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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5-2 18:42: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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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k3 K, V; A/ p- q东北边陲的一座大山——索兰山,位于中国北部边境。
- v' f1 @3 X4 t* s! Y) ]& t索兰山海拔2530米,高耸入云,终年积雪,位于中俄朝三国边境线上。每年10月到来年5月都是冰雪期,冬季奇寒漫长,低温零下三四十度。大山周围100多公里没有人烟,除了军区边防团驻守的边防部队官兵。
7 u/ g+ c* P1 W现在,曲折的盘山道路上,艰难行进着一辆军车。 / u$ W: v0 t" j' E
前一天刚刚下过大雪,山路上是厚厚的积雪,在半山腰上刮起了风,刮着雪粒子和冰碴子打在车窗上,啪啪地响,车前窗很快糊成一片,能见度不足2米。 ( R3 ?& ^' h3 a( v
车身摇摇晃晃着,车轮终于被一大片坡度倾斜的冰包子陷住,不得不停了下来。 & U9 W5 |- N& _$ t/ r9 }
裹着军大衣、戴着眼镜的一个中尉推开车门,呼着白气下了车。 j$ L! ~, ^- w+ ?
“前面可能上不去了。” / p7 O- v0 l. Y; ^4 \
J省省军区边防团边防六连副指导员张新文看了看前面的路,对车后的年轻军官说。车后座的车门也已经打开,上面的人下了车。 2 _2 c9 Z1 Z& u1 } I; S
他的军靴陷进积雪里,几乎漫到了靴沿。军官抬头向前面看去,雪渐渐下大,风越刮越猛,积雪快要与狭窄盘山路的护栏平齐,护栏那边就是陡峭的悬崖。
$ t& ~2 G7 E5 ]! Z5 ?9 y3 j$ N张新文有些焦急,看看天色,出发时还晴空万里可气候说变就变,虽然是刚过中午,但是山里天黑得早,尤其是这种风雪天,下午四点多就天黑,一旦天黑车和人都得困在山上,这种天气在索兰山过夜是非常危险的。 |. {. e; u% k) u3 B
张新文担心的不仅仅是路难行,更是这位刚刚到边防六连挂职的新任连长。
( {! E L! g) Y这个新来蹲点的连长来自大城市,年纪轻轻,比他还小一岁,听说还是来自发达地区的城里人,怎么被分到这冰天雪地的北疆蛮荒来了,说好听是扎根基层,说难听简直跟流放差不多,这地方,这年轻的新连长受不受得了,张新文真没底。 ! t, C/ U: B0 K) V, D$ N
“前面还有多远?” , Y( x( ^ J" P+ }+ T
“报告,还有七八公里。”
( ~: ^# z) ~) E' C单军抬起头,站在及靴的雪地中向上望。
# h+ P, @2 {+ R0 a" }寒风裹着雪片打在他脸上,漫天飘雪里,前面的山路已经看不清,峰顶笼在一片寒冷的雪雾缭绕之中。
! P& H# z. y0 s' ?* `# u4 ?' `传说中的“天边哨”,像真的远在天边,完全不见影踪。 , R/ `3 U# Q" Q6 a w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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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f1 \6 C2 o, M; k单军来到J省军区某边防团边防六连挂职连长,已经大半个月了。 $ d( ^$ D6 c: ~4 @$ t
边防六连连部在索兰山脚下,靠近一个边境小镇。这里位于中俄朝三国交界地带,边防连就在三国边境的扼要之处守护祖国的北境。 3 I6 n @/ m( S5 u) x
