加上他只有两个男士,另一个是先他一年进公司的张林。孙丽和王娜都是活泼开朗的女孩,这让西平很容易与她们相处。
/ f' @" g6 [) ~8 H“嗨,西平。不用擦了,昨天我和王娜已帮你收拾一整天了!”在903里,孙丽笑着冲他说。
0 d/ Q3 o5 p9 e3 q4 }: Q/ ?1 s“噢,谢谢!”西平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 Q: e9 S; w( i; L“哎,你可能不知道,我们俩早就知道你要来工作了,比你知道的还早呢!”王娜说。
7 q& i+ e5 I' d1 N“嗯?”西平有些不太明白。 . o- P$ F( A$ e1 t7 }7 T7 Z  w
“其实,人事部就在我们旁边。所有应聘的资料我们都见过,尤其是挑出来给行政部的人选,我们都仔细的分析研究。最后呀,我们俩都认准了你啦,给庞阿姨送资料的时候还特意把你的摆在最显眼的地方呢!” ; r5 f( R, L  }- x# O
“是呀,你来我们部门,我俩还真出了不少力呢!”
/ V5 h4 G$ T  s. t% d+ f, F( {“当然,就算我俩不这样,应该也会选中你的。不论怎么看,你都比其他的人选优秀一些。” 9 G4 O5 P7 f3 }* F
西平坐在那里,听着她俩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真不知该怎样回应她们的好意。只是他感到一阵轻松。至少,这个部门的人也不多,看样子应该比较好相处,而与他这两个同屋的同事交流更会容易许多。
" z) P& ^: I3 y4 R* ?0 T一上午,西平只是坐在那里看些部门的文件,并没什么实质的工作要干。中午也是和同事一起吃的饭。下午,忙得差不多的孙丽王娜又打开了话匣子。 # g( O2 J. l: Z9 V/ q! w: m
“西平,你觉得行政部应该是做什么的呀?”
7 J8 M4 [# U" {! M# K/ E“呃,这个还真不知道呢。”不是西平谦虚,他真的搞不太明白。
6 w4 J2 J; R3 O! R: J. \5 {“都一样的,我们刚来时也不明白,但做了一阵就明白了……”孙丽拖着长音看着旁边的王娜说。 4 {6 Z: B+ h+ }5 w
王娜已经会意,笑着接道:“我们呀,就是秘书、保姆、勤杂、加居委会大妈。” 5 E9 b  |$ W/ a) Y: f9 Y
“当然你就是居委会大叔了,呵呵……”
* F' R1 Y# F1 \% w4 k: [笑声并不大,却感染了西平,只是笑完后又露出不解的样子。 ) D7 P; p! Y# T7 i, @
“我们呀,和总办差不多,只是总办只面对老总,而我们面对全集团。我们是老总、总办、还有其它各部门的秘书,又是他们的保姆,大大小小的事都由我们负责,我们还时不时的要干些不讨巧的累活,要是谁跟谁有了矛盾我们行政部还得出面调停一番。只是我们不管钱不管物,不管人事不管立法,所以只是居委会级别的。” 1 X* f2 j; w1 ^7 n" O
“是呀,这都是我俩这两年总结的,我看我们像其它公司那样叫办公室也行,只是没有叫行政部那样风光好听罢了。” 4 C* s% L6 D, K, E7 v9 O
“或者叫秘书处也不错。” : K) d* p" o3 t4 @8 x
“噢,这样呀。”西平大体明白,不禁有些失望,原来行政部只是负责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呀。
$ ~( p4 O) w/ s8 C* z# k+ }王娜大概看出了他的心思,又道:“其实,我们俩也只不过来了两年,对集团的事情也不是全了解。但据我们观察,我们这个行政部还真是很重要的部门,单从级别上看吧,我们的经理和下面的公司老总们是平级的,平级呀!要知道他们哪一个手下也管着三四千人呀。而我们现在一共才八个人,除了总办全集团只有我们部门最小。但我们多少也算实权部门,你从这个大楼就看出来了。这个大楼一共是十二层……”
( M* j1 y0 o) H$ y# Z, ?5 z% _孙丽又接上说:“我们在九楼,其实这是有讲究的,越重要的部门越靠上,我们上面十层是财务中心,那是公司重地,我们没法跟她们比的,十一层是三个会议室,十二层就是总办跟四个老总的办公室。”
' a4 _5 E' A1 n“对,和我们一层的就是人事部,我们四间屋,他们八间屋,但我们经理比她们的李经理还高了一级呢。”
/ \) q4 ]1 j6 t5 E* M- a9 r“而那些企管部、企划部、稽查都什么的都在我们下面,营销部还在一楼呢。”
9 R; L, w  K/ w# _/ Y“其实这跟领导也很有关系,我们庞姨,那是在整个集团除了四个老总外就数得上的人物,千万别小看呀。”
& |: h) _! M7 B& C, W$ I+ S正说着,那边的张林推门进来,正听到她们说到最后一句。就接道:“你们又忘了一个呢!” & B. W1 J6 g* `- d8 P4 z7 z
“忘了谁呀?”孙丽不解。 & }0 \9 l' ?9 u7 J# P
“胡言乱语呗!你们说忘了谁呀?”
0 ~0 s# Z. G& S/ h“噢,对,还有白经理。” * q! Y& k2 H4 i% m& y/ N
“总办白经理,他也不简单。”
' h+ o, ]! L# D  q0 r1 q! V  W# U“什么胡……”西平听不懂。 + U6 D) N4 {) s) K
张林笑了,“我们大老总姓什么呀?” " c+ {8 R; X! h+ c+ f4 z9 n* j. ?9 x
“是姓胡吧。”西平答道。
* m$ d; v: Z, t0 h' k  p: _“那三个副总裁呢?”
3 _' L; y% {0 y- C7 b6 S! ^“不大清楚,只知道一个姓于吧。” ! {# ~1 p& q$ P. t, t9 T
“对呀!”王娜已急着接道:“他们三个应该是于总、严总、栾总,这样排名,但是把他们和大老总一综合,就有意思了,胡于严栾,顺序一调不就是胡言乱语嘛,再加上白经理,不就成了胡言乱语呗。”   }4 c, d, Y) k% p  _* S& O" C! F
西平总算明白了,四个人已是笑成一团。半晌,张林才说:“绝不是我们有意诋毁老总,这也不是我们的首创,是人事部小林先想出来的。”
1 @8 x8 p# C$ p" ?, N% M“唉呀,别提了,那次老总开大会,他们在下面讲给我们听,结果大家都笑得叉了气,还不敢让上面看见,那难受劲呀,甭提了。” & y5 f  J% j4 I# y2 `; W4 Z
…… : `; N( @, x" Y: V1 Z% I
这个笑话,西平在一个周末讲给齐为听时,齐为把嘴里的酱汤都喷了出来。
8 [0 O! ]& P) x! s: \9 D“哈哈,哎呀,怎么想出来的,胡言乱语呗,真有他们的,天才才能想得到呀。” / c: _, F, H% J- B; n; C
“是呀,你不知道我当时听了有多惊讶。原来在公司里和学校里都差不多,都是下级拿上级开涮呀。”
; C( {6 w4 a9 ]1 }齐为那边听着当一下放下手中的汤勺,瞪着西平看。 % U$ ~" x  ]9 y
“怎么了你?喝口汤也能噎着不成?” 6 Y$ k- Q3 A! Y, C
“你呀!到现在还不能正视自己的错误,你知道吗?”
6 f5 m2 e) K. @) J看着他一脸的严肃,西平倒唬了一跳,“我又怎么了?”
$ q8 Z1 d8 w* @; c' i& x7 Q" T- G“从上大学那天起,你就无视上级,自由散漫,一贯为非作歹,不听从指挥,不服从安排,不维护班长的尊严……”
4 x* W( A& j# M* Y! |' S, R5 X“噢噢噢!我说你怎么那么激动呢,原来是嫌我上学那会儿对你的帮助太多了,光芒盖过了你呀!臭小子,才几天不见,就学会拐弯抹角了你。”西平说着将自己的汤勺伸进齐为的碗中,一边猛舀着一边道:“你就生你的气就饱了,我先替你把酱汤喝了。” 9 y2 H* U! |& u" O- m9 Z1 y1 T
看着西平天真的表情,又不停往嘴中送着汤,“嘿嘿,你小子,真是打也不是骂也不是,只能夸你宠你,慢点!我知道你喜欢喝,也不用这么抢!” 1 l/ ~$ a$ Q; H6 I$ B2 i$ \
一会儿,西平又抬起头来忽然问道:“怎么今天要请我吃韩料呢?是不是有什么事求我呀?” * E+ x$ s: A6 y8 b3 a
“哪有?就你会瞎猜。”
7 Y3 g& o2 ^. w“呃……”西平眼珠一转,说:“我知道了,是不是要让我买你的保险呀!好帮你完成业绩呀!” , u' w) x  S( n, l; J* y
“嗯?你小子,又乱度君子之腹了。我又不干营业,哪有什么销售计划。” . D; ^/ f# n$ S6 X
“是吗?”西平说着侧侧身子真的伸过手去摸摸齐为的肚子。“嗯,油水明显增多,容量明显见长。”
( z* P5 [3 ^6 o( }# v1 }“去你的,别老把我想得那样好不好。” # J2 [- O! ~6 u/ C, x
“开玩笑嘛!何必当真?不过说实话,我还真有买保险的打算呢!不是现在回报率很高吗?不过,既然你不管这事就算了。”
  e4 V7 z' C1 K6 k6 X; h“真的?”齐为疑问地瞧着他,分不清他说的是真是假。“我可以给你介绍几种的,虽然我不背营业计划,但卖出去也是可以多拿奖金的。”   |3 Q$ K/ t' _/ U
“是吧,我就说嘛。等过阵再说吧,现在还没心思,成天就为公司的事忙了。” + M! H8 [8 G) |" W
“你们很忙吗?”
0 D3 R1 h- u; a9 D“不算忙,可成天写些计划、总结、记要、通告什么的,以前又没写过,连格式都得现学,而且还都是用电脑。总得先熟悉熟悉嘛。”   c" Y8 |  h9 y- g
“那也是,我也正跟着师傅呢。”
! K' x( F" f. y' |% \' R! {6 t4 M“哎,你具体负责什么呀?”
2 ^6 \& O. A9 d7 l( m: L& S“负责内部业绩的统计,还有些报表什么的。也是一头乱呢。” , H* h$ i& K2 F1 v1 d  ?
“慢慢来吧,好在我们这儿人少,看样也不像是那么勾心斗角的,应该还好应付。”
# ]+ A+ }: g0 V“哎,你那个覃哥怎样?” 7 ^' x6 u; ^( f/ Y8 l  g2 `
“还是一如往昔的照顾我,差不多两个星期到他家一次,他太、太那个了,好像想把一切都给我一样……” 0 r( T/ M) c: R4 z! d# d" N" J: r
“那还不好呀?” , v6 g4 u$ N, ]. }8 ?
“唉,我们必竟非亲非故,总感觉不好这样让他为我操心,你知道吗?上回他送我的那块表卖多少钱?”
: ?3 K* X% ~8 i8 R/ @3 ?) Z3 z. M“多少?三千?” # r& W* b% {, ^8 E6 K% v1 N
西平瞅瞅周围,压低声音说:“三万六千块呢!还是港币!” * V5 ^; [% |& R! S2 N
“啊!”齐为已经有了准备,可还是不由惊叹一下。
9 w. F3 j( n# Y0 W“要是你,会那么自然的接受吗?我有时都感到心虚。” 5 K& {. ~6 V& f  P- m# P
齐为想了想,又说:“你也不用太在意,可能在他看来,两三万块钱并不很贵重呢,香港人本来挣得就多,何况他还有那么大的家业。” / g0 {! |  m9 K8 H1 s8 J/ }
“话虽这样说,可对我来说那就是太贵重了!”
6 p- k9 M8 _3 \& A: Q, R“也是,难怪那会儿,要看看你的表你都不让嘛。尤其是班融,老喊着要你转送给他,估计他要是知道那表值那么多钱,怎么也不会那样说的。”
! Z& Y% i7 J+ O0 s2 m2 M% U“唉,不是我小气,我生怕哪天磨了碰了的,到时要还给人家都还不起。要真是我的表,送给老班也未尝不可呀。”
9 j% ?7 w% d- r& @+ S- @5 w“嘿嘿,那先说定了,他要表我就要那条项链了,那总要便宜多了吧。” 9 h+ O) v  ^9 k1 i7 X  ?! A4 _% M  b
听他这么说,西平不觉摸摸脖中那条覃源送的项链。“这也是港货呀。” 5 h: }& E& W% K2 p6 ~
“凭它是什么货,总是按克数计算的,绝不会超过五千吧,那不比表便宜多了。” 2 L: X7 N) @! B
“好,等我有那么一天,真的都送给你们,看你们是高兴还是难过。”西平说出了这么句话。让齐为在那儿怎么琢磨怎么不是个味。 0 D! }( H2 f* X7 g9 d3 ?1 n5 r
“别说那种话,怪丧气的。”又一转脑筋叉开话题道:“你同位怎么样了?干得还顺利吧。”
: |9 t# }- k" F8 O0 Z% n“不知道!”西平听了低下头,使劲拌起眼前的拌饭,不再搭理他了。 / \2 ]. c/ \+ Y: |9 D3 C
齐为看着他笑了,“你呀,算你有再大的本事也逃不出一个情字!一说这个就没精神了吧。”
: N8 z1 Z1 `. y* b4 _“唉,算了。难为我还把你当那知心的可讲些真心话的主儿,没想到也是那拿刀戳我伤口的。唉!”那模样,就要掉下泪来似的。便是齐为再怎么抱着开玩笑的心思说的,也不得不赶紧道歉。
! [. @$ c. M2 q7 O" M3 T. A, y“哎哎哎,你看我这嘴,喝点儿酱汤就醉了,不知说些什么浑话,你千万别当真!我没那个意思,只是,只是想,唉!”急得他在那边抓耳挠腮地不知该说什么好。 6 G" M$ I. \/ {- X  X
“呵呵,再叫你乱说,变猴子了吧?”西平又乐起来,“我没怪你,只是我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我们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联系了。”听那语气,分不清是无奈难过还是满不在乎。 % n0 q& b1 J1 T7 d- p$ S0 T
齐为知道他没介意,瞧着他,递过自己那碗酱汤去,“你喝了吧,我不爱喝的。”
) L6 D! T5 Y4 f  Y) W, o  a4 G$ O7 p% V西平也没做声,就埋头去品那两份酱汤了。瞧着他的模样,齐为在心里不知是替他难过,还是替他无奈,或者是应该替他高兴。 5 o1 M8 M* ^& Y: Z" B, A; L: t
…… ! Q! m# T  T$ X

$ I( g/ j  Y$ l2 `8 Z日子一天天过去了。西平早已熟悉了工作的流程,他发现以他的本领要应付现在的工作还是绰绰有余的。所以有了空闲,他就会和孙丽王娜聊聊天,又或者跑到斜对门张林那屋去逛逛。公司的制度还是很严的,但对于这些无关的小节还是很放松的。当然他也有忙的时候,有时老总开完会,他们就要忙着写记要,写精神,再上报待批,然后一家公司一个部门的下发。还有月底月初,要整理各个公司各个部门上报的材料,再仔细的查错纠偏,然后小心的送达总办等待批示。那些时候,他们会忙得团团转,因为报老总的东西一天也不能耽误,甚至有时会加班到深夜。
* S( U6 `2 m  q+ O- W6 G西平以一个新进员工的姿态进行工作,当然要比别人做得更努力一些,大家都加班的时候准少不了他,而他也会主动承担起一些费力的差事来。再加上他一贯的以和为贵的处事方针,难免活就更重些。好在他天生心态好,没把这些放在心上。这为他赢得了好口碑,也自然受到庞经理她们的重视和关注。 # h, U+ Z6 E- }! P5 k$ |0 B
“西平,最近工作感觉怎么样?进入状态后,是不是觉得不像想象中那么轻松吧。” 5 ^, ^6 r% i: t2 u. j
“还行。”西平在领导面前,总是有点儿腼腆的。 & U+ J. A8 m1 t* W6 P3 s  F$ Y
“你的工作我都看到了,很认真也很仔细。只是还缺少点儿大胆和果断,要处理好各方面的关系。你现在只是一味的宽容,虽然不会有什么矛盾,但也不一定是最好的办法。有些时候我们不光要约束自己,也要要求别人,要求他们按规定办事。当然这是个需要灵活掌握的问题,你已经处理的很不错了。”说着,庞经理瞧着西平笑了。
/ C3 X  Q* ?1 d# i% q* |2 H5 W西平也挠挠头笑了。 ( ~0 D" c- G4 z2 \
“真的,你可能不知道,张林刚来的时候经常会跟下面的部门吵起来的,甚至能和人家部门经理吵起来。而你接手这些工作时,其他部门的反应都是很好的。”庞经理顿了顿,又说:“所以我要表扬你,再就是希望你能适当调整一下工作的方式,这样既给你减轻了负担,也使你所面对的对象工作的更加规范,这样你们的配合才会更好,更长久。” ( N7 D7 L1 o4 s( b8 R8 G) R) Z
一番话,给西平增添了许多勇气和力量,在那之后,西平工作起来恩威并重,刚柔共济,工作果然轻松了许多。而其他部门的反应不但没有变坏,反而为他提供了许多额外帮助。这样一来,西平在工作上的压力大大减轻,心情也畅快起来。 ; |0 d4 v* C" F# V! D
那天下午,孙丽空下来的时候又问他:“西平,你女朋友是做什么的?”
9 a/ h: C/ Y4 P“嗯,怎么想起来问这个?”西平从电脑后面伸出脑袋来说。 1 p4 B1 C; I) z, t* z& S$ a! h6 e
王娜也回过头来说:“快讲给我们听听。”
( B0 W# J% k. u6 _! P/ ?; E“有什么好讲的,除非你们先给小弟我介绍一个。”西平慢悠悠的说。 $ j3 v( S5 A: A6 g
“啊,真的吗?你这样的帅哥还会没有女朋友吗?”
" Z0 i- V5 @0 _“是呀,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呢。”
4 L) P/ {+ M/ }; k; O& H“眼眶别那么高嘛,也给平凡大众一个机会。就没有比较喜欢的人吗?”   S  A& p3 Z- k0 {9 ^% j
西平摇摇头,不禁叹了声气,心中一下想起了东宁。
+ l' r2 G  n7 s: V9 j! V“我看不太可能吧,其实有感觉就要马上表示出来,别老是不主动,男孩要主动一些嘛。”孙丽又以爱心大姐的口吻说道。
6 d( ?1 U) {, X6 D# @8 k' N西平笑了,只是玩着手中的笔不做声。 & C0 n) k; M0 ~" m( N& D
“哎呀,他肯定早有了,是不肯告诉我们罢了。” * ^1 p# n$ T8 j! D) `$ ~& a
前面两个女生的声音渐渐小了,西平的心中却愈发波涛汹涌起来。一旦没有了工作的填充,那些愁情烦绪便一齐窜出来纠缠。不觉间,头上便冒出汗来。
, X5 @1 m  z6 c“哎,西平,怎么了?不舒服吗?”孙丽回头递东西时刚好看见。
& `: `) V% F$ K: }% q“呃,可能有点发烧,头疼。”西平说着擦擦头上的汗水。
( A1 w) P  A7 D“我这儿有感冒药,你先吃上吧。”王娜听了立即翻起抽屉。
) g  y7 }0 ^# a) [" t. `4 I- h“不用了,我先下去走走,顺便到药店买吧。”说着西平起身向外走。 + e) T$ c, E' t4 |
“小心点儿,把西服扣系好了,别闪着风。”屋里两人还在叮咛着。她们怎会知道西平正是想出去吹吹风呢。 ( L0 C0 f- c) E3 B4 Y" n
已是秋季,西平出了公司大门便敞开西服,松开领带,任那风儿直往衣领里灌。再抹净额上的汗珠,顿觉清爽了许多。 4 e4 m! k; p, A- F& ]  A7 o
平日里坐车时知道车站旁就是一家药店,便直接踱过去。 ; y( C3 k9 Q, p. h# _7 x3 h1 V/ V
店面不算很大,只一个女生站在柜台里看着书。见有客人进来,就放下书冲西平一笑。 ; L% d) g* W5 U
西平并没太在意那女生,只感觉她年纪挺小。却注意起柜上那本扣着的书,一本《宋词选注》。 4 n8 G- L; Q3 J3 e9 z8 `
“先生要买什么?”女生问着,莺声燕语,让西平回过神来。
0 x" Y1 H* ]* k, e3 V; M2 e“呃,呃,我先看看。”西平不觉打量起这个女孩。看她约摸二十一二岁,梳一个简单的马尾辫,皮肤白净,一双眼炯炯有神,一张嘴略略含笑。就有了好感。
' U, d( _/ R; b; H* N; e, z“我,我买点儿感冒药吧。”   ~- b# J5 c7 Q7 H% ?- _( o* q+ `
那女孩即从柜里拿出一盒来放到他面前说:“吃这个吧,这种药药效很快的。” - ^3 G. G2 i2 W; x) k
西平见她拿出的药并不是最贵的,而是较便宜的,更生好感。“好,给我拿一盒吧。”掏钱买完药,却没离开。不知怎么,还问她:“你喜欢看宋词吗?”话一出口,连自己也有些惊讶。 $ }. t4 H/ Q+ k: z; R0 [
“噢?嗯,很喜欢呀。”那女生脸上也有些绯红。 / w. M/ h2 d  Q6 H! @
西平摸摸后脑勺说:“我也挺喜欢的。” , _$ O1 m3 S; j0 _, E+ b
屋中一静,西平才又说:“这年头,喜欢宋词的人不太多了。”
$ X! L( z) m, o% n4 t那女生又笑了,露出晶莹皓齿。“我喜欢古典文学,像是宋词、唐诗、还有《红楼梦》,都是很喜欢看的。” 8 E. j  |' y' f+ l& J. |( M
西平听她虽是说的普通话,但明显不是本地人口音,就又问她:“你、家不是这里吧?” ' g0 s, q2 u- f; d* a6 q  Y" J- G
“是呀,我家在山东,荷泽,听过吗?” : s  [6 N/ I& Y) \7 ^9 H
“荷泽?”西平想了一想,“很美的名字。那里是有很多荷花吗?”
# l+ i' N! \. T  D+ h! z“湖里当然有荷花。不过,那儿最出名的可是牡丹!”她自豪的说。 & Z  ~7 B7 w8 l
“噢!想起来了,书上学过的,是盛产牡丹的地方。”西平有些不好意思,“竟全忘了。”
4 r, s$ _8 k! }( O, _“我们那儿很美的,山环水抱,牡丹之乡。到了春天,满城都浸在牡丹的芬芳中呢……” $ \% p4 T: z3 ]' d' P6 T
西平仿佛看到了那娇艳的花朵一般,有些陶醉。 * G- k+ b1 ]: \7 l7 }0 X
“而且那里还是历史古城,孙膑、庄周、宋江都是出生在那儿呢。” , k$ @/ j* X) q$ O" Y
……
0 S6 m% l$ G) B1 K# d) u6 f' b$ }, Q: ^* N: O1 Z
两个人竟相谈甚欢,好一阵,西平才猛得想起还在上班时间,看看表,跟她告了别就匆匆赶回公司去。 : T, u# y7 j3 g1 v5 Q0 U
回到办公室,总办赵蝶正和孙丽王娜说着话,见他进来,笑着问道:“怎么了帅哥,感冒了吗?”
) Z6 N  C+ N' @) _6 G; R0 D) B“噢,有点儿发热。”西平说着摸了摸额头,却是凉凉的。“你怎么亲自下来了?在电话里和小孙小王聊天不是一样吗?” - P) Q: F3 d  c2 N+ k1 q' M9 N
“还不是为了看看你吗?”赵蝶玩笑道。又递给西平一份文件说:“那,给你的,老总批下来了。”
5 W) o8 ], [* [. G# H- t: b  ^# x9 v“噢,谢谢谢谢,正等着下发呢。”
0 X2 K- X0 y2 }, ~7 Y: B“哼,光谢谢就行了?就为这个我昨晚等胡总等到七点才签上字呢,今天一早他就出差了。”
. d8 C. h( X+ s! R! ^+ L9 C4 n- ]( j“那我得用非常感谢了?非常感谢,再握握手吧!”西平说着伸出手来。
/ Q* B; V. Z. L  w: A$ n6 F赵蝶轻轻一打他的手,又惊讶道:“啊!以前没注意,你的手长得可太秀气了!”
; q' M/ s" Q; U* E: e“你没发现的俺家西平的好处还多着呢!”孙丽在一旁笑道。 0 q, U) u+ d' u
“呵呵,真是开了眼了,这手看上去比女孩的还细致呢。你怎么能有这样的手呢!太可惜了,咱俩换换就好了。” 0 A6 `3 l6 P! }- V( |, ^( n  x6 ?
“怎么就可惜了?配我不是正好吗?”西平接道。
5 ^# p8 |4 x& i( y2 M赵蝶抬头瞪了他一眼,又蹙蹙眉头,要说什么却转身走了。 6 p0 Z0 \) h* T" m3 d9 S( i
“急什么,领导又不在,再玩会儿吧。”王娜喊她。 . Y) [& S0 s1 E' U1 V
“胡领导不在还有白领导呢。”说着话时人已关门出去。
% U, X! N& T% S8 X# n& V王娜回过头来瞅瞅西平,笑着说:“小西呀,你看赵蝶怎么样?” . Q6 Y" W/ p0 s7 E+ \: t
“挺好的呀。”西平没抬头,只是看着手上的文件。 & v% }: T8 _& L$ E
“我们说正经的呢。” " J( Z4 O' H6 M$ d7 z0 ^  D$ E) C
“啊?”西平瞧瞧前面两人,也就认真地说:“工作很麻利,人也很干脆。” % P8 T6 A- K! g2 S& z) o
“那模样呢?”
" v/ ^. A6 [3 w; q) L1 u“模样?不错呀,长得很可爱。”
' w8 S3 w: _; E0 ]% e3 Y. o. \“身高呢?” ; l- B' x0 O* {  Z
“大姐们!你们想干什么呀?”西平笑了,“她样样都很好行了吧,可又怎么样呢?”
) K+ u; S+ n( ~0 ^" w5 {“唉,小西,你看我们俩作次红娘怎么样?”
2 N1 L1 l* v/ K. c! ^西平立即做出求饶的姿式来,“别别别,姐姐们,嘴下千万留情。” : m4 f+ P1 g! C; k# u& x4 _% Q; Q
“你可别死犟啊,人家虽比你早来一年,不过和你是一样大的,家里条件也不错,还没有男朋友,多合适呀。别说我们没先提醒你。” 3 S. K) d$ U, g. J3 s9 S7 H
“姐姐呀,你们知道有多少人排着队等着请她吃饭吗?这么出色的人物我可不敢想。”
2 Z( R, N7 D2 @. l“别傻了你!管人家干嘛,重要的是你自己,你没看出来她对你也格外热情吗?”
! t  [0 H& G0 j8 w西平脑中一乱,嘴上说着:“算了算了,我还没过够这种自由的生活呢!”
( A1 U: H% Z5 s“得,等你慢慢自由去吧。不听姐姐言,吃亏在眼前。” ( c2 ^: `5 O& b* m0 G1 F' {6 |
西平又笑了,“我等看着两位姐姐嫁人了,再谈恋爱吧。否则,绝不放弃你们作第一人选。”
; M3 g+ y3 ?. B  A) {. ^; D“去你的,越说越没正经。”两人说着都举起手来像是要打的样子。西平可已经溜了出去。
/ F! W5 v# s5 q“走了,发文件去了。”边走边回想着她们刚才说过的话,又想想赵蝶笑着的样子,不觉嘴角浮出笑容,不过还是摇了摇头。上楼梯时,另一个人影又在脑中闪现出来。
3 a# n% x4 V* [0 |% f' j& i“她是谁?”西平觉得有些奇怪。自己敲敲脑袋才一下记起。“啊,是安和堂卖药的那个女孩。”想着她适才的举止言谈,禁不住笑了起来。
: p" [" L  P: |- q5 [“什么事美成这样呀?”
1 n8 |3 R3 r5 k6 F7 L; @“啊,是杜总监呀。正好,这是给财务部的文件。”西平和正下电梯的财务杜总监刚巧碰上。
1 n- K* o4 s0 B( h“好好,我签收吧。” ' L. H% M$ W; M! [7 ?/ Z, ?! N
“谢谢。”
0 [/ I1 \; J2 G% _…… 3 n& W' p5 S5 Q.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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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留什么痕迹,日子就匆匆过去。那天西平到总办送文件,刚好四个秘书都跟老总出去了,西平就走进白经理的屋子。
5 W4 Q1 g1 y9 \0 r“白经理,她们都不在,只好麻烦你了。” : m  Q& y# C' U9 _  O: Y! C5 Q$ h$ x
“哎,是西平呀。坐坐,我先弄完手头这点儿事。”
1 Q4 ?( ^, x0 H0 y& O% Z白经理人如其姓,长得白白胖胖,鼻梁架一金丝眼镜,看上去和善又文雅。 5 F" f8 {- j6 ]/ K: V
“好了,签什么呀?”白经理未说话先笑着瞅瞅西平。
. v3 J, Y  L) F& C“这些都要签的。”西平说着递过一摞文件。
# x, o. ~! ?; t+ \“好。”白经理一面签着,一面笑呵呵地问他:“小西今年多大了?”
& \' N7 A6 O; m( J; `1 y6 q“二十三,还不大到。”
7 P; ^. q0 a. y& W“好年纪呀,真是好时候。学的什么专业呀?”
0 Y) i' g0 j( J5 L“企业管理。”
+ N# t" p4 i, I$ y% Q9 I% e“女朋友在哪上班啊?”白经理签完了字瞧着西平又问。 0 t' I8 f5 @3 ^, h1 x6 [7 C
“啊?白经理,我还没有女朋友呢。”西平也笑了,很多同事都问过他这个问题。 ; u- l! n8 ?( v& O
“是嘛!那看我们赵蝶怎么样呀?我们这四个女孩中属她条件最好,也只有她还没有男朋友。” 3 R, U. w& T  k0 L0 P) I7 s9 k
“啊”西平有些怀疑,难道在别人眼中,自己和她真的很相配吗?“白经理,人家赵蝶怎么会没男朋友呢?追求者一大堆呢。” 2 K  Z: H4 B5 _) K' g5 k5 f. ?
“那些都难入她的法眼,不过你就不同了,从她对你的态度上看,肯定有意思。” 5 s" ~; Q6 U  F: C
“得,我得走了。白经理,你可别乱点鸳鸯谱呀。”西平说着站起来要走。
( y) {& g2 j: a5 g“哎,小西呀,真不了解你,可别错过了机会呀。”
7 _' h' e. M% V8 C* [西平出了总办,心里还是那样酸酸的,他也感觉赵蝶对自己有种特殊的好感,而在日常工作中,自己也蛮喜欢和她接触,但那不是所谓的男女之情,那只是同事间的好感,这点他还分得清。 ! b2 S% U: K: `2 X; N' L' j
下了班的西平独自走向汽车站,他加了会儿班,也故意错开挤车的高峰期。一抬头,望见“安和堂药店”的招牌,想起那个女孩来,就慢慢踱进药店去。 5 @7 {2 h  W+ {' q7 _  o
那个女孩没察觉有人进来,兀自在倚在柜台上看着书。西平就轻轻凑过去,再探头一望。原来正看着的是李清照的一首《渔家傲》。
1 D( k2 E. p. z2 G+ Z( b“我报路长嗟日暮,学诗谩有惊人句。九万里风鹏正举,风休住,蓬舟吹取三山去。”她小声读道。 $ a, m. c& [; V, S% C" K
“好词呀。”西平不由赞叹一声,却吓了她一跳。忙回过头来,待看清是西平,才放下心来。要笑时又绷起脸来说:“怎么是你?吓了人家一跳呢!” $ D5 z6 J! Y; E
“不好意思,我是对词有感,没成想吓着了你,真是不好意思。”
4 ?% \& N* X3 d: `  U: l7 }“你怎么又来了,又感冒了吗?”脸上已是多云转晴。   \# |, V" n7 {/ T3 [  K
“噢,没,没有。我只是路过。”西平挠挠头又说:“对了,给我拿瓶润舒吧,老看电脑,眼睛有点儿疼。” $ L& B0 i/ o; S- `' ?0 B
那女孩浅浅一笑,转身去拿药水。再回头时,西平正捧起那本书来看着。 9 d$ m' l7 C2 F# q; B3 u
“你也喜欢李清照的词吗?”
  Q+ ~1 }6 I1 x9 ]- j9 p“不一定,只要写得美的,我都喜欢。”西平答道。
: M5 |$ X1 O& _$ H' ]9 N' |“比如说呢?” ( }6 t7 v6 m. T; u
“嗯”西平抬起头来说:“苏轼的《水调歌头》《水龙吟》,柳永的《雨霖铃》《八声甘州》,李煜的《虞美人》《乌夜啼》,岳飞的《满江红》还有李清照的《一剪梅》……”一口气,西平说出十多首词来。 1 u9 S2 U" ?. n  [- l3 c
那女孩捂着嘴甜甜地笑着。“你真可以,能记得这么多人的,我才刚开始看这宋词呢。”
" r7 r6 V' T8 g7 {2 c“噢,你是学习中文的吗?”
3 Z, C3 q" Y% A女孩先是摇摇头,又点点头说:“也算是吧。我考大学那年差了两分,没能上得了学,现在在这边读自学考试,学得就是中文。我可不能跟你们这些大学生比呀。” / v7 p) R6 t' J+ J5 l4 d
西平一笑说:“你就知道我是那念过大学的吗?”
2 B) N6 C6 b. q5 H) b“当然了,一看你的气质就知道。再说像这个大的公司,能作办公室的肯定都得大学生吧。”
* p! \& {( y' d“也不一定。你现在不也是大学生吗?只是想不到你会选中文专业呀。” / W) v/ e/ L; h) H
“是我一直很喜欢,本来上学也不是为了工作。我们这些人,或者称着年轻出来打工挣钱,或者在家里早早嫁人顾家。我也是父母特别疼爱才会让我出来念书,可等念完了,不也一样回家嫁人务农吗?”
6 U, T" Y0 T+ a6 s西平听她轻松地说着这些,心里不觉生起一丝怜惜。“现在也不是那么看重户口的,也可以在城里留下的。” # @- l: @! S- F3 Y9 ]( M6 I
“你不用安慰我,我一点儿也没有遗憾的意思。我喜欢我的家乡,喜欢那里的气氛,城里的、反而不太喜欢。” : N! F5 X  @; ?+ |' }0 j
“那就好。”西平不由想到老家,想到家里的爷爷奶奶,一下感到那里是自己的根,那里有自己想要的自由。一边想着一边翻起那本词集,看到内页上工整的写着一个舞字。好奇地问:“这是你的名字吗?”
( x  a1 n  s; `& h" S3 E& C4 c“嗯,是的。”
+ o* v- y2 i6 R. U: L( U西平心里一动,他实在没想到一个农村女孩会用“舞”这个字作名。“那你叫?” % u! [/ R, o: h+ v
“胥舞。” 3 `$ ?; X1 a3 @1 n
“啊!好名字,絮舞……” , w4 E; T2 p+ F. D& o) @
“我姓胥,伍子胥的胥。”
  p7 e* `3 a! l+ s" a" y“噢,是这个字呀,作姓倒是不多见。”
; x. [) x' B3 A“呵呵,我们村里都是姓胥的呢。”女孩笑了,“那你呢?”
: l0 J# L" v4 w9 b# ?“我?西平,西方的西,平安的平。” 5 k$ k/ o3 E! G$ L( r
“那你的姓更是少见。”
$ a$ C! I; m" f" I; T7 Y+ P“也是,胥能苍双,怎么说百家姓还有胥字,可没有单个的西字。”
' }- c1 I' I" X# N8 Z- y) x“姓西,那还有姓东的了?” * N+ i' {1 C' l" e* K
西平听了一震,“东?当然有了!我有个朋友就姓东!”
/ l% j# g; y8 {5 h$ N8 `“那么巧呀?”
/ q/ m  q1 B( T! u* v+ F$ M“不仅如此,他还是我三年高中的同位,他叫东宁。”   k0 C' ?9 W0 w3 V
    “西、东,西平、东宁,倒像是一对的名字,真是巧呀。” 4 Q; C' V9 H# S: c' R3 q
一股激流直冲西平的心房,撞得他险些要晃动身子才能使之平静。一会儿才又说:“还是你的名字更好听,胥舞,直接用来作笔名都可以。”
# C4 p# v, O/ V+ E& O  g“我在家排行老五,上面有四个哥哥姐姐,爸妈就喊我小五,后来是我自己把大名的五改成跳舞的舞的。”
# Z! W, g! W" X7 S5 L& T/ z$ b“好,改得好。”西平不禁又仔细打量打量这个女孩,鹅蛋脸,柳叶眉,丹凤眼,小巧的鼻子和粉红的唇。额前几缕留海,就正随着些风儿轻轻舞着。“真看不出来,她竟是个乡下的女孩,单看这模样,虽然淳朴些,但却清秀出奇。”西平对她充满了好感,就和她多聊了些时候,从那首《渔家傲》聊到李清照,又聊起这间药铺和天行集团。直到西平站得腿都发麻了才想起要告辞回家。
3 Y5 ~6 z6 b2 L1 ^) i那一晚,躺在床上的西平还在想着胥舞,不知怎的,他试到一种从没有过的感觉在心里涌动,他真想没有这黑夜,就让自己一直和她呆在一起,在那间安和堂里,和她那么畅快地聊着。
% q3 t" N( j7 X/ }过些日子,就立了冬。那天下班,天色已黑,西平又进了安和堂里。胥舞仿佛知道他要来似的,已新下了一壶茶等着。
9 h. I7 G" o! |5 E, u* [“今天又加班了?”一边为他倒着茶一边问。
3 \7 Q0 v) p% V( U! D& K“嗯,稍微晚会儿,也免得挤车。”西平看看四周,问:“你婶不在?”   e' D! [/ [* s3 e& L  u3 U
“她先回家做饭了。” : z# s% `% j' i) L( p; K8 u! }
这间店是胥舞叔叔开的,她在这边读书就住在叔叔家,平常没课就来药店里帮忙。 $ k  f& M7 [% v) k8 V8 ]
“这儿有没有枇杷膏呢?”
7 I; _/ ?* Z# {* [' ]) E$ w9 I. k' l6 Z3 A“有,你先喝着水。”胥舞欢快地跑到那边的柜台,取出一瓶来问他:“是这种吗?”
) Z( i  E0 ^  P5 E西平摇摇头说:“我要念慈庵的那种。” 1 D4 T# v" f, a, }, _
胥舞在柜台里找了一顿有些失望的撇撇嘴说:“没有,没那种药。用这个不行吗?”
& _9 O7 e* N0 u西平笑了,“没关系,我其实没什么毛病,只是一到冬天,嗓子就觉得堵得慌,就喝点儿来化化。没有也没关系。”
, p* E, x' r% ~7 l% s' r“这样呀,可这才十一月呀,天还不冷呢。” 0 o3 M& O; W% y/ h7 J
“今天是什么日子?”
' O% Q* Q, f* D9 ^“今天是七号,是什么日子?是周末吧。”她还有点儿不解,不觉间用手摸了摸自己头上的留海。
; [5 `& Y! m6 M8 b7 @6 @% l# y“是立冬。”西平瞧着她可爱的样子笑着说:“已经是冬天了。” " h% v/ Y4 b" H* W5 C' `% i: l, F
“噢,我知道了。”胥舞也笑了,像个孩子般天真烂漫地笑着。“你是大雪那天生的,所以一直对节气很敏感的是吧?”
% ^8 t: ^/ b8 k9 G' X1 Q“好记性。现在看什么书呢?” & T' \9 ^  a) d' d( P
“看《红楼梦》呢,以前上学时虽读过,但都是挑着看的,从没一次从头到尾看过的。现在打算看完一遍。” * Q; x) [0 v& R$ u4 M: }' w1 e
“嗯,应该好好看看的,我每次看时都能发现以前没注意到的情节,都能体会到以前没体会的韵味呢。”
2 G# H( ^  B( h8 ]5 v“真想不到,你学的不是文学,可对文学这么热爱,又研究得那么多。”
1 z; t" G$ [/ G, _. m“我不过是打发时间罢了,哪能称得上研究呢?倒是你现在是学这个的,才是真的研究呢。”
! R" b+ o: o/ N/ o5 }# v6 T“你的那个姓东的朋友不就是学中文的吗?他是不是也像你这样呢?”
0 Y, ]' t4 z! ^) y% Y1 n# E' R“他啊。”西平忍不住笑起来,“他原本一点儿也不喜欢上语文课,但老天捉弄人,竟让他考大学时被调剂到中文系去。不过他很聪明的,人也很踏实,现在应该学得很好了吧,应该是那样的。” $ p1 {( U7 d2 l4 D: w
“怎么,你们没有再联系吗?” 7 n, L2 S6 u1 ^
“没有,上了班后就没再联系了,已经很久了,他现在怎么样了呢?应该一切都好吧,应该是这样的。”西平像是在自言自语般,一幅怅然若失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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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经冷了,从药店出来后,西平真切地感受到了这点。坐上汽车,一路上,脑子里都在想着东宁,越想越有种冲动,一种要立即见到他的冲动,一种立即要拥他入怀的冲动。车上的他虽没有什么表情的看着窗外,可眼睛里分明透出炽烈的渴望。即使那寒风凛冽,也不能消退他心中的火热。 - T) H  \' ]) M1 }* Y# m
“我该怎么办?我一定要见他,不然,不然我会疯掉。我一定要见他,不会打扰他,只是见他一面,只是问候一句。我,我一定要见他。”
! C2 b) u/ M' F  h回到家里,匆匆吃了几口饭,就守到电话旁边,拿起话筒,却怎么也不能拨出那个熟记的号码。话筒中早已传出盲音,西平又放下来,做了几个深呼吸。翻翻电话簿,拨通了沈亮的电话。
  P/ J$ l* l9 h) n沈亮依然那么热情,那么友好,仿佛隔着电话线也能拥抱他一样。只要西平说有点儿想他了,他就立马痛快地表示要请西平吃饭,然后很自然的提到了东宁,一切都顺理成章地变成了可能。 4 t$ g* f1 |3 ?+ M5 L
那个周六,沈亮、西平和东宁聚在了一起。
7 F6 p# [9 K  s1 P6 s) w“亮子,你还没找工作?”东宁问他。
/ V& f3 r& p+ Q8 G" @. J“没,先复习一年考研吧,考不上再说。”亮子说完抿抿头发,又瞧瞧西平,把他的手握得紧紧的,轻轻拍拍。“怎么样?平平,过得不错吧?” 0 u9 M+ Q4 J3 i( J1 }! Q3 m
西平浅浅一笑,娇柔地说道:“还不是混日子罢了,上班哪会比上学舒服呀。还是你幸福呀。”
, z0 a" K3 L; b“你们俩个,都是挣工资的人了,还老在我面前抱怨,我这考不上学的又重修的人就会舒服了吗?”
$ |4 r  B! G* t0 ?. \* m! L( T“好好,你辛苦,得了吧?不过说实话,我挺佩服你的,能有这个毅力和勇气再考一次。” " J( \' y7 g. K  J0 N
“他呀,他是不愁工作的,只不过想再玩玩就是了。你别信了他。”东宁向西平说。
- ?! d: a% v% h# m% N  A西平顺势把目光从沈亮身上挪开,仔细打量了打量东宁。“他还是那般模样,英俊、不凡。他还是与我那么友好、和善,时间、距离好像并没隔开我们多么远,只是,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怎么和他相处了。”
9 e' }3 v5 @" ^: m沈亮在一旁轻轻拽拽西平的胳膊,“哎,别看了,想把他看化了不成。东宁!你就不能常约平平出来坐坐,省得他一见了你就对我理也不理了。”   j4 C# Y% P% i+ \; l. ^* Z; y
西平又笑着回过眼神来掐掐沈亮的手背。 7 M% v6 d+ m  M" _* _$ a
“我这阵太忙了不是,刚去上班,又赶上个任务,忙得不可开交。前几天一连加了两个通宵才算忙活完,要不今天还出不来呢。”
& x* C/ y$ {1 o“他那活就那样,有了差使就忙得要死,忙完了空了就闲得要命。”沈亮跟西平解释着。 5 n) n* }' n5 O
西平嗔道:“瞧你,一会儿死的一会儿命的,就不能说得好听点儿。” 5 C1 d5 q8 O$ ?3 t( r+ r
“是是,是!你的同位你娇贵。”说着在桌下踢踢东宁的鞋子。 0 c) l' @6 E' z7 I$ h" {0 n$ i* P
东宁也笑了,“同位,你没认识个女朋友,我听说你们那公司有上万员工呢。” . U6 o3 G& P+ d+ M
“认识的女同事倒有很多,不过女朋友嘛就没有。怎么,要我帮你介绍介绍吗?” % L6 m4 t6 N+ w- c2 ?* a3 U8 S
“好好!”另两人竟一口同声。 6 T" m2 |- f8 h  D; p- G
西平撇撇嘴说:“真是些属猫的,少了女人就不行了似的。”心头却不禁一动,“我何不真的给东宁介绍个女朋友呢?介绍个我熟的人,将来真成了怎么说和他联系起来也便宜些。谁合适呢?”脑中一下浮现出赵蝶的身影来。“有了,别说我们那儿还真有个不错的人选呢。”
' K$ p, g3 e5 X& C" P& {2 T1 x“什么,多大了,漂不漂亮?”
  ]' Z, F4 X4 S7 V0 W, l# h“当然漂亮了,虽然比我们长了一级,不过应该和你们一样大。”
+ d" z5 X# h9 w! J/ j, k7 ~“没男朋友吗还?这样的还没有?” ) R" {" t" }$ r& p
看他们俩着急的样子,西平乐了,“我可不是那愿意作第三者的,给你们介绍的当然也是独身了。”
" a+ d6 m$ r4 d# f! Y“她干什么呀?” 8 C+ e. ?4 V, X7 m6 p: h1 e0 S
“在总办工作,是老总的得力助手呢。别看只是个秘书,可一般人还真得看她脸色呢。不过这女孩脾气是不错的。”西平又赶紧加上一句。 ) {( J# f" s( M2 |: ^6 q" Y
“既然条件这么好,肯定追求者也不少,我就不赶这个热闹了,留给东宁吧。” 7 g  x2 E; [+ k- X! _
“那我也算了吧。”说完,两人相视一笑。
1 L4 \; r$ N; k“瞧你们,一点积极进取的精神都有,怎么都知难而退呢!” 4 B/ ?) |- Y& x5 [
“那你怎么不要呢?就没人给你介绍过她吗?”沈亮问道。 : i% |. h( X" `% m) ]; f
“我?我,我是不想这么急嘛,哪像你们,好像就要赶紧办了事生孩子似的。”边说西平边斜了东宁一眼,看他也在不知想些什么,还正瞧着自己,目光中不知是喜是忧。 3 e! `0 Y4 L/ ?7 j
“唉,我看呀,还是咱沅沅妹妹比较适合我呀。”沈亮伸伸胳膊,懒懒地说道。
4 g6 Z9 y  J8 ~8 W: U: h东宁听了嘿嘿笑,“就怕我妹看不上你呢!”
% `/ y. x8 X& ?- O3 s5 ^* S9 s; J“不是还有你帮忙嘛,到时你成了我内兄,也不错嘛。”
( _" g9 o0 K! U% b. {“去你的,谁稀罕!”东宁捣了他一拳又想起什么来问西平:“你妹妹呢?在哪儿上学呢?” * w1 j) w' [( [: u8 Q$ b+ m! k
“师范学院,本科,学物理去了。” 1 d9 o0 X% }9 @
“又多一个老师了。”
8 i$ v- @% c* f, n3 d# q3 A4 N“啊?平平,你还有个妹妹呀?不给介绍介绍?”沈亮立时瞪大眼睛盯着西平。
2 M; ]+ H0 L* e. n' f“去你的吧!我可不能让一朵鲜花插在什么什么上!”
4 P+ ~( C. C! J. P( L……
+ ?+ ~6 o, t+ y# v6 p# S0 g. P/ d" R; D
吃了饭,三个人又好好聊了聊,才散。西平和沈亮坐同一次车,沈亮上了车又意味深长地跟西平说:“你呀,有合适的就赶紧使劲追,再有合适的就给你同位介绍介绍,别弄得两个人到头来都是光棍一根。” ' e" j1 o) x6 I! X1 g8 Q
“那你呢?你怎么了?你就超脱了?”
% f9 U: t2 ~1 B- L# S2 w$ s“我跟你们两个的情形不一样,难道你还不清楚?”
( P1 j8 ~( p7 I, M* E) e/ Z! M0 u西平心里一震,没再言语,低头细致地理自己那串墨珠去了……
* p3 _# W3 H* T/ [8 r2 j: @第二日,西平如约去了覃源的家。
( _8 D6 Q; R; O" k. l“小弟,怎么上回没来家呢?”
" b# H2 J0 w8 d3 k( P) L& @, V' D“噢,大上个礼拜和我爸妈去看房子了,要是办成了,说不定我爸还能搭上末班车分套房子呢。” 2 P' |0 Q3 ]4 m& i" E
“这样呀!那就好。怎么,是给你当新房吗?”
5 T8 Q. m7 A6 l$ f“哪能呀,我们都搬过去呢!现在住的要交回去,等于以小换大,以旧换新。” + E, T! C* z: h
“是这样,那也不错。只是,依我看你也要准备套房子呀,这房价肯定会涨的。”
( [& ~7 J1 U% r7 V  |" y西平笑了,“覃哥呀,房子可算是固定资产了,我家现在哪买得起呢,等等再说吧。” 9 w5 O6 h3 \0 Y* G% p/ j7 s
“那好,等这房子装修时告诉我一声,我有这方面的朋友。”
- [; M/ H, }8 _- [! W“不用了,别麻烦了,我们简单些就行。”
# N3 ]6 R, y& J2 T, l“别见外嘛。”覃源亲切地拍拍西平的后背,“先不谈这个了,中午想吃什么呢?上香宫去吃中餐怎么样?” ; n5 Z  p' G& U( C5 J0 T
“覃哥,你可要把我养馋了。” " `' u* s3 z& N
……
# A  E& Q) Z3 t* k: n又过了两周,那个周五的傍晚,西平收拾起一周工作的疲惫,往回家的车站走去,不由地又想起胥舞了。“好几天没见着她了,竟有些想念呢。”正琢磨着要去安和堂看看,车站那面竟有人喊他。 , R- h; G" q. f0 S8 l4 N% k
西平一瞧,竟就是胥舞。寒风中,她瘦小的身影仿佛随时会被风吹起一样,身子还发着抖,显是冻了有一会儿了。 1 |& w+ K, ^; ~1 |: L
“怎么不在店里呢?要出去?”
$ @) M6 ~! a4 w5 o7 f7 M2 d“不是的,是等你的。”
6 r) I, ], I7 g* L2 G" q“等我,快,先进去吧,瞧你冻得。” + O* S$ W6 s" ~5 u7 f3 z
两个赶忙进了屋里,胥舞的婶婶见她回来,打个招呼就先回家了,屋里就剩下他们俩。
, V) f) Q3 t3 ]8 `7 @西平摘了戴在手上的手套,放下包,望着正在那边炉旁烤火的胥舞,一股柔情不禁而生。走过去,从侧面瞧瞧她那通红的面庞,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 K) a3 a- q8 i
胥舞回过头来,朝他一笑,“就怕错过了,让你回去了。我在你们下班时就去等着了。”   `. l# g! X' [) t
“怎么?有,有什么事吗?”西平有些不解。 - w- L% [, X  Z* K7 R
“当然”胥舞甜甜地笑着,转身跑进柜台里去,拿出两个盒子递给西平。“那,你要的那种,念慈庵川贝枇杷膏。” 2 t! z/ X' x, Z* x
“啊”西平不觉咽了咽唾沫,“这些天光忙去了,就把这事忘了,这时看到它们,又觉得嗓子痒痒了。”说着接过来,放到柜上,再轻轻拿住她的一只手,“看你手冻得,真谢谢你了,难为你竟能一直记得。” ; b2 _; K. E; H; S' D1 O
“不用谢了。”胥舞笑着抽回手去,又从那边取过一个盒子,交到西平手上。“还有这个,这是礼物!” ; F5 \9 [2 I( |, }
“礼物?为什么?”西平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 u* C+ v9 N8 b4 D# |* L
“后天是什么日子?” ; z7 x0 h" @1 z& L% m7 d
“后天,难不成你是说那是星期天。”
/ v" F$ f, o" }6 L) b1 r  j, K“明天是小雪,后天是十月二十四,是你的生日!”
9 P" r" W) i; q7 Y/ a+ v% ?9 r“是吗?我竟都忙得忘了查。”西平有些不好意思,又问:“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日?” 6 m# G: @2 ~- |8 F  `) V4 v& M
“你不知道有万年历这种东西吗?你是属虎的,又是大雪那天生的,查查便知嘛。” 0 V# {/ l7 Y( ~4 V( B% |7 R
西平开心的笑了,心里满是温暖。又忽然觉得这话很是耳熟,好像前些日子才讲过似的。 2 V# t# a+ }5 r. I1 m5 Y6 l" S
两个人一时都没了话,就那么相对望着,相对笑着,在那个冬日里,在温暖如春的安和堂中。
+ @( O; q; f0 ]  o( n  }+ O……
8 T8 [) f( B/ [  J1 d6 `9 J时光匆匆,生活依旧,九七年走到了尽头,转眼就是虎年。
9 ]7 L- h& E, J* E! f2 [! f西平本不迷信,但还是顺从了本命年不好过的传统说法,买了一条外黑内红的皮腰带扎上,又把覃源才送的一条红绳系着的玉观音戴上,还穿上了父母挑选的一件暗红色的羊毛外套。 , e% ]/ o$ r9 |3 V
只是,再也没有那长长的寒假了,有的,只是短短五天假期。这已经让西平感到高兴了,他上班后还是第一次休这么长的假期呢。
' o7 a( Z9 h% ^5 O0 [2 b% y/ d/ Z- s初一,西平被沈亮叫着去给高中的班主任拜年,当然他也就能看到日思夜想的东宁。
1 M4 I1 {8 Y, G, [' z! k2 B东宁,长大了似的,身上多了股成熟男人才有的魅力。西平不知是不是因为看到他吸烟的缘故。以往很少见的,除了高二暑假在他家的那回。 2 M0 {4 u  j# U
“怎么又抽烟了呢?别抽得太凶了。”到了茶馆,西平瞅个机会切切地问他。 & A: \6 Q/ G7 v6 ]7 c3 O, ~
“没事,抽得不多,一天也就五六根。”东宁笑了,弹弹手上的烟灰,望望西平说:“你今天穿得可真漂亮!”   _& F  s- C# {" X$ z" F
西平乐了,“本命年嘛,他们给买得红色,你没穿点儿红色吗?” : `" d4 V+ u  ]6 e. c
“红内裤算不算。”他挤眉弄眼地向西平问道。 7 b* _0 m: C4 y& l) p# j
“去你的。对了,竟忘了你是属兔的了,是小孩嘛!” 3 x3 \& M0 G) ]: F7 l, w6 J0 x
“那我身上也要有点红色,我还有这个呢。”说着伸手从脖上拎出条红绳来。再拎就露出一朵翠色的莲花。
( N4 H2 J! u" N4 p1 z“啊,是它呀。”西平一下念起许多往事,不禁伸手拿起那朵莲花,凑到根前细细地看着。
* d4 C% ^" W* x% m$ R) O$ T; X/ C一股淡淡的体香被他嗅到,便含上笑来,再感觉到手中那朵莲花上带着的暖暖的体温,直有种要拥一拥他的冲动。只是得强压住,却又不舍,就轻轻的将那莲花又絮进他的衬衣领中,再往里一塞,然后轻轻一抖衣领,感觉到那莲花已端正地贴到东宁的胸膛,才把手收了回来。手上还有刚才碰到他的脖项时,被那滚烫的肌肤熨到的热量,就把手缩回袖笼中,慢慢捻动,体味那肌肤相触时带给他的感触。
, R) ~5 u2 p6 n0 U& f喝得什么茶早已忘记,只记得东宁又跟他谈起碧云寺来…… ' m2 T( N: L6 h
初二全家又赶到碧云寺,这几乎成了他们的习惯,只是这回西平只呆了一晚便得下山,再没有以前的从容。 ) e( c' w0 }9 V) S. H6 s( t
到假期最后一天,班融从东城赶来,和西平齐为一起小聚。 4 K/ ^! [2 j  W2 U$ r' r$ K
“嗬,几天不见,老班可变得帅多了。”齐为一见到他就开始夸奖。 " B2 u0 ~9 r+ U. `* A$ m4 Q
“那是当然,人家是国家公务员嘛,又是在工商局这种金山衙门里,当然要焕然一新了。”西平也打趣道。 - B. c/ U2 C# o$ v! E
“哎,一般一般,不过是混日子罢了。”班融说着还是又理了理齐整的头发,打量了打量他们两个。“你们俩儿才是真的更帅了呢。”
% _& G' Z9 _0 K; I" j' ?  @7 o“是啊,可惜同学们不能团聚,要不怎么也得让他们见识见识我们企管三杰的雄姿呀!”
* X: ]5 A' S1 N7 [- U“用英姿好不好?雄姿听起来怪别扭的。” % }% p7 ^( E+ ~8 B
“怎么?难道你现在对你的胸围没有信心了?” % e$ t8 X2 ]! y( L
“还说这个!一说我就想起陈诚来了,这小子,再回这边来,非抓住他扒光了扔马路上才行,要不实在难解我心头之恨!”西平恨恨地说道,又不由跟着他们俩儿一块笑起来,那些快乐的日子,实在太值得回忆了。
0 g7 ^9 a, w" K一打开记忆的闸门,谈起过去的时光,就再也合不上闸。一直聊到吃完了饭才勉强打住。又换一家咖啡馆,再坐下来时,大家开始谈起这半年的情况。   f1 o9 w, J5 A1 i/ K% Q& o. D" E/ o2 c
“唉,我说我是混日子你们还不信,呆在那里面,成天没多少事干。闲着时只是看着他们跑上跑下的打理关系,为了帮人办事,为了自己职位,为了求人帮忙,真是没劲呀。”
9 i3 g& J# C4 I  l“嗨,哪里不是一样呢?别说你们那是机关,就是我们公司也是一样,要想再找学校那种单纯的场合是别想了。”
2 C- v3 ^- u" e“用不了多长时间我看我们也就跟他们一样了。”
& d* t5 y$ Q6 K8 Q+ _: }; m" Q( S“所以嘛,还是同学间关系最好嘛。” 1 A! M4 p3 p; M
“哎呀,别老谈些这个,说些开心的事嘛!”西平实在不想聊些这个。“我先给你们说点儿可乐的吧。”
* R6 S% R" [& e看着他一下来了精神,两个都瞪大了眼瞧着他,听他眉飞色舞的讲起: 2 Y( m! O5 S% R% v3 s! P4 O  X! w
“我真没想到,离开学校,竟然还能碰上越野赛这种事情!天行公司的传统是每年冬季举行全集团的越野赛,规矩是一队四个人,两男两女,每个跑一段。人家那些大的部门能组四五个队儿,而我们部门上年和人事部一共才组了一个队。因为我们那儿以前只有一个男的。”西平停下喝了口咖啡又说:“今年她们可高兴了,说咱终于可以自己组队比赛了,我一听就惊呆了!要知道,算上我我们部一共两男的,这不明摆着要我上嘛!我千解释万解释,什么中学时跑一千米能吐血,大学时跑千米不及格全编上了,领导愣是不信。就是那些叽叽喳喳的女同事们也不信。非说我身高腿长一准能行。好嘛!赶鸭子上架,一点儿不带含糊的。”
7 k' \( m8 V# k“啊?别告诉我们你真得跑了?” % `0 k: |" y6 O! }; O4 }! _
“那还有假!谁叫我是唯二的男生呢?我估计,一个人呢得跑大约三四千米吧,你想最快的那一队跑完全程还得四十分种呢!我的天来,现在想想我都要累死、笑死呢!” . C+ k, P" ~- k1 O4 o( z3 w6 \
“真是惊讶你怎么能过得了这一关!”
  R! b( h, s$ K3 o+ k0 K“也别说,估计你走还是能走下来这么长的路的。”
; p$ m1 b, c1 j' d# z9 }; D“走?我那可是拼了命的奔跑呀!只是能力实在有限,头五十米有模有样,再一百米开始轻喘,再二百米感觉胸闷气短,再有个二百米就挪不动腿了。反正跑了不到一半我基本上就是在小步移动。而且男的跑的都是上坡,那个难受呀!心脏好像要被压扁了似的,那肺恨不能蹦出来使劲喘喘气,还有那两条腿,真是动一动都难,比灌了铅还要沉上三倍,最恨的是两条胳膊,端起来摆吧,酸疼得你咬牙切齿的,放下来跟着身子摆吧又拽得整个身子都不得劲儿,那个滋味呀,真是够人琢磨的。幸亏路边观看的同事不是太多,也幸亏最后一棒是女生跑,而我们那个女生还是大学里的长跑冠军,我们部才不是大落,要不呀可真是难看到底了。” 3 w3 d5 @8 K* m( z( h3 h
“行,有这一次呀,下回你们领导说什么也不会让你再上了。” " `: ?0 B$ Z# o$ \
“是呀,这不就解放了。”
1 f: @: v- ?2 w2 u“嗯,人也丢大了。我回到办公室里,连坐在椅子上都感到累,那屁股疼得受不了。最后拉开后面的橱门干脆躲空里歪在地上了。就这样我们领导还说了‘小西,回去赶紧练,明年你还得上!’我的天,立即吐血不止呀!” + o' w; U& C5 L7 |$ D
“哈哈哈,再叫你平日懒得锻炼,要不也没这些麻烦了。” : D( q. {! p+ V, ?
“对了,你同位现在怎么样了?”齐为忽然问西平道。
' E) ^) K1 Q0 J+ T% y, ~6 h“啊?前阵好像挺忙的,这会儿应该还挺好的吧。其他的我也不清楚,联系不多。”西平明白齐为是在关心自己,但又实在不能装得高兴的样子去回答他的问题,只能低下头去,玩把起手上的墨珠来。 # d9 ^- ~( V+ U9 h
“哎,西平,这还是那块欧米茄吧?”班融说着端起西平的另一只手来,细细瞧着那只手表。
  J& g( }) S- F' t( V“嗯。”
1 e% g+ h" H- B8 Y5 B“不是说好送给我了吗?怎么还戴出来呢?碰坏了怎么办?”班融嘻笑着说。
$ ^" U/ q& t! p“你放心,我平常很小心的,只是过年才戴出来的。”
+ e3 l2 b) }" s1 _“你哥今年送你什么稀罕东西了?”齐为也来了兴趣。 5 ?* Y4 X; D: f  }" U
“送了这个,我跟他说了不要太贵重了,可他送的这个还是挺贵的。”西平边说边从项中掏出那条红绳系着的玉观音。 1 @- V* f$ H. R9 c
“噢,这可也是个值钱的东西呀,是翡翠的吧。” : q/ F( _  @5 b" l5 ?3 o5 w( w
“嗯,唉!有时真不知该怎么办,他送我的礼物大都那么贵重,真让我难办。”西平没有一点儿炫耀的意思,他的确常为这些事担心。
: }! _: g% X5 D, s. Z. A+ ^( c“这可是好事,发什么愁。再说了,在你看来这些几千几万块的是贵重东西,在他们眼里可能也只是常物罢了。”
1 {- L, }& @9 ]" h( B' w, C( G“哎,有时我倒真盼着他能送我的是手绢、手套、书、笔之类的小东西,也免得我有负担。”
3 {8 D" Z0 o# p3 z! ?/ S“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呀!”
; a& F8 c5 {- K$ \+ q+ G) q西平听了这话又不觉笑起来,他的确是身在福中呀。
' B: g; F; a/ M# p8 Z" q2 [: V5 S; u“对了,你们家的新房怎么样了?”
2 B) V- ~6 W6 a8 _. W  `4 z) j. A“拿到钥匙了,打算开了春就装修了。” 0 M* G5 f; Z9 B# `, X# N7 T
“在哪里?”班融问。 & |, v4 g) w: `- Y
“靠近咱学校,是福源小区。” 7 f3 k& U; n' h- t) [
“嗯,那儿的房子很不错呀。”
/ J+ q/ l7 A4 Y7 Y- g)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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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F, w! L7 i# L5 u很快,春天就到了。再过些日子,福源小区的新房装修也差不多完工。西平在欣喜之余也体会到了买家具时东逛西逛左挑右选带来的腿脚之苦。
0 s) Q3 E4 J5 k) ?% b: g那个周日,在覃源家,西平一边和他说着话,一边又忍不住捏起酸酸的腿来。   I! a, j$ T; q& @# ~- A$ p$ L; r
“怎么了?腿上疼吗?”覃源的细心真让西平感到惊讶。 & V9 B' m7 M# C% H/ Y- x
“没事,和我爸妈逛街逛的。” 8 |3 [/ d4 V7 {" }
“嗯,这样可不行,以后怎么陪女孩儿逛街呢?” : `+ y: n8 N0 H3 N
“哎呀,这会儿不是买衣服,是看家具!”西平说道。
% M9 o: Q6 H1 J% h1 Z2 M0 \4 \5 [“家具?你的新家已经拿到钥匙了吗?”覃源有点吃惊。
6 i$ L" c* i; f* i" p! j“是呀。”西平有些得意地说:“已经装修好了,家具也买得差不多了。”他先前故意跟覃源隐瞒了这些事,就是怕他再为这操心或是再为他花钱。
1 T1 E; @, i9 r$ t# w+ N! u“哎,不是说好了装修的事情交给我办吗?我有朋友是做这行的呀!”
, i) v5 |. I4 z“不用了,覃哥。我们家小,用不着多大的工程,自己找人简单拾掇拾掇就成。” 3 y; `7 A3 G7 J0 s
看着西平脸上的笑,覃源也无可奈何。“那现在都准备得好了吗?”
/ ~, |3 y4 @# u( j( W" n  `) T' G! M“嗯,晾晾就可以住进去了。” % {# }! S& ?& m/ J! h6 V5 Y5 U
“你这小子,特意不告诉我的是吧?”覃源说着摸了摸西平头发。
% z! @* U) f) a' M$ W$ R“嘿嘿,这些小事不用操心了。”
+ h( ]2 J3 b1 E0 C$ B“怎么样?是不是很累人?” $ i- V! Z$ }) Q5 Y: `- {) S
“装修还好些,不用我管,都是我爸包办了。”西平一说起这个又来了兴趣。“但他总想在有限的空间里做出无限的感觉来。也不切合实际,就照搬别人家里的成功之处,还想把人家家里那些精华的地方都在我家体现出来,弄到最后预算越超越大,工期越拖越长。现在我们家里打眼看看的确不错,可真要住进去就明白,不太实用。放衣服的橱子太少,而放书的架子倒不少,还做了个古董架,也不管我家一点古董也没有,现在都不知道要往上摆什么好,真是可笑。”
8 h3 Z7 S+ ^/ U7 @9 _. A  B; o“叔叔可为这个忙得不轻呀,都要埋怨你了,要是让我协助一下也不会让叔叔这样累了。”
% \/ z9 l2 m# A. b7 M4 E“是呀,现在可好了,成天和他们去看家具,腿都跑细了。” + _* F3 _/ Z2 W) c
“怎么样,还没买好吧?” % W4 M% m- \' |
“噢,都差不多了,再过阵子就能搬进去了。”西平笑着赶紧说道。“覃哥,到时一定来家里烧炕呀!” ' K* F! E7 H5 I6 C$ h7 v
“烧炕?那是什么?”覃源有些摸不着头脑。 : f3 f% l9 b5 b4 s
“呵呵,就是搬了新家请亲戚朋友来玩的。”   q& }( [' w: G9 Z3 P
“啊,是个PARTY呀。” 5 \! D0 V- e7 A" x, R- P
“就是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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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平是先搬到新家去住的,他正好可以邀请朋友、同事们去热闹热闹。一共分了三回,齐为班融和另几个同学是一拨,同事们是一拨,覃源是单请的最后一拨。
+ a1 W/ x/ l! p4 n6 @5 C7 D- o他的凌志停在楼下,西平正等在那里接他。 * R( B/ M; g  B  y: B
“小弟,快来帮帮忙。”覃源边说边打开后车厢。 $ X" U0 N3 I5 U- ?8 x1 o
“什么呀,覃哥,我都买好吃的了。”
& b0 @  L) @4 V% M% ?“快搬吧。”覃源笑了,从里面拿出好几个盒子来,或大或小,有扁有方。
4 ?4 V8 |1 R, ~0 S# T7 }& S3 E; Z“这是什么呀?”
4 z* o, h7 f7 |5 L- |- x“拿上去就知道了,可小心点盒子呀。”
& J% H7 q8 k% L5 \& v- V: F. L; l* y8 \进了新家,覃源环顾四周,看那房子收拾的简洁大方。客厅里是实木沙发、电视墙,一个博古架刚好隔开客厅和餐厅。 - P1 }% ]: L/ a; Y% Y5 f. a+ @
“嗯,看这房子倒正好是中式风格,看来我送的东西刚好呀。” ! O3 D; L# P' N1 X5 H% l4 ~
“是什么呢?覃哥,干嘛又花钱呢?”
: N4 J* N) o% @7 U“快打开看看吧。”覃源说着就在茶几上打开一个长方形锦盒。
- C0 n: F/ I) M7 A% |* H. U“啊,是花瓶呀!”西平甚感惊喜,那是一个青花双龙穿缠枝蕃莲纹天球瓶。看那身上的花纹便知是个稀罕物。 0 g% h7 j0 P: }3 K% b( C
西平呆呆地看着覃源一件一件把盒子打开,将那些瓷器摆满了茶几。细细看去是一个豆青釉彩刻花蝠纹加彩锦地莲纹扁壶,一个粉彩“福寿双全”如意盘,一只五彩山水人物图花觚,一个甜白釉鹤鹿纹双耳尊,一只素三彩海蟾纹洗,一个象牙填漆麒麟图题诗笔筒。 : _, d, {' C/ a$ u
覃源瞧瞧一旁发呆的西平,一笑,“小弟,怎么,不喜欢吗?” + P; {( S7 ]' ?# _! r8 C4 Y1 Z
“噢,不是。”西平如梦方醒,“我是很喜欢,可是我不懂,这应该都是古董吧。”西平说着捧起那个笔洗来瞧瞧,又翻过来一瞧底款,“万历年制”西平声音一颤,“覃哥,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可不敢收。你的心意我已领了,这些你还是……”
6 G! m& |- z5 Y: Y, G4 J9 f“小弟!你可不能这样说。”覃源有点着急,又说:“我也不是行家,这些都是我在大陆游览的时候买的,可能有真品也可能有仿制品,哥哥我也分不清。价钱也不贵,只是看这光泽,瓷制,还有这些花纹都很漂亮,才拿来送你的。再说你也知道,要把他们拿出境去也不是容易的事情,不如放到这里省事。”
$ t8 m! |5 D. M! q, a$ ~西平知道他这只是在安慰自己,不过还是感到些轻松。又放下这个捧起那个来细细观瞧。一件件都是图纹可爱,手感润滑。尤其是那个笔筒上的题诗,正是李清照那首《渔家傲》,心中更是喜欢的很,在手中细细把玩,脸上也露出春日般的笑来。   }3 S8 Y1 I0 K4 {, p. s2 m
覃源说:“知道你肯定会喜欢这个。这还是我去年在湖南时买到的。”
3 U4 Y7 K+ u# R/ S, f( Q西平点点头,心却早飞到了安和堂去了,“这个胥舞一定很喜欢的。”不觉间这话脱口而出。 1 U- f+ ^0 }. q  E4 D/ d* Z# S
“什么?小弟,你说什么?”
* {! J: N: ^6 q6 C6 [! l: o' K“噢噢,没什么。是想起一个朋友来。”西平羞红了脸,忙放下这笔筒,又拿起就在眼前的如意盘来。 6 s/ z) U' X5 Z1 ^- h
“呵呵,小弟,这些呢是我已经给了你,那以后就是你的东西了。你想送给朋友或是想要怎么处置那都是没问题的。我想能值得你送的人一定是很好的人了啦。” 7 `, G+ V6 Y* m9 {5 {9 x# l! Q
“覃哥~,你怎么想起来送我这么些瓶瓶罐罐的呀,又怕磕怕碰的,收不好我可怎么向你交待呀。”西平赶紧把话题叉开,心里却是喜滋滋的。 0 @1 W- x4 Y& S" C. j! Z
“那,就放这上面正合适。”说着覃源拿起那个花觚站起身放到博古架的空格里。 3 K4 f0 V0 p# f1 u$ l* p
西平这才想起是自己跟他说过这个架子,不觉有些后悔。又一想说到:“覃哥,这上面哪能摆这些呀,又没个挡得东西,又是走路的过道,万一碰着怎么好,这些可都是贵重东西呀。”
, l, y2 e( r+ r& X5 F, V1 j“你呀,别把他们看得太贵重就好。”覃源沉思一会儿又说:“也好,要不你先收着这些,挑两个摆在这儿,剩下的空等我再去找几样合适的来。”
1 L. }" r4 S+ Z“别别,家里已经有了,千万别再买了。”西平急忙说道。 # y0 O& R$ b; m: O# Y
覃源看着他急切的样子,笑了。轻轻拍拍他的肩说:“知道了,我听你的就是了。”
3 z$ S* T4 d  M7 D4 F可到后来,覃源到底又送了一对景泰蓝花瓶,一个四联木制书画小屏风,一架苏绣玻璃屏,和一尊笑弥勒。
9 R2 k' \2 W1 ~! I: {6 n6 Z西平的父母以前只听说过覃源这个人,这次是头一回见到他。看到他气度不凡,也深为儿子交上这样的朋友感到高兴。
8 R4 q( Z1 j; @: X; o0 _+ t乔迁新居的欢喜背后,西平也感到了难言的无奈和苦痛。他最想邀请的人是东宁,却一直没有跟他讲过。他甚至连个电话都没给他打过,不知为什么,心中有种力量总是拼命压抑着要联系他的冲动。“我为什么要这样?即使是普通朋友也应该邀他来看看的,我为了什么?”西平连自己也无法理解。他同时不能理解的还有东宁,他不明白,东宁是否真的有那么忙,连电话也很久没给自己打一个了。猜想、疑惑、否定、又猜想,心灵的折磨很难用文字描述的清楚。那段日子里,西平表面的喜悦终于没有露出破绽,至于内心,他已经感到逐渐适应这种反差了。
; d* ]- G8 o4 I/ j4 d4 d6 j4 B$ Y在这城市里,只有安和堂能让他暂时忘却这些苦痛。或许,胥舞已经能替代东宁在自己心中的位置。有时,西平常常考虑起这个问题,但很快,他就会告诉自己,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 `% h4 [1 n( X8 U$ Y! U/ [/ T4 b
胥舞,一个如同她的名字般可爱、清纯的女孩,不知不觉间给了西平太多的慰藉。西平和她在一起时,谈得最多的话题还是文学,这个和自己有着共同爱好的女孩,有着不错的天分和悟性,这让西平感到吃惊,他在以前是很难相信一个乡下女孩的用来耕种、收获的手,同样写得出那么轻松、感性的文字,那本应是吐出乡音土语的嘴中竟也是抑扬顿错、声情并茂的念着楚辞汉赋、唐诗宋词。而且,她还有着洞悉一切又飘然世外般的智慧。西平甚至要在晚上开开夜车补习一番,才能跟得上她的进度,连原本没看过的诗经、离骚等等也翻找出仔细研读起来。胥舞,真的在不知不觉间影响着西平,至少,可以让他平静的应对着他的生活。
9 J, W6 M2 j0 g% T) ~* U( p6 U+ E当然,工作还是排在首位的。西平的出色使他成为庞经理的得力干将,也获得了许多部门领导的肯定。
" V; i& U6 S% ?3 Q5 F那天下午忙完了的西平,受不住孙丽王娜的鼓动,跑到人事部去找小林探听起消息。
) v' B4 ?7 K+ P- r/ X* l  z5 }“哎,林哥。婚期订在什么时候呀?”   W+ g& `. A8 K* K3 N
“这个月26号呀!请贴不是都给你了吗?” % A4 q) |% n5 I+ K0 x
“噢,我是看你这么忙,怕你自己倒给忘了,才想要提醒提醒你的。” / L9 d) ]( Z3 K
“唉,忙完这些应聘材料,就彻底休假了。”
1 ?" i# {' g/ Z; i8 k“是嘛,有没有我们部门的?我帮你整理整理。”西平笑着问道。 $ O' n0 @/ e1 Y7 \% T- P- Y
“好啊!原来问候我是假,来探听情况倒是真的。”小林边笑着边从文件栏里找出一摞资料来递给西平。“那,这是经过笔试和李经理面试的人选资料,我正要送给你们庞姨呢,你顺便给我捎过去吧。” $ A2 f8 [* k0 a& N; d
“哎,谢谢林哥。”   Q) J( P5 C7 `# Y- J7 x1 y
“是我得谢谢你,小滑头。” * Z, i9 b4 X: u3 B# d& A/ I
西平捧着那叠资料喜滋滋地跟孙丽王娜她们邀功去了。 ' k5 V! Z) F& H6 M8 i& {; |
“哎呀,这么多呀,快看看,有没有帅哥。”孙丽王娜她们叽叽喳喳地开了锅。
  ~! A0 O* r$ A8 b1 g, }! f* A西平将根手指在嘴上一竖,嘘了一声,又小声说:“为什么不找个美女呢,反正是要呆在咱屋的,我可得要个漂亮的。”
: C, {( y5 ?- ]* I/ Z“西平,大姐可要教训你了,不管按照男女比例还是群众需要来看,我们都要选个男的,决不要女的。”
5 z$ m  {( I& |+ e9 H0 G“好好好,我不和你们争了还不成。”西平脸上已笑开了花。 - g( ]+ x3 e& h3 a% }+ f9 O
“啊!快看这个!极品啊!”
) k. {+ k% |8 W) F5 Z7 U$ \西平往王娜手上那份一看,果然,照片上是一个眉目清秀,英俊不凡的男生。那眼睛、鼻、嘴,脸形肤色,生得竟不比自己差,而透出的那股英气更是自己身上所没有的。
- b; I1 Q# n) c7 _7 C. F“啊,他叫和君!是省城的大学毕业生,秘书专业本科学历。”孙丽念着。 ! k2 L+ ^3 ^! F6 L3 F- X; l5 X
“看看身高,一米八四!体重72公斤!很标准呀!”王娜也跟着念道。
* G4 u* P; {! ?4 X* c“嗯,和我一样高呀!倒比我轻点儿。”西平说。
6 e. l' B+ V$ ]7 E( x“是呀,长得也和西平一样英俊,真是上佳人选!”
2 z9 W0 u1 z. i0 N7 T- W* y( t“得了吧,两位姐姐,就不怕我告诉两位准姐夫,你们俩在办公室里公然谈论除了他们和我之外的非公众明星的帅哥!”西平瞪大眼睛,一本正经地说着。
7 S: I5 `" h7 M( b; O1 @. m+ v6 n“行了,弟弟,这次咱部门就招一个,呆会你拿给庞姨时一定积极推荐一下这个和君!等下次、明年,咱们再找个美女同事来。” 7 e! X* `- f. i2 `0 c
“瞧你们还自封淑女呢!行,快看你们的帅哥吧!一会拿过去了。”西平说着也没闲着,已把和君的资料翻了个遍。 ) |8 w% B; @8 y4 N  q( d7 k7 o" @; s
“他和东宁是一个学校一个系的呢!这么巧,会不会互相认识呢?肯定会吧,他们这样的人物全系也挑不出几个来,肯定是系里的红人,怎么会不认识呢?”
  C* e0 L6 o& ?把这些资料送给庞经理时,西平就依着她们的意见将和君的摆在最上面。
+ J+ w( ^8 k0 n5 i& l, P" ?- f庞经理拿过来翻了翻,说:“我听胡总跟我说了,这次这些人选都很不错,小李说他已挑花眼了。我看我还是听听你们年轻人的意见吧。” $ a' k5 W0 I" X
“啊?我,我觉得最上面这个男孩就不错。”西平指指和君的那份说道。 # @* I+ z# g" h
“这个,嗯,不错,小伙子一看就很精神。说说理由,我看其他的也不错。” 0 e) w* E" a( c& T% l; }
西平立时来了精神,“庞姨,首先,这是出于男女性别比例的考虑,我们部门应该招一个男生进来;其次出于鼓舞决大部分女士的工作考虑,她们提出要招一名帅哥级的男生;然后,看看他学的专业,应该能完全胜任我们这里的日常工作;最后,我还有点儿私心……” + K8 x6 C" d7 A; L# o
“怎么,你和他还是亲戚不成?”庞经理乐了问道。
) O% q- b8 \, \+ ~. \- P“不是!想哪去了!我是出于我们部门体育成绩差这点儿考虑的。虽然您给我布置下锻炼身体、再战今冬接力赛的任务,但从全局出发,我们应该有生力军加入,改善一下行政部的局面。”庞经理本来就是对待下属和蔼可亲的人,而对西平更是亲厚有加,所以跟她开开玩笑,西平早已熟悉。
  l) F) ?0 L; Z% ^“你怎么肯定他就能跑呀!”庞经理追问道。 5 V* v# L+ x( U6 S
“您看呀!他擅长游泳,在系学生会是体育部长,而且还得过省大学生运动会的游泳第一呢!体育能差了吗?” $ P6 z4 I2 V/ b) u$ a
“好好,明天我面试时会着重考虑他的。”
6 Y5 l! B- @9 {4 X$ F“这下我总算可以跟孙丽王娜她们交待任务了。”西平拍着胸脯笑道。
$ a) v  B! p4 t! i6 V. F5 u* v“哎,你那份报告老总批了没有呀?”庞经理又问。 $ L# ]! f/ E4 C# G
“赵蝶早送下来了,我中午时就下发了。” ( o" l+ n3 f1 u3 J
“好,你办事呀我就是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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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很顺利,和君确定将成为他们的新同事,孙丽王娜欢呼胜利,西平也很是高兴。 9 s7 ^' {( |+ e/ L/ ~
26号下午,从热闹的婚礼现场出来,西平还能嗅得到身上被脂粉、红酒混在一起熏过的味道。欢腾的场面不时在脑中回放着,脸上还洋溢着微笑。厄尔那个疑问又从脑中蹦出:我将来会是如何?也会有个这么热闹的婚礼吗?我也会像林哥这样做个开开心心的新郎吗?我,我会爱我的新娘吧,即使不是最爱,也,也是爱的吧。 . f8 u5 m* a: {% ]* l7 K
有如进了江南的梅雨时节,西平的心中一下变得阴霾,沉雾浓云挥之不去、赶之不尽,只一个劲在心中缠绕。西平感觉额上冒出了汗珠,伸手一拭,再用力一甩,继而长长地深深地叹了声气,仿佛要把胸中的郁闷全都吐露出来。身上立时觉得轻松,再深呼吸几下,瞧瞧眼前那条大路,故意拐向一条绕远的小道。
2 u* Y! r5 O6 R2 q这种好像没有目的的漫步,也真的似乎可以减轻他心中的负担。这条不知尽头在哪里的曲折小道上,一楼一屋、一店一铺、一草一木都让他感到新鲜,都可以带给他些许心灵的安慰。身旁的音像店里传出两三个女生清清脆脆的说笑声;两位老人坐在一家古旧家具店外安安静静地下着象棋;马路那边几个年轻的小伙子正聚在家书报摊前开心地议论着什么,多少吸引了西平的目光;一不小心,差点儿撞上了摆在花店外的一丛娇艳的玫瑰上。
% _( i9 b6 U: \5 t4 o西平笑了笑,绕开了,再回头瞧瞧那几个小伙,带些羡慕的接着走了。鼻中渐渐嗅到了海的气息,这条路竟是直通到海边的。过了一个路口,就可以看得到那片蔚蓝了。一辆吉普不知不觉地经过,停在了身前。一个手从车窗伸出来。 * `0 `  b4 H% R' P) O4 z
“西平!”
/ f$ c. o2 H% |啊,这声音、这声音怎这样耳熟!西平一愣,望过去,看到的正是东宁,他正使劲将脑袋探出来招呼他。“真的是他!我,我没作梦!”
" f7 j# U2 x; E车门已经打开,西平有些发呆却顺从地上了车。 ; H% Q2 V7 l7 I3 Z# [( ]5 N
“同位!没想到真的是你!我刚才在咖啡店里看到你还以为是看错了,追过来一看,真的就是你。”东宁脸上全是笑容,又用手拍拍西平的肩膀。
- a  N1 n& E; b" H( t西平试着疼了才说:“怎么,现在开上车了?” ) l/ M7 O1 v! J
“噢,驾照今年才考出来的,正好我老板换了车,就把这辆车给我们开。你要上哪儿呀?”说着又嗅了嗅问:“怎么你喝酒了?”
' R1 h' @/ i( j“啊,喝了点儿,我同事结婚,刚回来,想随便溜达溜达。”
+ C: u' C8 E2 F  h7 p“那么说可真是巧了。那,我们去海边坐坐吧。”说着换上档,沿街驶去。” ' b. @5 [& ^( q8 P4 k8 i! m
西平不知怎的竟紧张起来。他对这种环境很是熟悉,这一切好像曾在梦中遇见过似的。一辆车,只有两个人,悠闲地行驶着,没有什么目的,只为他们两个能够呆在一起。这些,不是梦中常常幻想的吗?西平感到心跳得厉害,用手扶紧了车门,望着眼前的路,望到了尽头,也不想让车停下。
5 P3 n+ G$ `, M& z2 _东宁将车停在路边,“下去坐坐吧,车上闷人。” ' Q7 L; F6 i1 Q1 o8 C
西平跟着他下来,到海边一处石椅上坐下,看看大海,心里不晓得要说些什么。
5 M0 }5 u- l8 o, O“怎么,婚礼热闹吗?”东宁盯着他,盯着他那望向大海的眼睛问。
5 R( N& Q) I1 p“哦,很热闹。”西平回过头来,笑了。“刚才出来时我还在想等我结婚时不知该是什么样呢。”
9 z) M, Z# f9 ]9 y7 F“肯定更热闹。”东宁答道:“你那么爱热闹的人,能不把婚礼办得热热闹闹吗?” 7 s) D: Y$ N! b+ E! V# X4 t
“呵,婚礼热不热闹岂能新郎说了算?那得看客人。”
: S, ~, _  d- E( z' o" J. \7 b“你放心,有我作你的伴郎,一定让你的婚礼热闹非常。”
) f/ O$ i$ M  c9 A“你作伴郎?”西平一怔,思绪不知扯到那儿去。 * N+ d+ I+ b. G6 p$ e0 |" W6 C
“怎么,你不会反悔吧!高中那会儿我们说好了的,谁先结婚另一个就给他当伴郎的。”东宁笑着说。 + @. I. @3 r* c5 k
“噢”西平好像没有在意,只是抬眼瞧了瞧东宁,像是想要发现些什么似的,半晌才又说:“你怎么肯定我会先结婚呢?”   ]8 j" Z- J% e: p0 D7 E8 `0 u
东宁正被他瞧得有点儿不知所措,听他一问先放声笑了笑,又说:“一定是你的,我肯定在你后面结婚。”
! i, q% Z, }+ s8 `西平没有再说什么,扭回头去看着大海。一会儿,喃喃道:“结婚有什么好呀?我真宁愿不结婚的。” & |/ o4 R2 Y+ G! X6 t, z8 I" N
“那你多孤单呀,连个陪你开玩笑的人都没有。”东宁已听得清楚,便回道。 ! F1 V$ n/ H3 |0 K1 b
“唉,是呀,真是孤单,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西平叹了一声,幽幽地道:“这么长的时间了,你怎么连个电话也不给我打呢?别说想看看你,就是想和你说说话都难得上青天了呀。”
( f; W& F1 n0 I3 q7 A( j( J2 W东宁一下听他这样说,竟不知该怎样回答。沉吟了一会儿,忙开始作起自我检讨。 / b$ R& h* L* x- Q6 c
虽然仍是工作烦忙,周六周日要去学车那些理由,可或多或少都给了西平些安慰。“至少,他没有讨厌我,和我在一起还是喜欢的。甚至他还是可以这样哄我,时间、距离看来没有分开我们多少,只要我保持着友谊的交往,一切都会顺利的。” : }, }* M7 O2 Q) p$ T: k/ H
东宁见他脸上一直没有喜色,以为他还在生气,忙往前凑凑,抓过一只手来,轻轻捏了捏。“同位,你别怪我了,我以后常和你打电话,常约你出来玩,我连班也不加了,现在星期六星期天也没事了,我都拿来陪你还不行?对了!我以后接你下班吧!” . N4 e0 t! g3 w# W! [; u6 B
西平终于忍不住笑了。抽出手来在他手背上拧了拧,说:“得了吧,别口不对心了,那么些时间都用来陪我,你还怎么向女朋友交待?” % m% W1 r  M3 T6 S
“我还没呢!同位,我以后真的可以接你下班呢!”