从边境小镇出发要走三个多小时才到达山脚下的连部。连长姓赵,今年已经三十大几,马上就要转业。向单军介绍情况时,老连长说,边防六连是团里执勤点位最多、分管边境线最长、驻防最偏远的单位,分管着200多公里的边境线,也是团里最苦条件最差的单位。 3 Q; H/ U u9 Q- }, ~
“这地方,新兵怕被分来,干部也怕被分来,不是觉悟不高,实在是太苦,太远了。”老连长叹息着摇了摇头。 : U& ^3 A7 v$ o" p
单军来的时候就听说了这个在全军有名的艰苦单位,但是实际来到边防连,发现条件比想象的还要艰苦。气候酷寒,水电不稳定,连队设施简陋,电视信号时断时续,由于周边都是密林,林子里常常有雷电,经常造成大面积地停电。方圆附近人烟寥寥,只有一些住在山里的边民,连队出入采购什么的要开大半天车程去镇上,遇上雨雪天气由于山路路况太差,出入就更加寸步难行。 / o) H* C* t9 X, ], m
单军刚到边防连的时候,老连长向全连介绍这位新来的蹲点干部,官兵们列队鼓掌欢迎,表情却是木然的,甚至有点无动于衷。
+ r* I: a, L: B+ b“你别见怪啊,这也不能怪他们。”
# \, v3 _! q* B# e o老连长也是个耿直的人,和单军熟悉以后,说话也没藏着掖着。
' W7 b- g" ~1 I' V6 r; S b边防六连是全军有名的苦单位,从上面派下来的各种蹲点、挂职、到基层体验生活的部队干部也没断过,有军事有政工的,也有技术兵种,还有各种团里的宣传干事、股长、军医助理员等等。长的待了半年一年,短的一两个月就走了。有的是实在太苦待不下去,想办法找关系调走了,有的则是另有原因。这几年蹲点的干部像走马灯,边防连私下里说,有些干部就是来“镀金”来了,在全军最艰苦的边防单位吃过苦、受过罪,履历上就像镀了一道金边,等挂职一结束就去了好单位调衔升职。这些挂职干部屁股还没坐热,连人都还没认全,时间到了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8 X+ O7 b8 y! L- G
“人来了,心没来。”老连长苦笑,也无奈。 8 I4 n& k _' @" p
当然也有真心实意想扎根边防的,但是架不住这地方条件实在太恶劣,不是一般人能待的。就说边境巡逻,以前有个来挂职的助理员跟着巡逻战士一起走了一趟巡逻线,翻山越岭,来回九个多小时,回来人就躺倒了,打了两天的吊瓶才缓过来。
0 _9 G$ H8 j3 f$ I: R0 k对于这个新来的年轻连长,六连里都在纳闷。 l; K4 W, N+ B* j7 n- c
单军来的时候原部队番号是保密的,并没有写在交接档案里,原单位只是简单写了个代号,所以这边没人知道他的具体来路,只知道他是发达地区大城市人,而且听说还是自己主动要求来的。 6 i# s; _. L1 i' G* h. X% l
放着繁华的大城市不待,万里迢迢跑到这山高水远的边疆找罪受?不是得罪人了就是来镀金的,不知道这回能撑多久走人?
/ F6 z8 r6 `( m* Z7 o" G连里上上下下嘴上没说,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 }. K) V) k8 u% v$ Y. a* l
单军刚来不久,连里就给了他一个下马威。 % L5 W* v# Y, Z0 N
边防连有一批军马,因为这里山高林密,巡逻车到不了的地方就要靠骑马巡逻,因此骑马训练也是边防连战士的常训内容,包括马背上熟练使用武器装备。这天单军在观摩战士们骑马训练,他还没正式上任只是在熟悉情况,可带训的排长却忽然来了一句:“我们请新连长做个示范好不好?”
. g: I2 V5 U( L6 q# ^3 x7 x“好!”战士们起哄,都等着看洋相。之前有些蹲点干部连马背都爬不上去,更不要说骑马做战术动作了。
4 _1 r0 t: q' j) m0 c0 e“我示范?”单军还能不明白他们的意思?他下了马场,早看得手痒了:“行,试试!” c7 r- a0 T0 I# a
张新文过来呵斥那些战士:“闹什么?”连忙阻止要上马的单军:“单连,别逞强,这儿的马烈,认生,上回有个参谋骑上去就摔了,没练过的真的不行,别听这帮小崽子起哄,太危险。”
8 u+ |! P7 t0 v/ v) U1 w/ p# M( w“摔我?”单军傲气地一笑,拍拍马脖子,“那得看看这匹马的本事!”