; s# a, R. S1 l“好了,不用。我现在搬家了,离单位很近,走着也能回家的。不用麻烦你了。”
; t) N+ a/ d7 K& K. C* @“真的?你搬家也不告诉我一声,多少还能帮点儿忙嘛!”
  q: E( l, E' I& M( {' y“知道你忙,哪敢麻烦你,耽误了你去相亲怎么办呀!” ) ~! w" x+ w% l
“就知道拿我开玩笑!”东宁想装作生气的样子,可知道西平已不再生气,脸上早已全是笑容。 ( g$ L0 n0 p+ O$ H
“对了!和你说件正经事,我的一个大学同学,比我小一级的,叫和君,应聘到你们公司去了。” " j8 h: W' K, c& B% |, b3 O) Q
“和君?”西平一震,“原来真的和你认识呀!”西平开心地笑起来。“我看过他的资料,就在想会不会和你认识,弄了半天你们真的认识呢。”
( m2 V7 b0 U& u- O) I4 g“噢,你知道他了。” ) \- Q" [9 |+ s, m/ z
“当然,他就到我们部门工作,估计会和我一间屋呢!你和他很熟吗?” $ {9 k" Y: ^; }* V0 P0 V  t: l
“嗯,是好朋友吧。你忘了大学那会儿有几个假期我带朋友过来住,就是他。” + I4 W. w' @# G  `8 v; R. b% M
“啊?他就是那个小君?”西平一下分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原来他就是当年和东宁一起来玩的那个小君,来过好几次,连过年都跟着来过。一直以为可能会是个女孩,竟是个男孩!他多幸福呀,东宁他?”
* T! K4 _% Y; U% F& R“噢,当初就是因为他,你有好几个假期都没理我,这回我可找着真人了,原来果然比我有趣得多呀。”
, Z( J# c4 E7 N. y+ g& y1 t3 S& o: d9 `9 [东宁嘿嘿笑着,瞅着仍然撒着娇的西平,“都这么大了,还和个孩子似的。”边说边轻轻拍拍西平的手。 ) z/ W* h0 ]: a- A) P
西平暗自数着他拍的次数,不觉间那些过去的充满欢乐的回忆一齐涌入眼帘。
# ?& {" q" B  y( o7 }: c“要不,晚上我请你吃饭吧,算是向你赔罪。”东宁瞧着他的沉默,过了一阵才说。 3 M) O5 o9 W% I" E4 ]( A8 `, }
“不用了,中午才吃了不少东西,你只把我送回家就行。然后顺便到我新家坐坐吧。如果你肯赏脸的话。” ; @4 K: X0 k# s& M+ n9 h
东宁听他这么说,怎好意思不去,高兴的答应下来,和他一起去了福源小区。 8 G: V- Q, E0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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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V/ B, u' V光阴不停,五一长假后转眼就是六月,又一晃西平来天行已经整整一年。那一天,是八月三日,从早上进门,西平就感到气氛有些不同。 # Z: t: p0 v9 k& Z* ~5 G; u
“两位姐姐,休息这两天过得很好嘛,大清早就打扫开卫生了。” 3 W. V( y0 H6 g: }2 `
“哎呀平平,你忘了,今天和君就来上班了。”孙丽一边擦着屋里那张空桌一边说。 ) b' p$ N$ ?8 m' ~% V, J( g
“噢!我说嘛,你们怎么工作热情高涨呢,原来是来了新帅哥了。得,我这桌子我自己擦吧。唉!”
" d/ U. `& s' v“行了吧你,你的早给你擦过了。哎,我说小西,等你升了助理可得请客呀。”王娜腾出只手来撞撞他说。 : A- O: U; D. L9 G9 |* w; U
“嘘。姐姐们,这没风没雨的话可别乱说。”
. v. f  S& r' V% H5 m" W“放心吧,肯定是你的。”
: {" n- P. |' Y$ \% C1 d“算了吧,我看还是让张哥高升吧。”西平一边坐下一边慢条斯理地说。 8 N6 c4 V) P: s; i
“别糊涂了,工作上你比他强,人缘你也比他好,上上下下没有不夸你的。你待他大仁大义,他却是个小心眼,不时找点儿什么麻烦的,凭什么让给他?”
7 U! E$ L: v9 g" u6 b8 k* r2 l) Q“团结第一嘛,别事事都那么小气,大不了让着他好了。再说我们现在还没计划要提个助理呢。姐姐们这么关心小弟,我可真是惶恐了。”西平笑嘻嘻地说。 ; @' \8 ^8 S4 ^, w3 j
“好了,都和你这脾气呀,天下就全太平了。” % @9 J1 K$ h: i6 g- T8 M$ c
“就是,你没来的那一年,他老是追人家赵蝶,可人小赵对他一点儿意思都没有。后来你来了,虽然跟她没怎么样,张林呢?到处乱传,说你怎么跟他抢,说你怎么怎么样,弄得满大楼没有不知道的……”
* c$ z  K) R5 t3 u5 _. D“唉,这有什么呢?清者自清嘛,现在不就没有说的了。人家小气点几,咱不能也跟着小气,大量些吧。其实张哥这人工作上还是不错的。人无完人,谁能没点儿小毛病呢?”
/ H9 x1 N1 S+ c" S  n“你呀!”两个异口同声地说了句:“真是个傻瓜。” 9 c% u( F! W- C0 F/ Z- w- X6 ~
“呵呵,难得糊涂,吃亏是福。” * F: L* \* g) \) r7 {6 V! P( {
“哎,真有你的。”   ?9 T$ y- v; z) W
例行的晨会,仍由庞经理住持,西平可完全分了心,他的目光都被那个叫和君的男孩吸引了过去。 & K, S( y; N- W8 a  ~/ j1 Z% |" _7 A
他从未看到过一个男生,像和君一样英俊、美丽。或许用美丽形容一个男生,尤其是形容和君这样充满男子气概的人有些不妥,但实在找不出另一个词可以用来形容他容颜的姣好。单是那双眼已经令人见之忘俗,却又有那么完美的眉相配,还有鼻、唇,绝对和谐的衬在极有男人魅力的脸形上。身高和西平差不多,但要比他看起来匀称一些。那露在外面的胳膊、手,不腻不燥,看上去光滑细致,连疤也没有一个。通身看过去,真是挑不出一点儿毛病,只有让西平赞美的份,不带一丝邪念的赞美。
3 _# p0 m2 K0 n/ O3 Q9 J' W, [/ _庞经理仍旧是热情的欢迎新同事,并最后将和君安排在了西平那间办公室。 : q9 a: h5 i3 s2 {  b7 v9 f
903的四张办公桌终于坐满了,孙丽王娜并排坐在前面,后面因为放了大橱,两张桌子分了两排,西平坐在最后,和君坐在中间。这样恰好,西平可以毫无顾及的观察和君,将他的一丝一发都看个遍。 : d+ t5 Y0 ?$ o
和君当然是第一次见到这些同事,不过他显然比西平要外向许多,虽然起初也是少言少语,但豪爽的本性是显而易见的。 * M, R) b1 K6 `' c9 [$ F# M
“啊,难怪他和东宁会是好朋友,两个人的模样在些细小的地方有着惊人的相似,比如眼神。”西平琢磨着就露出笑容。“眼神怎么能分得清呀?西平呀西平,可别再着了这帅哥的道了,一个东宁就足够了!东宁,东宁?说实在的,他虽然也是百里挑一的美男子,但和和君这么细致的人比的话,恐怕是要输的。”西平禁不住在心里将两个作起了比较。“和君是完美型的,而东宁,虽有些地方略有不足,但很有特点,很让人着迷。这两个人,偏偏都,都,唉,西平,不能想这些了。”西平往后靠了靠身子,伸伸胳膊,却又忍不住思量起来。“这两人都会是我的好朋友,和君,我一定要和你成为朋友,最贴心的朋友。可我怎么做呢?我虽一直对我的相貌很是自信,但在他面前真是没有什么可提的了。我,我还有什么呢?”正在辛苦的寻思着,和君已回过头来,神采飞扬的一笑,说道:
) I4 {3 s, }+ d. ]6 E! _“你就是西平吧,久仰你的大名了。” # J3 @0 x! r  `0 [# C  A
西平一愣,“怎么,你知道我?”
8 f+ a  ]) D3 w1 a3 W# L; t5 Q“先是从东哥那里知道的,他把你夸得好像天神一般。然后在培训的时候,培训老师谈起公司的才俊时,着重提到的就是你,所以你的大名早就如雷贯耳了。”
4 g# `: s9 M- ~* Y西平只顾着看他那眉眼生动的飞舞,竟没立即反应出要回话。稍一停后才摇摇头道:“别听他们瞎说,我跟你一比,可就无地自容了。” 9 B: F) Z) p1 T: q/ k
和君听了,依旧笑着,抬起眼来将西平脸上瞧个仔细,再伸出手在西平的手背上轻轻敲敲,“你呀,太谦虚了可不好。” 4 _6 [5 l' k  K9 _$ \
西平听得出他的普通里的确还有省城的口音,原来放假时从省城回来的东宁就常会夹杂着这种口音,那时西平会笑骂他是邯郸学步,而现在听起来,感到亲切许多。
% n# H( G  [; d$ ]  i/ u“西平!报总办的报表好了没有?”孙丽忽然在前面大声问道。
1 Z5 M, n0 P" C* k西平一惊,“啊,坏了,竟忘了今天是星期一了。”恍然大悟般地在电脑前忙活起来。 & p; P& b- @" G& ?. f$ o! R0 d# P
不出五分种,赵蝶已自己下来了。西平抬起头来跟她打招呼时,除了看到她对自己的微笑外,还看到了她对和君的惊讶。 1 p1 K: O7 b' S; M
“赵蝶,这就是我们部新来的帅哥——和君。小和,这是总办的美女——赵蝶。”王娜作着介绍。
1 |# o* o0 ^6 S“噢,你好你好,我初来乍到,有什么事还请多照应些。”和君脸上充满了阳光般和煦的笑容,便是坚冰也融得化,何况一个年纪相仿的女孩。 9 [5 b* F$ M! `( Y% i. j
赵蝶对他的见面语有点儿意外,好像有点儿过于认真,又好像有点儿玩笑,但似乎的确很入耳。笑容一绽,说声“你好!”就走到西平身边。 ) ?( U: r  [; _6 K/ \
“怎么了帅哥,今天可有点儿晚了。”
0 h9 ~' P$ @- A+ H“别急他了,今天早上有点儿忙,他正慌着呢。”孙丽在前面笑道。
9 C4 x% ~' G2 Q+ J赵蝶听了没再做声,只是拿起他的杯子到前面倒了杯水,递回去之后就坐到孙丽旁边,和她们俩聊起来。
* a# ?: ^% o, B+ O9 {女孩们一打开话匣子就再关不上,谈着谈着谈到了王娜新买的口红,这样的话题在以前常常是西平可以拿来取笑她们的,可今天他顾不上了,耳朵中有一句没一句地听她们叽喳着。却忽然听到了和君的声音。
3 O0 S8 Y- `2 [' A$ K2 T+ T“你不妨试试雅芳的一种口红,和你说的那种差不多贵,但不会掉色的。而且现在还正搞活动。”
! c$ T& s; J$ P- N* z5 r“噢?想不到你对这些还挺有研究,难不成你也用吗?”王娜问道。 8 ~0 h. z$ z8 Y
“不不,我用不着,不过,才给我女朋友买过一支。”和君的声音真的跟东宁有些相似,都是那种充满磁性的,听起来撩人心肺的。不过这一句话可让屋里的几个人都感到些吃惊。可能大家对他会有女朋友并不惊讶,只是对头天相识他就这么直率感到些吃惊,对于赵蝶她们或许那些惊讶里还有点儿失望,而对于西平来说,那里面还有些别的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
8 ^& |/ w3 Y9 l% Y/ f' a! s报表总算打完了,西平从隔壁庞姨那儿签完字回来,屋里四个人正笑成一团。 ! P0 Z; _. X' i9 q
“这么热闹,讲什么笑话了?”西平一边擦着额上的汗珠,一边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9 ?4 l9 C0 F" s  g7 X
“是和君在讲他在大学时的笑话呢,哎呀,西平,现在可有人跟你做伴了。本来你是我们部里的开心果,现在又来一个和君,你们俩说起相声来可就逗死人了。”孙丽张着嘴哈哈笑着说道。
- ]5 |5 s  S% C" v9 e“是吗?”西平浅浅一笑瞧瞧旁人。
- b, c6 c% E4 B2 O“和君的确很有趣,不过人家跟你不同,你老是拿别人的短处寻开心,可人小和说的都是正儿八经的。”
6 C8 F" t* c2 J7 z# @; }; }4 a% C9 O- W“我看也是。”赵蝶也说:“西平呀,有本事你也从和君身上发现点儿问题讲讲笑话,别再尽瞧着别人的不好了。”说着接过他手中的报表站起身来。
9 O; s& P- g  D& k“唉,我怎么就拿你们取笑了,不过平常没事逗个乐罢了,你们现在竟是埋怨我了。”神情沮丧的西平,看着真是让人心疼。 . @: C& J* y$ i2 x3 H: W, x
“别装可怜了,你知道我们不是认真的,我们也知道你是不在意的。”孙丽一语中的。 + T& k# B; K( d
西平无奈地叹了声气,老老实实地坐到位子上,掀开杯盖,喝了一口,再一瞧,杯里果然是放了菊花茶的。不禁朝赵蝶望望,看到她躲避的目光,不觉心中又是一叹…… ) a2 N3 E2 _8 Z( ~& \# u; A
和君的确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来,连西平这么善于发现问题的人也是这样认为。起初他心中甚是惊奇,兴奋,现在又泛起些酸来。他知道自己是好嫉妒的人,可以前的嫉妒跟这次不相同,因为往常他总能从自己身上找出些优点来自我安慰,可这回,他只能去尝那酸酸的滋味,再找不出点儿甜的感觉。
9 ?4 @/ @: E# \6 \1 ?好在这种感觉持续了不到一天就被缓解了,因为和君的热情和友好,因为他对西平的亲切和赞美,还因为他从开始就拿西平当作好朋友来对待。这让西平感到踏实和欣慰,也让他感到些自豪,有些莫名其妙,但它着实存在。
- U5 d7 O) E" S2 k“平哥,晚上找东哥一起出来聚聚吧。”要下班时,和君又回过头来问他。
( A2 q/ \8 `7 O. d) D% E“呃,今天是第一天上班,还是过两天吧,我今晚还有点儿事情。”西平心中怦怦乱跳,想到以后可以经常见到东宁了,就抑制不住那份狂喜。 " c. R9 u" a. j* I' k
“也好,说实话,我也没收拾好呢。”
9 @; }5 G" a& d, L8 T“需要帮忙吗?”
- r  G! a: E( h8 A% |+ B“不用了,只是要去买点儿日用品。” 5 A8 o% H  A" ]/ {; _# H
“你住员工宿舍吗?”
) d% X9 y0 y- G' l8 P; R“不是,我租的房子,离这儿挺近。”
; K9 [9 p. J7 ^3 w5 r" B; M3 B' J两人说着的时候,孙丽走到后面来,从大橱侧面取下衣服来和王娜一起去换衣服了。 9 I) \" X7 E  y6 c: e
“女生总是这么麻烦的。”西平在她们俩还没出门时含着笑说了一句,招来王娜一个手枪的手势。 # k4 b, p5 \2 k3 K% K0 n* K
和君看着笑了,揪揪身上的衬衣问:“可以不穿工装吗?”   M8 ]/ e6 q& F1 d5 E4 V  L
“要下班了就没人管了。只是上班这几个小时得穿着它。”边说边从脖上解下领带。“唉,松开它真是自由了许多。”
0 Y3 Z# n; `! R7 d6 q和君也解开领带,又问西平回家怎么走,原来两人还是一路的,只是西平家要远他半站。 0 R* C2 d' B  X* W+ g4 H; i
八月的天气,即使到了傍晚依然炎热。看着身旁走着的西平不住的擦着汗,和君笑了。 ) F/ r$ j7 y$ @' B) l$ x
“很热吗?走慢点儿吧。”
6 l4 E' T" L3 a“不用,我就是怕热,走快走慢都差不多。”   U6 J( j9 ^6 ^; S
“你真的是不爱活动吧。”和君说着。 * m# y5 l: U: ?% D1 ~
西平心里一动,“怎么,这又是谁跟你说的?”
& \, u0 P1 ~0 b" K. k“东哥嘛,哎平哥,我们过两天去游泳好吗?”
$ A3 s( A' t4 _# N) w3 ^+ s' ]“啊!”西平不觉有些失望,他的确很想与和君熟起来,不过游泳又的确是他不能的。“我可不喜欢游泳的。”
0 M+ z# p. B/ a, P/ u" S“噢,我差点儿忘了,那年暑假来的时候,东哥就跟我说过。不过,其实游泳真的很棒,对保持体型也很有好处……”和君在一旁形象的作着解说,西平没有觉得反感,和君就像是一块磁石,牢牢地吸住他的目光。 - ~; x2 u# v9 }& P% C9 n
“而且,我们也不一定非要到海里去游,可以找家游泳馆,人少的时候去,那里有浅水区,就是单纯去玩玩水也很不错。”和君瞪大眼睛向他征询着意见。
! g1 W0 \0 J1 |, j+ m/ z西平呵呵笑起来,拍拍和君的肩说:“我可是个旱鸭子,你敢和我一起游泳吗?” 2 Z6 s( b8 P# ^. i7 t4 a
“当然!”和君眉毛一扬,豪气地说:“我可是游泳健将,绝对能做好你的教练和看护,你再不放心,我们还有东哥呢!”
; Z/ s( Y) K1 b8 ?, P% S- |( a9 @! S1 u“东宁?”西平心里猛得一震,琢磨了一下说:“等你都安定下来再说吧。对了,你的房子收拾好了吗?”
$ }! ]- v  k# p4 d, C  t4 O“差不多了,瞧,就在那儿了。”
/ P- G3 n" U1 z& \) G西平顺着一看,原来就在福源小区的后面。“用不用帮忙呀?可别客气。”
  p) [( u6 k2 K- N5 A. }6 h- c) }“不用不用,就剩点儿小活了。等全收拾利索了再叫你去玩。” 4 ^! [, F' e4 @; l
“好。哎,你不说要买东西吗?马路对面往里一拐就有家超市,东西还挺全,我经常在那里买的。” ; z( Y$ h: k# Y0 a# `
“是吗?好,等我晚上去看看。”
1 _9 {4 O0 G" E“你到家了,瞧,前面那个福源小区,6号楼就是我的家。” 4 a# z  ~: z8 H6 E7 A
“噢,靠的这么近,以后可方便了。明天见。” 3 k6 \9 a$ B/ I) W* b3 e
“再见。”西平说完就要过马路。 - U' \3 J5 d6 F
“平哥!”和君却又叫住他。 2 x4 F$ o& _: `, ?; {2 k$ ~
“怎么了?”西平回头看着一脸笑容的和君。 ' s0 D4 W* [! M, a! ?/ P
“没什么。就是忘跟你说谢谢了,我来这里你也帮了不少忙吧。” ; Z/ f" ^! V0 q8 L- ]2 M9 T  C
“啊……”西平立即想到可能是东宁跟他说过此事,嘴角一翘说:“不用谢我,没有我你也一样能成功。” $ O; `1 j# j' |% X
“其实跟你一起工作我很开心。”
  I+ O: H. F( M9 p7 H“是吗?”西平笑靥如花“那以后好好相处吧。” % i( O( X. Y, l2 H' f
“嗯,平哥再见!” 5 d) [, `4 j  k3 ?& T8 T' Z
过了马路再往前走,西平还在想着和君刚才说话的模样。“他真的很可爱,有时像个孩子,让人忍不住要去关心呵护,有时又是那么成熟,那散发出的魅力能把任何人都吸引住。他该怎么去形容?是王子?像明星?还是豪门之子?都不确切。他像……”西平低头喃喃,不觉间已到6号楼下,“啊,他像天使!对,就是天使。”西平愉快地蹦上楼梯,为自己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和君感到开心。
' D  i$ |* g1 P) K& u第二天,西平整理好文件,与和君一起去各部门下发。庞经理的指示是让西平带着和君,而两个人显然都很乐意。看着在自己身旁欢乐的有如蹦跳般行走着的和君,西平又想起“天使”这个词,不觉停下脚步单只瞧着他。 6 G/ {" V) W3 p
“怎么?我走错了吗?”和君回过头来瞧着他问。 % Z; l0 D4 h9 a; p" Q
“不是”望着他那双发亮的眼睛和不解的表情,西平觉得不能用任何言语去隐瞒或是欺骗。“我是在看你呢。” $ Z3 U! t* L1 }" K! M& f( _1 n
“我?哪儿不对吗?”和君说着低头把自己身上瞧个遍。
0 c3 M5 a3 r% O/ p“呵呵,不是的。是看你这么兴高采烈的样子,忍不住仔细瞧瞧。”
4 [! v9 ]5 r( }5 r2 K3 _" O“噢”和君听了竟有点儿不好意思,摸摸后脑勺说:“我太小孩了是吧。” 2 f: @1 q# I7 ]
“不不不”西平忙说:“不是,是可爱,年轻。”说着又继续走着。“嗯,是有活力,阳光,等等等等吧。反正我很羡慕你。”
- ]3 t/ P% o; h! v" M' y“哈哈,是吗?我也一样羡慕你呢。”
7 P1 e" q! H8 {西平听了很是开心,他知道和君不会是在善意的欺骗,对于自己,他是天使,是不会用假话来哄骗自己的。
& W* _3 W, g: T$ D他们两个每到一个部门,都一下成为焦点,聚集起所有人的目光。两个如此出众的男生一齐亮相,怎么会不成为焦点呢? " k3 H6 `8 ~, u, v3 s  {  n
便是已经熟悉的孙丽王娜她们,也总是会把握住所有的机会来观察这两个男生。他们两人也很默契,到哪儿都是一起行动,时间久了,简直成了习惯。而天行总部的许多员工也都认识了行政部这对双子星。 3 e( u& k* I% _% Z6 \" B1 k
一周的工作要结束时,孙丽王娜她俩又拿着衣服去洗手间换了。西平嘴角依然是一笑,抬头一瞧喊道:“哎,还落了一件衣服!” 1 _$ [  S: `8 T7 q$ {3 T
“那不是我们的。”说着两人出了屋。   b  b( ]* P0 H6 I4 D- X
和君笑嘻嘻地回过头来,“那是我的。”说着解下领带,仔细地挂在桌边。起身走到那个大橱后面,那儿刚好留了块空,平常孙丽她们就在那挂衣服。和君站到橱后,接着又出来拉开橱门。“这样外面就瞧不见了吧。” 4 I7 v. p1 N5 T, i
西平侧身看着,别说那扇又高又宽的橱门足以挡住他了。而和君就在那儿解开衬衣扣子,再麻利地脱下来。 9 H5 ^/ o& R+ n, l3 G
西平呆了一般,只是从他解扣时敞开的衣襟中看到那发亮的肌肤,起伏有致的身材便已让他感到目眩,而现在,他已赤裸着上身,完全展现出他一个游泳运动员出众的体格。西平完全呆住了,这只在书刊、电视中见过的完美身材,这散发着青春气息的强健体魄就在眼前。这白中透着些粉红的细致的有如婴儿般的肌肤,偏裹着的是那么结实而饱满的肌肉,力与美在他身上达到了和谐的极至。若不是还有一点儿灵光护佑着他的神思,他真就要走上前去探试、抚摸。
$ c" [6 x2 P! V; E“怎么样,我这身材行吧?”和君偏还问他。 3 T7 K; ?) l. X3 |! N
“啊,”西平咽了一声才说:“不错,不愧是练游泳的。”
' _. p3 j6 O1 q和君乐呵呵地又穿上他那件小蓝方格衬衣,“我可不是体育生,我是学文科的,游泳纯属业余而已。”
& {9 [/ m# X6 l2 b“噢”西平一边回答着,一边眼也不眨地盯着那渐渐又被衣服包裹起来的肌肤。直到他穿好了走出来,坐到前面的位子上。西平才又说:“怎么你也换衣服了,不嫌麻烦吗?” - Z$ _- a. h: }: s( q
“反正我们也不用非去洗手间才能换,再说,老穿着工装怪别扭的。而且今晚我们还约了东哥一起出去吃饭呢。”
. \! i# g" r7 n; q西平听了不免有点儿后悔,自己怎么没预备件衣服换呢。 5 E; t8 d  _* m1 g; @
“我不像你,穿件简单的白衬衣都那么与众不同,玉树临风的。出去了,我可不敢和你穿一样的衣服。”说着他叠起那件工装衬衣,装在袋子里提上,“走吧,别让东哥等咱。”
3 S+ h( L+ B$ a/ R; \8 Q西平听了他的话心里美滋滋的,能得到他这样人物的赞美总是一件好事。揪揪身上的衬衣,又贴过去试试和君的衣服。一股清香倏忽窜入鼻中,不娇不媚,似兰清幽,闻之醒脑清脾,煞是讨人喜欢。不觉凑上鼻子去仔细嗅着。 . A' p5 a# F0 Z% W
“怎么?不怕我一身汗味呀。”和君笑了,倒没避开。
, s3 h. X6 k( i) `# c$ z+ O) B& q西平慢慢抬起头来瞧着他问:“别告诉我你出的都是香汗,也别说你长得一身香肉。”
% R  T. r4 `. L; b“嗨,当然是香水了,这味道还行吧?” & R! \8 l9 x7 a% E
“嗯,很妙。”西平接触的男士中喷香水的不多,但对于和君身上的香水,他没觉出有什么惊讶,那样的人物应该是这样的,他是这么想的。
9 i* Q0 G9 P" j饭店是东宁选的,很清静。两人到的时候东宁还没有来,就先要了壶菊花茶等着。 , E9 Y% d; i  t$ K; F6 w4 j: z: `
西平一会儿瞧瞧店里的布置摆设,一会儿又望望玻璃窗外的景致,显得很是悠闲自在。而和君呢,一双眼都只瞧着西平。然后从嘴中念出两句:
, }0 ?* @( W# K& {8 K“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 }( `$ [9 S! r) N" A8 K5 i9 I西平听清了,愣了一下,知道他是在说自己,心中虽喜,却把眉一扬说道:“知道你是学文科的高材生,也不用拿这《诗经》来编排人呀,要不就是统共会这么两句用来骗女孩子的吧。” 0 I: o8 O% a2 @# S+ f3 a7 @
和君瞧着他又念道:“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 `) \7 @/ @# j& s. f看看他的眼睛,清澈透明,不似在取笑自己。西平才又说道:“原来要讨好女孩还得下些功夫才行呀,这拗口的卫硕人都得会背才行。只是拿来笑话我可就不太妙了。” ! q  i+ g8 ?  }# K  t( B/ N
“你知道我不是在笑你的,实在讲,我一直以为自己已是属于极标致的人了,但见了你才明白山外有山这个道理。从第一眼看见你,就完全被你迷住了。” 0 D! k- ~1 f5 g  j4 v1 R
“呵呵呵……”西平听了直笑起来,一会儿才柔柔地说:“想不到我一个八尺男儿竟还能把另一个八尺男儿迷住,真是有本事了。” 7 S# u( A8 A1 Y  T6 G
“你瞧,其实每个见过你的人都会惊奇于你的相貌,只是他们有的不会欣赏,惊艳之后便不再细究,而懂得欣赏的人才会有被你迷住的感觉,就像我这样。” 6 G4 j1 i; [& S' Z- j
“噢?听起来怪肉麻的,哎,你不会对男生也、也怎么样吧?”西平直截了当地问出这话,连自己也感吃惊。
* \/ ~& p" s- W% t& r5 u9 |8 G“当然不是那样的。是欣赏,能跟你作朋友,真是三生有幸。” ; o; X* o2 B$ A7 ?6 [- b
“哈哈,要是大家都和你这么想,我可就有福了。”西平避开他的目光,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又瞧着他说:“不是我夸你,你远比我强得多。看你: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如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虽怒时而若笑,即嗔视而有情。真是神采飘逸,秀色夺人。” , ~1 [. t/ K' \/ T' S, `' G
“好了,别拿那纨绔子弟比我了,倒像是我们俩在这儿互相奉称一般。我说的都是实话,你却竟开玩笑。”
- X! f( v9 g& |( ~% |4 N8 o& [8 L“怎么?我开玩笑,说实在的,我见到你时真想把你那小粉嫩脸给捏下来呢。”说着西平伸出手来在他脸上捏了一下。
7 }+ R+ l$ ]: k1 m: N  m) M5 S1 e  f和君也没躲避,只是笑着说:“东哥来了。” : @3 q8 I8 `/ D) p
东宁已站到桌边,西平忙松了手,笑着说:“才说到帅哥,就真的来了一个。”
5 {! L( x* g1 c7 D“得了,别寒碜我了,跟你们坐在一块,潘安宋玉都得羞得找地缝去。”
# D) d4 f! U+ L+ v2 U: @和君已拉开自已身旁的椅子,让他坐了,又招呼服务生倒茶。然后便问他工作的情况,知道他这些天不算忙,才又问及家里的情况。 0 e  U7 k8 Z6 @! x+ `' z5 `; r
坐在对面的西平,看着他俩一问一答地甚是关切,又显见是老朋友的样子,又见和君自然的理了理东宁的衣领,瞧东宁笑着拍拍和君的后背,心里就有点儿发酸。只得娇声说道:“怎么,来了正主,就不理我了。” 9 T# v0 A5 o) B2 X3 c1 a; r7 h. t: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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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12-21 22:56:34 | 显示全部楼层
和君东宁听了一齐望向他,一样有如朝阳的微笑,立即使西平有了眩晕的感觉。
' A1 Y4 _  ]$ z9 z4 C“好了,快点菜吧,我都饿了,光看着我你们就能饱了吗?”
- C7 Y8 |+ n4 a4 A2 j1 A“你是秀色可餐嘛。”说这话的竟是东宁,西平便如食了蜜般甜到心里。
) _  }9 n2 g3 |" {  p1 L菜是和君点的,却很合西平的口味,清清爽爽,不辣不腻。 : M8 t. S% L) X+ E+ U
饭到中局,和君又问东宁:“东哥,你们那儿没有合适的女生给平哥介绍介绍。” ( ?: Y9 [, I( H9 Z
“呵,你这小孩倒挺关心这些的嘛。”西平听了用筷子敲敲和君的杯子。
! N0 Q6 a# @- r8 B东宁却笑了“别看他最小,女朋友可已经谈了三年啦。哎,小隋现在怎么样?” ; q* t( G! P. I+ u9 p
“正忙着学习呢,非要考研不行。”
; t! L. d1 z' _' r- B8 Y西平知道他们说的小隋就是和君的女友,这时正好仔细问问“这个小隋长得怎么样?”他问的是东宁。
: @; ], L, G# Q; d/ u9 [“还不错,大眼睛,高鼻梁,个头也挺高的。” * c( i7 J0 Z5 f
“噢,这么说便是模样上比不过小和了?”西平言道,又拿眼瞅瞅和君。
2 \* U* J- S2 Y8 M+ t; P5 B“这个就不错了,若单看模样的话,全校也找不出个能配得上他的呀。”东宁听了也用夸张的语调说。 & S3 C% j* K4 T" D8 D. ]
“看看,这就是长得俊的代价了,要想郎才女貌是不容易了。”   h; ^" Y6 X' h5 ]
“我们主要是看人品,至于相貌嘛,中等就行。” / ~  P( m- K; O
“呵呵,你就不怕将来你儿子长得不及你,别人光说闲话?”西平笑呵呵地追问。
8 h! V7 j! P1 n) p. v“嘿嘿,有我这么优秀的基因,怎么也长不差的。”
4 ~. G. H9 {1 S0 p& L: d“哈哈,你小子倒挺能耐嘛。”东宁说着轻轻晃晃和君的头。
9 L, E' `7 w  _“得了,说正事吧东哥,你那儿有合适的人选没有呀?”
; ~, ?, e+ j6 I6 Y- W  j5 y“你东哥还孤家寡人呢,怎么会有合适的?哎,那个小隋多大呀,还上学吗?” 4 G2 A. [/ j, B
“比我小一岁,今年大四。” ) y8 U3 Z1 W2 I+ g& S3 I/ t
“天呢,你们谈了三年,那么说从人家刚进校门时,就落进你的黑手里了。” # S. b. e9 N- ?- c& M' ~6 m1 A
“也不是,她学的是法语,我呢大二选修的也是法语,大家成了同学,一切就顺其自然的开始了。” 8 ~) @* ^1 S# |: y9 {  u. h
“嗯,很浪漫嘛,连学得东西都那么浪漫。”西平又往前凑凑脸问:“进展到什么成度了?”
+ h( ?# m! o* |/ U5 C: j, r“啊?”和君笑着打个哈哈说:“反正该发生的事情都发生了。”
& w" t* S( i2 N9 z. m7 g( j9 V, |9 K东宁在一旁笑起来,西平把头往后一缩说:“真没脸没皮的,我是问你有没有计划订婚结婚的,你说了些什么?” / S( R+ d$ P! w% s6 b$ I
和君也咧着嘴笑了,“那我又说了什么?就是说了也没什么,难道你还是……”压低声音又说了“处男”两个字。
, u! b! c/ Z0 O& `+ a“去你的,你以为都和你那么风流?”
4 Q* Z, }2 A, ?和君就把话题叉开,瞧着东宁说:“东哥,我们单位有个女孩不错,介绍给你认识?” / t3 W+ _' x0 |& v
东宁还没表态,西平先问了“是谁?”
1 O# X; i( C2 Q# Y“就是总办小赵。” 6 g5 v; ]+ a7 T- \$ t
“噢,算了算了,别打她的主意了,我早提过她了,人家不愿意。”
# T* b+ u& C1 \7 F) m% h/ C+ F“唉。眼看两位哥哥终身大事都还没解决,我真心急呀!” / ^6 ?% d, b, P" y0 G4 Q* o  P( V( [( k
“你急什么?还怕将来小隋管了钱,没法给我们红包不成?”西平戏谑道。 8 g8 ]  y0 ]/ I2 {  b* d
“什么呀,我是怕作不成伴郎嘛。”然后又拍拍东宁的肩膀说:“是不是东哥?” 0 N1 _2 @" u/ T6 P  O
“哎哎,别打东宁的主意好不好,我们早说好了,谁先结婚那另一个就做伴郎,你到时可别跟我抢。” + {3 _# @  _* ?; }4 o
“放心吧,我肯定比你结婚晚。”东宁说。 1 p9 N7 I8 t$ p" n, e3 l
“那我也给你做伴郎。”和君又朝西平说。 ' ^$ l# u) F4 I, I7 l
“嘿嘿,那当然得东宁来做了,如果他到时候结婚了,那就由你做吧。”西平笑着说:“哎我说,你怎么对做伴郎这么感兴趣?那可是个累活呀。” + W; Y: G) C! A7 u0 v$ C6 |3 N
“没尝试的我都有兴趣。可是……”和君放慢语速,“你们也知道,一般人找伴郎都会找个子比自己矮点儿的,模样比自己、啊,差一点儿的,所以……” 6 L. j- }* Q! b7 ~6 r
“所以你怕没机会给人做伴郎吧!”西平乐大了,“是呀,我怎么没想到呢?让你给我们做伴郎那还不把我们的风光都抢尽了呀,这事没的商量了。” 6 X, {( L5 e! h
“哎,我就是好容易发现你们两个合适,才有机会嘛。” 4 ^% e; }; g: q# P4 I! k. O( v- q2 \
“才有机会压过我们?”东宁嘴上哈哈的笑两声,一双手抱住和君的头说:“你这个小坏蛋,原来是想拿我们开心呀!长得漂亮就敢这么张狂?”
9 }5 F2 N: K- p! k: f和君一边嚷着“冤枉”,一边拱手求饶。半晌东宁松开手,他才整整头发说:“原想总算逮着了两个比我还帅的新郎,可以当当伴郎过过瘾的,你们竟都不给机会。” 6 G, I2 ]7 w4 m- l( Z
“谁让你居心不良呢?” 7 n3 f: {7 i& I3 R; ~  J1 s9 S
    “这都怪你的长相嘛!” 2 W6 ]6 m$ e" q. N! d$ T
“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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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西平去了覃源的家,又受到了盛情的款待。而周日,还没起床的西平就被和君的电话吵醒了。 9 g& {% M' E% P" N- |
“平哥,今天去游泳吧!” & O' r6 U8 V, u: d
“啊?”西平揉着惺忪睡眼说:“我,还没起床呢?”
9 `1 _7 c) M$ [8 a- u. `5 {: c* ?“快点儿,都八点儿啦!”和君兴高采烈地说:“我已经约好东哥了,要不我们先去等着你?”
7 P, N& C3 z; p0 N“别别别”西平一下清醒了。“算了,你们不用等我了,我今天就不去了,待会儿还要出去趟事呢。”
; T! L" ?7 E; ~0 J“啊!是这样呀,那我们改成下午吧。”
, g" R, t# ~, X9 Q“不用了,你们去玩吧,我等下次再说。”
  l+ A  E4 S$ D; Z和君满是失望的答应了。西平放下电话就直奔房间,插上房门,开始翻箱倒柜找他的泳裤,那是他高三时买的,却一直没有机会穿。终于找到了,看样式还不算太老,西平除下衣服,试起泳裤。太紧,又收了收臀,才算穿上。忙往镜子里瞧,天!吓了一跳,那被包裹的结结实实的臀部看起来那么性感。只是腰上也被挤出了两块肥肉,还有就是胸部的肌肉有点儿松。西平在镜前摆了几个姿式,立即趴在地上做起了俯卧撑。
- O3 w3 @; Y7 e( v+ h% o5 b“谁说曾经拥有的就永远不会失去,原来能一口气做一百个的,现在才做四十个就不行了。”西平好容易从地板上爬起来,自言自语到。又不甘心的再在镜前转转,轻轻叹了声气。然后指着镜中自己的鼻梁说:“从今天开始,每晚做一百个俯卧撑,再做五十个仰卧起坐!然后跟和君学会游泳!再然后就可以……那以后再说。”
6 M8 u' [8 e2 `周一天行的办公室里,跟和君打招呼时,他照例亲切地捣了捣西平的胳膊。西平“嗳哟”惨叫一声,眉眼鼻挤到了一起。 2 C+ C) G: E( s' m9 u
“怎么了?伤着了吗?”和君赶紧凑过来,轻轻给他捏着胳膊。
+ ?2 ^/ B& E8 t1 v1 \* w$ i“好小子,下手这么重。”西平痛苦地叫道。
4 }- x) K0 V$ Z, |5 m2 B“不会吧,我,真得很疼?” % |" q/ m2 @" S! D+ \
西平见他有点儿着急,嘿嘿一笑,也没隐瞒,把实情告诉了他。
4 n! G- f  l1 N' f! u“噢,是这样。难怪吗?这没什么,坚持三四天就好了。”又想了想说:“其实上健身房效果会更好的。” 7 ?# m2 s9 l7 `! g1 f
“得,我只要稍微结实点儿就行,可不想练成腱子肉。”
3 N$ n0 q" q, G& V- @$ z“是呀,健身房也可以,而且做器械相对容易些。我在我家那个小区找了家健身房,还不错,要不一起去试试。”
; k3 B7 P6 o, e5 r0 Q5 \, H4 l$ V" x“也好,只是我可没经验。” 5 z8 v+ M& g; X. I
“包在我身上,我可是准教练级的。” 8 c! F3 L0 G0 k1 ?* @# j
西平不知为什么,忽然就对运动感了兴趣,而且也一下对陌生的事物有了强烈的尝试欲望。而在以前,他是避免在别人面前展现出自己知之甚少或是不能擅长的一面的。
; C2 G6 ?6 e, Y; n& }% t那个傍晚西平头一回去了和君的家。那是个套一的房子,一进门,西平就有些发愣。
3 d) Q* ]. Z3 I这哪里像是一个单身男子租住的房子,不但窗明几净、井井有条,而且还颇多个性的装饰。诸如电话旁一个细腰高挑兰花瓶,电视机柜上一个水晶玫瑰形相框,还有沙发前那块绣着狮子、蝙蝠的地毯,不一而足。 9 h; D3 L9 h) a7 n- _" O
“这真是你租的房子?倒像是进了酒店客房了。噢不,那儿怕还没你这么多样数。”
8 e5 H( f- c6 ^; e; ?$ ^“嘿,随便坐,我去给你倒杯饮料。” 1 x+ y7 Y5 K2 B) C. b
西平哪会坐下,一双眼把屋里瞧了个仔细。“哎,小君呀,这些家具都是你的吗?” & E2 V( }- m( J! N" W# N% r
“不是,是房东的,只有摆设是我的。” 2 B' i: }6 n! ^( t/ G) `: Y1 O7 ?
“天,你从省城是怎么过来的,竟能填得满这屋子。” . J* _: S5 Y4 w5 H
“大部分是新买的,只有几样是不离身的才带过来。”
- K, n" Z  A0 l“那这相框一定就是要每天都看的了?”西平笑声说道,又把相框里的人物细致地瞧瞧。那是和君和一个女生的合影,看那女生大大的眼睛,虽不甚标致,但自有一股可爱的劲儿。 ) I$ X" @0 E/ C, O3 I% l
“这就是我女朋友,还行吧?”和君递到他手里个杯子,冰冰的,是橙汁。
7 h# R, u0 r: _$ [% O/ b“不错,一看就是福相。”
, o) z6 s4 Y- F# }  X, Q) v5 u6 m“你还会相面?”和君戏道。
! Y' B: i! U2 p0 c) G; q9 B“当然,一看你这眼睛,就是帝王之相,还专是不爱江山爱美人的那种。”
, a6 k( ~. i/ l( g9 c: C“去你的。对了,你穿什么去?” # H; B/ \# d' @0 {( e
“就穿身上这些吧。” ! g) K' Q# m+ t
“那怎么行,会出汗的。”边说边进了卧室。“我找件运动背心给你吧,是新的。” 1 l# G9 K& X3 [( J3 Q
西平嘴上说着不用麻烦了,可还是好奇地跟着进去。 ( h- m) @$ C) u; d- @0 T5 r
一面墙上全做的橱柜,等和君拉开橱门,西平真的目瞪口呆了。 $ d' Q5 B8 e( U& i2 \! ~* g$ J
“你,这,这都是你的衣服吗?” 9 U" u# l2 V# H; Z1 ]4 ?, S8 S
“噢,搁不下了,秋冬的衣服还在箱里没收拾呢。”
0 h( u' o3 x2 J“原以为我就是挺喜欢买衣服的人了,却没想到你的衣服会有这么多呀!” * C. @+ G! H- I. f& D/ j  ^1 k
“嘿嘿,咱俩身材差不多,有喜欢的你穿就是。”
  e9 U4 T% @" i西平随手翻翻那些花色样式各异的衬衣、T恤,便知其中大半都是名牌。“算了吧,你这一橱衣服够我挣上十年的,别再给你弄脏穿坏的,可陪不起。” ) v7 ~) q2 x+ U5 g  Y" i
“瞧你说的。”和君一面回着,一面又拉开个抽屉,取出套新的运动短装递给他。
# ^0 p" G2 d' p- a4 E0 X9 v$ l西平看了,便没再推辞。又见和君另从挂橱里另取了套运动装,就笑着说:“你倒是备了许多新衣服嘛。” # @# @5 a4 x, r  L; y1 t
“不是,你这套是周日才和东哥一起去买的。是他挑好的,我也买了套。” 8 K8 Y5 x" i2 C- D/ I
“噢,是这样。”西平又说:“看你房间这么整洁,真想不到会是个单身男生住的。不过,要是看到你这人嘛,也就得配这样干干净净的才行。”
2 K6 b# A; S7 x8 r/ x“哪里,有时也乱得狠呢。”
# M) ~" Y* c$ A, @2 M/ K6 i+ `两人去了那间叫做“健尚”的健身房,虽不太大,不过很是齐整。没注意和君已给西平买了票,接着拉他进了更衣室。 : H1 a6 H% b4 X% I: f9 `' y
“这里来一次多少钱?”
, s$ }& {! J- k" c; V“单次来能贵点儿,不过我办张年卡是300元。”
* G: C- u0 Z1 X4 o( E“噢,比想象中便宜些。”
0 E5 {. b' Y1 m4 A“这间店小,也不带冲浴,再说是建在小区里的。不过器械还行,刚开张就优惠些,你也办张吧。” * p' D( J2 o; a! D, k5 Z2 X
“我办卡是要赔死的,一年来不了几趟。”
6 I0 e! k' f- w2 `“怎么会呢?以后我们下班就来,一周来他三趟不就行了。” 5 {& w$ ~( ?# q3 ~/ I- N* x& f
“啊?我怕没那么好的体力……”西平尽量控制着自己的目光,可还是全盯在和君身上。 # y& F0 T$ ~, b2 t/ e' z
他毫无顾及的脱得只剩条内裤,露出一身结实匀称的肌肉,还有那细致滑润的皮肤。没及细看,他已接着麻利地换上运动服。再回头一瞧,西平刚脱了衬衣。
$ O+ f( D: Q/ F3 C! V“想不到,你的肌肉也不错嘛。”和君笑着朝西平胸部捣了一拳。又转身把衣服放进橱中。 : o  M2 l  @' f+ f
西平定定神,也赶紧换好了衣服。到了外面,和君与老板、教练很熟地打着招呼,就仔细地给西平调着器械。“先试试这个吧,对腿部肌肉很有好处的。”
! g! s' w7 |2 e9 M2 _' f+ \2 t$ q  d西平还是有点儿慌,他不晓得自己能否做得好,不过有和君做伴,他已放松许多,而和君也是周到而热情,没见他怎么做器械,只顾着给西平当指导了。 - |* x9 o% L" s1 s+ r
从健身房出来,已是华灯初上。
; s7 ~: j/ }( |* ~: P2 |5 U“到我家来吧,我下厨。” & a$ \! g% Q  |; y& W  D6 [$ i/ B
“算了吧,还是来我家吧,吃现成的。”西平笑着拉住和君,一起回家。
$ ]$ g, `, O# U( J; ]- h父母对和君的印象极好,他不仅相貌端正,而且很是懂礼,是最讨大人喜欢的那种孩子。
7 _/ X1 [8 z' @- M* C吃完了饭,两人就到书房里闲聊,西平没敢和他去自己屋,他想起早上好像没怎么收拾。 * A3 V# V; |5 i! B) P
和君对那整面书橱里的书籍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一会拿出本《人间词话》,一会又瞧瞧《说文解字》。 $ o4 |4 J- [  D
“真是学文科的,看书也是看这样的。”
$ ?- r+ P. v, N% A“嘻嘻,说实在的,上高中时没想到将来会进中文系,也是误打误撞吧。四年里不知不觉就有些喜欢了。”
# Q' _5 y  V$ r* l7 X3 B“你和东宁差不多,都是凑巧念的中文。”
7 h7 J' p( Y/ d( {: A0 Q) P“是呀,而且都是高考有些失利。” 9 V* f4 t! W, h# s9 h! F
“你们怎么会那么熟呢?”西平问“我是说你们差了一级。” 7 g" s; g  [# x3 T
“因为我大一进的学生会体育部,而东哥是体育部长。” ( i2 j+ N7 e# W* o- m
“什么?”西平有些惊讶,东宁从未跟自己讲过这件事情。“他当过学生会的体育部长?” ; u. x: ^' c8 M& Q$ _  l6 a  U' f3 z
“是呀,大二时当的,大三下学期他就当副主席了,我就接管体育部。”和君回答道。 & a* V: X3 F1 I3 {0 H# }
“奇怪,他怎么会呢?”
* I( H$ [5 G1 @" `" p, V“这有什么,我们中文系一共才几个男生,他的体育也不错,不是正合适嘛。” - h6 H3 F+ z3 f; ]( e" [8 f
“噢,我是说我不知道他进过学生会,他写信时从没提过。”西平自己也感到了些怀疑,低头思量起来。
3 V( t- I0 F) |, _3 Y和君注意到摆在书桌上的一只笔洗,捧起来仔细地研究。好一会儿才问:“平哥, 这真是明朝时的东西吧?”
* n( I9 Y$ F: }: ]- F“啊?”西平一时有点发愣,见他捧着的正是覃源的送的那只素三彩海蟾纹洗,就道:“大概是吧,或者是仿的,我也不太懂。”
! d( p$ `8 `6 }4 X+ b% n0 c“你可真谦虚,自己的东西会不懂?这宝贝可得仔细收着点儿。”
5 j% Z6 N3 Q9 k: H西平心里一动,问他:“你还懂瓷器吗?” - K5 K5 z) H' I5 G$ ^+ q
和君摇摇头说:“只跟着听过几堂课罢了,想不到你的一个摆设也很讲究。”
4 d2 j2 J7 y0 D  [: \“哪里,是朋友送的。” 6 ?- ]  S2 n8 a  `
和君小心的在桌上放好,又故意往里摆了摆。“看这瓷釉和纹饰就是好东西。”说着又认真地在桌上转转笔洗,低了头去瞧那上面的光泽。 3 `' r7 `) O3 L- B
“你和东宁真有缘嘛,那么巧得凑到一起,还那么合得来。”
; H* e! K0 j0 V/ o“是呀,东哥可帮了我不少忙呢,我假期来这边玩的时候都是住到他家里,他爸妈和妹妹也很热情。”
9 _1 `$ T1 }7 j# r  @“我知道,所以好几个假期他都没理我,只顾着你这小子了。”   a; Z; J, q& `. z8 i, S7 F3 O
和君终于松开那个笔洗,憨憨地笑着说:“也不是,我早知道东哥有个好朋友叫西平了,我们在一起时他常跟我讲你的故事给我听,也常给你打电话的,只是约不出来你,所以那么长时间以来,对你只是耳闻,没有见面。”
# a. F! \6 B0 A“他还跟你谈起我吗?” " z/ w+ b, P2 V$ J' e# I
“当然,在学校里有时叫他打球他也不肯去,原来是在给你写信,那认真样,比写那上万字的作业还强十倍。在他家时,看到你们一起出去玩的照片,就被你的模样给震住了。有时候晚上睡不着,我俩就躺在床上聊天,聊着聊着聊起中学时的情况,你就成了我们最主要的话题。”
; w4 E; G% [( F9 N" E; j5 e“你俩睡在一起吗?就他那张小床?” . {' u+ @8 m+ o1 ?
“啊,要不睡哪呀。在旁边摆上几把高矮合适的椅子挡挡就行了,后来他搬了新家,他的床就是双人床了,睡着就正合适。” 1 Z% d/ G7 Y0 p4 f2 h5 ]  }# w( T
西平说不上来是不是有点儿嫉妒,又问:“东宁在学校里是不是风云人物呀?” # d1 \/ |/ K+ `0 q
“他其实不太爱出风头的,不像我,但他在我们系里、院里的名声可不小,可是九三级的王子呀。” ! F' |7 p- {& V0 a
“那九四级的王子就是你了?”西平一边说着一边瞧见他T恤衣领下露出的一颈白皙。
! J- k% }6 a6 W. |7 f; d' U; B“嘿嘿,物以类聚,反正我们俩常在一块,一块打球,一块组织体育比赛,一块开会等等,就自然跟他沾点儿光了。” . M7 h1 Y# j* X+ |5 ~$ r( O7 F
西平仰起头来大笑,好一会儿才瞧着他又说:“他那样的人,也就得你和他做朋友,这样才能相得益彰,否则的话就成绿叶与红花了。”
$ S) F! q* p. T; K8 s  g+ Q4 R“我本来就是绿叶嘛!” : G) U3 v' Z+ R: D! V5 t, I
…… : H9 m- D0 q  N. w&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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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平很喜欢与和君相处,同他在一起时,自己几乎不用隐瞒些什么,除了对东宁的那份感情。而和君也非常愿意与他在一起,所以两个人常会在下班时去安和堂坐坐,跟胥舞聊聊天,或者去健身房锻炼一下,又或者会跟齐为一起小聚。西平的那几个朋友和君都已认识,而因为他那不凡的相貌与谈吐,胥舞、齐为他们也乐于与他相处。
8 S) {6 `: T  c  ]& c3 m; F那天下班时,西平对和君说:“今天去趟安和堂吧,给胥舞送本书去。” 7 W) ~  l/ S1 j5 Q
“好,我刚好要买些维生素。”
) R: `2 S. k2 e6 {1 T“你这么健壮也要吃那些吗?”西平顺势拍拍他厚实的肩膀。他喜欢和君的肩膀,有时甚至会想隋畅该是多么幸福,竟可以倚在这样的肩上,然后他就会自嘲似的笑起来。
. x# Q& ~* I0 E4 V9 F3 ?0 u胥舞好像知道他们要来似的,已泡好了茶。和君在浏览货架上的药品时,西平就和她聊起来。等聊到文学方面的一些不太清楚的问题时,西平总会这样说:“那就问问小君吧,他是正经学文的,肯定知道。”而和君从没让他们失望过,这也真让西平感到佩服。
6 o& ~! A8 s7 x/ |5 n9 O9 x5 Z夕阳不知从哪里反射进来,照着屋里这三个人,一对像在温柔私语着,一个像在注目观瞧着,倒也有趣。   n) n0 d) `- _5 j/ s% r* I
出得店门,走出几步,西平忽然笑了,和君便问原因。
' j! d$ }; i- r/ c* d) A; {9 N“我在想,你可真是个有耐心烦的人。我们俩儿光顾着自己聊了,就忘了你,让你一人傻站在那儿,多没趣呀。可你从来也不嫌烦,真让人吃惊呀。” 9 r' m7 r  z6 V9 j6 _
“嘻嘻”和君听了也笑了,“其实也没什么好烦的,有时候看看药名,有时候听听你们的谈论,再有时候单只瞧着你们两个也够我乐的了。”
: u' y  {8 m" m; X+ k, h8 H2 |3 _“为什么?我们有什么可乐的?”
  A0 a; O! B* ]! j- n9 h“你不觉得吗?一男一女,本该谈些情呀爱呀的,却都不好意思似的只在那里念着“独倚望江楼”了,“翡翠衾寒谁与共”了的,也就我能受得了,换作别人,早跑了。你不见她婶婶每次都会先走吗?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 y+ x: G( c6 `: y" A% D: o
西平听了,停下脚步,也没言语,回过身来,看看远处快要消失在暮色中的“安和堂”。一会儿才叹了一声,问:“你觉得胥舞怎么样?” : U) [2 H* Y+ O, N
“挺好呀!”和君看看他的脸色,又说:“你是怎么想的呢?” " I5 |' f4 z0 Y; o/ @
“我分不清了,原本那应该是份友情,可我分明感觉到有比友情更深的感情存在,我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潜意识告诉我这可能就是份爱情,但理智却清晰地告诉我我们只是朋友。矛盾中我不想失去这份感情,所以我只能这样以友情去对待,至于那多余的,不对,是更加深切的感情,只能,也只可以埋在心底了。”西平一口气说出来,又怕他听着别扭补充道:“听起来乱七八糟的是吧,我也理不清,不过就是这么想的。你不知道,不、你知道的。有时想一个人的滋味是很、很有趣、很着迷的。我在上班的时候就会盼着下班可以到安和堂呆一会儿,不知为什么,她会有这么大的吸引力。我想我们应该是朋友,可又不明白朋友之间怎么会有那么长那么深的思念的感觉,时常揪着心、提着意的。可要说不只是朋友吧,那又会是什么?什么呢?”
3 U$ p( S$ ]/ f) v, v" W, C“这大概真的是爱情吧。”和君揽过他的腰笑着说。
. I- ^2 {  {: a- {“不会吧。”西平虽然心里早已想过这件事情,可从和君口中听到还是有点儿惊讶。
3 @& G. G) ?* o8 s- X# l" W“也不一定,其实感情是最难分得清的东西,有时候牵肠挂肚的可能只是纯纯的友情,有时漫不经心的就有了难舍难分的爱情,关键的是你的判断,你的定性,当然还要考虑到你给对方的感受。” : ^  `% j9 y' z1 F/ @; e
“就这样吗?不是有些被动吗?”
% J! c8 C! J) e1 }* B1 n. b“爱情本来就是双方的事情,何必要分什么被动主动。一个人的爱情只能叫做相思。”
3 v0 q; G; _8 J( o“一个人的爱情只能叫做相思。”西平在心底念道,不知是股什么滋味。“那么我们就真的是朋友了。” 6 A$ b' M# [9 L% x2 f
“你和胥舞认识也有一年了,虽然几乎无所不谈,但你知道你不可能娶她,她也明白她不能嫁你,那么大家都默契地守护好这纯纯的友谊吧。”
+ X# D( }; B7 T西平回味完他的话,才道:“你看得这么清楚呀,那刚才干嘛问我呢?”
1 |4 f) C6 O$ H2 r+ F1 S8 Q“这叫旁观者清。”   s/ \" \$ J0 i" v- s
“得,你怎么就肯定我们不能那个呢?”
* U5 c% z. Q( n/ n0 A, D# R“或许乡村跟城市的差距可以忽略,但我看得出,你始终不是个喜欢麻烦的人,你不会主动选择这种带有麻烦性的挑战的。而且,你的心中可能一直有另一个你敢、或者说你早已确认的爱人,这是我能感觉到的,所以你也不会做出那种决定。” * ^) K3 [) k" K& F; N( ~9 \+ Y
西平听了仔细打量了打量和君,仿佛不曾相识一般。瞧得和君有些发冷,忙松了手,挠挠自己的胳膊。
. G+ T  E0 A1 }- t! ~/ G“真是让我惊讶,怎么我身边的男人都这么心细。”西平笑了,笑得那么灿烂,笑得让和君看得有些晃眼。
# h  |' r. q& ]/ r. e- ~( Y“快别笑了,赶快点儿吧,今天还有去做运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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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躺在床上的西平还在回想着傍晚的那番对话,胥舞的笑脸又浮现在眼前,西平也冲着她微微的笑着,许久,才长叹一声,翻了个身。却还在不停地问自己“我真的喜欢上了胥舞了吗?那,那是种爱吗?我,我会爱上一个女孩吗?真真切切地,实实在在地爱上一个女孩吗?这种感觉和对东宁的一样吗?差别在哪里?……”
8 Z" a* v2 `7 S# T答案不是那么容易想得出,但后果却明显的写在了脸上。 % l# }* c3 W6 H4 c6 [
“怎么了平哥,脸色这么差?”第二天和君一见到他就问。
1 W5 e# E4 Q/ n9 L4 S“噢”西平答应一声,又说:“还不都怪你,昨天我说累了嘛,你非要我再坚持做几个推举,弄得我这么疲惫不堪。” ! R' y+ B: ~& l9 E9 P
“不会吧,昨天是正常训练量呀!”和君挠挠头,想说什么又忍住,给西平冲了杯热茶。
/ U. m' ]* Q; \一整天,西平都没精打彩的,快下班时,又觉得实在有些烦闷,就拨通了齐为的电话。齐为一听他那口气就知道他又有什么不顺心的事,便约好了晚上见面的地点。西平这才有些快乐地收拾起东西,只是他还得带上和君,这个小子有着天生的好人缘,在电话里齐为就问起他了。
- t+ u  c$ A+ [7 b+ k' A三个人在一家店里坐下,西平就怂恿和君去点菜,然后看着他的背影冲齐为说:“我真希望能像他一样天天快乐,无忧无愁。”
/ g6 F  Q' U. S3 d, @; E5 p2 u' x“你还不够快乐吗?工作不错,家里不错,一切都不错,别太不知足了。”齐为说道。 5 Z' F4 N. J. a% b  C/ U% C: e: k
西平却直奔主题道:“哎,你说我有可能爱上一个女孩吗?”
& K  V; y" G' L, B齐为先是一愣,接着扑哧一声乐了,“我当是什么呀!竟是为这个。怎么不可能,太可能了!”
  f% n: H9 p& X1 J& \“那,那要是个农村来打工上学的呢?家里也没钱没势的,长得虽不是很漂亮,但挺可爱的,就有点儿像是小妹妹一样的?”西平没头没脑的说着。   ?1 V4 a! D4 Q. q- B7 `7 L4 V1 ~# h
齐为更乐了,“你这么说就完全可以证明你是爱上她了,至少也是很喜欢她的。”
" j! d) l( v  \8 y6 L西平问:“可是,可是我怎么能爱上两个人呢?”接着又说:“这话听起来真是愚蠢,可我真不太明白,要是我既爱上了一个,又怎么会爱上一个女生呢?到底哪一个是爱,哪一个不是,又或者我是那么花心的一个人?又不像,不对、不是……”
8 |) m$ ~( o% C( z# b; N齐为听着他语无伦次似的,拍拍他的手说:“行了行了,你喜欢原来的那个时,还不太懂事,整个一懵懂少年。现在不同了,既然有了这个女孩,或许你一切都会变得正常了呢?你也可以试着慢慢淡化以前的那份感情,把它移到现在这个女孩身上,你本来就应该是正常的嘛。” / f5 D& t6 V4 d' o5 L" g5 A* L1 ^0 o
“是吗?可是你不知道。”西平瞅瞅周围压低声音说:“我越来越喜欢男生了,在马路上都会为一个擦身而过的帅哥多回几次头呢!我也知道这样不好,可是,控制不住的想看,甚至想和他们认识,交谈。这感觉比你在马路上看到美女还要强烈!但要是我看到一个美女,顶多看她一眼也就算了。还有,”西平朝和君的方向望了望又说:“我现在上班的时候常常看着他的背影就着了迷似的,有时看到他跟别人说笑而没理我就感到难受。而和他一起健身换衣服的时候,你不知道,真是煎熬一样。” . A5 K$ I5 M- f) T
齐为听了,立即使劲敲敲他的手背说:“哎!你可得注意了!别把朋友都弄成那个样子!” 3 }$ a" B% P. m! m
“我知道!对小君我还能控制得住自己,最多就是太过于欣赏和喜爱,但绝不会发展到那种程度。但对东宁和胥舞就是另外一种滋味,说不上来,但真得让我迷惑。”说到这儿,嘎然止住。扬起头冲走过来的和君说:“没点太辣的吧?我有点儿上火。”
4 `5 g- R. O) F: f. D“没,知道你不吃辣。”和君笑着坐下来,问:“刚才聊什么来?”
$ N, {# K3 c, c“聊你呢,”西平不动声色地说:“说你长得太帅,连我都忍不住喜欢起你来了。”接着他试到齐为的脚在桌下碰了碰自己。 4 f3 j1 U& p9 B+ W' S
“别取笑我了。都是帅哥,谁不知道谁呀。” ! _' y7 r/ g* G" ]
西平呵呵一笑,说:“你齐哥到现在也没个女朋友呢,真让人着急。” 7 ?2 ~# H) g) ~6 i
“你呀,别想拿我说笑了,我还想呆会儿多吃点呢。” 1 M, z8 D* @$ t7 @5 Z6 P) w8 S
“哎,齐哥,周六我们去游泳吧?”和君问道。
  E9 f' \  S7 x2 R“好好好,游泳是最棒的运动了,只可惜那些旱鸭子没办法享受这快乐了!” 2 ]- q) k$ Q3 k( f5 `! o
“别守着我谈游泳好不好?明摆着笑话我嘛。你们这两只水鸭子!”
! }6 D3 N  r0 |' X3 a* ?! P, R三个人都乐了……
4 `0 g: }# z3 R+ z" G5 U6 C西平可能是真的喜欢上胥舞了,不知不觉间,她就在他心中占据了一块不小的位置。他对这份感情始终没能分得清楚,不过他是聪明的,他一直保持着一种友谊相待的态度,尽管有时心中会起些波澜。还是和君说的那句话对:一份需要时常在脑中心里判断它的性质的感情,不会是爱情,至少不会是份能让你得到幸福的爱情。
; \4 A  ^9 v! F  t8 f朋友?爱人?西平搞不明白的还有东宁,他从不曾在心里将东宁的位置稍微偏移。然而这份感情又的确需要常常在心中盘问、再辩解继而安慰。有时他真想抛却这令自己产生许多烦扰的感情,但就是那一丝丝、一缕缕的东西,牵着他的心,绕着他的魂,让他可以从咸涩中尝到甜蜜,从痛苦中品到幸福。这单单的相思呀,有时会让他产生无比的勇气,一种要将这份感情大白于天下的勇气,一种无所畏惧迎难而上的勇气,然而只要想到东宁那不屑、惊疑,或者是痛苦的脸,那勇气就立即烟消云散,无影无踪了。 2 [/ w/ J0 r# P" E; J; @3 T) x8 [
生活还是继续,转眼已是深秋的十月。那天晚上在健身房的更衣室里,和君对西平说:“明天就去游泳吧,现在天冷了,游泳的人少了许多,这样我就可以教你了。” + Y: v5 `; p/ _2 D. T. D
西平一愣,问:“难道我们就不怕冷了?” * S9 Y  u. ^: _+ |% ?
“是去游泳馆,不是去海里。那里也是夏天人多,现在人少。而且我常去的那家游泳馆设施还不错,坐车也方便。还有就是你现在身体也结实了很多,再不用担心会不好看了。” ) W8 B: a& `' ?1 J3 Q% R- `
西平又动了心,这项知之甚少的运动,却充满着对自己的诱惑。
. E- ~+ c0 A% q" h. O. B3 L: h周六上午两人来到了那家游泳馆。泳池里果然只有两三个人,和君拍拍西平的肩说:“先去换衣服吧。对了,你早上吃饭了吗?”
$ c: s& [6 ?  T0 p& s9 X# w“吃了,怎么?” - O# J( Y+ ?: `+ E
“可千万别空腹游泳,那样容易出危险,当然,太饱的时候也不能游泳。”
3 [/ E6 `0 I" y' b0 Y" k“知道了。”西平笑着回答,在男生中,和君的确算是个特别关心人的了。他那真挚的表情,便是让六七十岁的烟民戒烟也是没有问题的。 8 Z3 q4 r' V1 G. M& j$ K! V5 \
进了更衣室,西平又紧张起来,那边正有一小伙脱得精光,随着大学时代澡堂生活的结束,还是头一回这么真实地看到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即使赶紧转过头来盯着更衣橱,眼光还是不时的难以控制地瞥向那个小伙。一具充满阳刚的身体,对西平的确是有吸引力的,不仅是好奇,还有点儿欣赏什么的。
! T$ w# L9 M8 I$ S再转回头来,西平更是一惊,身旁的和君也已脱光了衣服,晾在那儿准备换泳裤呢。急忙低下头深吸口气,想平静一下自己,却嗅到了那松木与薰衣草的清香,不禁又向源头寻去。 7 j* D* D  u6 b( d$ C
不知该如何形容这付躯体,无论是身材、形体,还是肌肤、发质都是那么和谐完美,便是那胳膊肘、肩夹骨、小腿弯都让人看得着迷。而那浮凸有致却又总被衣服裹着的臀部此刻也是一览无余,他那结实的臀肌早已令西平羡慕跟向往,这会儿再不会羞涩,直直地盯住,欣赏起来。 5 j: q* `- X$ j+ T
和君却在这时扭过头来,显出两排皓齿笑着说:“你干嘛呢,还不换衣服,要穿着衣服游吗?”边说边转过身子。
$ Z" O% m$ D) B; J$ P西平的目光还停在那里,臀部一转,就是最后的隐私。猛然一醒,抬起头来。慌慌一笑,胡乱地解着衣扣,只是还不舍地朝那里一瞧。
: T9 S$ ]1 M% K6 b4 e( D2 `! t; l" U“看,锻炼的就是有效果吧。”和君说着轻轻用拳头捣捣西平已露出的胸肌,又探手试试他紧实的腹部。西平往后一躲,脸上忽地红起来。 2 H- ]6 l5 Y1 D/ T# I, c# N
“快脱吧,让我好好看看你。”和君像个小孩般,好奇地盯着西平小声地说。 * D4 v. p& V/ _$ n5 q2 n9 C
西平有些慌了神。手中拿着脱下的上衣,坐在了长椅上,再没脱衣服。 $ y* j' f: u+ {, k( q& _! y7 M
“好啦,快些吧,大不了我不看就是了。”和君爽朗地笑着,转身穿上了泳裤。
% E, G& ^/ y: Y' x* _3 y西平静了静,瞅瞅他背过去的身影,忙脱下长裤,换上泳裤。和君已经又转回头来,瞧瞧他说:“嗯,式样还不错嘛,那,给你这个戴上吧。”说着递过一个泳帽。 " g" X* u) T8 s9 u- E  }
西平接过来笑了,“我倒忘了在这里要戴泳帽的,我还真没有呢。” ) |- E8 L( o* t8 ~' _9 A
“我想你很长时间没游泳了,不一定会准备嘛。” , G" @/ Y+ p# Y7 H; k3 U
两人说笑间收拾好橱子,走出更衣室。真要下水时,西平又有些胆怯。 / D* g9 K' f5 o; {. Y
和君像是已经看了出来,先作了两下扩胸运动,要西平跟着活动活动筋骨,又对他说:“你看,游泳池这边都是浅水区,只有一米深,那儿开始才逐渐深到一米八。我们只在浅水区里游,肯定没问题的。” % z) S$ P% X( s. ]
西平估量了估量那水深,又低头瞧瞧自己一米八四的身高,顿时又来了精神。跟着和君走入水池。
* N5 d. B# y$ \) ~水温刚好,而西平和君这样的大个子站在里面,还真显得有点突兀。好在泳池里人很少。西平适应了一会儿就照着和君教的动作开始活动了。
* U0 I4 e' N1 \7 @* V/ o0 N" H) d. E十几年前的西平在海水中没有学会游泳,现在面临的第一个困难就是对水的畏惧。 % n; V1 ~# B/ A: C2 s, |
所以在和君反复示范之后,西平才壮着胆试着漂浮。虽然水的浮力要比自己想象中大得多,但将头埋在水中的西平还是感到了恐惧,一张嘴,一口水已灌入嘴中,同时手舞足蹈地要站起来。和君立即托住他的胸膛将他扶起。 & x6 H  N; l" o: ~, n) y
“咳!咳!呛死我了!”西平摇着头喘着粗气说道。
+ j. d$ U, X. x% U$ Y8 y" c“呵呵,没事!”和君瞧他甩着头上的水拍着胸口的样子,笑了。“刚学游泳时都是这样的,你已经算不错的了,都能浮起来了。” % S; ?# W+ e3 E; ?
“真的吗?”本来有些沮丧的西平听了又问:“我刚才浮起来了吧?”
4 N$ ]0 J4 b# ^0 S  O“嗯,再试几次你就知道水的好处了。”
9 |, d  L- M+ m3 E$ v$ ]* A! O“那”西平犹豫地问:“那,浮起来之后呢?” / t; `; `$ j% V& P% P+ y. }
“呵呵,先练好漂浮吧,等练好了加上手脚的动作不就成游泳了吗?” ) G) [) L+ ~. u+ B: T
西平听他说得简单,咬咬牙又尝试起来。别说,可能因为年龄的关系,畏水的状况很快就得以改善。而且他也体会到了水的浮力带给他与众不同的享受。
$ ^" o: H  U- @. ?4 Z! N“好了,现在我们加上腿的动作吧。”和君看看火候已到,就又给西平作了示范,然后西平欢快地漂向水中。
" p( m5 z, J6 X. }, H5 T可刚才还能漂得好好的,腿上一动,身子就往水中沉去。西平有些慌,手上先扑腾起来。但身子只刚一沉,便觉得一双手已在腰腹部托住了自己。接着听到和君在说:“别怕,接着打水。有点儿节奏,好!好!”
! i, b/ ]* v, [$ d1 E埋在水中的西平憋足了气,依着和君说的使劲地打水,身子竟真的向前行去。而和君一手轻轻托在他的胸前,一手往后托住他的小腹,人已半蹲在水中,两脚跟着他的速度在水中移动着。
9 ?' k. N' L% F7 [3 ?0 X肌肤的相触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直接,和君的右手几次滑过西平的小腹,碰到那本应敏感的区域。然而两个人都没有在意,也不会有一丝异样。这样的接触本来就很平常。
/ I7 J4 H7 H8 Z; v% m% b西平终于能体会到游泳带来的乐趣了。上午两个小时,他已能在浅水区里抬起头游几下蛙泳了。虽然速度还不快,姿式也不免有些难看,但那初学者的兴奋毫无保留地画在了脸上。和君呢,一直守护在他的身边,目光不曾离开过他的身体。直到西平终于感到有点儿累了,上了岸休息时,才一个猛子扎进水里,畅快地游起来。   L$ ^! Q5 f* ?' H: g! \6 G
西平坐在椅上,看着水中蛟龙一般的和君,心里甜甜的,暖暖的。
1 i  Y% }& Q  {4 c8 b2 p# T2 }8 h直到过了中午,他才恋恋不舍地跟着和君走进更衣室。两个人边说笑着边脱了衣服。和君却忽然打住,笑嘻嘻地盯着西平。
$ Q( B- F8 s1 M3 W; a$ c“怎么了?”西平有些疑惑,再看看拿在手中的泳裤,想起自己正赤裸着的身体,颊上绯红,照和君肩上就是一拳。“都是男人,有什么好看的?” 6 g8 H( n/ }2 z$ H) J, O+ k% p
“平常都看你文文弱弱、潇潇洒洒的,谁知道你脱去衣服后会是这么结实强壮呢。”
+ f- Z+ {) K$ [- L9 }西平听了心中一喜。不觉向那边镜子里望望,健身房里呆的这一个月,体型的确完善了许多,衬上那白璧无瑕的肌肤,真是让刚柔并济,水火相容。虽然是一副健壮的男人本色,却也透出股别样的风流韵致。不觉就有些发呆。 ) P4 e3 m4 y, e% F
和君也向这边靠了靠,向着镜子里的身影说:“怎么样,发现自己的出众了吧?” , a/ \" B/ u, {1 i( J$ Q
西平把目光移开,往他的身影上看去。那真是一副引人注目的好身材呀!仅是那鼓鼓的胸肌便会让人心驰。西平在心底问着自己“到底这样的男人对我还是有吸引力的吧?如果,我是想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和他一起……”西平没敢再往下想,他感到身子有些发烫,慌忙放好衣服进了浴室。
* u; S4 d% c. B/ q急切间只带了条毛巾,洗发水、沐浴液等都落在了橱里。正发呆时,和君已递过一瓶来。 3 A# C+ ]( y5 Q( I6 H: A
接过一看,却是瓶满是外文的东西,正犹豫时听他说:“是不是忘拿洗发水了?试试这个吧。”
& d8 d3 G9 e+ H' }2 o0 Q" b那洗发水用起来甚觉爽滑,而之后又用了同一品牌的沐浴液,感觉更是舒爽。更令西平吃惊的是洗好后,和君又从包中拿出一瓶乳液、一瓶面霜递给自己。“这很适合你的皮肤的。”看着那从未见过的品名,西平心中很是羡慕。最后,不知何时,和君又冲自己喷了几下香水。是了,就是这味道,西平嗅出这松木和薰衣草的清香正是时常在和君身上闻到的。 ' `) I8 g% i$ |; R
“原来你经常喷的就是这种香水呀。”西平好奇地接过他手中的香水瓶看了看,终于让他认出BOSS这个名字。“你用的都是名牌嘛!”西平还有些疑问。 * R3 y6 F1 g( b
“也不算啦。”和君挠挠头说:“其实这种香味不太适合你了,你应该用、用什么呢?”细想了想,笑着说:“是了,KENZO 应该最适合你了!”
! o7 X% q$ u' F4 a" g8 P  z7 G看着他那兴奋的表情,又听到那么别致的名字,西平心里暖暖的,却也好奇地问:“那也应该挺贵吧?你,怎么会花那么多钱买这些呢?”
7 I2 B$ n$ U; ~; w* Q“大概二百多块钱吧,可以用很长时间呢!” 5 ^6 z$ D: t2 F
“天,我一个月还挣不了十瓶呢!不用吃饭了?”西平笑了,又想起曾在和君租的房里见到的那些不同寻常的摆设,还有整橱都放不下的衣服,更加好奇地问:“咦,我一直觉得奇怪,你挣得应该还没有我多,又要付房租,怎么会生活得这么惬意呢?难不成还有其它的外块?”说着伸手抚了抚和君那宽厚的背部,一付暧昧地模样。 * L+ }9 k( [' `! @- |5 n
和君嘿嘿笑着,辩解道:“我只不过不像你一样喜欢攒钱而已。成天一起上班下班的,我有多少收入你还不晓得?” / X8 n+ H5 p& {* ~8 ~+ d: u
“是吗?晚上我可就真不晓得了!”西平说着哈哈笑起来。他早知道这更衣室里再无他人,笑得也就十分畅快。 # j8 u- t' J+ i/ a. M. V: g
“呵,听听,这也是文质彬彬的西平说出来的话吗?”和君说着也抬起手来在西平身上反击。 5 E; K) [$ o2 r9 z* I
两个人嘻嘻哈哈地闹了一会儿才住手。而那个疑问也就留在了西平心中。
. l2 f" e6 t6 [) C吃饭时,西平还跟和君谈论着游泳的技巧,自从发现自己也可以游泳之后,他就一直处在学习游泳的亢奋中。和君耐心地解答着,不仅因为他是自己的朋友,也因为他的确学得很快,还有就是他说话间眉飞色舞,顾盼生辉的模样。
: u: s0 a. y% k" h) s“这会儿看你,真像个天真的孩子似的,一点儿杂质都没有。”和君瞧着他冷不丁冒出一句。
( H+ x$ i. e+ _$ g$ u$ D( M“啊?”西平一顿,继而舒展笑颜,问道:“那其他的时候我就有了杂质了吗?”
+ v8 _% s; b0 R' K# b$ ~( P+ s“可不,刚才在更衣室里跟我说的那话,就和一般市井没什么两样,只不过更多些妩媚罢了。”
0 o1 y  ~. |$ f7 @7 ]/ N' `“嗯?”西平从他脸上判断着这话的褒贬,确定没有恶意,便舞动着眉梢俏笑着问:“市井又如何呢?我本来就是俗人一个,倒是你呢,总让我感觉像是个天使一样。”西平一顿,用眼再打量一下和君的脸,酸酸地继续道:“你真让我羡慕,可以生得这样细致娇好,还充满了男子气概,我可嫉妒死了……” & C0 ]/ ]0 L% e1 }& N, O
和君嘴角一翘,伸过手背来试试西平的额头,“怎么,才喝两口啤酒就醉了不成?”
. n, |2 v( x; x7 [# }2 G- i  V8 e“人家哪有醉呢!”西平不觉中又把在大学时常用的撒娇使媚的功夫拿了出来,几个细长的手指支住手,另一手就去晃和君的胳膊。“人家说的可都是实心话,要能有你一半的帅气,我也就满足了。”说到这里,西平忽的一下想起了东宁,“我要是像和君一样,成了一个典型的‘男人’,是不是东宁会更喜欢和我在一起,就像他和小君是好兄弟一样。”
8 Q5 \$ E8 f# |“你别拿我开玩笑了,我是长得愣头愣脑了些,你也不用老这样嘲讽我呀。”
* K" Q" z$ ^( R  [; U“真的,我说的是真的。”西平把头一抬,认真地说:“小君,你能把我变成你这样的人吗?我是指像你一样帅气,有男人味!”
5 v" C8 U1 K3 U5 S2 C9 Z" a和君真的笑了,“你本来就很出色了,哪需要我来变什么呀?” ( A" W2 e5 e: o% J+ J/ c- s
“我不要现在那么柔弱,那么、那么那个什么什么的,你明白,我要改变!至少变得阳刚些!” + W6 @1 g- b  r+ h4 r
和君仔细瞧瞧他明澈的眼眸,没有一点儿玩笑的意思,才正正身子说:“其实很多时候,我更羡慕你,你的一个眼神,一个微笑,一个手势,都让人感到一种美,和谐的美。还在大学时,东哥就跟我谈起过你,那时我已很想亲眼见见你了,没想到耳闻不如见面,你的魅力远远超过了语言的描述。而我丝毫没有感觉到你有哪里需要改变,因为那正是你的特色嘛。不过,既然你有这种想法,我想我总能让你有一些变化的。”
# h& ]" H& j. U5 s5 W* p8 Q( o3 u: |“听一个男人如此褒奖另一个男人的相貌,真让人感到难为情,不过,却又是那么的顺耳。我呀,就是虚荣心多了些!”西平摇摇头又说:“那要从哪里改起呢?”
9 x1 O% u, ]$ a( G7 T“先改改发型?或许,把头发剪得短一些,你会看起来更精神,更阳刚。”
4 b6 `4 d( [9 j4 `说干就干,西平他们放下碗筷就直奔理发店。店是和君挑的,也是他常去的。店面堂皇,服务也周到细致,价格当然也不便宜。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果然变了样似的,西平还是笑了。扭过头来,让和君瞧瞧,却听他小声说:
$ m/ Q6 i( E2 C& z, h“别笑得这么妩媚了,这么醉人的笑容,怎么也和‘帅’联系不起来。”
, v. ~! J" \9 V  q5 ]; h" a西平赶紧收起笑容,又听他说:“还有,要把眼稍稍眯起一些来,你的眼太大,太水灵了,一看便是秋水一般,和‘刚’不相符呀。”
: P4 z, J% c. J1 `* g  a西平又把眼稍稍一眯,还把眉头微微一拧,将颧骨有意识的一抬。再往镜中瞧时,感觉已是大变。
% G# b, B' P; j" p“看!这样是不是帅得多了,没发现自己还有这样的一番模样吧。”和君指着镜子说。 , o& y( k3 U% H; W( Q# Z! @
西平心里也是欣喜异常,“嗯,这样好多了!”又追着问:“那再改些什么呢?” 7 r- X( Z6 i% T  ^* s7 P! w
“嗯,你呀,要时刻把腰板挺直了,肩膀要往后,要昂首挺胸的。还有走路要带风、要有劲。不要总喜欢托着腮、支着头,讲起话来要利索干脆,不要故意地药儿人,还有……”
8 p$ ~% X: Q# Q# I4 V  C6 [! N西平没想到他有那么多地方要改变,那个下午加晚上他都在与和君谈论这些将来可能要做的变化了。 , N. E5 N7 j4 c2 P
日子一天天继续,西平也真的有了些改变。那天,再约齐为一起吃饭时,让他感到了吃惊。
" W4 w4 p) m; y“哎,平子,今天怎么这么精神了?”齐为指着他的头发问。
( K0 _- j, j+ n4 v/ r0 b“嗯,这样不好吗?”西平没笑,只是略皱着眉头用黑黑的眸子盯着他问。 2 c* a( G7 k2 L! N- Y. o8 ^
“呃,不,不是,这样不错。只是和你,和你以往的风格不太一样啊。”
% o; u+ o4 i9 b7 `“哈哈”西平眉头舒展,爽朗的一笑,“让你感受一下我的全新形象。”
, O0 V, Z# r5 p! B- R& E5 t齐为又瞅瞅那边正微笑着的和君,“他,没什么事情吧?” $ n+ b; m# ~6 X9 f, T
“呵,这样不好吗?不是比以前要硬朗了许多吗?”和君说。
/ k1 B% K. z4 C“是不错,利索了许多,只是不太像以前的平子了。”
4 j0 R6 Y3 u0 G) x3 A! n1 C  a6 W“什么呀!”西平撇了个长音,又赶紧收住笑脸,“我的脸太没有立体感,所以总是那么柔弱的样子,现在要做些发型上的改变来中和一下。” / h, K; G8 o* B" Z
“好好,这样挺好,再不要以前那样色眯眯地看我和骚扰我了。”
7 C# W! C. H/ q: a“哼!”西平不屑地转过头对和君说:“阿君,我要吃川菜,你过去点吧。”
8 D% I7 ?$ `; ^5 s# x“哎”和君笑着起身点菜去了。 5 f5 T( u; c) K
西平又松开脸,把头探向齐为小声问:“我这样是不是有些男子气概了?是不是比以前更、更帅了?” . o6 m+ c/ q) l' }/ }
“嗯嗯嗯”齐为不得不笑着说:“是变帅了,不过,别老皱着眉头,当心生出皱纹来。”
; k; p) }! ?+ H6 i* R5 z3 x$ P“是吗?”西平立即伸手在眉心处捋了捋,“那样可不行,我得想些办法才好。” : s6 l! {+ N: G: u& Y) o; }
齐为又笑了,“你呀,别想着要做完全的改变,本色的你就很迷人了。”
* ?, I$ s1 Q( I9 k+ q7 i“唉,我还不是想更完美些,也让他们更、更……算了,唉,还是……”西平不知该怎么说才合适,吱唔了半天才压低声音又道:“我已经很长时间没见着东宁了,我真有点儿担心,你说,一个人如果老是一种样子,是不是会给人产生审美疲劳?”