# D7 z3 C1 m2 m, M' m他翻身上马,动作锐气利落,看得连队的人有点发愣。单军长腿一跨将马肚子夹紧,一抖缰绳马就在雪地上疾驰了出去,转眼奔出了四五百米!
, C' w- ] W6 y, z接下来全连的人都哑巴了,远处高大的军马四蹄腾空踢起一片打着旋的雪花,单军一身作战迷彩,骁勇的身姿在马背上如猛虎脱笼,伴随着急骤奔腾的马蹄声,白茫茫的雪地上一人一马,如入无人之境,张新文在原地看得目瞪口呆,战士们也看傻眼了。
0 F4 y( o; C( V: I骑马是单军玩儿剩下的,难得了别人难得了他?当兵前还在军区大院的时候单军没少骑过马,江北那个跑马场他是常客,在城东有个陆军后勤基地,其中有部队对内的训马场,教单军骑马的都是实打实的军马骑乘教练员,那手上都是真功夫,可不是外面俱乐部教练的花拳绣腿,教的就是军事野外骑乘和战术应用骑乘。单军这种特殊的出身让他小小年纪就能在这方面有得天独厚的经历,要说特权,他这也算是特权,可也因为有了这些特殊经历,造就了单军野马一样的性子,对这种男人天生都爱的运动,他能玩的全都玩过,能挑战的全都挑战过,哪样也没落下。 到了边防连,没那么多刺激的军事训练,单军确实待得有点憋闷,自打看到有军马,他早就手痒了。 & `% _8 v, e* y/ B' |
索朗站在队伍前面,意外地看着。他就是刚才带头起哄的排长,蒙古族人,一个勇猛的蒙古汉子,见多了肩不能扛马不能上的干部,对这些来镀金蹭资历的人非常反感。看这个新来的连长这么年轻,又是军校毕业的学生官,看着也不像有什么本事,本来想给他个下马威,可眼前这一幕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 F* O: x1 j6 ` D1 H: Q% S" p5 S等单军过足瘾骑马回来,全连都有点发懵地傻看着他。索朗抛上去一杆枪,单军在马背上接在手里。
. ?% z# F: b( \5 g9 ]9 N“单连,敢不敢露一手?” # y6 x. s* A6 z, O
索朗示意远处的射击靶位,他看出来了,这小连长有两把刷子,可光这样还不能让他服气,他要探探他的底。
! f% A% u' I* |- K+ D$ _3 J单军向远处看了一眼,距离200米处的胸形靶上在心脏的位置挂着随风晃动的气球,他勒紧缰绳兜回马头,两腿夹紧将马稳住,在晃动的马背上,这移动颠簸的射击感让他想起了装甲步战车上的随车移动靶射击,熟悉的感觉让单军脑海中仿佛又响起了步战车的隆隆声,似乎又闻到满场硝烟的味道,这味道让他兴奋,让他血热。
0 f1 Z( o3 h0 W o! E1 |; [9 d马站稳的瞬间,单军举枪就射,枪声蓦然炸响,气球应声而炸!
6 X6 h1 L+ p3 H% e( l“好!——”雷鸣般的叫好,索朗和战士们都呆住了,掌声啪啪的热烈,部队就是这样,你行,别人就服你!
* h* B2 V8 ]5 z2 M+ u$ j& W% i) ~单军跳下马背,把枪丢回给索朗,索朗接过枪大声说:“报告!” " y% h, p: A$ r( z
单军:“讲!”
|! F; ~! [ {! @! }“我请求和连长比一比!”
' p2 n! E, S$ Y9 f" v+ S1 s, y“可以啊!比什么?”单军也起了兴。 5 h5 E( F# w4 K
“我是在马背上长大的,我不占这个便宜,我们下来比,就比400米越障,输了的光身板户外军姿1小时!” ; k3 X4 R# H) b- ~
索朗眼里蹿着好胜的火苗。马背射击是一个高难度的科目,这个距离射中目标连里除了索朗还没有别人能做到,索朗被激起了斗志,马上发起了挑战。 & F6 w( f! d/ F5 A! ?- V( N
“好!”单军也没废话,两人在战士们兴奋的簇拥下进了越障场。
1 t8 u+ r3 C' |! u$ Z索朗是边防六连的训练尖子,体能和军事素质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在整个边防团都顶尖。
8 D6 D* h& o" [! L @从小长在蒙古草原,他有强壮的体魄和过人的体能,这使他当兵以后一直是个尖子,虽然现在雪地上越障会影响一些速度,但是这个项目他很有自信,他不会输。 ' j0 _) ]( m) z& z/ q- I
可是,直到索朗回到终点的时候,还不太明白他是怎么输的。 5 H; }$ M: F- H2 M o0 ]. V
他不相信这里有比他更快的速度,但是他亲眼看到了。
( ?, n$ V C! W+ `! V, G5 C, S那甚至不完全是速度的差异,也不是体能的差异,那到底是什么差异,索朗作为一个军事尖子的本能感觉,那是另一种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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