( w2 B5 {7 `- S7 v% |* z+ F* Y“你呀!”齐为抓起桌上的筷子敲了敲西平的头说:“不要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了,人家工作烦忙你又不是不晓得,那天我给他打电话时他还说大家好久没一起坐坐了,想找个时间出来聊聊呢。”
! @% Z! @) A* K8 d6 q1 b“是吗?”西平收回头去,低头不知想些什么。
& S" ?3 s( U# l8 U' l“平哥,菜点好了,你们聊什么呢?”和君回来问道。 + U5 D$ |$ g# h% x, Z; u  d
“也没什么,今天他请我们吃饭,你可别替他省钱呀!”西平抬起头来笑着瞅瞅两人。
/ @4 h" |. P" }8 \“得,我也不能白请,给,你们俩不是要咨询保险的事吗?我全带来了。”说完齐为从包中拿出一份份宣传册页摆在桌上。 - H; h, f' [( M, z6 N
“嗯,你们那些宣传册看起来太麻烦了,你就告诉我我买了会有什么好处吧。”西平拿起一份来稍一翻便摇着头问齐为。 ' o2 l8 o1 [0 O9 s4 t/ f2 T
齐为瞧瞧两个人说:“现在买保险真的很合算。这一种呢,每年存一定比例的钱,三十年后开始往回领钱,直到终生,而且最后还会得到一笔保费,并且此期间还有意外伤害、大病医疗等等保险……” ) t7 V5 w* `9 B! O/ j5 X9 J0 d
西平不清楚和君为什么要询问保险的事情,他其实还没有自己买保险的打算。 0 @6 R! X- K8 L1 @
“那我买十万元保险吧。”听到和君这么说时西平吃了一惊。
2 M" I; X" D8 M0 S“啊?十万呀,买那么多?” " {- X* R4 N6 m
“也不是呀,每年只交两千多块钱嘛!交三十年一共才六七万块,以后每个月都可以领钱,而且死时还可一下领回十万元,受伤、住院都可以有保障。” 0 j. q6 x3 C- x; K3 d; ?$ W; n
“啊,别死呀什么的,再说人都死了,还要十万块钱干嘛。三十年呢,按复利算利息,也……”西平在心里合计了一下才说:“最大的收益就是最后那十万,自己还得不到呢。”
9 \$ Y2 t3 \+ }. D+ D“存两年上都可以随时全提出来的,你看这张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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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顿饭,三个人一直在研究保险的事情,结果是西平跟着和君也打算为自己投一份十万元的保险了。
4 N+ [3 l- n0 W# z; i3 U8 T4 \7 m再过些天交完保费,齐为又给他们每个人退回了首付保费的30%,那是他分得的佣金,却给西平和君退了回来。   p* M5 S, |* J) _# J  H
“这小子,还是有点儿良心的嘛。”西平拿着钱朝和君笑着说。 ) n* S! N6 y. k! S
“我可不赚朋友的钱的,你们以后要买什么保险记得找我就好。”
9 N$ _) K( T; I9 ]0 v% U, `“哎,东宁,你不买吗?听小君算算还蛮划算的。”
  i+ `# l6 R3 T4 G& y; G% Q那次相聚时东宁也来了,他显得比上次见面时要憔悴些,脸色不太好,烟却没离过手。
1 C: k. R3 J# m0 |“我呀,以后再说吧,现在我妈给我投的那份还没到期呢。”东宁往烟缸里弹弹烟灰说。
5 @0 W; Z; p9 i“你怎么抽这么多烟呀!小心点儿身体。”西平瞧着他的脸,不无担心地说。
9 |2 n2 x$ s; o6 s“唉,习惯了。”吐出个烟圈,东宁忽然又问:“觉得呛了吗?那我不抽了。”说着在烟缸里掐灭了香烟。 * O8 n2 V5 y7 d9 [6 O' }
“我们是没事的,只怕平哥受不了。”和君笑着瞅向西平,看到他正凝望着东宁,不晓得听没听到他说的话。 5 m0 d! j+ v" Z; m$ Y* [6 _. B
“哎,东宁,忙完这个项目会轻松些日子了吧?不会再那么长时间见不着了吧。”齐为又接着问。 ! ^6 A* I! B. U3 A7 V/ r9 t' ?
“噢,是呀,应该会歇些时候了,这次从广州回来,要明年初才会再忙下个项目。”
, S) ?5 W4 h, w" q# a西平听清了,也感到了桌下齐为轻轻踢了踢自己,把眼挪开,低下头来细细品了品杯中的咖啡。
. I% J9 l3 p8 t! k! o( J“那平子下大下个星期一过生日,我们就下个礼拜天给他过生日吧!”
1 f& _5 u* \& F3 V3 y! _8 q“太好了,平哥,你要过生日了?要什么礼物呢?”身旁的和君晃着西平的肩膀问。
$ K* ^, u+ }9 I8 }西平抬起头来,笑着看了看和君,又转头瞧瞧正望着自己笑的齐为,再把目光聚到东宁的身上。
8 ~" d' K' B$ q" u8 k) {8 M: f, M  J“是啊,你想要什么礼物呢?”东宁也这样轻轻地问他。
6 ?# |* o) b4 a3 \" A“我想要……”西平真想说自己想要和他永远呆在一起,却只能转转眼珠回答道:“我想要你们每人送我不同的礼物,然后看看谁送我的最合我意。嘿嘿……”西平笑了,把身子靠向椅背痛痛快快地放声笑了。
! g# ?7 b7 V+ J“我还是退出吧,我送的肯定没有你们新颖,这样吧,我包大家那天的吃和玩怎么样?”齐为先声明道。 ) t* H% J# s. {% K4 u
“那你们俩可不许再退出了?还有一周嘛,可要让我有些惊喜的呀!”西平拍拍和君的后背又指指对角坐着的东宁。 * k. {* j+ J" S4 `- k8 j
什么是朋友的准确定义西平或许说不出,不过眼前这三个人就实实在在的是他的朋友。 5 @# p4 Z- H/ `6 z; v* k! z, G' A
星期日转眼即至,中午四个人按计划去吃火锅。西平也收到了东宁与和君的生日礼物。 , u2 r* k8 n1 |/ b. o+ i4 x: ~
“啊,是条围巾呀。”先打开东宁送的盒子,看到的是条浅褐色的羊毛围巾,一股暖流油然而生,令这冬日里的西平感到温暖如春。 3 ]( m: {1 B5 D9 c7 I4 H
又打开和君送的礼盒,竟是瓶香水,细细一看,正是他曾说过的KENZO。“啊!太棒了,正是我想要的!”西平有些激动地说。他没想到和君会送他这样一份浪漫的生日礼物。
' \3 V( [  S: X  w, y“哎,我看这次最有创意的还是小君了。”齐为在一旁评价道。
/ k# P/ S8 x9 S$ E* @“嘻嘻,两样我都很满意。快闻闻,这味道如何?”西平急急地打开香水盖,朝身上喷了两下。 0 m$ u7 O! z) P7 ~/ f, F; {. k
“在这火锅店里能闻的清吗?还是别浪费香水了。”齐为笑道。
. ^5 }# _. s0 L6 }+ T9 l) V  K6 F“那就先围着这围巾吧,我正觉得脖子有些凉呢?”说着西平把围巾绕在脖子上,孩子般的眼眸上写满了喜悦。“嗯,原来送过我手套,这会再送围巾,下次可该送帽子了!”西平瞅瞅东宁,戏谑道:“你呀,就是缺少新意,显然没动多少脑子。”
  p+ q4 F3 c/ ~0 `  p& Y东宁望着眼前这个二十四岁了的大男孩,望着他活泼生动的笑脸,一时不知说什么好,这样看了一会儿才说:“还记得我送的手套呀,没扔了吧?”
/ n. g' P: j+ v“怎么会呢!一直戴着呢!”西平边说边往大衣口袋里试试,不觉一惊“咦,手套呢?应该在口袋里的,昨天还戴过呢,昨天,唉呀,落在覃哥家里了!”想到这儿,脸上就有些紧张。 , o* z4 k! Z9 b) [) {
“平哥,快摘下围巾吧,小心一会儿溅上油。”和君这时冲他说。
7 I9 h. n( L4 J% ~. t; |西平一边解着围巾,一边喃喃道:“准是落在覃哥家里了。” 3 g8 ^+ _) Y5 D0 ~
“什么呀?对了,今年你覃哥又送你什么稀罕东西了?”齐为听了就问。 # S* I6 Z* }1 n, J( S, M
“噢,没什么。”西平回过神来,抱歉似的望了东宁一眼,又说:“他今年送了我一部手机。” , t6 y- g$ n" {% @! w$ D& C9 P% m
“啊,这还叫没什么?可比我们送的贵重多了。”东宁听了笑着说。 7 j' Y+ d4 x) U  p- @
“呃,礼物是不分贵便宜的,是礼物就好,我知道你们的心意就好。不过,你这回输给了小君可要认罚呀,一会儿去卡拉OK要为我唱首歌呀!” % }+ e* u9 K0 Y% O
“那没有问题,来,大家先干一杯吧,为寿星贺寿!祝寿星永远快乐!永远可爱!对了同位,你的新发型很好嘛,在哪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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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他们过得十分愉快,西平忽然感觉到在这世上有为么几个朋友是多么的幸福。 9 }0 |; y+ e) @1 z) F2 V
第二天星期一,正是西平的阳历生日,又恰逢大雪的节气,西平下了班就往覃源家奔去。他要取回那副东宁送给他的手套,几年来,他还是第一次把它们落在外面。
+ d% \! Z$ C$ a  }; M3 J+ R3 N4 `天阴阴的,像是真要下点儿雪似的,西平可一点儿没受天气的影响,欢快地跑进覃源家的院子,往车库里瞧瞧,没见那辆凌志,就从包中掏出钥匙开了房门走进去。
! Q/ d& w, C, M覃源的家里永远都是那么整洁,西平有时真有些惊讶只有一个大男人住的这么大的地方竟能一直保持清洁整齐。朝厅里望望,沙发旁的茶几上,正是西平那副手套,显然覃源知道那是他落下的才摆在那里。西平这样想着走过去拿起手套,又看到沙发角落里放着一个色彩鲜艳的背包,一个不像是覃哥的背包。西平不免有点儿好奇,正端详着那包时听到楼上传来说话声。
5 w# z# u- H! }7 s“原来覃哥在家呀”西平想着就拿着手套上了楼梯。 $ n& Z4 ?2 |+ ^5 f# M
声音是从覃源的卧室传出的,是两个男人的声音,其中一个是覃哥,另一个嗓音有点儿细,但声音却不小。
" u! O1 T* u0 [% T0 X! N# c5 t“为什么!为什么!你说呀!为什么你不喜欢我了?你说呀!” % f6 I& l" O: [5 H( h* e$ B2 J
“阿明,你不要再闹了。我说过了,以前的事不要再提了。”
) P8 b* M6 y2 g3 i) w# l% R“不提?哼,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全都看见了,你和那个男的在饭店里亲亲热热的,还以为我全都不知道!你怎么就对我变心了呢!他有什么好?他有我漂亮吗?还是他的床上本事更好?你说!你已经把他弄上床了吗?你说你说!” $ V+ ]$ n7 g3 w. _. V# ?
“别再闹了!跟他没关系!全是因为我,我不想再和你在一起了,明白了吗!”
5 M7 e# l# d( e…… 1 J' L: O3 ]# N6 ?, }
门口的西平听得呆了。他一时分不清他是否真的是在覃源家里,他分不清这一切是否是真的。心智稍一恢复,他立即转身往楼下跑去,再穿过厅堂,冲出这栋屋子。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似乎听到了覃源喊他的名字,似乎听到了那个尖锐的声音发出的叫骂声。
5 \: |& V; {8 ~& @  S4 e/ E  b他没有直接跑向车站,那一丝心智使他跑进了滨海花园外的一个超市,他躲在货架旁透过玻璃窗,真切地看到覃源从店旁跑过,真切地看到一个衣着鲜媚的男人跟着他一齐往那边跑远。 + l; j- u! N6 J! [
西平无力再跑,他出了店门,往相反的方向慢慢走去。两年来,他和覃源所有的往事一下全涌到面前,他感觉头脑有些麻木,根本无法去想、无法去分辨、无法去理清这一切。 9 d; ?1 U6 {2 h) y
天,不知不觉就落下了雪花,大雪这天,本应下些雪的。
/ p8 I$ e. o) ^. y西平,不知走了多久,在愈来愈深的雪地中,在愈来愈黑的天色里。
; T% J" y0 Z2 [“西平、西平”,一个声音叫醒了他,他抬起头来,分不清这是走到了哪里。循声望去,窄窄的马路,一辆奔驰车旁站着两个人,一个是白白胖胖的总办白经理,另一个竟是天行的胡总。
: v: H5 }( A6 H2 t* L, `; h“噢,胡总、白经理。”西平还是叫了一声,却似不想停下,继续走时,被脚下的冰雪滑了个趔趄。
' A% w; f' Y0 C9 o+ l4 H" O+ A“快上车吧,这么大的雪,要变雪人不成。”白经理笑呵呵地说着过来,连扶带拽地把他拉上了车。 . K& r6 U6 U4 ?
西平总算恢复了些理智,在车开动时不停地跟胡总白经理道着歉。 7 j) d6 _- ]' P; j; p" p. K
“没关系,我们也是路过,看见你一个人冒着大雪在马路上走,就捎上你了。”开车的白经理微笑着说。
# m, T, m1 s6 H9 |$ j# S“你没什么事吧,要不是老白说是你,我真认不出了呢。”坐在后面的胡总说。 4 U& U4 H: y' l5 ?) x/ I1 P
“噢,没事没事。”西平忙回答,一低头看到自己身上落满了雪花,又笑着说:“没想到会下这么大的雪,我想出来看看雪景的,倒没注意……”西平低头扒出手表来一看,已是八点多了,不觉吃了一惊。再抬头往窗外瞧瞧,总算辨认出这是大学旁的一条马路,自己以前曾来过的。 2 o  i5 m6 A5 G) F
“噢,白经理,往前把我放车站上就行了。”
4 T  R5 v! m: f2 F. ]  [“别,你住哪里,我真接送你回家好了。” 7 d  N( M$ Q- X$ y& T
车子还是停在福源小区的门口,西平道谢下车,又目送车子开远就转身要进园门,却瞥见园外路边停着那辆熟悉的凌志车。 3 P5 t- W5 H, s7 r
西平瞧瞧车里没人,心中不免有些忐忑,一阵冷风吹过,打个寒颤,紧紧身上的衣服,直接往家走去。 5 Y9 j# {3 g( k: R( r6 C% }  h, ?, Y
“小弟!”覃源果然在楼下守着。 * y( u* X! J9 l& |( M: W
“哦,天晚了,不请你上去坐了。”西平的声音打着颤,却没再瞧覃源一眼,直接开了大门上了楼,把覃源的声音挡在楼外。
$ x. ^* g- D+ b5 p9 E  d5 p! [回到家中,西平便把自己关在房里,往床上一躺,任那些胡乱的思维不停纠缠。
$ b+ t% V/ I) L  K$ B不知过了多久,才从床上爬起,到凉台上吹吹冷风,正瞧见楼底路灯下来回走着的覃源。   i2 w. m" A% ]( @% Y2 |) J
“他怎么穿得那么少?他是不是一直守在这里等我?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为什么一直在欺骗我?他骗了我吗?”西平长长叹声气,竟感觉覃源十分可怜。楼下的覃源像是听到他的叹息,抬头往楼上望过来,西平转身又躲回屋里。 0 m' L6 a' r+ e8 `8 w
一夜无眠,早晨上班时,楼下已无覃源的身影。 8 `( T0 T4 D  M, @
“算了,一切都结束了。”西平叹声气,紧紧脖上的围巾,踩着厚厚的积雪去上班。   m$ B0 ~8 m1 Z  o* O! {1 K
“哎平哥,昨天晚上怎么没去健身房呢。”和君问他。 $ ]# C) G/ ~# E! x& \
西平这才想起昨天本来约好从覃源家出来直接去健身房找和君的。“噢,真不好意思,我有些事耽误了,你等我很长时间吧。”
! L' @! m" z2 v6 r7 p. h7 a“没什么,后来看雪越下越大,估计你不会来了就回家了。”和君轻描淡写地说。
/ m2 q, m, f( j# D: t/ e) v“今天没什么事情吧?”西平一时想不起有什么工作。
/ l( a5 ?* h& O8 Q2 R“到总办签了文件复印下发就行。”和君答着,又回身看看西平的脸色说:“你不舒服吗?我去办就行。”
7 E0 F; |( ?+ \“不用,你还要忙你的报表呢。”西平说着出了办公室。刚到十二楼就听见总办里传出的笑声,推门进去,几个女生正不知说笑些什么,见他进来,李文便说:“是西平呀!快来,我们正商量着怎么给小蝶送行呢!”
4 L- l1 v) J0 q3 H' O“什么?”西平一时摸不着头脑,望望赵蝶。 2 ~0 v. G7 G( g
赵蝶也正瞧着他,目光一如往常,亲切中带些期待。 4 p1 u6 x. D9 T; \  Q% q7 K
“你还不知道呀,小蝶的调令明天就下了,荣升天行集团制药公司办公室经理呢!”宋娟抢着说。
) ?- W% ?: k9 g. k) W$ Y“你,要调到制药公司去?”西平疑惑地看着赵蝶。
9 d* F" J/ G5 Y* N  j- e“嗯,下周就去了。”她轻轻地回答。 + b. q5 Y" `' v  F
“怎么都聚在这儿呢。”白经理从里屋走出来,与李文宋娟秦颖三个互相推着从两人身旁经过,出了办公室,把这间屋子留给赵蝶跟西平。 / c# R: L1 D! H! u8 K
“怎么事先不知道呢,刚决定的?”一年半来,虽然两人的感情没有什么进展,可作为朋友,西平对赵蝶的离开还是充满了不舍。 3 f. O5 ]8 b7 G
“也不是,你知道我本来就是东城人,这次回去离家也近些,在这边呆着,一个人,也没什么意思。”语声轻柔,如燕语莺啼,让人不由生出怜惜。
6 B8 O5 H7 p$ e: G& T2 y“那样,也好也好。”西平望着她,不知是否该说些挽留的话。 1 `0 d6 ^# \" n$ ^. y
无语,寂静之后,赵蝶从桌上拿起签好字的厚厚一打文件,递到西平手上。“我已复印好了,直接发下去就行。” 5 ^  Z# q# J) L: V. A7 M2 g: g) I$ j
“谢谢谢谢”虽然早已习惯了她的这份殷切相助,但此时还是把谢字重复了又重复。 . s8 m- r* `1 o# ~1 ]  I4 n
“以后,常联系。”西平又说。 ! d. o' S& s0 u5 {9 T8 q" H9 y
“好,有空到东城来玩。”
7 i  N! U2 @+ A  X5 b…… ! O: N. _( t: z

1 {) U' p5 O7 w' s: Y, J# z离别总有些无奈跟不舍,尽管不是恋人只是朋友。西平坐在办公桌后,望着前面的和君在电脑前忙碌,突然产生了一种恐惧,他害怕这种离别,害怕有一天,会与这些朋友都分别。一下,他想起了覃源,把手伸向衣领,拽出脖上那条红绳,够着那块翡翠观音,试着那上面暖暖的体温,心中升起了太多的不舍。 1 a: E- e9 d; A# P/ B/ r
“覃哥,或许不是我想的那样,或许他是喜欢男生,但那有什么错?他喜欢我,没有什么错,他从来没有问过我是否喜欢男生,从来没有跟我提过这样的问题。他从来都是对我如兄弟般的关爱,从来没有让我感到一丝一毫不足。他这样,从来没勉强过我,不是同自己对待东宁一样吗?他,也是个可怜人……”一旦想到自己,便对覃源完全没有了埋怨。 . ^3 g- X/ c' g9 i6 |4 x( \
一阵冲动,让他拨通了覃源的电话,可秘书告诉他,覃总今天没来上班。
# I2 l/ s, A4 z西平期盼着下班,直接来到滨海花园,却发现覃源没有在家。去拨覃源的手机,已然关机。西平心中一下有些紧张,“他不会离开这儿了吧,他不会永远不回来了吧?”
9 r: ]. G3 }* [- {出了园门,一时不知该往哪儿去。“我要再见他一面,我要问清楚这件事情,他没有什么错,我要告诉他我不再怪他。”
% c' J  Z5 ]9 O- V& j猛的,西平想到了那家咖啡栈,那家两年前与覃源第一次相见的,那家叫“宁心”的咖啡栈。
1 W4 A0 ^! }- p/ m- r! \" @  ?走上“宁心”的那条小路,西平忽然感到很是熟悉,像是才从这儿走过似的。店里的灯光依旧有些暗,三两个人围在吧台边低声说笑着,一对中年男子在门边的桌上窃窃私语,在屋的拐角处西平终于看到了覃源。 ) i! d4 |2 F2 Z
这里也卖酒的,这里也可是借酒消愁的好地方。西平一走近覃源便闻到了浓烈的酒气,细细看看他,憔悴地竟不敢相认。 . K: `8 T% [1 F7 U5 Z
“覃哥!”西平轻轻叫了声,又摇了摇他的肩头。 / Q# r" A! z7 m; k( P. N+ l; v! I
“呃……”覃源抬起醉眼瞧瞧西平,“小弟,我对不起……你,我全……错了!”
/ E3 U$ d+ v- a. u- g1 A“不,哥,你没错。”西平试到泪水在眼眶里就要涌出,“哥,你没错。” 4 N" O4 h3 `  m* q# O9 a
“小弟……你能原……原谅哥吗?”
6 y! S# d3 \6 g/ u' E, r“哥,哥,嗯,我原谅……”泪水一下滴落,西平在那刹那把覃源当成了自己,把自己当成了东宁。“你,你能原谅我吗?能原谅我吗,同位?” " X, P) B7 e4 i1 Y) I/ [  i' G. W
“小弟,你真得原谅哥了吗?” 1 A5 w- N8 a, C3 m& b
“嗯,我原谅,你本来便没有什么错。”西平从椅上扶起覃源,“哥,咱们回家!” ( W) C0 K' u8 Z
店,本来不大,人也不多,有的望着他们奇怪,有的像是猜到了答案。西平没有理会别人的目光,他直接架着覃源走出门外,小心替他掩了掩衣裳,招手打了车便回了滨海花园。
* v/ w* y' ^# U  ~床,宽大的床,西平将覃源扶上去,为他除去鞋袜盖上被子,坐在床边望着这个男人发呆。 ( z4 U/ R+ l# i
覃源,真得醉了,梦中却还喊着“小弟、小弟”。
7 N0 @# w9 t% g西来不想分辨他喊得是自己还是覃鸿,他只知道,这个躺在床上的男人是爱着他的,或许那不是爱情的爱,那也是种比珍惜、疼爱更深的感情。西平感到心在哭泣,听见灵魂的哀号,他幻想着躺在床上的是自己,坐在床边的是东宁,他逼问着自己他和东宁之间会否有这样的结局,他逼问着自己能否承受得了覃源此时的痛苦,他逼问着自己东宁会否像自己一样理解覃源……
( Q8 q: j! T7 @% Z4 w“小弟,你别走!”“小弟,你别走!” 1 R9 s( l4 e6 x: w  \9 |6 F7 }
“哥,我来了!”西平听到他的召唤,俯下挂满泪水的脸,在覃源的脸上轻轻吻着。那张脸,早已相识,现在却凌乱得有些难以认出,坚硬的胡茬刺疼了西平,也刺激了西平脆弱的神经。
/ t' E- |! p% c2 i! t. |吻,变得热烈,两张脸、四只手,两具发烫的身体。西平已有了沉醉的感觉,却在最后被覃源惊醒。 8 g) F3 z9 \1 x: m' i! c% b
“不!不!”他用力推开了身上的西平,“不!小弟,我不能!”
' ?1 j& r9 G) ?8 w: f西平不知所措地望着覃源,他已睁开眼睛,不带一丝醉意地说:“小弟,哥对不起你,你要原谅哥,哥永远不会再对不起你。”   T& i2 R. q& I8 {
西平清醒了些,他一直盯着覃源,看着他又倦倦地闭上眼睛,看着他裹紧身上的被子,轻轻地叹了一声,为他掖掖被角,起身下楼而去。
, i* _% s0 t, ]- A- @* ]" \; v夜不知不觉便已降临,冷冷的晚风让西平感到些清爽,混乱的思绪重又理清,走在回家的路上,西平又露出了笑容。经历了这两天的变故,他似乎明白了许多,在二十四岁的开始,他又有了成长。 ' \) _1 n6 ~+ p  S. F+ h
一天悄悄地过去,星期三的傍晚,覃源的家里,西平听到了他源自内心的倾诉。
" I. I$ H3 a8 ^0 e2 M“我对小弟的死一直抱着很大的内疚,也总认为小弟还活在这个世界上。我不停的寻找他,期望在人群中再发现他的身影。渐渐的,不知是否因为这种不能摆脱的内疚,我在痛苦中变得越来越喜欢男生,也无法抑制的与男生产生感情。来到这里,我便找到了那家咖啡栈,阿明也是在那里认识的……直到见到你,我忽然发现了小弟的身影,我像是又看见了蓝天、又看到了碧海,有了你,我的世界慢慢恢复了宁静,有了你,我又看到了生活的希望……但是,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过去的这些事情,我不想看到你不能忍受的样子,也不想失去这样一个弟弟。现在,你既然已知道了一切,你可以选择是否原谅,如果你能谅解我,那是我最大的幸福。如果你不能再谅解我,甚至不想再见到我,那我将离开这里,永不回来。” - x; J8 d' G# Y& }' l% J! k
“哥,你不要再说什么原谅不原谅了,我们还是以前那样,不,比以前更多了了解,更多了轻松。”
0 L  @# d* H3 {6 |; p2 X“真的吗?小弟,你真的不会怪我?” * f6 y, R  U- h4 j% [7 H6 E
“当然,否则我也不会再回来。只是……”西平欲言又语,笑着望着覃源。
: W; @: e2 W6 h% |0 v+ I“什么?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 p& C$ a+ `9 g" c9 @6 ~: y' b
“哥,你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嫂子呀?”西平呵呵笑起来。
- R/ {  w( M/ a! ?+ T$ F“呃……”三十多岁的覃源一下变得不好意思,抓抓头皮才说:“放心吧小弟,我已变得正常,只要合适,我会……” : N0 ?" |; j; N8 v% c: {% @" w
“哥,我可要许多侄子侄女叫我叔叔呀!”
2 t9 V, B4 y3 S* ]“嘿嘿,小弟,那你怎么样了呢?不把女朋友领给哥看看吗?” 3 m3 [7 C  ~/ S' q( ?
“哥,人家还没有呢!”
+ V' W/ Z* s0 A' g- M7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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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便到了周末,周六胥舞和君为西平庆祝生日,那天刚好是他的农历生日。他们三个在一起,不要杯盘云集,觥筹交错,只要清茶素点地聊上几句,便是最为悠闲自得的庆祝方式了。 , t( I) t+ {' I( N  r; y
胥舞那天穿了一件嫩荷色的毛衣,胸前还别着她生日时西平送的玉兰胸针,年轻的面庞出水芙蓉般清丽。与西平和君坐在一起,颇为相称。 8 p8 H( i; G% U9 D3 }5 o
“哥,这是送给你的。”她已习惯这样称呼西平,递给他的是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4 D# D/ ]- Z1 z7 U4 v: ]# g) V“是什么呀?念慈庵吗?”西平开玩笑地说,仔细地打开盒子,原来竟是个精致的玻璃摆件,中间镶的是幅苏绣,绣的是江南的水乡。小桥、流水、青屋、远山,还有垂柳荫荫随风飘舞。观之养眼怡神,精巧喜人。 8 K; D! v9 }+ z# Z$ d% N
“这就留作纪念吧,等我回去了,也好有个纪念。”胥舞轻声道着。 # d& C# O4 B4 I2 k% U% e  E3 d, X
西平把玩着玻璃屏,听到她的话,先是没有反应,接着抬起头来,疑惑地问:“刚才说什么?”
% f2 g0 g: n: u“噢,过了阳历年我就要回去了。”
+ F8 Z. }( D* B+ A% z* H“回去?回哪里去?” % n. h* \0 p' B* ?
“当然是回我的家了,回荷泽。”胥舞的声音不大,却震疼了西平的耳膜。   H# p" C. z% s  e& \: L% Y
“你?你要回家了!”
! \; T2 X! W) S( Z( X# M一旁的和君从西平手中接过玻璃屏,小心地装回盒子,听着西平吃惊地又问:
  C! K+ {/ ]; `“怎么这么快呢?不上学了吗?” + \& B9 `% Q+ b  @
“呃,我不是已经考完专科了嘛,回家就好过年了,家里亲戚还给我介绍了对象等着回去看呢。” 6 O! H# s) T1 j' H# [* D$ y. {. z- V
“哦……”西平没有再说什么,他望着眼前清秀可人的胥舞,望着她额上那抹留海轻轻摇曳,真想大声的挽留,却作不出声。仿若在站台上看着恋恋不舍的人随着火车愈行愈远,又像是瞧着远航的轮船上挥舞着手帕的爱人。胥舞,这个至今为止最让西平心动的女孩,这个使西平第一次发觉有了“爱”意的女孩,在她说出要离开时,西平能做的似乎只有沉默……
5 C- Z+ q% o" b7 Y# ~! h6 U8 _6 k生日,有欢声笑语,也有寂寂无声,有兴奋欢喜,也有忧愁离情。西平,今年的生日有了太多的意外。 4 c2 k  g( J  a
星期天,西平和君还为赵蝶设了送别宴,或许东城离这里近些的缘故,又或许感情还未到难离难弃的程度,气氛不算沉闷伤感。相反,大家还能有说有笑,轻松话别。 8 z. p$ i  W. e4 n! r3 Y/ E+ }
只是,在回家的路上,和君拍拍西平的肩,轻轻的一叹,勾起了西平无限的哀伤。
8 Y/ y& d! t4 N1 v" Q$ V“唉,小君,为什么有这么多离别呢?” 8 B. [4 l/ [' {) m4 M& a. B0 K" T3 Q
“是啊,离别有太多太多。只是,能触动你的并不算多。”和君瞧着身旁的西平,接着说:“小蝶走了,胥舞也快要走了,平哥,你不想留下什么吗?” / Z7 O" P# S5 ~3 m8 R
“什么?”西平糊涂地说:“礼物吗?我已有了。” 5 s* `" s% i: _0 B& D* {
“别装样了!你明白我说的是什么的。”和君笑着摇了摇他的肩头。 1 E$ D. j# L1 b9 |. m8 [" q
“呵呵……”西平倚向他的怀里,身子随着他的胳膊左右晃着,脚下早已乱了,像是醉酒一般,在很显空旷的大街上与和君胡乱走着,笑声穿透静静的黑夜,不知是否在发泄着什么。 8 l! R- |# K3 u( F8 }. h; X2 l
日子还在继续,没有了赵蝶,西平去总办的次数稍微少了些,一些事情和君已能帮他处理。
' Z9 n4 M- [, Q7 d, f! Y圣诞节,照例是与覃源一起过,只有这个节,他可以撇下父母,撇下和君齐为,只与覃源一起渡过。 & s% g1 a2 U6 e3 o8 D
覃源让西平许个愿望时,西平又想到了东宁,心中却已无太多伤感。时间,虽不会冲淡他对东宁的那份感情,可是却可以渐渐抚平他的伤痕。或许那里原本就没有什么伤痕,只是西平自己的一种感觉而已。
/ d4 q4 ~% Y# e. i; `元旦,西平在家里与父母、叔叔婶婶还有筱晴一起过。新的一年像是忽然临近,却又平静的与往常一般模样。一九九九年,就这样来到。 + t5 R* ^+ w. `' z
然后又要上班,因为是岁尾年初,工作相对繁忙了许多,庞经理整日忙着接待集团的客人和带着礼物到各机关部门拜早年。西平就在公司里主持部门的工作,庞经理已在部门例会上宣布:春节后,西平即升任行政部经理助理。西平,本不是很喜欢作官的人,他更喜欢清静。不过有时候,内心的那点儿虚荣也会窜出来,就恰好迎合了这些迎来送往、神气颐指的场面。 0 O( E2 T3 O( @% H
天行集团,一个部门的助理,原本算不得什么领导,但对于只有不到十个人的行政部来说,西平的这个助理,就显得比较重要了。一个明显的改变就是,现在的西平会经常与四位老总打交道,尤其是与天行的一把手胡总,几乎每天都会直接向他汇报工作,并参加集团管理人员的会议。这样,在不少集团中层眼里,已然与他们持平了。 ) j3 e) ~& G' w
不过,西平还是西平,谦和、友善、温文尔雅,不会无聊地摆那些官架子。与和君孙丽王娜他们还是一样相处,只有张林,越来越跟他闹起别扭来。西平装作不知情,既不与他计较也不与他过多交流。工作,本来已不轻松。 0 \; `+ b, _% I" R1 [
那天晚上,加了会儿班的西平有些疲惫的与和君走出天行,正商量着呆会是否还要去健身时,和君指指前面的车站对他说:“看,那不是胥舞吗?” ; V4 f7 _( O! g$ U3 h9 k. S
西平顺着望过去,果然,路灯下,胥舞站在寒风中不停地踱着脚步。忽然有了某种预感,心中念道了声“坏了”就迎上去。 % N- `9 M) n( w5 C1 Z
“怎么不在屋里呆着呢?看你冻得!”西平握握她的手,往安和堂走去。 4 @+ c: c, @* J9 y% ^
“我怕错过了你们。” & U3 H0 `; A; O8 b% @0 z2 Q# m
“怎么会呢,在屋里也能看得到的。这几天忙,加班就没过来。”
) N, d$ U+ X! }. q) x“我明天一早就要坐火车回荷泽!我怕今晚不能跟你们道别了。”
1 Z0 k; X& d7 k2 h/ G% R“什么!”西平即使已经做好了准备,可还是感到心中被猛击了一下。“明天就走?”
1 o/ `6 t% z  o! i& t  S- y“嗯” 5 X) e  n  U$ q0 C8 `
不知什么时候,和君已从西平肩上卸下背包自己提着,不知什么时候,他悄悄地先走了。 9 U3 Z0 t! Z$ f, n! `
西平,从来不晓得自己竟会那么口拙,心中便有万分的不舍,话到嘴边只成了几句“路上小心,记得联系,多多保重” ; {: \$ i# _3 u: h2 j9 c  N: }% ^
不知是怎样回的家,也不知最后是否跟胥舞道了别,西平感到头胀胀的,躺在床上就不肯再动。 7 {0 s; B7 [+ J. ^7 I* f
还是和君的电话,让他又回到了现实。他猛得跃起,开了床前的柜门,在柜底找到一个盒子,小心的打开,一个象牙填漆笔筒露了出来,拿在手上细细端详,筒上刻得正是易安居士的那首《渔家傲》。西平心中欢喜,装好笔筒跳起身来,转身出了家又往安和堂奔去。
& z7 g! i2 V( \7 ~8 P8 M安和堂,灯还亮着,胥舞,大概预见到他还会回来,又像是对这里恋恋不舍,正自徘徊着。见到满头大汗跑来的西平,吃了一惊。 . v( V0 K! N# t+ N2 F) ]" }
“你怎么……”
: [7 j: o. p+ ]4 a; M) q“嗬、嗬……”西平喘着粗气,将手中的盒子递过去。“送、送给你的。” " J) D! `7 ?0 Y6 K0 I
“是什么?”胥舞先回身拿过条毛巾递到西平手上,才又细致地打开盒子,待看到那个笔筒,眼中已是泪光点点。 4 a: y. b1 ]: ?2 Z5 ~
“平哥,我……”
8 ~& r6 ?: O7 n& r# o4 s“小舞,我……”西平不知要怎么说,吱唔了几声,才指指笔筒说:“一直都想送给你的,这回正好,你好好收着吧。” 7 k% y. ^# e2 r. ^) K
“这,这太贵重了。”
- m" t) v2 u- t8 x2 u! O/ M“不不不,别这样说,我也是借花献佛,当初一看到这个笔筒就想到了你,送给你最合适不过。” 0 {: J) ~5 _' c" ?8 m2 ?9 l
“平哥……” 5 ]' P9 S/ j& \% n4 ]$ i4 `$ R/ Z
“小舞,回了家,好好……好好过日子……”西平的嗓音已经发哑,哽咽中,紧紧握住胥舞捧着笔筒的双手。 1 Q: x/ q8 y; y' i
安和堂,又变得寂静…… ) K6 X( B. g+ i  Y# f# K/ l9 Y
第二天,西平把昨晚的事情讲给和君听时,眼圈犹发着红。   \5 m' v2 |. r
“平哥,既然她已走了,你也不要太挂念了,以后还有机会再见的。”和君拍拍他的后背安慰道。
  @2 B2 E' _+ t6 Y  ~“荷泽,荷泽,她回那里去了,胥舞,小舞,她不会再回来了。” 6 I; O) a9 |: [: ~- t  P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她就算留在这儿,也终会嫁人,你也会娶妻,感情也会变淡。倒不如现在这样,干脆点儿好。” / Z" a" E0 R* N) d: V# [2 }5 ]2 q
“这我懂,我不是舍不得她,只是,想到又少了一个朋友,难免难过些。一个这样的女孩,又要回去,像家里的那些女孩一样嫁人、务农,过两年生个孩子,一辈子就这样了……”
$ ^7 [) h: P4 k& q5 G6 ~: ^( S8 }# P“嗨,平哥,那里才是她的家呀!再说现在农村也富裕了,甚至条件会比城里还好呢,你就别操心了。”
# @7 {8 B- T- [1 T# z/ ?“小舞,胥舞,多美的名字呀……”
4 L& i1 B) }& e3 _3 Y) m% p7 T8 ^! }……
8 g9 _0 S9 l$ [$ H- j那一年闰腊月,春节来得比往年都晚。不过这样西平他们就有充足的时间去计划他们的假期。 ( l4 ?% P: h: U# i
正月初一清晨,西平、东宁还有和君三个就一齐往东山行去。
1 }8 f- A  z) ^! O7 y2 f东宁与和君是头一回冬游东山,当看到那被皑皑白雪覆盖着的世界时,一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 l) P( c. I2 m5 V* A“怎样,我说过的吧,冬天的东山最美了。”西平拽拽两人的衣袖,快步向碧云寺走去。 ' p# H$ p  M. u* o0 q8 C- o
“师兄!”不远处,闻山已在向他们挥手,接着欢快地奔下来。 % \2 w) t: l" O( V2 f  N
“小心小心!”东宁担心地喊了声。
) r  o" \1 m: o西平却笑了,“你还没看见他在雪地里玩滑板呢!”
" M) p1 M1 d) f1 z! X9 s和君乐着问:“还有这娱乐项目?”
5 p# b" @% n# b3 ]0 G闻山已跑到跟前,一边接过西平手中的包一边瞧着和君问道:“师兄,这是谁呀?”
7 W; T" j$ z* s; e+ G5 y1 D“噢?叫他小和好了,和尚的和。” # S& {3 G/ Q9 N
“嗯……和哥好。”闻山摸摸自己的小平头叫道。 4 s, W' {* l; Q6 C6 Y3 T6 Q
“我是和君,你闻雪师兄的同事。”和君故意把“闻雪师兄”念得重些,又拍拍闻山的肩头说:“一看你就是个机灵乖巧的孩子,比你那尖酸的师兄强多了。”
' N& A7 {1 s: }: L( G( z6 B, M" n* e“得了得了,别斗嘴了,看!闻法闻德两位师傅正等着我们呢。”东宁说着朝山上挥了挥手。 ( a* q" R$ Q. `" d
几个人正说着,又有两位年轻的僧人走下来,先朝东宁和君问了好,又向西平叫了声:“师叔。” 9 _: e; U& ], O! f: t, k9 Y
“二位师傅好。”和君回了礼就好奇地盯着西平。
6 m! w6 D1 d8 u* k" s5 T( Q4 I" y“噢,这两位是去年才到这寺上的观竹、观泉,东宁是头一回见,我也只见过一面。他们是闻法师兄的徒弟,才从学校毕业过来的。”
9 f+ H9 c/ _' @% {8 Z3 b见到这寺里还有年纪差不多的人,东宁和君都很是高兴。
; M. O( _! @) i$ G8 M( ?( c9 P一时进了寺门,真缘师父已在大殿外等着。
4 d7 ^3 O( d7 \“师父!”西平紧走两步,过去扶住真缘的胳膊带点儿撒娇地叫了声。 + m  ?4 y# ~. f. S+ k7 J* }: O
“哎,来了就好。东施主和这位和施主可好?”
/ u0 `8 j1 X- ~) Y9 p$ V8 U东宁和君忙向真缘问了好,几人齐向后殿走去。 " M% b8 y! L0 o9 a, o: k
这儿真是清静休闲的好地方,不仅景致迷人,连这些僧人的招待也是那么细致入微。和君一下便喜欢上了这里,待与真缘叙完话,一出屋子就忍不住搂过西平的脖子嚷道:“这里真是太棒了!太漂亮了!”接着脚步一停深深吸了两口气,“啊!空气都这么清新!”又捶捶东宁的肩膀说:“以前怎么不早带我一起来呢?” 6 G. r7 Q- \/ E/ P4 c8 i7 ^
“嗬嗬,我也只来过两回而已。这里可是平平的家不是我的噢。” : H1 d& ?; f. }. r0 A
“平哥,你太幸福了!” 1 R; n2 l) s$ [, B
还是那间客房,还是散发着阳光味道的被褥,不同的只是每张床上都放了两床厚厚的被子。“这儿真有些亲切!”东宁歪倒在床上,拉过被角嗅着说。
& O) @* c4 K# ^“是呀,没想到这里条件还很好呢!”和君笑着在另一张床上说着,又瞧瞧站在当中的西平问:“那平哥你要睡哪张床上呢?” * I5 f! X+ p9 ~( M* i( q& _
“我?”西平一怔,随即说:“我去跟闻山睡好了,每回冬天都是跟他一起挤的。”
% E5 K  ]3 i0 i. T6 ~# R! w: _“嗯,我看你就和我们一起睡好了,闻山那个头也不小,你们以前能挤开现在可就够呛了。再说这床也够两个人睡了。”说着和君拍拍床铺示意西平坐下。
# y1 ~, I2 y% p“得了吧,和你一起睡那半夜还不又把我踹下去呀。挤不开隔壁不是还有间客房嘛。”边说,西平把屋里的电暖器开到最大,又伸出插在口袋里的另只手试了试。“还挺暖和的,你们先歇歇吧,我去后面看看。” 8 E+ g9 o# Y1 j, q9 X! y& }
同闻山绕到后院,先看见东角新盖的两间房子。
; p% `  V# Y( w2 ~& k* E( q“那是去年秋天才盖好的,一间观竹观泉他们住,一间暂时空着,是留给师兄你住的。”闻山不等他问就先说道。 # `% G: d2 ]3 ?( C( ]
西平心里一阵温暖,走进那间空屋,见里面还只有张空床,就又退了出来。 ; K8 U1 i  Q# m
“现在太冷了,这屋没生炉子,师兄还是和我一起睡吧,等夏天回来就可以住这里了。”
) Q2 `* D0 o' j/ v西平笑了,揽住闻山就进了他的那间小屋。 ' A( q+ L: U& l% F7 S# a3 j
“真是快呀,才半年多没见,你就长这么高了。”仿佛一下感觉到了闻山的个头变化,西平略带惊讶地说。
; D; X' m7 A$ W9 _# n! I“嘿嘿,比师兄还差得远呢!” - m; ~8 u6 _& l2 m. k3 z
“上初中还适应吧,考得不错?”西平坐在他那张小床上抬着头瞧着闻山说。
# L, [5 U6 S% u: D& Q( P“还好了,考了第七名。今年的题挺难的。” - x* P% o6 V- g7 S1 I) G+ U
“噢?瞧你,都开始长青春痘了!”西平笑着指指他的脸庞。
3 }# [, [& w5 Q“呃,是呀,我长得还算少的呢。”闻山有点儿不好意思的伸手抹抹脸。 ; M/ I& k* t1 ~5 O' m& G
“真是长大了呀!”西平压压坐着的床板说:“我看这床怕还真盛不了咱两个呢!”
  n. u/ J8 ~" ]6 S$ P' S“没事的师兄,我才长了四厘米!”
7 N$ q" O4 ^8 g6 ~! ?“嘻嘻,我呀,还是跟他们一起睡吧,这两晚本来也是睡不大着的,正好和他们聊聊。对了,三师兄可好?”
; a0 b2 P! r2 @. n$ r“只见了一次,还是老样子吧。”
  k# Q3 K1 P* ]" b6 m7 s* E'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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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果然是睡不着的。三个人两张床,东宁与和君挤在东面的床上,西平自己裹在厚厚的被子里仍觉得有点凉意。
; g8 S! U0 ^2 V2 d, ?. P% ~5 p聊天,痛快地聊天,甚至有些夸张地笑声也不怕会吵到后院的师傅们。大家都在这轻松的环境中享受着难得的惬意。
" F9 n- \1 C& x- o, K夜很深了,屋里渐渐静了下来。西平还没睡着,摸出手表,冲着窗帘缝隙透进的星光瞧瞧已是三点,就悄悄坐起来,穿好衣服,将帽子围巾手套都戴齐全了才轻轻地开了房门出去。又吱呀一声打开寺门,再小心掩上,便踏着厚厚的积雪往清音瀑走去。
" U/ O% p4 y  G) u2 e) q5 w( Q月亮大概只有一丝儿,倒是满天的星光煞是可爱。呼吸着清凉的空气,听着雪地上发出脆脆的踩踏声,心情格外舒畅。 / ^2 V! x7 d3 |9 D
不远处的石凳上,闻慧已在等候。 ( w4 ]9 |8 o) M% _
“师弟,新年好!”
6 L! m" o! U9 K% m+ e西平稍觉一诧,想不到置身世外的三师兄的头一句话这么平凡而家常。 $ q6 h+ i! Y% _- Y
“师兄过年好!”西平仔细打量了打量闻慧,看他这一年中竟没什么变化,岁月仿佛是把他错漏了一般。 & `1 h7 K  y8 [* q+ c. S
“坐吧。”闻慧一指对面那条已铺好厚厚毛毡垫子的石凳说:“看你的气色,想来这一年过的还算顺利吧。”
& ]" |; w9 K! A- S+ e- N9 E“嗯,过得还好,师兄呢?”西平笑着说。 $ a* g' _: J1 O/ \
“一如往常。”闻慧又瞧瞧西平的脸色说:“如此看来,师弟似已摆脱了与东施主那段感情纠葛了吧。” 7 }- q  s: l5 O" P# L" t, [
“唉,我也不清楚,可能时间真能冲淡一切吧。”西平低下头,不觉便往胸前一瞥,伸出手来摸摸腕上的墨珠又道:“师兄送我的那本《金刚经》我常常诵读,也的确平息了心中不少的烦闷。” 9 O2 U7 U( A8 {$ j  N$ b1 x; G
“这样就好,看你能和东施主兄弟般的相处,一起来这里游玩,我就放心了。” - r4 f% J. o9 i1 U# q
“谢谢师兄的挂念。”西平心中暖暖的,眼眶便有点儿湿润。“年纪长了,考虑的也就多了,我不可能打扰东宁的生活,他有他的路要走,他是个正常的人,需要找一位妻子,有一个家庭……”话语一顿,拭拭眼眶,接着道:“我呢,毕竟与这个世界不相容,即使对他有再深的感情,也只能埋在心底。想明白了这一层,又加上现在见面的机会有很多,心情也就好了许多。只是有时、有时……”语声哽咽,久久无言。
9 p: @6 O5 X- @$ y: L4 {“唉!”闻慧伸过手来轻轻拍拍西平的肩,“师弟,小心风大。”
+ Z( i0 f/ \1 \7 b7 o3 c一阵风儿将树上的雪花卷的漫天飞舞,吱吱呀呀的树枝声响在风雪中此起彼伏。 7 D9 O* A8 I4 h% o0 O
“师弟,把心放宽,把眼望远,你会发现这个世上还有许许多多感情的寄托之处,也会明白在人间还有很多比你更加体会到心灵苦痛的人们。你或许尝到了苦闷,但你还是幸福的,因为你的智慧、因为你的豁达、还因为你身边的许多朋友。生活总是要自己把握的,你有一颗善意的心灵,便终会体察到它的幸福。”
. q8 H# K) i( G4 Q“嗯,是……”西平擦干泪水,抬起头来看看飞舞的雪花,笑着说:“有时我也常常在想,如果这个世界能够轻松地接受同性之间的爱情,那该有多好呀。”望了一会儿又像是自言自语地道:“那样也很辛苦,追求东宁肯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失恋的滋味都是一样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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蹑手蹑脚地进了屋子掩上房门,回过头来,西平便怔住了。东宁仍安然地睡在东面那张床上,可和君却正在自己那张床上睡着。“这是怎么回事?小君什么时候跑过来的?他肯定知道我出去过了。那……”西平心中蓦地一紧,走近两步,盯住和君的睡脸。
" N: V! Y. R7 _# q. b他,真是个孩子,歪着脑袋蜷缩着腿,安静的脸上还挂着一丝恬然的笑,小半个肩膀露在了被外,嫩白色的肌肤像是从未接触过空气一般。他,不是个孩子,倒像是个天使。 . X, L7 r, `. a) C
西平瞧得愣了,半晌才回过了神,轻轻在他的床边坐下。目光自然转向了那边的东宁。他,大概还不知道和君已给他腾出了地方,身子仍紧贴住墙壁,厚厚的被子尽头是他安睡的面庞,岁月或许已使他的模样有了改变,但那棱角分明的英俊面孔却更加有股男人味道。那是一种在西平看来自己所欠缺的味道,也是最使他着迷的感觉。看看他挺拔的鼻梁西平不觉也伸手摸摸自己的鼻头,又接着试试自己的眉毛、按按自己的眼睛。“我也有高高的鼻梁,大大的眼睛,眉毛长得也很不错,嘴、耳朵都挺好,为什么组合在一起就没了他那种让人着迷的魅力呢?他还那么包容,那么谦逊,真是个完美的男人,将来也一定会是位优秀的丈夫,和蔼的父亲……”西平渐渐感觉到了自己嘴角的微笑,继而将那笑容细细品味一番,然后若有所失的轻轻长叹。
/ M, `8 W& Y& M4 q- @% F# j6 q身后的和君却有了动静,他向里翻了个身,刚好给西平腾出了空位。扭头看看和君又转回来望望东宁。“我还是与和君睡一起吧。或许这是个与东宁近距离接触的好机会,不过,那可能不是我想要的吧。”西平慢慢脱了衣裳,钻进被窝。“啊,被窝里暖和和的,比刚才可舒服多了!”西平又笑了,再瞧瞧那边的东宁才满意的闭上了眼睛。忽而又想起什么来,伸手将和君的被角往上拽了拽,将他裹得严严实实。
9 W" u; x0 V4 {# W/ M. I) G. V5 `温暖,难得的温暖。西平感觉到身旁的和君带给他的温暖,他就像是个暖炉,柔柔地把自己的身体烘热,然后就有一股难以描述的热流在体内窜起。“男人的身体就应该这样有火力的!”西平想着的时候,和君又翻过身来,一只胳膊刚好搭在自己的身上。脸上已能试到他热热的鼻息,西平心中一阵慌乱,可又不愿就这样搬开他的胳膊。“反正一切都是自然的,我也不用再把它挪开了。”这样想着,渐渐平静下来,朝外转了个身,只用背部对着和君,不觉间就沉沉睡去。 6 r0 I0 D3 I6 ~1 |6 O
醒来的时候,睁开眼睛,先看到的是那边床上已空。然后正过身子,刚欲舒展一下筋骨,却看见一对眼睛正瞧着自己。是和君,他靠着墙壁披着一床被子坐在那里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看得起劲。 * p/ {; q% K$ v( P' Y
“怎么了?呃,坐那儿不冷吗?”西平猜不透他为什么盯着自己笑。稍抬抬头瞥瞥身上的被子,挪挪身体又说:“你早醒了吗?怎么昨晚跑到我床上来了?”
# Q2 `' H$ D9 F) l3 p- D1 F6 Z“嗯,醒了一会了。听你说被窝冷就过来给你暖和暖和了。你睡得好吗?” 8 |# Q) E" s" v
“我……”西平脑中转了几转,“我有些认床,乍换地方一定睡不好,晚上起来了几回,后半夜才睡着点儿。” . R9 G# d# o; z! Z* O
“噢,看来你还得加强锻炼呀,身上冰凉冰凉的,一晚上了才热乎过来。”说着又伸过手来在西平胳膊、肋部上摸了摸。
# W1 c/ F9 n: B' d8 }9 Y西平想躲又没躲,反把他的手在自己身上按住,望着他的眼睛问:“昨晚你什么时候跑过来的?我怎么不知道呢?”
. b2 {  i1 o" c/ d# H“我起来上厕所,回来看你不在,就在你这边躺下了,本来只想给你暖暖被窝,大概就睡着了吧。” ' s& q( b, S# p. ]( w$ j3 S7 ~
他的眼睛明亮清澈,像是从未沾染过世俗,从他的眼里,看到的是天真,看到的也是深遂。西平轻噫了一声,捏了一下又松开他的手。 1 O+ r9 T2 w$ O* W, z
“平哥,要不你再睡一会儿吧,东哥好洗完了,我可要起床了。”
( d/ F/ f& T0 d5 N“嗯……”西平有些放心,迷糊中似乎听到了和君的轻叹。
2 F/ A0 W, j+ V2 K* r7 T! ~+ _, X: K上午,三个人和闻山在寺周转了转,赏景谈天好不自在。那山也真美,银装素裹中恍如人间仙境。更有那清音瀑,结成冰晶的瀑布中犹有一线溪水怡然流下,阳光一照,冰清玉洁的便似琉璃世界,令人叹为观止。 & N2 N" c% C- h: ]& C" d0 Z
午饭后,西平他们在屋里正围着电暖气聊天,站在窗边的和君忽然惊讶的说:“看,那棵树竟开花啦!” 2 m# L- h; {/ c* A) ~: l5 {
“怎么会呢!这才几月,怎么会有花呢?”东宁笑着回应。
" V+ Y# g/ f3 z) y1 F9 H. R西平好奇地凑到窗前一瞧,也是“啊”的叫了一声。惹得东宁和闻山忙也过来观看。 1 t, m. ^7 e0 s& G" D2 |: m
原来正是那棵玉兰,只是那盛开的不是花蕾,而是雪与冰。那满树琼花,怎不令人惊讶,怎不让人欢欣。几个人没再说什么,各自穿好衣服就往山谷奔去。
9 {; E" ~5 P4 O自然,真是奇妙,也真是最伟大的设计师。能让一棵树在隆冬时节开出如此美丽花朵的,只有自然的力量。 2 M% y; s* N+ [9 H* I% P, q- ^
那天,不很寒冷,几人玩得兴起,顺着山路又一直走到海边,到看完了日落才尽兴地摸索着山路往回赶。 $ c( s6 O4 r7 `' c: s
“同位,我们回去的时候就从那条沿海的路走吧,那里的风景太美了。”西平坐在屋里一面在搓着手一面说。
: d, |$ p% U3 T9 k) C“那一条呀!那可不行。”闻山先说了:“师兄,那条路很差的,全是坑,有的地方都快塌了。” % i7 {5 u6 _, m  \6 d7 O+ w% [
“哪有那么严重呀!我看路还行吗,再说我相信宁宁的驾驶技术!”西平说着扬扬眉毛顽皮地瞧着对面的东宁。
/ ^+ J! D3 M6 a9 T; ?东宁也正望着他,那神情像是一直这样关注着他的言谈表情。一会儿才笑着说:“还是算了吧。我看那路倒未必就开不了车,只是那上面的雪都结了冰,车开不过去的。” 2 ]& P7 `% r" |* q% m; z
“啊?还以为你准能行呢,谁知还是让人家失望了。”西平撇撇嘴,带些儿无奈和向往的语气说:“那里可真是美呀!”   p, |7 f7 R) A5 z9 f) ^" {# D
“没关系的东哥,我们明天可以再去那里玩嘛!”身旁的和君拍拍他的后背,又凑过来小声说:“要不咱们晚上去?” 7 ?, B  L  p& W- e  g/ C- ^% [
“晚上?那可不行吧,黑灯瞎火的,不对,是没灯没火的,掉了海里去可就不值得了。”西平回答。
9 O( O) T5 U; w1 T9 |“不怕,有月亮呢,一个人都不怕这么多人还怕吗?”和君说着在他背上稍稍使了些劲。 5 T$ i# Q3 f2 s: b
“嗯?”西平语声一顿才又说:“晚上的海黑乎乎的一片,没什么好看的。不如在这里暖暖和和的好。” : v8 w+ @( f# X( p' L1 c1 v
“你呀,就别逗他了,惹得他来了兴趣,真能拉着你去呢!”东宁冲和君说道。 1 d+ W( ~3 J# Z3 m
西平却低了头,越琢磨越觉得和君是话中有话。“难道他昨晚看到我出寺了?他不可能跟着我去了清音瀑吧!他今天到那里见到瀑布时还很惊讶的。他决不会听到我和三师兄的谈话的,别胡思乱想了,那是决不可能发生的……”一时没了话。 1 ], D9 T4 }( H8 ~  _8 e& E
“在想什么呢你?怎么忽然静下来了?”东宁问他。   D+ t& `4 D, ~. _
“噢,我,我在想,时间真快呀,一晃,离我们第一次来已经、快六年了。” / v& n  h2 b7 {- w2 v3 \
“是呀,那会儿我们还上高三呢,现在都工作了一年半了。”东宁也不无感叹地说:“那会儿我还每天给我妹做午饭呢,嘿嘿,真快呀。” % x" J  n0 K' w" B
“对了,我好像一直没问过你妹妹吧,她现在怎么样了?” . k1 F" X6 Z$ v4 a) @7 S# j4 S% K
“她也已经当了半年孩子王了。专科毕业以后就分到小学当了老师。”
5 K8 J: j6 f. U5 o6 d“这样呀,感觉她还是个孩子呢。”
+ F' U) c  Q2 I3 w+ b两个人越聊越起劲,一旁的和君与闻山已经开始“抢”橙子吃了。 ( m# g8 ?0 n, z, f& c
那个晚上,和君还是睡在西平的旁边。只是西平在确认他已沉睡后才悄悄出了门去清音瀑。 # s! f8 J/ d& p# w! j; V
初四下午,三个人恋恋不舍地跟真缘闻山他们告了别。东宁开车没有走那条环海路,只是在驶出山区时把车停在路边,让大家又回望了一番幕色中的东山,雾蔼下的大海。
( b5 B! O, F% c& ~) l: w目送着东宁开着车远去,和君跟西平一起回家吃饭。
: Q. f3 ~6 b; c1 p- r4 H0 x“快进来,刚做好了饭,正想给你们打个电话呢。东宁呢?”妈妈一开门就说道。 ) ^; j, A# \9 V4 G  s
“他回家了,说是还要去他姨家里。” # g2 m4 ~( m: X1 F2 Y8 b
“一起来吃饭就好了。老西!君君回来了,开饭吧!”
, L; W7 X# |1 `: C3 S这里,总是充满了温馨,西平一家早把和君视作家人,这让他很感激,也使他很羡慕。
  d3 \5 m+ p1 ^) D/ U, A/ p“东哥,这个笔洗你用过吗?”吃过饭,在书房里和君指着桌上的素三彩笔洗问。
$ N. C: x  s& `“哪个?”西平把眼从书上挪开瞅瞅他又说:“那可是古董级的,只能摆摆怎么会用呢?” 7 A, A/ D" @  X8 t: u: Y  ~# |
“你现在还经常写毛笔字吧,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等我有了新房,要送我幅字的。”
# T: q0 X6 j; C6 j: b1 A“知道了。”西平仍看着书,一会儿才说:“离你结婚买房还早呢!” 2 ?* ^" h' @0 G( u9 U; C
“谁说的,我打算上班后就开始张罗买房了。”
. f6 g) ~- B" K' ^西平这才将眼神从书本上挪开,仔细瞅瞅正研究着笔洗的和君。“你刚才说什么?别研究那个了,你都瞧过多少回了。”
* h! C7 k0 w2 T5 m9 T4 f+ ]和君小心地放好它,慢慢地说:“我打算上了班就掂量着买房子。” 8 }) g: a! o2 S& V, B6 g- G# P7 K
“真的假的?现在房子可不便宜呀!”
* X% F* q# [4 g8 Q“过两年会更贵!不趁现在买下,以后会后悔的……”和君在西平身旁坐下,煞有介事地跟他分析起房子价格的走向。
2 l( {; F, F2 Z8 M' T* j西平一边听着一边开起了小差,脑子里不知怎么就浮现出和君与她女友一起收拾新家的情景,甚至勾勒出他们的表情动作。“嘿嘿……” * o$ \& Z9 R4 \  }: }2 I
“笑什么?我讲错了吗?”和君不解地瞧着他问。 2 m6 l; J) R2 }2 Z- V
“没,没错,对了,你女友叫什么来着?我又忘了。”西平用书挡住嘴巴用眼神询问着。
+ |$ ?3 U' c2 w! w1 V3 E“她叫隋畅!这回可记住了。” : S% ~  F4 X8 W2 t9 W& _) Q
“隋畅?和君,哎呀不好!”西平猛得提高音量叫到。 . }2 t( J8 c5 v0 x, _5 K2 F3 R* z
“怎么了?老是一惊一乍的。” % k0 y) A3 x! t0 O* h$ l9 M5 g
望着和君源于天真的疑惑的目光,西平忍不住先戳戳他的脑门才道:“你看看你们俩个的名字,隋畅,和君,这不真成了妻唱夫和了吗?你呀,将来肯定是妻管严那种!” 6 u1 x9 v  K  C3 d, S
“妻唱夫和?”和君一边琢磨着一边摸摸自己的头发,先是不解,接着露出大悟的“憨”笑。 : {% R- @$ S* J' |
西平瞧得一愣,看他“呆头呆脑”的样子,真是惹人爱怜。 - o$ n& Q* p: D( L+ g
“好了,刚才我还为将来给你们写个什么字发愁呢,这下有了,就写妻唱夫和得了。”
' O- j6 w& @4 b“你说你是怎么联想出来的呢,真是让人纳闷……”
4 x& m2 P) I) b7 r! n. d/ D3 V  D西平没听清他说些什么,只瞅着他,一会儿长长叹子声气。和君打住话头,凝神瞧着他的神情。屋里一下变得寂静。 , }7 G) [% i2 D6 \! Y8 p
“时间真是快呀,算算我们都到了可以结婚的年龄了。”许久西平才又开口。 ! v6 |; c9 o. z: T! ~( {9 l0 _8 [
“还以为你想么呢,是不是想起胥舞来了?” ; |) X9 u+ G6 a) D: n
西平挪开目光,摇了摇头,眼睛像是瞧着窗外那漫长的夜色。
( f/ U8 d# J9 z5 q1 T“那就是想赵蝶?”
. w3 u+ E$ n9 _5 n0 Z“唉……” " ~! q: Z7 y& ]& t4 W/ ~
和君明白他是在否认,也把目光投向了窗外,喃喃道:“感情真是种奇怪的东西,没拥有的时候充满着渴望,拥有之后不是变淡就是害怕,怕它不够长久,怕它不能保鲜。”
$ H" R% r* p& ]% o3 Y' R! M“噢,那你们现在处于变淡期还是保鲜期呢?”西平这会儿听清了他的话语。
& k+ f* N& L* M% \, r' R“我们?哈哈,大概还是渴望期吧,在这期间感情才是最强烈的,最清晰的。” % ~% Z0 d) X. A9 c
“渴望期?都快成老夫老妻了竟还说是渴望期。哼……”西平故意嘲笑道。
8 J! }: A& u1 U, w) [* F! w2 Z- E% ~“你呀。我们俩还没结婚呢,当然不算完全拥有,不过就在这种似拥有又没拥有的过程里才是最能体会到相思、爱情的。” & }4 c# Z3 G4 o
“什么乱七八糟的,小小孩就早恋,还当是好事呢。”西平不屑状扭过头去,心里却在品味着拥有与未拥有。
; U2 q# c# q  E6 Z9 Z) q“嘿嘿,感情有时是很奇怪的东西,它不能凭我们本身的心意去发展,去实现,而是掺杂许多外在的因素,比如家庭、经济、社会等等。所以当感情不能保持它纯洁性时,我们就会违背本身的意愿去处理它,改变它。这有时是对我们有利的,有时却未必是有利和明智的。”
4 |) q7 E( n/ j' \* G* i4 l& a“你好像是在说我和小舞?”西平一边听着一边问道。
% G7 L  X7 T0 Z  I# K/ f  s6 A% T- V“不是,我并不仅是指谁,而是客观地来看待它。当你有了自己的决定时就要坚持,否则结果往往更加令人难以接受。”和君说着拍了拍西平的后背。 6 p$ j4 j2 G+ }1 m3 |2 W' c2 U
“嗯”西平仿佛感觉出后背上的手这次有了许多暗示与提醒,偏又猜不透它是什么,不觉出了会儿神,好半天才又问:“那你和小隋是纯洁的呢还是不纯洁的呢?”
% T) f8 u4 D0 P& G) i“你呀!总能这样一语好几关的刻薄人。”和君笑着推了推他。“晚了,我得回家了。” % l: y( I% c$ }' `' a
“别走了,黑灯瞎火的,今晚住这儿得了。陪我聊聊吧。”
# R+ b+ {" ~* S: v/ p( w* X6 m$ J, {“算了,我还是保持我的纯洁吧,不和你挤了。”
' ?5 x/ N* U- ]" v" f“我那床还挤?又不是一回两回了,装啥纯纯的呢?”西平笑起来,又凑过去小声问他:“到底你是否纯洁呢?” % F; y, O+ E% M$ {$ S% R
“猜吧!”和君刮刮他的鼻梁算是回答。
, P+ T; M+ n2 e! d“哎,这世界又少一纯情少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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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12-21 23:01:05 | 显示全部楼层
年后第一天上班,气氛仍是轻松与喜悦。下午西平被庞经理叫进了办公室。 ; r' K! m0 v. N* R4 \
“怎么样,年过得好吗?” ; [) L+ R# {8 O5 I" z# i. ]8 x
“很好,歇得人都变懒了。”西平笑着回应。 9 I6 _+ v: y6 c
“这回可是名符其实的助理了,继续努力吧。”庞姨保持着一贯的笑容又问:“对了,你有女朋友吗?”
4 N4 }" a( [) D. T+ l- I& d7 q- p“啊?”西平稍一迟疑才答道:“还没有呢。”
2 c) @7 m! Y  F9 L$ T; f“过年的时候,我和老邻居走了走,我们原来的一家邻居有个女儿,今年刚二十五,和你一样大吧?”
+ J; M1 |: \& b6 T( o% ?! z; U“嗯。”西平表现出有些害羞与兴奋,他的确有点激动,这样的事情他还是第一回碰到。 7 `) \5 V1 J8 B$ C3 h/ w
“那小女孩很不错,长得个子高高的,有一米七。漂亮又大方,在一家外贸公司工作。她家里条件也很好,妈妈是大夫,爸爸现在自己经营一家公司,专门向国外出口配件,生意很好的……” " I' A4 @7 Y! R) S4 R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和君问他:“怎么了,有什么喜事吗?”
- W9 t$ c0 d$ ?; K! \5 c西平这才感到自己的笑脸都有点儿发酸。坐下来小声跟他说:“庞姨给我介绍了个对象。
7 w8 [% t) {6 [- }: U“啊?果然是好事。” 7 p5 n( ~/ B- \7 r. |
“什么呀?”前面的孙丽王娜来了兴趣。
) }: U2 F7 v$ c0 `/ O“庞姨说今年要涨工资了。”和君把人资部小林透露的消息拿来应景道。
# b* k& O4 s% n1 ]5 v; K“寻思什么喜事呢,这个我们早知道了。”两个人扭回头去叽叽喳喳不知谈些什么。这边的西平与和君相对一笑,继续他们的话题。 6 s/ R* E7 S" u+ ~
年后的第一个周末,西平真是有些繁忙。周六的上午,在和平路上的一家咖啡馆里,西平见到了庞姨介绍的那个女孩。 4 ]# k/ T7 S& Q2 V  o8 O
“小西,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鹿泉,小鹿呀,这是西平……”庞姨笑着给大家作了介绍后又说了两话就走了。剩下西平鹿泉两个对坐着,气氛稍有点清冷。 - Y2 C% l5 l# s
还是西平先开了口,他瞧着眼前这个一眼望去就是那么温柔稳重的女孩,问道:“你,是在一家外贸公司吧?” # }( Z! v+ Q' ^5 k* s/ [9 `  R; {$ h
“嗯”鹿泉抬头瞧着他答了一声,又低头看着眼前的咖啡了。
% X, H& D6 w( J! j西平不知怎的对她很有好感,大概是她的那点儿羞涩,又或者是她姣好的容颜。 ; M% V' |; |5 X. a0 e, h6 m
话题慢慢多了,两个人都不是擅长与生人交往的,又偏是熟捻之后就很容易交流的,性格上的相似,让他们之间多了许多理解与共鸣。
# x0 T6 f+ R6 o0 v, Q0 X$ b西平遵从了之前和君的建议,没有在鹿泉婉拒他的共渡午餐计划时放弃,坚持着与她一起吃了顿西餐。这样果然颇有效果,两人越谈越熟,令西平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 P6 F; s5 }3 R& l3 b下午西平送鹿泉回了家就急急忙忙的往滨海花园赶去。
( |9 ^7 F1 h% m; g  W; j“哥,伯父伯母都好吧?”西平向覃源问道。 ; M: E6 C; k& O# m* B# o
“好。只是加拿大那边太冷了,我倒有点感冒了。” * V7 E1 V% `8 {# p* h4 h" t& y6 g0 @
“啊?好了吗现在?”西平关心地问。 7 M7 A, Z  Y7 ~( T6 z
“已经好了,放心吧。对了,”覃源兴奋地对他说:“我爸爸妈妈说过些时候会来这儿看你呢!”
7 N: O0 W* n& T6 L“啊?”西平一时有点儿发懵,他实在还想不出该如何对待覃源的父母。 $ m$ B" X1 G- t& @6 m
“他们一听说你时就着急的要过来看你,只是我爸还有些工作抽不开身,等到他放长假就有机会来看看你了。”
' V: Y9 @! R# H7 w: b. B“我,我不会让他们失望吧?”西平问。 3 c6 g) m7 m: K( _- X; _' N, c% w6 N" r
“当然不会,他们看到你的照片时直叫上帝保佑呢。他们都说你和小弟长得一模一样,我看他们准会把你当儿子般看待,一定会待你很好的。”
8 i4 a8 ]( g5 T3 K; G& z& E“不不,我倒不怕这个,只是怕他们期望太高到时会感到、感到……”西平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还是覃源拍拍他的肩说:“不会的,你放心,你的优秀一定可以让他们感到高兴的。” 7 l( a& F. [& b9 _: j
“希望我不会让你的父母还有覃鸿失望才好。对了哥,今天上午我去相亲了!” 1 G, z5 B; r9 `
“噢,是吗?怎么样?”…… + M# h1 P2 ~$ a" X" y$ r
与覃源一样着急的还有和君,晚上当他打开房门看到西平时也是急急地问他“怎么样?”西平偏没有理他,换了鞋子径直走到里屋,一下倒在了床上。
4 o; [$ L. @$ g! z9 g“快讲讲嘛,都等你半天了。”和君笑着追进来,在他身旁坐下来,提鼻闻了闻又道:“你喝酒了?不会吧老兄第一回见人就跟人家喝酒呀,想什么呢?”说着拍拍他的前胸,哂道:“没把人灌醉吗?有没有,啊?”
% }" Z# U. a1 ]: l# e: _* N/ K" ?“什么呀,瞧瞧你什么乱七八糟的思想?”西平喘了口气,戳着和君的肩膀说:“我是和覃哥喝的,和她只吃了顿牛排而已。” 7 t  H) P  P( ~3 K! Y, ?
“我想你也不像是那种人嘛!” 0 r' h5 u4 S7 D" z! c
“哪种人?如果我真得和小鹿喝的又能怎样呢?” / {$ C" X0 s; x3 R
“小鹿?哎呀真亲切呀!”
' m  f- `: _2 H) \* M1 A; F“嘿嘿”西平大概真的喝得多了些,用手在空中一边勾划着“小鹿”两个字,一边笑着说:“是呀,小鹿,名字很可爱吧。人也不错,是那种看上去就很舒服的,我想是与我很合适的那种……”
3 z8 c; i. d/ P) p$ l% N和君脱去鞋子,在他旁边躺下,不停地问着他事情的详细经过,也难得西平借着酒劲,不厌其烦地跟他讲着。 " j/ }( f7 ?* I% j9 E4 P# w) k
“哎你那天说我和隋畅是妻唱夫和,那你将来和鹿泉是怎么样?西平、鹿泉,平、泉,别说我还真想不出来?”和君碰碰西平的胳膊问。 / u5 w' [' e: Z! n7 O
“我们?嗯,是不太好联系,反正不管怎样,不会像你们一样妻主事,夫相和。”西平边说边又伸手在空中写起“妻唱夫和”这几个字来。“哎!有没有毛笔墨水呀,我一下来了灵感,这会准能写出好字来!”说着西平忽地坐起来,拉着和君问道。
' z  W" j! F/ P! y9 A2 m3 N“我家里哪有那个,既然你已经有了感觉,等回去自己慢慢写吧。”和君依旧躺着说。
, A! K8 ^7 u: |6 G“你呀,不懂。这写字也和画画、作诗一样,来了灵感的时候最能写出好字来。否则过了这一刻写的字就少了灵性了。” # r/ Q2 _8 Y5 M: I2 h5 {
“那就等你再酝酿好的时候再写吧,反正写的内容也不是我想要的。”和君生气似的说道。
5 O, f1 ~3 h( Z! q- j: ]& t“哼,真小气。这样写有什么不好。唉,不过实话讲,我也很长时间没提笔了。‘三日无墨,笔枯而死’,真不定能写好呢。”说完又是一声叹息。 + l) V' \- ]8 B( D
“三日无墨,笔枯而死?”和君也跟着念道,忽又想起什么,说:“其实什么不是这样呢?时间是唯一能消溶一切的,包括感情也是一样呀。”
, W5 c( e3 f2 O. F6 ]/ T- ]说者或许无心,但西平这样的听者是一定有心的,心里默念着这两句话,又倒在了床上。
6 ^% G1 R; S6 g; J3 c. X+ c“东宁,东宁,他还是我最爱的人吗?时间可以冲淡一切,我对他的感情现在不也淡了许多吗?东宁,我现在想他的时间的确比以往少了不少,这样是好是坏呢?东宁……”陷进了这样的思绪里去,西平猛得感觉心中一紧,像是整个心脏都要挤到一起般,疼得“哎哟”一声。 ( u& V: H3 N, f
“怎么了?”身旁的和君扭过头来瞧瞧他,接着一骨碌爬起来问:“怎么一下冒这么多汗呢?想吐了吗?还是哪儿疼呀?”
3 V7 L6 X$ w0 z& N  `西平不想让他担心,只是轻轻摇摇头,捂住胸口,咬紧嘴唇,抵抗着那痛彻心肺的感觉。
# M; H+ e( g5 d9 {* L% j  K; Y, g0 T" [和君跳下床到洗手间拿了条毛巾又跑回来,蹲在地上给西平擦着额上的汗珠,一边抱怨地说道:“准是晚上喝得多了,弄得胃疼了是不?平常也没见你喝过酒呀,怎么今晚偏喝了呢?……” + d  p- N; ]& }) }+ p
疼痛已经减轻了许多,西平呻吟了两声,睁开眼,迎上和君的目光撒娇地说:“哪有你这样对待病人的?一直在人家耳边嘀嘀咕咕的,不知唠叨些什么。我喝的不多,也不是胃疼,是胸口这儿忽然紧了一下。” 4 ]9 D% V+ s/ ~9 ^
“哪里?”和君没再乎他的埋怨,伸手替过他的手,轻轻揉着他的胸口。 1 {8 z- C$ L1 h* a+ E! ]- n
一阵温暖渐渐由手上传来,西平避过和君关切的目光,闭上眼睛,思绪一下又跑到东宁身上。想起东山,想起曾与他一齐爬的东山。想起那不知名的水潭边偎在东宁怀里的温暖;想起瀑顶巨石上阳光烘烤的温暖;想起清音瀑下的潭水中,自己身上忽而产生的暖流;想起趴在他宽厚背上体会到的源自他心灵的暖流……
& J2 p, }4 w' z3 E( t4 D呵,他终分得清了,此时从胸口涌进的暖流不是来自东宁,而是来自和君,一个应该比东宁更英俊更完美的男人。但如果可以替换的话,他却宁愿在这里帮他轻揉的是东宁。
! W: u% C# Z, f; i7 i% X“好些了吗?”和君看着他长长舒了口气就问道。
) R/ S# _% u( \0 t" d% o% B' A& t“嗯”西平应了一声,微微睁开眼睛,喃喃“你像是个天使”。
% U( y# U3 o6 Y& ~3 T( F, z“哈,这会儿忘了刚才是怎么数落人家的吗?”和君没有停手,伸过另一只手试试西平的额头。“不热,还有点凉呢。盖点东西吧。”说完扯过一角被子给他盖上。
, b  i( ^% h2 I3 o. f* V“你真的是天使吗?”西平微眯着眼睛,“不然怎么会这么完美?因为有你在我身旁,我才不会那么伤心的。……”泪水不知何时已在眼眶里打转,西平没有躲闪,任它在和君面前无声滑落。
4 N" o4 B1 r  Z- X: U! K“怎么了又?”用手为他揩去泪珠,和君笑着说:“不光我呀,东哥,覃哥,齐哥,大家对你都很好呀,难道我们都是上帝派来的天使吗?” 1 _3 Q: ^3 Q) m3 u( S$ [. i9 M
西平不知是否借着酒劲,凝神地望着他,自言自语道:“你比他更好看,更帅气,也是一样细致入微。可为什么,为什么只有他,会让我如此心疼呢?” : m: y! X3 H6 z. j: t' A( |$ c
“你在说什么?”和君听不清楚便疑惑地问。
- h3 d' v( |' s“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呢?三日无墨,笔枯而死,笔枯而死。为什么?”……不觉间又闭上眼,竟沉沉睡去。   A7 f) [7 J8 A5 R$ v
再醒来时,屋里已是一片漆黑。西平一下想起睡着前的经历,先抬起头朝四周看了看。胳膊一下碰到了另一个人,他知道那一定是和君,苦笑一声,又挨向枕头。 2 `' ~3 ~& n+ X/ a2 G
“怎么了?又疼了吗?”和君已然醒了。 " g8 J2 p  L4 O" \+ I) p
“没,没事。”西平心里一阵感动与愧疚,“快睡吧。我吵醒你了?”
: T2 |8 X! d( w8 R“没睡沉。”和君说着伸出被子里的手,拿起柜上的手表冲着光看了看说:“三点了,再睡会吧。我已跟干妈打过招呼了,没说你喝了酒跟胸口疼,只说你在我家里玩得晚了些。”
; P1 A6 G7 X, s; _“嗯”西平一边应着,一边在心里感叹和君的细致。“你不是天使那谁是呀?” 1 Z5 H- U) W0 X- w
“嗯?还想着这话呢,还以为你是喝醉了呢。”
6 _6 H9 E, U8 o  c“这句可不是。我还说了什么?” 1 n9 C4 M: t* `4 \
“听不清楚,反反复复地说些为什么为什么的,不知念道些什么。”
; ^, ^# d1 a& g7 s: j“为什么?嘿,你快睡吧,我睡够了,你先睡吧。”西平说着轻轻掀开被角,穿上件衣服走到厅里去坐下。
$ I. \% `, s- Q! i$ f6 n黑暗里,西平长长的叹一声,才觉得胸中稍稍一畅,伸手贴在暖气片上,借那温暖疗解心中的伤痕。 & v9 \: M0 Z! [/ Y5 N3 u4 A
夜渐渐远去,屋里有了光亮。西平瞧见几上的报纸,拿起来凑到亮处翻看着。一处被笔圈起来的广告吸引了他,那是家房地产的广告,名字叫做“天使城”。
+ V1 c& U2 H7 E3 _星期天中午,西平和君一起出了门,去了早约好的饭店,那里等着的有齐为和班融。 7 V+ k- U& \5 C3 A
“啊,老班呀,好长时间不见更有官样了啊?”西平一见班融便开玩笑说。
6 y2 K( T$ e4 [( q( ?/ _“嘿嘿,我还没当官呢,你可真的是升官发财了啊、西助理?”班融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说:“讲好十点半的,你们瞅瞅现在几点了?小和你说为什么迟到呀?”
" ]- J; q1 ^; ^- `3 t; D“呵呵,幸好还没错过这顿饭。”和君一边坐下一边笑道。 - x* _2 e$ p+ H$ Q7 U" b
“不用说也准是西平磨蹭的,刚才打电话一听说他是在你家里,我们就猜到连累的你也一准迟到了。”齐为给两人倒着茶说。
. k7 L$ i7 y: }: B& u. ?" e3 c) B“怎么,都埋怨我呀?”西平露出委屈的表情来。
) E* p; j% ^7 t; ]% d5 n+ O" J“他昨晚喝了些酒,弄得我也没睡好,今天起得晚了些。”和君打着圆场,用眼瞥瞥身旁的西平。
: H0 T  k6 G/ E. j“哎,东宁呢?他不来吗?” 6 U! J2 }6 s4 J2 a' X% H6 C
“说是又要赶个活,来不了了。”和君回答着班融的问题,瞧见西平眼中无奈的神情。 ' q( }! Q8 t0 k. s! b$ ]- W
“唉,大学里的同学,男生中就还属我们三个聚得勤了。他们那些,要么在外地要么没音讯。时间呀,真是能让一切都变淡的,任你一起的时候多么热乎,毕了业还不就这样了。”西平把玩着手中的茶杯颇有些感触地道。 6 O8 C4 c2 Z3 a
“这就叫现实嘛。总比你想象的严峻些、无奈些。”齐为接道。 ( [, g5 d2 @6 @. ~
“所以现在我常常想起那四年的光景,真是令人怀念,”班融续着。
0 M& [8 W& ?: X' v/ n! \西平若有所思,盯着杯中的圈圈涟漪,又是长长一叹。 6 E+ g' F  X( B! v. U
“说点开心的事吧,昨天我们的西平完成了人生第一次——相亲!”和君忽而兴奋地宣布。 ) `* E# f5 H  f, @# t* c
“真的?”“什么?”班融齐为都露出惊讶的表情。西平抬起头来露出浅浅的笑,伸手推了推和君说:“就你憋不住,说好等酒过三巡时再讲嘛!”
- l3 J9 U8 j% p3 h# H8 q: f“好啊,有了喜讯也不先报告,怎么样?长得漂亮吗?”
' t4 a* d% q+ Z: z+ Y0 ?西平闭起嘴巴来,只拿眼瞧着对面的两个人。齐为不得不转过头来问和君。 : F1 l( Z& w+ Z4 f! [  b
“当然漂亮了,据说很合平哥的意,家里条件也不错,我看他不会再有第二回相亲的经历了。你们没看到,昨天晚上,喝醉的平哥满脸通红,喜不自胜,还直在那儿喊着‘小鹿、小鹿’的不肯睡呢!”和君侧过身子,一面注意着西平的手,一面笑呵呵地说着。
7 m: o" W/ j. L8 J“真的假的?这是我们的西平吗?上学的时候没看出来你对女人这么这么那个的,啊?”班融夸张的语气惹得齐为和君都笑起来。
" @/ [+ g* m0 h/ N2 s“我看呀,西平这回准是碰到喜星了,要不怎么还给人起这么个昵称呐!”齐为笑够了才又说道。
9 k2 i& _5 k' N7 W$ O* l" W+ g一直在那边保持着平静的西平猛得抓住和君的胳膊狠狠说道:“昨晚人家难受的时候你却呼呼大睡,现在偏又把故事编得像模像样的,可真有你的啊!”说完另一只手就伸到和君胁上挠起来。
4 X3 x6 A2 R+ ]; a( L“哎哟哎哟,哈哈饶了我吧。”和君边求饶边叫道:“齐哥班哥快、快救我!” $ M+ Z' i) S! n1 a
“呵呵,不知道你们俩个是谁在夸张了,不过我们可向来不敢惹小西的。”班融支着头欣赏着眼前两个闹腾的大男孩,一会儿才说:“啊,我也快要相亲了。”
1 @; U' T9 C9 P+ Q$ j“什么?”西平耳朵灵得很,一下停了手,转过来问他:“你也要相亲了?什么样的?” ( P3 S* B2 U2 O$ v& j
班融先向和君挤了挤眼,才说:“是我妈同事给介绍的,据说还不错,具体的也不清楚,下个礼拜天见着就知道了。”
" h, b& t2 A3 w5 A7 E# a“那你可得及时向组织汇报呀!”西平赶紧说。
) J1 A. B1 e  ~“你还没跟我们汇报呢,光自己美去了,就全不顾我们哥三了。”齐为插道。 4 b9 u2 ?5 h% [; {
“哎呀你们别听小君那一面之词!哪能像他说的那样呀。我们只吃了顿午饭而已,还算谈得来。人家姓鹿,不叫小鹿叫什么呢?” & b! Y+ v  @( M, u
“嗯,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一定不会差的了,什么时候约出来一起吃饭嘛。”齐为笑眼瞧着他说。   b' g2 u1 S+ ~( @
西平分明感觉得到他的笑眼中还有些别的东西,或许是对他的嘉许,或许是对他的期待。想起过往的经历,心中一热,点点头说:“真合适的话我当然会珍惜这份缘的。相亲也是种缘分嘛。” ! ]6 B3 |6 c+ Q: H0 g$ s3 [0 h
“对,相亲也是缘,我们大学时就探讨过这个问题。”班融接道。
0 |1 N* q2 O. I1 w! E“啊?你们还探讨过什么重大的问题?”和君忍不住问用诧异的语气问。
4 `" L, r6 [% X* h4 _“小小孩也想学着讨论人生吗?”班融边笑边说:“我们探讨的最深刻的一个问题是: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 D/ \" h" j! a" i) w
“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学哲学的呢。”和君问:“结果是什么呢?”
5 m- J! f8 s/ O6 ^! r+ ^9 d“为了吃!”齐为边嚷着边招呼大家动箸喝酒。
; K" L" }" j& H, R) \$ T6 j“你说你活着最终是为了什么吧?”班融问他。
5 {4 c6 _) |) |7 M4 W3 n5 J' z: u“我,为了,为了活着吧,嘿嘿,大概会有很多种讲得通的答案。”
1 }  S- ~6 J& v# h“小孩听好了,现在无偿把我们历经多番探讨得出的伟大结论告诉你。人活着最终是为了——延续生命!”班融顿了顿手中的酒杯一字一字地说道。 ! M* E- Y% F4 W7 y
“为了延续生命?”和君惹有所悟地喃喃,继而像是陷进了思索。
/ L) ?4 X* p' l2 \- R“快吃呀,先祭了五脏庙再探讨人生的大意吧。”西平晃晃他的胳膊接着给他夹了一大块蒜香骨。 - I; A# f0 e+ L! T  m$ j4 j, e/ _
“有道理,很有道理。延续生命,嗯,有意思。”和君醒过来,瞅瞅身旁的西平,埋头吃起来。 , s5 E3 x  x* J6 ]" B2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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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鹿泉,西平保持着不冷不热的关系。并不一定每天都要长时间的电话聊天,也不是两三天就一定要见一面吃一顿,似乎平平淡淡的交往中,两个人的感情倒也愈来愈浓。
9 f0 @7 C! r9 }7 x- j* n0 B; e- X; e4 q和君,一有空就忙着四处看房,最后终于完成了在西平看来无疑于创举的贷款购房。房子,选的正是“天使城”。 6 w0 W/ ?6 l3 d3 D8 E" N
四月的一个午后,休息时和君与西平在办公室里闲聊着。
# y% h2 q8 O+ Z* U4 P7 s3 d1 r7 F“终于搞定了房子,可以暂时松一口气了。” 7 l- B% \/ R0 k" ?9 y5 a# Y
“还说呢,陪你看房我的脚都磨破了。”
* n2 b% \, q% Y) N“嘿嘿,不好意思。”
: `8 O. X( S. s7 j. L* I4 s2 F$ C“不过你可真有干劲,我陪你的时候大概只占三分之一吧,真想不到你那么卖力。”
2 W8 c- n4 ]7 f. |. L“那可不,这可是一生的大事呀!”和君伸伸懒腰转过头来说:“哎,我们这周好好玩玩吧!”话音刚落,又接着道:“忘了忘了,你现在是小鹿为先,小君为后。”   i/ g7 c% f. [% i  u
“什么先后的,她这周去上海出差了。” 1 c: I8 z- f- Z4 J
“真的?那我们去游泳吧!好久没去了!”和君顿时兴奋起来。 & d# w. s) }7 Q$ f# k
西平不忍拂了他的愿,况且自己也有些兴趣就点头说好。 $ j4 _+ T7 p' P0 B% V
“太棒了!我这就打电话给东哥、齐哥,这周六开游啦!”
* M  F+ X  t; E; t“啊?”西平心里一阵紧,东宁?一段时间没他的消息了,不知他忙完了没有,也不知他最近怎样。游泳?和东宁一起游泳?西平感觉到心跳的加快,一面平息着呼吸的急促一面倾听着和君的声音。
6 T& W6 `" K% K) r“啊?你有事呀,太不巧了……”
2 \9 {! R7 g  q: U1 _9 J听到他失望的话语,西平忍不住心中一酸,从高中时就在心底盼着能与东宁一起畅游,可惜那时自己都推辞了他的邀请。后来终于学会了游泳,这种期盼变得更加强烈,却又偏偏得极力的控制,矛盾中,与东宁一起共泳成了他许多次梦中的现实。 5 H% E# @8 f. n- C
放下电话的和君转过头来,有些沮丧地说:“齐哥那天约了人,东哥的电话没人接。”
. m7 }! v8 R+ f4 k6 ?) ^/ r1 ]“啊?”西平险些被骤然加剧的心跳带动得跳起来,“是齐为没空呀!东宁呢?” $ n! S4 S4 d) t1 {2 X; J
“东哥等我再联系吧,估计现在吃饭去了。”和君扬了扬眉毛又说:“我们今晚就去买些新款泳裤吧!我还想换个天蓝色的泳帽。再……”
6 a8 @9 g" E8 y) w- A& [那天晚上临睡时,西平关紧自己的房门,悄悄换上才与和君一起挑选的泳裤,在镜中细细地欣赏着。靛蓝、浅碧、牙白三色,平脚紧实的款式,将西平细致的皮肤、健美的身材显露无余。抚抚刚从健身房里锻炼回来的胸肌,侧过身子打量番微翘结实的臀部,西平放心的轻舒口气,慢慢转动着腕上的墨珠,心思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0 X/ h( O0 O- H5 o
这一回,东宁终于没叫西平失望。周六常去的那家游泳馆里,西平见到了正在更衣室里换衣服的东宁。 1 i! N5 }/ J" _& i5 B
“早来了?”和君亲切地打了一下东宁的背部问他。
. f" v% p5 }0 e8 D3 G* P, M5 D“刚来。”东宁没说什么,就那样温柔的用含着笑的眼睛与西平打招呼。
2 _& l8 ?( }* k* Q0 p, Z3 a“同位,你、忙完了?”西平看到他的目光忙把眼神错开,提着包不知该坐该停。 0 }: @: D' \7 _6 l" e
“在这儿坐吧西哥,把包给我。”和君招呼他道。 ' o& b9 T: f. [0 ?% t
“噢”西平顺从地坐下,默默地低头脱起鞋子,可那眼神却毫不争气的瞥向东宁正裸露着的结实的淡紫色的小腿上去。
# r; ]2 ]! y+ S6 r4 S  ~. V“东哥,你们忙完了是不是可以放个长假呢?”和君边解着衣扣边问。
0 f% [% k4 N3 s“应该能,没活的时候我们的考勤很松的,可不像你们那种大集团。”东宁答着又问西平“平平,当了助理感觉怎么样呀?长工资了吧,可得请客啊。”
3 Y, V) @! I4 Z/ q; ?7 {4 Q西平含糊地应着,费力的脱掉一只鞋子。乍抬头,正碰上身前站着的东宁弯腰脱掉最后一件衣裳。 8 [4 J* g' J+ ^3 M  u8 {5 @# {
“啊!”西平在心里大叫一声,不用试也感觉得到脸上腾得一下烧得通红。期盼了许久的身体就那样袒露在自己眼前,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这样惊讶的盯着固然不雅,低下头去避开却更加难以实行。
/ X; X  C0 C9 T% s停顿了几秒西平索性挺直身子,抬起头来瞧着东宁的双眼,露出顽皮的笑容道:“这回儿可总算让我瞧见庐山真面目了噢。”
+ ]5 x! }+ Y+ ^2 W. H+ {! K“啊”东宁讪笑着打了声哈哈,“你以前没见过?”疑惑地问。
  g' l+ t/ \& r" k; }“我们可是头一遭一起游泳呀,以前?你还正式地给我瞧过?”西平感到脸上的红晕正在渐渐褪去,又拿眼瞥瞥一旁的和君说:“唉,不比不知道,还是小君的身材耐看呀,一看就是常去健身的。”
, p9 L2 K, c2 o1 [/ \- G“我哪里差了?”东宁边说边玩笑的挤了挤自己的胸大肌。 8 H+ m" \9 {1 c1 K5 F# U6 w3 n3 A
“哪里?腰上!都有赘肉了!”西平说着伸手在他腰部一摸,“那,自己看看。再瞧瞧人家小君,知道差距了吧。” 7 i4 V% H4 h' U  l6 f
“好了,快脱衣服吧,我倒要看看你腰上有没有赘肉。”东宁学着西平夸张的语气说道。
8 ?. }0 z% S. v! w“啊”西平一时语塞,拿着另一只刚脱下的鞋子不晓得该怎么办。 1 h# b# w; S" R6 |
“平哥快点儿换吧,就你慢了。东哥咱俩冲冲水先下去。”和君锁好橱子,推着东宁先走了。 5 _: `8 R) S$ I) ?' x
“呜……”西平长舒一口气,笑容一下浮在脸上,脑子里闪现着刚才那具诱人的躯体,轻声哼起了不成调的曲子。扭过头去,看看两个正往淋浴间走去的光溜溜的身子,心里快乐的无法形容。 & b7 F7 M& `+ Y
“蓬”和君一个猛子又扎进池水里,溅起的水花落到池岸休息椅里的西平身上。
- T: |; j: l( `8 G( _/ G“这小子,真是不知道累,游了半天了还不歇会儿。”他边用手梳理着头发,边冲身旁的东宁说。 4 l  S2 ]. R8 v3 q: O. r
“嗯,毕竟是运动员出身嘛。”瞅着水中迅捷的身影,东宁又说:“看他真像是蛟龙一般。”
+ I; h; ~/ D- u( f. A4 N" b5 m“蛟龙?”西平笑着摇摇头。“他可不是,他是个天使,是个令人羡慕、嫉妒又不觉间就会喜欢上、爱护上的天使。”言谈中,目光深深地印在池中那个拥有着难以言尽的魅力的身体上。
% A( _  m! i4 P: P1 ^& u/ \8 K+ q  v“噢?”东宁歪过头来细细瞧瞧他的脸,“感触很深嘛。”
: O& D' w0 e- Y' \“不是吗?”西平把目光收回又大方的落在东宁身上。他的身材虽没有和君般完美,但那不曾刻意雕饰过的胸肌和隐现肌肉的腹部也是令人神往。男人、一具健美的充满阳刚的男人身躯的确对西平有着吸引力。深吸一口气,才又说道:“其实你和他一样,都是天使,是可以给我以帮助的天使。只不过,现在要见你一面好像成了难事,也不晓得你是否故意躲着人家,就只剩下小君了。”
. u( Z7 d# z; g* G3 c: s/ [7 i' n0 a+ @东宁又听到他似嗔似怨的婉转声音,合上那眉梢嘴角的且扬且弯,心神一漾,仿佛便置身于那间教室中,那张属于他俩的课桌旁。无数次他或笑或怒、欢快忧郁的面庞在脑海掠过,又一一与此时眼前的他相印证。西平,还是那副模样,这么多年来,恍若不曾改变分毫。手滑过他的脖项,将那似是柔弱的肩膀轻轻揽住,往怀中紧紧一圈。贴到他臂上的发梢脸忽而有了长久前的熟悉感觉,“同位”,轻声一唤,同时唤醒了两人心灵中那从未曾遗忘的熟稔与相惜。 " @5 A2 I4 M  V! \$ ^" s2 T
“唉,这两个来月一直在忙那个程序,不知怎搞的,就忘了与你联系,不会怪我吧?”
& b* f. m& }. k3 d6 Y7 f  ~“怪你?”西平晃晃头,特意让湿发在他臂上磨擦。“不会……”脱了个长音,“只是在知道你还常给小君打电话的时候感到有些嫉妒与气愤。其他的就没什么了。” ! J( L/ f$ X7 d; A
“同位,饶了我吧,下次不会这样了。要不我给你摆桌谢罪宴,再把你的小鹿也一起叫上?”东宁调皮地在他耳旁说着:“哎,听说你那小鹿可是位佳人呀,有一米七高吧?大眼睛很动人的,还温顺可爱,家里条件又不错,可别错过呀!” 7 n* c/ K1 N4 w/ C  ]9 e
“哼,一点诚意也没有。”西平嘴上这样说,心里却着实为他能知道小鹿这件事感到高兴,至少说明他还是关心自己的。 1 Q$ F3 Z3 h1 g# {+ U3 S
“同位,其实我一直很想你的,只是没机会跟你说罢了。”
# _& ~+ v6 V5 Z4 u6 M3 P& s! l* D“唉,电话也不给我打一个,当然没机会了。”西平伸展了一下身子,将头舒服的靠在他的肩上,伸手在他肚上拍了两下说:“这样吧,你下去和小君比一比游个来回,要是你快的话我就原谅你了。” + @: E# B0 L" P- t4 q! j
“好,别看他是游泳冠军,我也一定会赢他。”东宁说着直起身子,顺势捏捏西平的肩头,“哇,同们,没想到你也这么结实呀!”收回胳膊站起来仔细打量番躺在椅中的他,摇摇头道:“嗯,真没注意呢,比我还壮了!”说完做了几下扩胸,回身朝池中的和君喊:“君儿,来,咱俩游一圈比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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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躺在床上的西平怎么也睡不着。面前总是浮现出东宁水中的英姿,又或是听到他在椅中揽着自己的糯糯耳语,然后瞧见他瞪大眼睛讶异地瞧着自己的样子,还有他终于赢了早已疲劳的和君时那兴奋的表情。当然,最令他难以入睡的还是东宁那赤裸裸的身体,他的身材、他的肤色、他的曲线、他的一切。
$ O. h4 R, p& c8 i; h4 ]周日,被手机铃声叫醒。 ; N4 C; `/ P0 Q$ H7 ?6 f& V
“喂,你好?”尚闭着眼睛的西平含乎的问了声。 & _6 x: E! a9 B- I. w
“西平,怎么,还没睡醒呢?”电话里传来的是鹿泉的声音。 4 H6 \+ q, Z+ [: N6 y0 w) k2 Q; n
“噢,昨晚睡得晚了些。”西平翻翻身子,又问道:“现在几点了?”
1 M" y) b7 }6 c* \“十点多了。”鹿泉轻柔地道:“别睡懒觉了,困的话下午补个午觉就好了。”
% B$ n6 p! |% E0 B. f“嗯,这就起来了。”西平揉着眼睛又问:“还在上海呢?什么时候回来?” 7 i$ r9 `# q% U. t( i2 T  _
“星期四的飞机,猜猜我给你买的什么?”带着欢快的语调,鹿泉问他。
7 i6 o. o3 s5 L# B" Z“什么呀?别乱花钱。”心中顿感温暖,畅快地伸个懒腰,好奇地猜起来……
: V, d  T, j! e) l7 T6 x! M2 p又一个星期五晚的花香厨馆里,西平瞧着鹿泉从包中小心地拿出一个扁盒,打开来抽出的是一精美的摆件。 5 V+ o9 ~  ]3 K, a. W' c8 z
“是苏绣吗?”看着那长方的座屏,西平忽然感到一股似曾相识的亲切,脑中一下浮现出自己床头摆着的那个苏绣圆屏。 $ S$ ^& S; R1 O- m" P
“嗯,看看绣的是什么?”鹿泉点点头,期待地瞧着他的眼神。 ) C% L8 L, ]  G1 a
“啊!是玉兰!”西平果然惊喜非常,将它捧起来细细观看,爱难释手。许久才望着对座的鹿泉说:“太漂亮了,谢谢谢谢,你怎么挑得到的?”
# W0 E* R9 K" ?% x; t+ W“呵呵,你忘了上海的市花是什么?不过这是在上周六去苏州时买的,一看就知道你准会喜欢。怎么样,比东山那株玉兰如何?” " q- b& K9 z: N3 X
“哈哈,太好了,有了它,就像有了它的照片!”
, [$ @7 ]* E* k& v0 u“嗯,什么时候你带我去东山看看实物呀?”
9 h4 J. D  c  Q0 o“好好,下周五一怎样?呃,好像那时花差不多要谢了。”西平话音中略带些失望,低头看看那方屏,又笑了。“好在还有它。明年,明年花盛的时候我们一定去看!” + m; `1 C, ~9 ~: P1 C/ U1 z
…… 5 S" p# {& ?6 o- ]: }

* N5 Y3 e6 y! B+ M5 ]: h4 U2 ^1 ^夜晚,临睡前西平又将玉兰方屏拿出来摆在床旁矮柜上,与那个绣着江南水乡的圆屏比肩,不由感慨万分。
5 j9 J- N9 v5 |7 y# ^# {0 m% a“胥舞,荷泽,那儿江北的乡野风光可也像这屏上的水乡般秀美?应该是吧,否则怎会有那么可爱的女孩?而鹿泉,是个像玉兰般纯洁无瑕的女孩。鹿泉,胥舞,唉,我西平能受到她们的垂爱,真不知是否天可怜鉴。虽然我永不能像对东宁一样的去爱她们,但只要我娶了她们中的任何一个,就一定不会辜负她。我会成为一名优秀的丈夫,合格的父亲。即使心底对东宁有无限的渴望,也决不会让它们有一丝一毫显露出来。我,是一定能做到这些的。”西平轻轻抚弄着柜上的绣屏,心中定下了这个容易而又艰难的主意。 " B; p) I, S( I
长叹一声,翻身躺在床上,天花板上又冒出了东宁的身影。他上身精赤着站在那里迎着自己,一张有着雕塑般硬朗线条的脸上倏地嘴角上扬,露出颗颗皓齿,轻浅一笑,溢出如同阳光般的炫目光彩。带着磁性的声音道了声“刚来”,拿在手中的泳裤微微一晃,邀请着自己一同畅游。
# A; w9 p1 _% P8 Q- V“同位……”西平闭上双目,细语呢喃,便如正感受到偎在他怀中的那种惬意,试到捏住自己肩头上的那只手是那样的有力和温暖。“兰兰……”西平转过身子,伸出只手,放到他的身上,在那似犹带着水珠的胸膛上摸挲。“爱你……”将头贴紧他的前胸,忽而手上加了劲的放肆地磨擦起东宁的身体,“宁宁,这些你——明白吗?”…… 8 f' t' v, @3 L0 D1 V& m; b' q
仔细瞧着自己发红的手掌,西平像是不曾认识它一样,痴痴地瞧了一会儿,忽然手一颤,既快又狠地煽在自己脸上。吃痛的脸却一下不再如先前般滚烫,几缕清凉渐渐沁进身体,沿着血脉穿行于体内,凉却了发胀的躯体,清醒了着魔的灵魂。 1 ]2 k' t3 ]9 \) n9 Z% b
继而满室嘈杂、几许斥责、一阵冷笑不知从哪里齐齐涌了出来。发黑的空间里,东宁的、覃源的、和君的,鹿泉还有胥舞的那些辨不清是讶是怒、是哭是笑的脸忽明忽暗地闪现着。无助、失落、伤感、痛苦全挤到胸前,拥堵的分不出上下左右,皱紧眉头的西平再也无法忍受,发出轻声的一“呃……”才稍感透过气来。然后眯起眼来慢慢瞧见了乳白的屋顶,昏黄的灯光,看到了摆在床边的圆屏方屏。摇摇头,摸摸一按发疼的脸颊,显出个苦笑扶床坐起,低头试试潮了一片的内裤,无可奈何的再叹一声,取出条新的去了洗手间。
+ \( l" [' e4 i5 M3 u$ g6 ?他不是第一次这样带着幻想的自慰,也不是每次假想的对像都会是东宁,有时会是才在电视上看到的帅哥甚至只是在马路上一瞥而过的俊秀男子。不过结果都是一样,深深的自责加上莫名的悲凉。每次他都怀疑自己是否还能重新面对这个世界,每次他都怀疑到底什么才是爱情,有时他甚或想到性与爱的关系,为自己刚刚幻想的对像不是东宁而感到怪异与恐惧,接着便会不断询问着自己是否真的爱上了东宁,然后就要多上几倍的说服自己的心灵:那的确是真实的爱,爱着这个唯一能让他尝试到感觉到“爱情”的男人。 7 c9 J& N, R! A: O; w* a
“爱情”,聪慧如西平的人,一样是分不清的。
* G% M: G3 \) {& r' m! A3 |' q: R五一假期的第一天,西平带着鹿泉一起回家里吃饭。这可是鹿泉第一次到西平家中,其意义不言自明。
5 J. H  ]$ B% x7 t西平爸妈见到这个比从儿子口中听到的更加漂亮可爱的女孩,十分喜悦,虽然张罗饭菜等颇费番功夫,却都甘之如饴。
( y" C& Q3 [0 ]& W/ {8 S而鹿泉暗地里先松口气继而也是欢喜非常,她显然感受到了这个家庭对她的认可与喜爱。 . c. C9 r) }. v, D0 Y& b
第二天,西平东宁和君齐为又聚到了一起,目的是欢迎“远道而来”的班融与据他称已是他准老婆的女友。
) M1 i0 N6 {+ C/ e4 `  |7 L当班融牵着女友的手走进那间屋子的时候,西平与和君登时瞧得目瞪口呆。直到齐为招呼着让俩人坐下,和君才扭过头来先碰了碰西平,接着笑着向那女孩问好道:“原来是赵姐呀,好久不见了,这么好的事儿怎么不先告诉我们呢。”
$ b( k) ^8 {  J' ]# b% I“这样也不晚呀,怎么样,没想到吧?”班融乐呵呵地开口回答。
' q  U7 H: M# o: B/ D“好啊班哥,先前我们怎么打听你也不透露丁点儿消息,今天怎么又舍得领准嫂子出来见人了?”和君完全一副开玩笑的口气,让东宁齐为猜到他们与这位“赵姐”该是老相识。   G8 x$ A" \6 `" m
“嘿嘿,这样才有效果嘛,给你们个大大的惊喜。”
: n( y5 H" r- k1 T, g5 W. k西平到这时才回过神来,望望正瞧着自己赵蝶,微笑道:“看来再过些时候就得改口叫嫂子了,这世界多奇妙,你们竟会走到一块儿去。”
4 T/ X* g" x7 V) d. g0 x“你忘了我也是东城人吗?和老班可是同乡呀。”赵蝶先笑着回答,接着又向东宁齐为问好,最后挪到和君身前,伸手抚了抚他那新剪的头发,俏笑道:“小弟,还没忘了我呀。”
7 r  k0 l( v4 V- E和君抬起眼透过她的指间瞧着她问:“姐,我班哥是怎么把你追到手的呢?快给小弟讲讲嘛。”又伸手拽拽班融道:“班哥也讲讲,让我们也长长经验。”
* {3 ~& s; X3 }- z“小滑头,你还缺少经验吗?”赵蝶收回手点在他脑门上说。
( v7 N* z2 u/ `% Q5 z/ X, K“我可没有你们那么闪电般的速度。”
+ V0 t# Q3 w( {) B6 @+ b“不论时间长短,过程都是一样的嘛。”班融又用他那学究式的声音回答着。
$ |7 a+ Z, Q5 y: `7 w“啊……这样呀,跟我们一样?”和君回过头来向西平他们眨眨眼睛,接着说:“我们呀,是一天认识,两天混熟,三天拉手,四天搂腰,五天拥抱,六天便吻,七天就就啊就什么啦,你们也是这样吗?”和君睁大眼睛一本正经地说完,嘴角忍不住往上翘起,就要咧开嘴大笑的样子。
+ _$ b; o, j; J2 H/ I' i. l, i0 [“就数你小子嘴快,人家西平还没怎样呢,你倒罗里罗地没完了。”班融拿拳头在他身上轻轻一捣,又歪头看了看赵蝶。
" B4 w5 f+ A+ W9 N1 o“小和,你等着,等你结婚大礼那天,我一定当众向弟妹求证。”赵蝶忍着笑回答。
# k: J6 w* s9 W! {/ F“哎,这样多好!”西平把身子向后靠靠,在脑后叉起双手,满意地说:“朋友娶朋友,朋友嫁朋友,两不浪费,双喜临门。”接着又冲东宁齐为说:“你们俩个,还没有女朋友吧?用不用我把认识的给你们介绍介绍。”
, e3 V! r: g: e6 R* W2 T“别,不劳您费心了。”东宁笑着答道。他之前并不认识赵蝶,与班融也只是几面之缘,故而不便就与他们玩笑。和君可与他不同,虽与班融也只见了几次,却能像老朋友一样处之。 5 @; [' E2 E/ a  y, d$ T& j
“对了,怎么竟问我们了,倒是你怎么不把你的小鹿领出来让我们瞧瞧呢?”班融提高嗓门问他。 ) _: s2 @* ], B; W0 T
“她?人家家里有事情嘛,要不也会来的。”
! w  l  b; b5 ]% _“平哥,别说我不帮你,这么长时间了,我们大家都还没见过呢!”和君也跟着起哄道。 ' J0 J* n% a  z- Y
“以后会有机会的,慢慢来吧。”
1 F7 F% m# r9 s6 r. o6 {“别以后了,明天吧,要不就下个礼拜天?”齐为也说。
, H( R! n  h) n8 I2 P' N: g“礼拜天?唉呀,都让这小子弄的,我恐怕得好长一段时间没有休息日了。”西平边说边伸过手来在和君背上推了推。
; U$ A6 _2 |. h- l, ]“怎么了?他要你帮什么忙吗?”东宁听了好奇地问。
* U: c* u+ H  P. j# D; @“帮忙的事哪敢麻烦平哥呀,是叫着他一块学车而已,下周就开始上车了。”和君赶紧解释道。 ( k% g, |$ ^& |4 A0 Y$ g
“是双休日的班吗?那可得学一阵了。我也打算过些时候学呢。”齐为说。 7 k  x: {+ \, c
“等你们学会了开车带着大家一起来东城吧,我们好好招待招待你们。”赵蝶笑着说。
' M" I7 Y" H- u! Q. k5 [" M2 W“听听听听,现在就我们我们的了,真让人羡慕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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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7 C* g' k0 U- }' v5 h2 h午饭,吃得开开心心、热热闹闹。 / H2 H0 l: X) i7 b9 E+ g
学车,没有西平预先估计得那么困难,他还发觉自己的判断力十分准确,并以此为向和君炫耀。 ( |7 D7 R8 V6 o4 s! ^
“小和,怎么样,今天我移库最棒吧。”坐在从郊外回来的公共汽车上,西平忍不住对和君说。
8 s7 g6 x/ h  U! G- p6 f1 X  ?& `“嗯,你是不错,不过也不用重复这么多次呀,别忘了当时是谁要人家反复劝说才肯报名的。” 3 ?- h1 [* @/ \" u
“这是两码事情,我现在也觉得对于现阶段的我来说学会开车并无多少实际用处。你看,有这时间我可能正和小鹿在公园里散步呢,春光无限好呀。”西平故意说得情意缠绵,好让和君感觉到自己的女朋友离得很近这也是一种优势。 ( W) X( b4 c2 K9 F" f
“唉……”和君果然叹了声气,把目光投到车窗外那无尽的田地去。 1 X3 K# x1 p2 Q
“怎么了,算我刚才说错话了,对不起了,我们再谈点儿别的吧。”西平看他一时无了话,连神情也有点落寞了,忙搂住他的肩对他说。 ( \" j; U  m1 ?# b; ]/ k; o6 f% m
“也没什么,是我一时有点累了。”回过头来又低下去,闷闷地说着。 , X+ V- g8 S3 Q+ K/ m% F0 S
“有什么事呀,连我也不告诉吗?”西平试探着问道。
- l9 G4 Q/ p5 a* q& X“她考上了研究生,要去北京呆三年了。”和君的话语里颇有种调不开的惆怅,让正盯着他忽闪着的睫毛的西平切切实实的感到他的失落与无奈。
; S6 Z7 s5 |1 K- u* d“去北京?怎么不来这边读呢?那你们,你们……”西平无法问下去。 - y$ D( y# x9 u4 |
“我们,我们应该没什么吧,只是要再等她三年,有时想起来真的有点漫长。”
* m* D  M& r* G( F“嗯,没事吧,你们的感情是很牢的。用你的话说,你们仍会处在渴望期,是感情最热烈的时候。再说三年并不长,我们还年轻着呢。”西平轻拍着他的肩安慰道。
/ Q+ |( D+ H3 ~# X5 \; a' t“希望如此吧。”和君忽的抬起头,又笑着说:“我们对彼此都很有信心。” ' D. O% @4 c) ^- u- t
“噢,只是某人的房子怕是要空一段日子了。”西平又怪怪地接着道。
% B3 j; B% r. Y/ k# g“你呀,刚说了两句好听的就又露出本性来了。”和君捶了捶他道:“买房不仅是为了她来,更是种保值升值的投资策略,你呢,我劝你也赶紧买了得了。” : I( ]. w" L/ M: ?0 P0 ?
“我?算了,现在这房子太贵了,等等再说吧。”
) T1 ]6 Z: P  P4 X' j& d“肯定会越来越贵的!” , X4 h; F+ Q9 p- E! ]/ ]0 |( }
“那等你家小隋回来时再说,反正我也不急着结婚。”
/ x5 K: u6 d7 O$ L4 Q“跟她什么关系。”和君笑着又加了劲捶他胸口两下,“对了,还别说,她七月份就回来了,放假了,大学彻底结束了。”
* f. z2 \/ O, G' j$ N“真的,那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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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已是七月的盛夏,平安街的那家花香厨馆里,西平笑吟吟地瞧着坐在对面的和君和他身边的那个女孩。她——隋畅,长得说不上出众,然而身上却有种气质会让你忍不住注意着她,那可能是种自信,充满了智慧与干练的自信。
, ?  H* i$ w( j# b“好了,瞧够了没有,都叫你瞧出汗来了。”和君笑道。 ; d7 k" L" i; \8 ~8 ]- {
“嗯,别说,你们俩倒还真有夫妻相呢。”西平说的时候展现出孩童般夸张而淘气的表情。 4 ^, U! U) d1 `  ~7 Z! H" I
“呵呵,我没听错吧,还是头回听人说我俩长得有相似的地方呢。”隋畅的声音不娇不腻,听来清爽透澈。
2 g# R; U& m! j0 J/ `“怎么没有呢?你看,你们俩个的眼角这儿,都有一点上翘,还有鼻梁顶上这边,这儿,往上点儿……”西平边说边比划着,更惹得和君隋畅两人发起笑来。
) B2 b1 v" \6 U, R  Q1 q5 }' p“笑什么呢,这么开心。”爽朗的声音立时吸引去西平的目光,东宁已拉开椅子在他身边坐下,稍一点头,向隋畅问了声好。
1 G) z5 U: Y3 z4 p& G0 M# E- n“东哥,你看我俩长得像吗?平哥说我们有夫妻相呢!”和君解释道。
" t. I4 I  C" U4 ^“噢?”东宁听了扭过头来瞧瞧西平,见他正盯着自己,嘿嘿一笑才说:“他一贯眼光独到,你还不了解吗?”   E: Z0 ^: h7 G2 y  a8 @& k7 Z" C
“东哥,你好像可又迟到了……”西平没接他的话,反慢条斯理地问他。
3 y& U9 N; C8 q0 V9 o“路上堵车、堵车,同位你可别这样叫我,心里发虚的慌。”东宁说着真的伸手抹抹额头,像出了一头汗似的。
4 @/ {/ Y, h0 }+ Q0 F“唉,叫你一起去游泳嘛,你总说忙活忙活儿。好容易给人家打个电话嘛,说不了两句就急着挂线,也不知你是真忙假忙。这回人小隋远道而来,你又迟了这么长时间,唉……” * K" i& W5 L2 B, Z; E# c9 G
东宁朝和君隋畅吐吐舌头,赶紧附和着道:“嗯,别说,现在仔细看看,你们俩个长的还真有些像,像。” * j1 z7 f3 h# X
西平满意地扭回头去又瞅着对面的两人,半晌才又道:“合适合适,隋珠和璧,果然是才子佳人,天造地设。”
7 \+ n* k" K$ S“什么?”东宁听了不解地问:“什么珠什么璧?” ' b, ]/ t3 R) B- I+ e" ]8 r8 |2 ^
“是隋珠和璧吧,能得平哥这样的称赞我们可真是不敢当呀。”
& f( m' }$ T5 u8 J) x1 |“听,知道什么是差距了吧。是隋珠和璧,还文科生呢。” 4 [& X2 b6 v) `) E0 Y4 R$ o( Z
东宁知道说不过他,赶紧转换话题问隋畅:“研究生学什么呢?还学法语吗?”
5 j, Y1 v9 N3 R9 ^# Z“不,念管理了。”
; s: M& P$ q, u9 e, l* {) q“那岂不是要学数学?可真有毅力。”说着西平意味深长地瞧了瞧身旁的东宁。 ' Z7 U1 H6 k2 `
“她们那专业学的是文科数学,相对简单些。可比不上东哥,现在竟以自学的计算机打天下。”和君接道。 " ?- O( r& T" P6 l
“什么呀,混日子而已。对了,小鹿呢?又有事忙呀。”东宁反问起西平来。 ; \7 ~$ E9 I* t# ?
“哎,这回可是正当理由,人在上海出差呢,比不上我们清闲。”西平笑着瞅着他,眼中故意流露出得意的神色,引得对面的隋畅不住的笑着。
- Q5 v: a6 b8 P9 h吃罢午饭又呆了一会儿,几个人坐上东宁的吉普,让他拉着隋畅饱览这里的城市风光。车子停在海边一隅时,西平缠着东宁说:“同位,让我开开试试吧,你也歇会儿,瞧你热的都出汗了。好吧?” 7 f# C, b, U+ k4 {4 p% w* X# t4 `
“好好好,看你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衣服都湿透了。先说下啊,要开就一直开到最后,不准半路摞挑子。” % T5 t$ ], m& M* n! P+ U2 m6 T, i
“没问题,人家毕竟也是执证上岗。”西平信心十足地道。 ' V3 k: X6 E% g  E
东宁看这条路上人车稀少,熄了火下车和西平换了位置。 4 l7 h& j0 O0 x$ S# Y" p' |
“平哥,你可小心点儿开,车上可四个人呢。”坐在后排的和君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说。
; P/ c! Q& `. j' r9 S7 ]  {“没事,都有俩星期驾龄了呢。” ) \9 p; P# q! z6 k; w
“呀,真的湿了啊,他可太能出汗了。”和君笑着冲东宁说。
7 ~; E! g4 h: z4 D8 m' t“小时候的毛病,改不了了。”东宁说着从身旁拿出本杂志来在西平身旁扇着风。
' f, E' l# A% p! E车又打着火,西平挂上档,分开离合,踩油门上了路,脸上除了汗水更多了兴奋与紧张,还有孩童般满足的笑容。
- @+ C8 D5 e/ C! N# V海风终从车窗灌进,隋畅手指窗外,惊讶地说:“这边太美了,真想不到啊。瞧那儿,那边的岛……”
# }1 R; S* ^0 Y/ s西平也忍不住抽个空往那边窗外瞥了一眼,继而瞧着前面的公路对身后的隋畅说:“这儿是市里面最美的地方,不过要算上市郊的话,东山那儿的一条环海盘山路才是最美丽的地方。” ! \2 G) ?1 L3 \% k( I, F" Q1 d  B. d
“是吗?有机会真得去看看。”隋畅又羡慕又期盼地说。 & R3 ]/ j9 U% A9 T" Q
“好啊,同位,要不我们今天就去那条路试试我的技术吧!”   ^) _: A0 e0 {9 R! T! x
“算了算了,今天晚了,再说还是等你技术更娴熟些再说吧。”东宁说的时候特意把那个“更”字念得重了些,表示出并不是因为对他的技术没有信心。 4 O$ h7 B1 `' G6 \2 o& D, P/ k
“嗯,真扫兴。”西平嘟囔着,小心地把车子驶上主干道,行了一会儿停在和君家的小区门口。 0 a8 f6 t& z& l1 z% F- Y
“再见,小隋。”西平先向车外的隋畅挥挥手,又扭回头来朝正在后座上收拾东西平的和君小声嘀咕道:“哎,可别太性急了啊,嘻嘻……” ; C9 Q& L0 F3 f. }( g- z
“懂什么,人家这叫久别胜新婚。”东宁也回过头来笑道。 2 }. L% Z; \( Z1 E1 x7 X; a. C* u
“我的两位哥哥哎……”和君没法腾出手来表示抗议,只好笑着下了车。 ; O! S9 v9 z! k" I( d
车子又发动起来,西平没有直接开向自己家,而是拐了个弯开到和平路上的咖啡馆。
8 p, E+ e  b# q5 r& o“嗯,小齐还没来吗?”东宁问。
0 V" t( a$ F  Z" t“大概还没办完事,呆会儿我们别把隋畅的情况告诉他,让他慢慢着急吧。”西平冲他露出个天真的笑容。 + d9 |" m; O5 U; i9 E
“你呀,怎么还像个孩子似的呢!这些年都长了什么了?” $ m( D& J$ E, G4 z* n8 a
“长皱纹了,你看,这儿。”西平边坐下边眯起眼来指着眼角冲他说。   U1 h5 _2 M8 W4 Q6 i
“哎呀,照你这样眯登着眼连小孩也有皱纹了。”东宁怜爱的摸摸他的头又说:“你和小鹿怎么样,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 k; X$ _+ r0 ^5 |3 Z, ]
“谈婚论嫁呗。”西平轻松地说。
- @' a) r6 T6 Q. ^; b. ]“啊?”东宁装得惊讶地问他:“真的假的,这么快!” ) a# T% B7 }" B
“快吗?”西平看着他回答:“认识也快半年了,人家老班那不才俩月就已经基本定下来了吗,所以我呀打算十一就结了得了。”说到最后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 2 }* _8 Z8 x! g$ f7 j8 e
“唉,真快呀,一晃大家都到要结婚的年龄了。”东宁不无感叹地说。 8 q0 k; T" o5 D( [" d" I
“还没到吧,我还有半年才够25呢,你更还没到呢。”西平皱起眉头装作思考状,一顿又说:“不过看你长得倒显成熟,还是赶紧找个女朋友吧。免得到时人家嫌你长得老相,嘿嘿……”
; A1 g5 \6 M) d% W6 y; G4 Y“真是本性难移。”东宁一面翻看酒水牌一摇摇头叹道。 $ z# P/ M3 h: d' h
一缕夕阳恰好投在桌面上,西平瞧着对面的他看着东西的样子,不觉挤到他那面坐下,用肩撞撞他道:“同位,要我们还在高中该多好呀。” 6 x* j$ k" K! F
“嗯,好,那真好。”东宁也没抬头,只把自己的左手递到他面前说:“看看你的罪证吧,到现在还留着疤呢。” 8 }' v  u7 P: V9 A0 c5 b% x8 \
“啊?”西平一愣,拾起那只手,用手一抹,看见一道淡淡的疤痕。“这是当年我的杰作吗?不是让别人抓的来懵我吧。” 5 a1 |2 K0 [) H/ v; R) n: p- z" P$ c
“除了你还有谁能给我留疤?”东宁也凑过来,指着手说:“这就是你抓我最狠那次留下的,那会儿的你像发疯似的,眼珠都红了,不过却蛮可爱的,哈。”夸张的语气并无一点儿埋怨,有的是对往事的恋恋不舍。 7 `% k. z4 L. }6 @/ G4 P' C
“唉,作了三年同位就给你留这点儿纪念了。”西平幽幽地道:“时光能倒流就好了,许多事情可以不是那样子的。”
6 n$ ~0 i. b5 u) ?9 S“得,别装多愁善感的了,可惜我没能给你也留下点儿纪念。要不这会儿现留个?”东宁说着抽出手来反把西平的手抓住。 ( z- \* @  u6 f  B# e2 N
“怎么没有可纪念的,只怕你已忘了吧。”西平赶忙撤回手来,瞅着他笑。
5 |; |! N# S+ q% J) U$ d' g" E“不让抓手,那就在你耳朵上咬一口吧。或者再在你脸上留个红印?”
# T3 s* J, l5 o  k6 l* s8 H3 |3 K“算了吧,哎,你这一说我倒想起沈亮来了,他现在怎么样了?”西平转换话题道。 6 h8 T5 ^' I% _2 u) j4 Q. Y: Z0 z
“我也不很清楚,上回打电话时还说要准备考试。”
( s$ D- C7 v# A. g# V“什么?他还没考够研呀!”西平真的有点儿惊讶了。
5 c) s5 @6 }  e4 G; w" o+ L电话铃声响起来,是西平的手机。接起来一听,是齐为。“他说他的事情还没外理完,今天来不了了。”西平接完电话冲东宁抖抖眉毛说道。 ; g. T6 A2 P+ i, A" |5 t
“啊,不如我们约沈亮出来玩吧。”忽然他又精神一振,充满期盼地说。
2 f' z' }; E2 o$ Z( ]铃声再次响起,这回是东宁的电话。“说曹操曹操到,是沈亮!他正也想找我们呢。”
; i9 f  B5 X+ X5 P: q+ X“可太巧了。”
0 l+ t/ R) I+ x8 @6 p& E当沈亮一面理着头发一面朝他们走过来时,西平用软软的声音伴着笑声说道:“亮子,这么长时间不和人家联系了,还以为你不在这城市了呢!” # S$ |' e/ D8 o9 `2 @/ ~1 L
“哎亲爱的,来,先拥抱一个,以后想见我都难了。”沈亮说着走近弯下腰拥了拥西平。
+ {; |" |8 a. W* c# I“怎么了?听你的口气真的不在这儿呆了?”
. j1 T3 t3 Z9 k( @/ t+ x/ o“是上哪儿读研呢?”
" Y2 ^4 C2 S. Y“唉!别提了,考了三回都考不上,我可真是死心了。”沈亮在他们对面坐下,捧起西平一只手,细细端祥起来。 1 p7 q# I( F- y
“啊,那你是要……” 6 F0 ?2 J; \3 D& F5 C- b
“出国吧,就这一条路了。” 3 O9 R3 P- A. H9 F, J
“听听,听听人家亮子。唉,这才是我向往的生活呢!”西平笑着倒向东宁那边。 7 y- ]' {3 d: e* ]( R
“唉,父母养了自己这么多年,眼看在国内学不下去了,不如再让他们帮一把出国深造得了。” ; |2 w4 }, X3 T7 l) y8 b% P, I
“你GRE什么的都通过了?”
! x* _7 ^# C* Z" z8 \; G! I+ C“嗯全办好了,下个周就走了。” + |4 e4 d# ?! M4 Y9 r
“什么?难怪今天想起我们来了,原来是要跟我们道别了。”西平的语气不觉带些伤感出来。 ) h0 c, `8 p  z$ r
“真不想离开你们呀,虽然很长时间没跟你们联系了,可总想着你们。以后到了大洋那边,想见你们一面也难了。可让我怎么办好呢?”沈亮说着的时候轻轻拍打着攥在手中的西平的手心,话语中掩不住的惆怅与不舍。
5 O# c! P3 p' j# H“哎呀,还没问问你是要去哪里呢?”西平打破一阵的静寂。
9 g( [9 ^2 ?+ s/ H“去加拿大吧,那里的教育很不错的。” + V" ]+ I2 u8 \
“加拿大哪里?渥太华还是温哥华?”东宁也问道。
2 K- ^$ k" ^, {* M% H“温哥华。”
& f6 `1 N: Z7 X5 O9 C- d! M“温哥华?”西平在心里盘算了一匝,“我有个哥哥就在那里,说不定将来还有机会去那里看你呢!”
+ `9 {2 z: l* m% t! P“瞧你说的,他又不是再不回来了。还是让我们先干一杯吧,小姐,拿啤酒!”东宁说着起身往吧台走去。 & f. C. r* d* ~5 e
西平瞧着他的身影,一时又想起对座的沈亮即将远离,忍不住长叹一声。
/ n" v1 e4 X2 ^5 f2 a+ [$ h- M“怎么?现在还离不开你同位呀?”沈亮拍拍他的手问道。 : w% ^6 U+ Y0 Q
“啊”西平稍稍一愣,转过头来,仔细地望着他的脸,迟了两三秒才说:“大家是朋友嘛,我可不想你们都离开我。” 8 t- A. a5 S$ X8 T1 O
“我说的什么意思你应该明白的,都这么大了,该认真考虑考虑了。”
6 K0 l2 a- p/ G+ S9 ]  h) W望着沈亮难得的严肃的没有笑容的面孔,西平深吸了一口气,说不出话来。
0 g# k9 J- [2 P8 I4 Q0 l“人家这是咖啡馆,咱就别喝了。”沈亮忽而抬起头朝正拿着酒瓶走来的东宁说。
7 T5 S, D: `! l' i; h“给你送行嘛不是,来,一人先来一瓶。”说着东宁往每人面前摆了一瓶。 . N1 B+ q, L9 }6 M$ w; ~) _& {
“怎么你充当服务生了?还是想赚我们的小费。”沈亮笑着打趣道。 9 V/ H1 w( P1 o  R
“我让小姐去拿不冰的啤酒了,怕他不喝嘛。”说着东宁拍拍西平的肩膀。 % [7 Q, \& J, n( q. M
“呃,我不喝这个,我要青岛啤酒行吗?”西平醒过来,指指面前的嘉士伯问他。 ! I2 ^' x) y3 f
“行,只要你肯喝,不冰的对吗?我再去拿。”东宁回答着转头又走了。 * L) M! H5 j6 @7 X! v" {: e
“你刚才什么意思?”西平压低声音问沈亮。
9 b! Y. @. T7 T6 ?2 a& M0 e“还记得高中的时候吗?你想让我当一条你们之间的纽带。大学以后,我们见面的时候少了,不过我还在你们身边。现在我要离开了,希望你能处理好那些事情。”
. K( _0 @" L- w: c4 c" F“纽带?”西平回想起高中的时候,想起沈亮或许是第一个明白他对东宁那份感情的人,脸上闪过一丝苦笑,低头转着酒瓶说:“我现在正谈着一个女友,我对她应该没有那种很深很深的爱,或者我也说不清什么才是爱,反正跟对宁宁是决不一样的。我想过我得结婚,或许那样我就会明白爱情。我得成一个家,有一个孩子,当一个最平常不过的人。可能我最爱的不是我老婆,但我会好好待她,不辜负她,做一个合格的丈夫与父亲。只是,只是会在心底给宁宁留一个空儿,在不打扰任何人的前提下保留一份爱。”西平说着就笑了,“也许,也许连这份爱也会变得越平越淡,变成纯友谊、或是兄弟情,那样的结果也很理想。”
% x9 |1 x# N) \% M- @5 i% H# B. B9 n“唉!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们,都是明智的人,相信你们会处理好一切的。”
# g& A) Q# g( W2 @: ?$ y“你,不会瞧不起我吧?”西平又转为俏笑地问他。
4 b! A0 n% E9 f# c6 a“怎么会呢?否则也不用作这么多年的朋友了。” 9 m8 E8 L9 U! j
“不怕我骚扰你?” ) ~2 Z: _/ p$ y% H2 b9 Y& Y+ h, `( e
“帅哥我怕啥?”沈亮笑着回答。一顿又接着说:“实在不行你也出国吧,外面离家远,离父母远,一切都好办,再说国外,欧美那边氛围也宽松的多。” / U/ A) r3 R: H% t& {3 a1 N( P- t
“什么呀!我不会的,那样只是走向绝路而已,而且真正让我有那种感觉的也只有他一个而已。”西平说着抽回手来,转头瞧瞧正走过来的东宁,细声对沈亮说:“看他,还是那样英俊迷人。”
3 `& X& h# o, G1 p……
  w! O6 e: O+ S% i3 h, y- M2 m! V' r
周一的上午,前面的和君扭回头来瞅瞅西平问:“怎么了?今天没什么精神呢?”
4 y; |! K5 `2 B“唉,你与佳人相聚周末当然精神十足了。” ! \+ O1 Y" k2 a0 c3 P# d
“你昨天没见小鹿吗?” % {6 ^9 U# G" ~8 O
“唉……” ) C. R! ~5 D3 Z' i& F) X) Q
“怎么老叹气呢?这个习惯可不好,两人吵架了?”和君瞧着他的眼睛试探地问。 : I0 U$ p6 |$ V
“唉,”西平鼓起腮眯起眼来像是沉思一会儿,终绽开笑容,肯定地说:“我要结婚!我要向她求婚了!” ; E$ M2 X) J: d" }7 U
“啊!”和君先转头看看前面的孙丽王娜,见她们并没注意两人的谈话,才回过头来又说:“你是热得有些有些情绪高涨了,还是说着玩呢?”
" F4 ~  E: x! I/ `- v. P; J“嗯?”西平把眉头一皱,反问道:“你的态度是认真的吗?我的年龄不可以向人求婚吗?我和她是才认识吗?我们有什么不合适吗?” & ~1 h, n( ?; x
“不是不是,只是你以前不是想过两年才结吗,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快了。”
5 A5 f) x7 j- s4 g“先求婚成功了嘛,订了婚明年再结!” + K2 P* e! [6 V0 {$ z! |
“是认真的?不开玩笑?”和君瞧着他问了两声,见他并无顽皮的模样,转回头拿起电话就拨。
$ Y4 _* X# B/ _; x- P“喂,东哥?听说了没,平哥要结婚了……”
* S2 a- ~+ x: `* t# N1 {3 }0 V孙丽王娜终于也过头来向西平求证。 / h. E8 J/ J' V  ]) @
“哈哈,八字刚计划着写那一撇呢,要结婚也得人家先答应呀。”
, ?( Q+ N) ?7 E, [& ~6 p6 V“那你打算买多少玫瑰呢?”“送钻戒吗?”
9 A' g; z5 D5 j+ }$ s. l1 b…… # d% h  X, G0 W: F

9 I& @1 v! j4 K6 z. H1 f西平自己也搞不清楚为何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他只确信这样做并没有错误。 3 W( o9 p9 R: e
求婚,远没有电视中那样浪漫,只是在两个人的晚餐中,西平询问了鹿泉关于结婚的打算。得到鹿泉的肯定后两人跟双方的父母讲了想法,那之后,西平与鹿泉似乎已经被婚姻的纽带系到一起了。
. I( R( O! d1 \  f# d% K  N3 [已是盛夏的八月,覃源的家里,西平终于见到了覃伯父、伯母。正如覃源早先说过的,他们对西平十分喜爱,不但带来了许多见面礼,还盛情地邀请他去加拿大做客。 * f# J+ u% o$ g/ E/ Z6 M
“西平呀,有没有去国外念书的打算呢?你伯父那所大学在全加拿大是很出名的哟。”覃伯母笑着问他。 $ X: o& `/ Z% f& X3 x% m* C6 o
“啊?”西平一愣,他显然从没作过这样的打算,也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喜爱自己以至于邀他去大洋彼岸求学。“我,现在还没计划过。”
. f! {) D, p( Q" M' H3 p“噢,没关系,你只要记着如果哪一天想出国看一看了,就告诉我们好了,温哥华的风景很美的。”覃伯母说完又冲覃伯父用英语说了一遍。 $ C: P: }; K# t9 [! d* M
“我爸的中文已不太熟练了,远不如我妈妈常到香港、台湾去练的这么好的口语。”覃源在一旁冲西平笑着解释道。
) z) ?% c$ K) d% J6 N“谢谢伯父伯母,第一次见面就、就……”西平指指摆满一桌的礼物脸带羞涩地说。 $ ?! l1 b7 l7 E) f* Y% B& R; x
“哎,别见外嘛,我们呀早就想来看你了,把你当作儿子一样呢!这些可都是我和你伯父仔细挑选出来的呢,那这些、这些都是送给你父母的,对老人很有好处的噢。” ! d! o' i0 e+ i: Z2 m
西平实在不好意思接受如些多的礼物,却又知道推辞是不可行的,只有一连串的说着“谢谢、THANK YOU”。之后的日子,又和父母及鹿泉一起接连在香宫、假日等宴请了覃源一家心里才稍有些安慰。   k3 F6 L) F+ r0 t1 c
“西平呀,你和覃哥一家到底有什么渊源呢?他们对你可太好了。”咖啡馆里鹿泉仍然好奇地问他。
" J% B' F5 u) Z; [“只对我好吗?他们对儿媳也一样很好呀!”脸上带着丝狡黠的笑西平说道。
+ S1 O) \$ N$ Y6 u' x/ h$ |“儿媳?”鹿泉疑惑地问:“覃哥有女朋友了吗?”   a+ @0 ?3 h9 ^5 j# Q* J
“没有,我是说干爸干妈他们的小儿子。”拖着长音的话语终于让鹿泉听出了他的意思,轻轻捶捶对面的西平。“倒忘了他们已认了你作干儿子。只是我仍觉得他们的礼物太贵重了,我妈说那套首饰至少值十几万港币呢。”
7 r. H( m; ~0 U' r' H“没办法,你老公就是这么有人缘嘛。”西平说完收起那笑容来轻叹一声。“这世界真的有缘分呀,当初如果不是偶然碰到覃哥,而我又是长得与覃鸿很像,那现在一切都不可能发生了。”凝视着杯中袅袅升腾的热气,感慨地说:“他们送我的礼物早已不能用金额来衡量了,却又那样不问回报,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心安理得的接受这一切,只能好好的对待他们一家了。”抬头瞧瞧鹿泉姣好的容颜,又露出了笑容。“干妈跟我说了,那套首饰是她们送给儿媳的见面礼。”西平故意把“儿媳”两字念得很重,“要是你改变主意了,可得考虑一下后果呀。”说完冲着她扮个鬼脸。 - ^- \7 A7 E/ R# {1 P
“去你的,让人听了还以为我是看上了你们送的东西才嫁你的呢!”
; Z3 N4 k' L2 e: @1 R: u6 o“噢,那你是为什么才要嫁给我呢?”西平追着问她。 ; z3 _" b4 g, l* l
“你,”鹿泉脸上绯红,“明知故问,不理你了。”说完低下头喝起咖啡来。
6 d" t. j, U8 A# ]+ V“嗯,好了我的好老婆。对了,我妈的意思是让我们国庆节订婚,你的意见呢?” 2 W; F$ i/ ^+ U9 T* ~  B
“那当然好了,很有纪念意义嘛,今年可是五十周年大庆呀!我爸妈肯定会同意的。“
; p( F7 N' y4 v4 i- a# |  I' P“五十周年?什么时候我们能庆祝我们的五十周年金婚呢?” + ^  K% ^# z& o7 E  X. X
“又没正经了。”鹿泉先埋怨了一句,又道:“明年结婚,五十周年不就是二零五零年吗?”
" b( v- Y5 B  _6 ]2 P/ @6 D4 [8 s“啊?那么长呀,我可等不了。”脸上又带出顽皮的笑容。 8 G* U2 i' S( b8 S' T. }
“哎呀,没见过的人谁会相信老实模样的西平还这么能闹腾呢!”鹿泉笑骂道:“小平子,你等不了我更等不了呢,咱们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不定哪天闹崩了我再把那首饰还给你家。” 1 |$ y1 R0 F9 L* Q: a: F
“别别别,我可不敢要,要还你就去加拿大还好了,哈哈……”
; X1 F  x/ a+ t9 ?; d西平不是个呆板的人,与鹿泉在一起,似乎总有笑声相伴。只是一个人的时候有时他也会想:自己到底爱不爱她,这样与她结婚算不算欺骗,爱情是不是结婚的必要前提……
% m0 d  P' j! P: L/ z& y5 L3 n国庆节转眼就到,订婚宴上西平家里没有再送鹿泉首饰,代之的是一件瓷器,鹤鹿纹双耳尊,正是搬新家时覃源送的礼物。 / Y8 p0 v" f( k; L  {% T
鹿叔叔显然没有想到西平家里会送这么贵重的礼物,与鹿姨捧在手中,爱不释手。 ( R* B& V7 g: X4 F& p
“亲家,这么贵重的聘礼可让我们怎么敢收呀。”
. O8 a% y6 \6 P, Z1 Z“瞧您说的,咱们就这么一儿一女,结了亲家后哪还用分什么你们我们了呢。”
' x( j) Q  a+ P. R! d“呵呵……好,既然这样,我们就不客气了。”说完,鹿叔从包里取出一把车钥匙递到西平手中。“来,这是我们送给你的,明天和小鹿一起去试车吧。” , X/ K0 D: D4 b/ Y
“啊?这、这……”西平瞅着钥匙不知该怎么回答。 $ O: j/ I- B5 m! r6 G$ |
“我们都不用客气,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孩子了。平平,这辆车可是我和你鹿叔叔想了俩月才想出来的礼物呀。”鹿姨天生爱笑,爽朗的笑声之后又说:“不对不对,以后该叫我们爸、妈了,得换称呼啦!哈哈……” 9 J+ @. C' H0 H
西平知道鹿泉的爸爸自己开了公司,但对她家的经济条件并不是很了解。当看到那辆崭新的三菱越野车时,他确信结果比自己预想的要好得多。 ; b, D1 B# K. k3 z/ j' r5 R$ O+ n
与鹿泉一起试了一天车,又约东宁和君齐为他们一起出去玩了一回,国庆长假的第六天,西平一个人把车开上了通往东山的那条盘山环海路。
/ z7 }* J1 [- w* s8 A0 [路窄幸而车少,似乎只有自己架驶的那辆越野车颠簸在山路上。风从车窗中忽忽灌入,大感刺激的西平紧把方向,将车速控制得最低以期顺利通过那些崎岖不平的山路。然而他毕竟还是个生手,最终的结果是被堵在山腰的一段拐弯处。往前车轮就会探出山路,悬空在咆哮的海浪之上,往后,仿佛刚刚并不是从那里行过来的似的找不到可退之处。西平忙活了半个小时,大汗淋漓地也不能让车驶过去。早已无心看风景,只怕这时有车子从两面驶过来,更怕这里再无人车往来。无奈,深感自己的无力与无助,恍恍间,记起了东宁。 0 ]* \& ?6 g: p
一小时后,东宁便赶了过来,他没有开车,是从山路上跑过来的。当坐在高处的西平望见那个熟悉的奔跑着的身影时,眼泪大颗大颗的滴落下来。   h0 e) f1 V+ S7 d
正午的阳光,晒得人睁不开眼睛,东宁气喘吁吁地在他身前停下,先拍拍他的肩以示安慰,深吸几口气后又笑得前仰后合。 & k3 w& R( k$ ^0 g9 k! o2 u
“同位,你、你怎么想起走这条路来了呢?卡在这里可真是不妙呀!哈哈……”
0 l- u' ]% L' g“你,你是专门来笑话人家的吗?”坐在一线车影中的西平抬起头,带着还没擦干的泪珠仰望着那个能带给自己安全感的人,委屈又不平地问。
. o  N/ H3 X7 U4 v+ x  O+ ?8 n“不不不。瞧你……”东宁弯下腰,用手背在他脸上轻轻擦了擦,“都快成家了,还哭鼻子呀?” ) M9 ?6 h5 Y& f2 E
“什么呀,我是、是太阳光照得嘛!” / }' c9 A" C1 t$ Z+ u4 t( o
“好好好,没出事就好,听了你的电话吓了我一大跳,差点就拨110啦!急得我打上车就往这边赶,就怕你再自己试着试着出了危险。不过亏你还带了手机,不然可怎么办好呢?我从那边跑了四十分钟才跑上来呢!换作你,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 N# v: y- \: n0 S; @# A: F
西平细致地瞧着他说话时的表情,心中一阵阵地泛起酸楚,眼眶中蓄满了泪水,像是稍一低头就会一齐涌出来。“他,他像什么?是拔刀相助的侠士?还是仗意而为的英雄,是关怀体贴的兄长?还是——还是一直守护着你的使者、爱人……” . F8 d$ ?2 N2 z$ t0 L5 c
“……噢,对了,你瞧我,也忘了带点水上来了,你渴不渴,一直没水喝吧?都快下午了,你吃东西了?” 4 e* h; n, C6 a: I9 K
西平总算听清了东宁的问话,略一梳理内心的情绪,答道:“我带了许多吃的给师父师兄,倒还没饿着渴着。只是这太阳太晒了,车里像是蒸笼,外面也连个阴凉地也找不着。”又一寻思问他:“你呢?你肯定没吃饭吧,车里有,先填填吧。” 1 D' U0 |0 u) `6 n8 Y9 u
“我没吃不过没关系,先看看我们的西平是怎么把车开上绝路的吧!” ' |9 g4 M, k. d  H4 a
“嗯,又来取笑我,希望你能把它搞定,要不然今天这丑可出大了。”
! z% V  Q1 ^4 F2 L& n3 W9 o2 F“嘿嘿放心吧,我准能行。要实在不行,让和君弄辆吊车开来就行了。”
2 R4 p0 \9 U: K  X“别说了,人家够烦的了。”说这话的西平心里的烦恼早没了影,在他看来只要有东宁在,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麻烦。 : O" N+ s, D+ D2 s1 z& p
西平按照东宁的吩咐站在十米远的空地上瞧着车子一前一后地挪来挪去,时不时地吆喝几声提醒东宁车子已退到了崖边。当看着他终于将车驶过了那个拐角,西平长出一口气,满脸笑容的跑过去上了车,“嗯,你还真行,我刚才试了好几试都没拐过去呢!”
' p; `$ M  X4 {7 r! ~2 w4 O“你呀,除非这条路修好了,否则不许再开车从这儿走,听见了吗?” ( b! ~3 k6 I: O1 F! c0 @+ q1 L, p
“好吧。”西平听着他严肃地话语,嘴上答应着,心中却像吃了蜜般甜甜的。“看那儿,同位!那个岛多美!” 3 {8 [. P. s) ~
“呵呵,这会儿不害怕了?不用再掉一地金豆子了?”
+ _  l" X  C( n  u, h6 `/ s) r- f: k“同位……这事别再提了,人家刚才是让太阳光刺得嘛!”西平边说着边回头瞧着身边的东宁,看他专注地掌着方向盘的模样,看他望向前方的透出刚毅的目光,看他隆起的鼻梁勾出最有男人味的一角,看他微往上翘的嘴角噙着比阳光更慑人的笑容。“啊……”西平长长地叫了一声。
# z0 |& u0 d0 j" J“怎么了?”东宁稍一愣神,偷眼扭头瞧瞧他的脸。
6 {: o; M) j/ B4 P/ P8 z1 n“嗯……”他又长长地叹了一声,“我们终于还是开着车从这条路上走过了。”
. X8 \1 a. @0 X! W' s“什么?你呀,真看不出来还挺敢于冒险的呢。” 2 D& L$ Y# I2 P5 r  b7 \
“我,我没打搅你什么计划吧,没事的话在山上陪我玩一天吧。”
2 d/ L7 y* G: U4 E+ _% G6 n“打搅?那当然了,我本来打算吃顿大餐的,这回只能吃素了。”东宁玩笑地说。 , w  {( `8 a* I' @# g
“没事,明天上午我陪你去山里打猎好了,能不能开荤就看你的呢。你要我帮你准备石头呢,还是让我帮你扛棍子。”
% T. B8 P# X9 ]“你?你给我当诱饵的话说不定能逮只野猪。”
* ^8 n9 Y- c2 C- B' T& Z9 G" L/ S“讨厌!”西平伸手戳了东宁一下,轻轻的,却着着实实的落在他结实而有弹性的腰肋上,收回手,听着他爽朗的笑声,感到那指上热流涌动,不觉间心中溢出难以压抑的激动。
+ M+ ?: f8 d5 Z3 y1 ]' y" g0 |“同位!”西平叫了一声。 / g+ [* }$ m7 d: F, U- d
东宁吓了一跳,嘎然刹住车子,扭过头来盯住他问:“怎么了?”
( o" D: E* s, h2 a% D) l- C' `看着他惊慌的目光,西平心里一阵歉然,支吾地说:“哦,没、没什么,只是,看那边——那儿有条船,景色多美,我们停一会再走吧。”
% p( p+ v% t5 G+ I& u“噢,吓了我一跳,以为你怎么了呢。”东宁抹抹额上的汗珠,“这会儿太热了,又没个阴凉,别停了,先赶过去再说吧,不行改天再来。”
) I4 F/ D( C" q, {. b# m/ }' a“也好,不过你可记住了,下回一定陪我过来看得啊,别说话不算数。”像个小孩子般,西平撒娇地说着:“又不过,等我结了婚,你再有几个女友追着,不知哪个没空哪个有事的了。将来再有了孩子,再教他说话走路,那麻烦的事情一件接一件,还不知有没有那份心情来了呢,唉……”自言自语着就又叹了一声。
2 g' |; l- t" y2 e“呵呵,你可真有趣呀,哪就那么快呀!再说了,谁也没让你那么早结婚呀。你可以谈上三年四年的再结嘛。”
! n' I! \! n  ]( K, a“啊?反正都是麻烦,不如早办完了早没心事,老婆有了孩子有了,我的使命也就差不多了。” 3 ?3 i0 y8 \( G7 q2 F+ [
“什么呀!不用孩子上学了,还得考中学考大学!再给他找老婆,等着抱孙子,看孙子结婚呐。”
$ l  t7 v+ i$ G“啊?那么多呀,我看,我看……” 0 ?) p% ~0 m2 k( H6 D  g+ [9 R
“我看你呀还是乖乖地来东山当和尚的好,那样这一切就都不用麻烦你了。”东宁笑着腾出只手来拍拍西平的头说:“这小脑袋瓜子成天都想些什么呀?” , [1 j. R* [+ M+ g. B+ @& O
“都用来想你了,你也不知道陪人家出来玩玩。”西平用惯常的玩笑语气说。
* {) h; \0 z5 F5 ?“是嘛!”东宁一顿道:“我还以为你成天跟小鹿在一起呢,哪知道你还要我们陪呢?” $ u; O5 i8 R+ v" F0 R  ~0 [
“小鹿?唉,小西与小鹿,平平与泉泉。同位,我们合适吗你看?” - j" B  E2 O- y9 x9 a
“小傻瓜了你?”东宁笑骂了一句把车子终于拐上了连接这条盘山环海路的大道。
, t5 V8 C" Y2 M  }/ U碧云寺,远比他们刚刚经过的东山南线要清静的多,寺中只有几名游客欣赏着风景歇歇脚。真缘大师像是知道他们要来似的,等在大殿前的柏树下。见了他们,笑着念声佛,便引着他们去了后院的偏厅。“你们都还没用饭吧,我已叫闻德备下了,让观泉观竹陪你们吃吧。”
+ r2 ]1 c. _5 W; V“闻山呢?”西平问。
( B. o/ k/ b, j9 N0 k. M“他去山下跟同学们玩了。昨天就走了并不知道你们要来,你和东施主还是住南厢房吧,我早上让观泉他们打扫过了。” / e$ V" p" Y% C- ]% \
“谢谢师父。”西平对于真缘这种似是预知的本领早已熟悉,和东宁站起身来跟着观泉观竹往外走去。 . T9 q1 q$ O/ r7 a, E, U2 o% a
“同位,你师父怎么知道我们没吃饭呢?”东宁出了门小声问他。
! e: P9 C/ R5 w, t8 T" `  r$ e" [“噢,这我倒没想过,或者是爱护的问问,或者是看你面黄肌瘦的样子猜到的吧。” , D) Y% Z; I7 ~. x
“去你的。嗯,你师父真有些神仙的味道,不对,是佛爷。” , v6 z& h0 W8 T3 F, N: L
“好了,夸人也不当面说。别呆会儿嫌弃我们这儿的素斋不对你的五脏庙就好。” # \! W0 y2 u# j* z! A+ k: G
“呵,说的好像你是这儿的主人似的。” 8 t+ a# {$ A8 V# k4 m
“施主、师叔请用吧。”观泉站着颇为恭敬地说。   H$ f: v7 X: y- C  q* i- O
“哦,不用这样客气,谢谢了。你们吃了吗?一起吃吧。”西平忙应道。
' g+ x  y4 Q  a6 ^“我们已经吃过了。” # @& j) v! C: d8 ]! g' e
“对了,大师兄呢?” - J: d8 ?. {1 v
“师父今儿去蔚霞观了,知道师叔会来,晚上就回来了。”
  z# N# H$ L6 c( O- j3 h“我只是来玩玩的,没成想倒给你们填这么多麻烦。”西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4 P8 Y* t* X( Q% |“怎么会,师父跟师爷平常常念叨起师叔的。还有二师叔,听师爷说您今会来,一早就忙活着吃的呢。”
+ r# L+ y2 |4 P& o/ }( E“你看,还是填麻烦了吧。”西平笑着冲东宁说,又指指对面的椅子示意观泉他们坐下。“我们差不了几岁,没旁人的时候不用分什么师叔师兄的,你们管闻山不就不用叫师叔吗?也不用叫我,听着像是我已经四十来岁了呢。”
! g9 x! a, r: k观竹听了一笑,“师父吩咐过的,闻山可以不按辈份来叫,四师叔可不行。以前没见过您我们常根据师父他们讲的猜您是什么样,上回真见了还是让我们吃了一惊,比师父形容的还要好呢。”
& G$ u/ Y; s+ b, b/ G4 e- s9 J+ m$ c“瞧你们把他说的,他都快美死了。”东宁在一旁听了忍不住说道。
# K5 O7 q: n2 O9 B6 F西平夹了块豆腐放到他面前。“吃吧你,这还堵不住你的嘴,也敢管我们的事。” * \7 V/ k8 _, Y3 k
“嗯,我是不管的。不过,你们能告诉我在学院里都学些什么吗?”东宁好奇地问观泉他们。 - h1 \% h( y+ q9 ^5 `3 e
“我们主要是学习佛经、历史,不过其他的功课也学的。只是没有你们的多罢了。”观泉他们坐下来,不再拘理,笑着回应道。 ) k' @$ u$ t) j4 V+ h6 o% t1 r$ Y1 O
“那有什么佛经能让人一读就看破红尘出家为僧的呢?”东宁又问。 3 }- u6 Q0 Q* m8 D( Q- Z: \( Y' @
“嗯?”西平稍感疑惑地瞧瞧他。 # k8 ]3 q, H2 a- F
“你们这位师叔呀,正为婚姻、子女的事情发愁呢,有这样的经书快取来让他读读,替他除除烦恼吧。”
( w5 m( {0 S8 p4 k“你呀,转着弯的损我是吧。”西平乐了,用筷尾伸过来敲敲他的头顶。
5 W$ C4 j; c" J“哎,我这儿可不是木鱼呀,我的闻雪师傅。”
. O+ d0 W; x' K; j1 U“哈哈……”笑声充满了这山林中的斗室,给这宁静的僧院带来稍许人间的繁扰。 / V% y; w% C- T; g+ U
“师父,弟子已经订婚了。”傍晚,在真缘的禅房里,恭敬地盘腿而坐的西平低声说着。 0 I6 Z% j! |: t
“好、好,你也二十六了吧?到时候了。”
; H' `4 ~' z! `* C; j) V& T“嗯,虚岁是二十六了。”
+ l: ?, ]+ Q8 z, b; g3 z' ^- r/ i“你人尚在红尘无需持什么戒律,师父师兄都只盼你能健康、幸福。看你这次的主意,正是为师一直希望的,除去心中的业障,凭本心生活才是最真实的。只是要记住,凡事莫要求圆求全就好。”
$ |7 I( {0 C+ x5 D. t% N“是。 2 m- _. q' {9 _( }"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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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S2 V5 S5 x0 s) e“哎,你师父又给你讲经了?” " O% l, a& \; C  I# Y
“没有呀。”西平横了东宁一眼,边往清音瀑走边问:“谁告诉你师父是给我讲经的?” 6 w5 m2 Q9 x# w/ h) ^$ L2 O2 k
“我猜的呀,每回来都跟你说半天我们又不在,还以为是给你讲经呢,嘻嘻,说不定师父是看中了你,希望你有朝一日来继承他老人家的衣钵也不一定呢。” & n( e: c3 Y& A! W; Z& h
住脚,瞧瞧东宁嘻皮笑脸的样子,西平忍住笑,叹了一声,深沉的脸色让东宁以为是玩笑开过了火。   Q- |- {- h; S- W; Y# r
“不会吧,这样就生气了?”
4 r/ j5 H" r& ~4 Y/ Y+ H& _“不是,是你猜对了。师父很不同意我要结婚的想法,说了半天也没说妥。”
& m9 g" P9 D6 z+ E3 Y/ t. e5 k“真的?不会吧!”东宁回首望了眼暮霭中的碧云寺,急急地低声说:“他怎么能这样呢?反对你结婚,真要当你和尚不成?” ! Q, G# h7 R. i5 V
“是呀,怎么办呢?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何况这也真合了很多人的心意呢。唉……我看,婚事得往后拖了。”西平低下眉头,将眼睛挤成一线,无限感慨地说。 7 I4 c2 `" e! y0 C1 C4 D
“不会吧,我不相信他老人家会这样说。你是在骗我吧,我们可都不想让你当和尚呀。”
. e7 I* Y1 E, C8 ^" ~2 a3 l“你不是成天嚷嚷着叫我闻雪嘛,就快成现实了。” 4 O# G, f+ [" h9 S: k- P/ b
“真的?骗人,你父母肯定不会同意的。再说,再说你也一定不会答应的。” : G" j3 q  H2 r/ m# @! o
“不说我与佛有缘吗?不是叫人家小和尚吗?快了,刚才我跟师父达成了最低协议,他同意我结婚了。”
: w, H9 _; l' U, A“是嘛,我就说师父不是那样的人嘛。”
1 H) c/ @: U5 A: ~“不过,等我有了孩子,尽完独子的责任后再回来出家,就这样了。你可别跟别人说呀。”西平拿余光瞅着东宁脸上的表情,看他由多云转晴,再由晴到阴云密布,张着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 F' V& @) l; w* a( o) D
“怎、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呢?明摆着没有人权了嘛,不会的,你一定在骗我吧。”
3 f4 R4 T6 _8 J# P6 W  `6 T“师父说了,除非我能再给他找个像我这样与佛有缘又聪慧非常的人,否则只能让我来作牺牲了,还跟我讲了大堆佛门重要的话,听都听不懂呢。” 0 P2 H5 X9 P' z3 {" e/ L
“啊?你师父他是不是、是不是老得糊糊涂了?”东宁附上西平的耳朵疑惑地问。 / }3 \" M' Q9 S# x) f: `
“什么?你、这还在我地头呢,就敢这样说我师父!”
6 w, P  ~, j2 R5 B- O' E0 w* Y+ c“不不不,是我不好,不过,总不能像你说的那样吧。或者去找个替身来,可那也该是他们从佛学院里找呀,该你什么事?不对不对,他不会不知道吧,现在要当和尚也很难呀,哪能让你当你就当呀?”
# S2 D& d9 B' f! Q2 o“嗯?怎么不能?你怀疑我师父的能力吗?他的徒弟都是政协委员呢,你还有什么怀疑吗?” $ n. |: h5 J1 h4 J/ `
“对呀,那更应该让你大师兄当家了,怎轮到你?” $ }, E2 I: Y& k8 h( j4 Y! P1 O
“这个呀,我们都不清楚。反正师父是这样说了,我看我得在一两年之内生子,再物色人选了。”
8 \! H. ?" v5 v" m+ d: Q“啊?难不成你去学院里筛呀?”
# S' @6 o" \+ V+ K8 O4 q# C“你这人木瓜脑袋呀,我是学院毕业的吗?师父是找那种天生慧根的、有缘的,不是、不是专业的,懂吗?” 0 Y" ~4 ~" ^+ A0 @3 j
“啊?那不比登天更难吗?谁会放着好好的生活不过出家呢?”东宁搔搔头又道:“不对,有这想法的应该大有人在,那些想不开的吆喝着要出家的应该不少。”
2 T, L) j8 a' D) n' S9 B2 s" Z“你又糊涂了吧!那样的能称得上有缘吗?能过得了我师父这一关吗?”西平说完这话,在心里暗道声“得罪了三师兄”。
" v+ j8 _. Z5 r4 }! r“那怎么办呀?最后不是还得你来吗?” # N3 p$ l% B2 {
“那样不好吗?你不总觉得我剃光头好看吗?” 2 V0 a. G' _" c( [% x. c
“哎呀,别老说我了,我以前那不是开玩笑吗!” - P1 G: r* j8 f" X# p; S( _3 q
“所以呀,有时玩笑成了真呢大家就都傻眼了。不过,这里也不错,有山有水,有林有月,晨钟暮鼓,寂静安然,很切合我某些时候的意境。唉,大概我真的与这里有缘吧。”西平抬起头,指指挂在眼前的瀑布,不无感慨地说。
2 {5 `  b+ j4 p4 I2 X沉默了一会儿,东宁从身后搂住他的肩膀,再紧紧捏了一下。“你放心,我不会让你那样的,一定有办法。” 4 v. A& @# g) n6 R8 j  X
西平醒了过来,想起先前的玩笑,又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声,抚摸着右腕上的墨珠道:“师父当年送我这珠子,便已早作好了准备,否则观泉观竹他们为何要叫我师叔却不用叫闻山呢?师父把他最珍爱的法器给了我,原本便是要我继承他的衣钵呀。缘嘛,这就是缘吧。” 8 J" M1 N4 L- d8 v
东宁把身子贴向西平的后背,握住他戴着珠子的手腕,“别怕,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就来陪你。” ! y% h" [" B& z; q: D
“别说傻话了,你家里又不是好几个儿子。再说等我来了还要麻烦你照顾我的父母老婆跟孩子呢。”这话不知怎的,说出来自然的就带上些浓浓的哀伤,像一阵风儿吹来的雾,把两人包裹其中,难以散去。
% t& D: S  m, I2 h4 X“那,那我也赶紧结婚生子,然后一齐上山。”
* O: G' d5 L1 i8 S- `“唉,你又不是那与佛有缘的人,便来了又能作什么。”
6 F/ ]. D" r; [0 J“来陪你呀,总不能让你一人呆在这里吧。” / d1 l4 v5 ~$ }/ J% Q) {
西平心里暖暖的,有如沐浴在五月的阳光下,却又触动了心底那埋得深深的痛楚,一时无法言语。   n3 ^" J. v9 s# f& S, Q5 f
“啊,你忘了,我还有你师父送的这个呢!”说着东宁松开只手从脖项间掏出一朵红绳系着的莲花,递到西平眼前。“你看,这是和你那珠子一起送给我的。”
1 Z  b3 m6 n2 @" z“啊!我竟忘了,这东西竟在你身上!”西平一下又记起了玩笑的主题,假装吃惊的样子说:“我才想起来,师父竟送了你这朵莲花,这是师父最宝贵的三件法器之一,另两件一是我的墨珠,一是师父的袈裟了。”西平心中不停地道着“得罪了师父”,把那朵晶莹剔透的莲花捧在手中,细语喃喃“难道师父口中另一个有缘人竟是指你?那可怎么办,我是决不能让你来代替我的呀。”
1 w# G' ?' }% ~, _“什么?你说什么?”东宁急着追问。
/ J2 L" |# S; F1 G5 h6 J- V6 |“噢,没什么没什么。”西平似是慌乱的掩饰道:“我想起来师父说过,有缘人难找。又没有什么凭据,应该应该我自己来这儿的。”
$ \6 i$ d8 Y7 m( L8 x8 k6 I“不对,我听见了,你师父说的另一个人是我对吧?”东宁把西平的身子转过来,盯着他的眼睛。“是不是?我明白了,原来你师父当年赠我这莲花也是有意的。好,你放心的结你的婚吧,这和尚我来当了。”
4 l/ w( {& k7 c0 q1 q) @8 \“你……”
9 L. x* I- j. p& B东宁用手指封上西平的嘴,语气坚定地道:“你不用再说了,我明白,我不是两肋插刀,也不是拔刀相助,我只是顺从天意而已。”
  i* X* r4 z* J$ ^; S0 X“你,你误会了。”西平躲开他的手,忙道:“师父并没说谁有莲花谁就是与佛有缘,我素来便是向佛的,你无需为了我作这样的决定。“
3 B3 j% A8 _( u“不,你现在已是要有妻室的人了,而我还无牵无挂,这家当然要由我出。” , K1 [7 J+ h0 ^# h- ]8 m
望着他坚定的目光,西平心中不知是喜是忧,又深感自己这玩笑开得有些过,让他这样的表白,难道只为了安慰一下自己那藏着不能告人的秘密的心灵?   R8 Y* X2 x2 i( O3 \  }4 U
“同位、平平。”东宁已探手把他搂在怀中,“六年前我便陪你第一次来过这里,虽然你小时来过一回,可你的记忆里第一次也是和我一起来的。我们一起得到了师父的礼物,一起在这里拜过佛许过愿,我们的愿望都实现了,你来还过愿,我却还没有。虽然又和你来过几回,可每次都是抱着来玩的心思,我想我是与这里有缘的,也是与这里有所亏欠的。将来我到这里,也是一种报还,是一种因果。至于你,本来就多愁善感、忧风怨雨的,一个人来了这里可怎么生活?我来,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自己。你只要时不时地去看看我的父母和小沅就好。……” 1 |( }3 @! Z: V* U, Z8 `7 Z/ g
西平在他的怀中,听着他充满深情的话语,一时后悔的不知该怎样装作若无其事或是大笑一场的告诉他那只是一场玩笑,可又知道这谎言决不能让寺里的师父师兄他们知晓,心里真是没了主意。一股淡淡的,似曾相识的味道渐渐嗅到鼻中,甜甜的又带点孩童身上才应有的奶味,混着股若有若无的古龙水的清香,发自身前这具最令自己心动的人的身体,在这时不合时宜地令自己深深陶醉。 8 ?  O/ O& K4 \4 _- y
“好了,别难过了。看月亮都出来了,我们该回去吃饭了。”拍拍他的后背,东宁唤醒了西平,“呆会儿吃完了饭我就去跟师父说,我想来这里当和尚好吗?怎么样?”东宁又爽朗地笑起来。
( \2 O$ Q$ E! z2 x9 G“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呢?”西平瞧瞧他的眼睛,“你来这里当和尚就不需要人陪吗?” . I2 [/ x5 {( r2 C0 d6 [
“不要,我们各自干我们应该干的事情,你结婚生子,我吃斋念佛。” " n  f, Y/ z6 Y* Z. k* s& f; A
“唉,人家说你聪明灵利,我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7 |2 d+ q! d$ h- o# I1 ^3 y. T1 _“什么?” + ~3 E) G' A, u/ r3 K# m
“师父再怎么说也不会让你这样一脸花花公子相的人来这儿出家的,亏你想的出来。”
3 B5 Q/ b# J: {* P- j5 R东宁还以为他是在劝自己,摆出副无所谓的表情听着。 ! V' a/ i6 W% J) Q4 s0 w
“我呀,从一开始就是说着玩的,没想到你竟当了真,真真是一个直脑子的呆子。”西平只有用最轻松的话语来尽快结束这场游戏。
9 Z- h  T$ n- h3 C" M$ L“你不要再说了,我主意已定,不用再劝了。” ' @1 Y5 l# [) d- s
“啊?”西平吓了一跳,心想若是他真的跑到师父面前表白一番可就闹大了。急忙说:“你真的呆了不成,天下哪有这样的事呀,师父听说我订亲了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反对呢?你怎么会相信这么无稽的玩笑呀!” / z1 q8 d2 j) i9 E) x
“亦真亦假的,这世界我早看不清了,玩笑也好真事也好,我是认了真了。” - O$ h1 h( m0 c3 f# g  [( k; F
“啊!你、我……哎呀!” * v, h  R; }: C
“师弟!”西平正发愁时,闻德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 l, Q3 ]; R" ?* {3 c“哎,师兄,我在这儿。” , s' u) z7 |: I6 ?5 q
闻德的脚步越来越近,看看东宁面无表情的样子,西平真恨自己为何要开这样的玩笑。“二师兄,要吃饭了吧,我们玩的忘了时间了。”
* o. f% ]6 Q: ~* K" m+ y“没关系,快回去吧。大师兄也回来了。”闻德说着又专冲西平说:“你三师兄今晚有事说就不见你了。”
  v! A" E1 L& A  y3 [) a9 k“嗯?”西平一愣,接着点点头。看了一眼正瞧着自己神情的东宁,拉着他往寺里走去。
+ F: v# ?4 y0 V, U/ K: @玩笑终归是玩笑,西平的难题在饭桌上师父师兄、观泉观竹他们轻易地就给解决了,他们都向西平的订亲表示了祝福。只有东宁,开始还笑了笑,然后就沉起脸来埋头吃饭,不发一言。 ) ?( u8 [- T) m1 x9 ?7 z& p6 a- f
“同位,我错了,你原谅我吧,你、你说句话啊,或者你打打我吧。”回到南厢房,西平晃着躺在床上的东宁手求饶道。
5 t" u, h$ i  p( z东宁撤回手来垫在脑后,闭上眼睛不再理他。 , l8 W: r* J0 ?$ e
“同位,你别睡呀,你听我说。我是因为你老叫人家小和尚生气了、不不,是我肚量小,又老想捉弄人才跟你开玩笑想故意气你的。你别生气了,都是我的错,你大老远来帮人家开车、又陪人家上山,我还这样捉弄你,真是真是对不起呀同位……”好话说了一大堆,也不见有什么起色。西平看看躺在身旁面无表情的东宁,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 f. r! p, U! Z2 U+ y0 w' S# }
“你怎么也这样肚量小呢?算了,我也好话说尽了,剩下的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好了。哎呀,我也说累了。你也真是的,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呀?也不分析分析,这样漏洞百出的骗术你也能相信?别说什么继承衣钵了,倒现在我连最短的心经还念不下来呢。师父早跟我说不用我学什么佛经懂什么礼法的,又怎么会让我当什么和尚呢?你的那朵莲花呀,也不是什么法器,珍贵是珍贵但可只有师父的爱护没有什么佛缘的东西,那都是我逗你玩的,你怎么都信了呢?”西平观察着东宁的脸色仍无什么变化,知道这样的招数不起作用,叹了一声接着道:“好,都是我坏、是我的错,还拿师父师兄他们来骗你,我也感觉这样对他们太不尊敬了,算了,你睡吧,我去向佛祖忏悔去,我要打坐到天明,希望能减轻我的罪孽。”说完,西平起身脚步沉重地出了门。
- D- {- [. X- ~/ }' m院里,月色正浓,观泉观竹他们已掩了寺门正关了大殿里的灯出来,见到他忙问声好。 6 ]! W% }/ F( S) l; X0 B
“嗯,你们歇着去吧,我一人到殿里坐坐。”西平故意大声回道,又问他们摆摆手,凑到近前才又小声说:“闻山今晚不回来吗?” , l2 [) \8 k: o: I. T: A. q* o$ c
“不,师叔,他后天直接去上学,进了中学,回来的时候就少了。只是这回不凑巧竟没见着您。” ) z9 n- \' u2 O
“噢,没事,你们早点歇息吧,我一人转转。” 1 D4 g& u* S: S, A! ^1 r$ Z- M
黑洞洞的大殿里,西平独坐一角,仰头瞧瞧龛上供奉的佛祖,不由深深叹了一声。 月光从敞开的殿门中照进,洒满了灰白的石砖又反映上肃穆的佛像。西平瞧着看着,往事一幕幕在眼前浮现,品味过那些带给他的酸甜苦辣之后,就如被风吹起再寻不到踪迹。
" O. v) u: h" W! T1 I' {2 P不知过了多久,心里竟渐渐地空无一物,不知在想什么,不知是否在想。只觉这难得的静寂中心思转得飞快,偏又不曾在那里耽搁过似的,空空的寻不到痕迹。 3 t' q8 c" O1 z2 f  @! |
一阵轻轻的脚步正迈入这方静寂的世界,西平心神一滞间,那最熟悉不过的身影已到了佛龛前,伸手抽了三支香,却寻不到火源,便就那样举着不曾燃起的香恭恭敬敬地在佛前叩了三叩。然后起身将香插在炉中,复又跪在蒲团上,像是许愿地念道着:
6 S& k! g: \  {) I3 Y佛祖,几年——六年前我和同位一起来这儿向你许愿。所许的三个愿望中之一是让我最亲密的同位能够早日康复;之二是愿他能顺利的考上大学本科;最后是希望我们能永远作一对好朋友。三个愿望至少已经实现了两个,而我却一直没能向您还愿,今天在这里向您补过了。还有那第三个愿望,因为分不清“永远”是个什么样的范围,也难以简单的定义出“好朋友”的条件,我想我还是换一个愿望吧。呃,佛祖,我决不是说您不够灵验,因为到现在为止我们还是好朋友,至少我是这样感觉的。我,我想我要许的第三个愿望是:希望能在我东宁有生之年一直爱护、照顾他——西平,不仅是朋友,更是如同兄弟般的对待他。尽管他比我还要大两个月,我也愿能像哥哥一样爱护照顾他,不让他独自伤心难过,不让他一人承受假如会发生的任何苦痛。当然我决不是因为要满足我的愿望而让您给他多带去一丝一毫的坎坷与为难。我只求您能赐我一点儿灵智,使我能一如既往地愉快地甘之如饴地爱护他照顾他,不论要我付出什么代价,我也愿他能够幸福快乐。并且求您能赐他一丝丝愚钝,使他永不会对我这样一个鲁莽愚笨的人感到些许讨厌和反感,不管我会多么的粗手粗脚,也希望他能看得到我的心意,不与我作计较。阿弥陀佛,佛祖在上,东宁真心拜过了,愿您能保佑我实现这第三个愿望,阿弥陀佛了…… 8 V) Y: S% |$ g
黑暗角落里的西平早已听得呆了,恍忽间看他又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之后站起来转身出了殿门。
) H( ]$ m, X/ f“啊!我,我不是在做梦吧?”西平伸手掐了掐自己的胳膊,脸上心中一样的混杂着惊讶、喜悦、激动、迷惘……半晌才挪过身来,也在佛前跪下,却又瞥见蒲团边一件淡紫条纹的衬衣。“是他的衬衣?他真的来过,不是我的幻想。那这衬衣?”西平捧在手中回头往院里望望,寂寂的寺院沉浸在浅银色的月光里,没有一丁点儿动静。一股山风吹至,西平不禁打个哆嗦,将衬衣套在身上,回首也向佛祖拜了三拜。“佛祖,弟子愚钝,难明虚实。但求佛祖能宽恕弟子心中的贪妄,保佑弟子与东宁永远、不,是能长久一生地做一对好兄弟,互相爱护、互相照顾。阿弥陀佛……” $ q1 A9 c' V5 s
起身出了大殿,西平听听院外竹林传来的沙沙声响,抬头望一眼舞弄清辉的弯月,轻吁一声,走回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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