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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5-3 12:5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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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四 * M2 q: ^$ U& A# i3 m6 D
“为什么会是你?”华陨已经无数遍对小君重复这个问题了。
0 t6 z2 K! r6 G. c5 {4 y 小君吓得脸色苍白。一开始还一本正经地告诉他,在他走了之后,他怎么突然被人抓走,关在一个小屋里,后来有突然被人在头上照了袋子提出去,经过几个人的之后,出现在他面前的就是水无央了。而水无央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你叫司寐人?”,顿时他便什么都明白了。
' l2 R1 ?' ?) X1 v 早就知道这个手段非常的太子不会那么容易松口,果然还是被他下了套。 * l1 ]7 d: F* C, K G
皇帝即使权利再大,他哪里会在意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到底换回的是寐人还是其他人,他根本无暇在意,真正掌握着的还是太子! 3 ~! d( a( k: A6 B' O! }
太子终究是不肯放手,像他那样的人,自己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到手,怎么可能轻易掷出筹码?
6 L' o' u( w( @& _ 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了…… 7 ^# D0 P8 u5 s {
这一天,华陨都显得很平静,至少表面上是的,练功,吃饭,散步,不怎么说话。但是这对华陨来说是很不一般的,因为他通常是个不安静的人。 % q Y. u! H' ]1 ^2 a
那一夜,梨花又开了。 ) @. K3 h% U/ q8 c. d$ i# H* Y
千花万花不甚爱,只有梨花白脑人,肠断当年携酒地,一株香雪媚青春。
) E [" W2 X# g; A9 _ 黑夜盛开的梨花与一般不同。 6 k) e" P" s! ?6 H2 h
冰凉的夜风,在耳边絮语,摇落满枝的梨花,圣洁白雪,似绵绵细雨,如朦胧河汉。不似寒雪圣似雪,细细密密地铺满一地,带着雨露,在银色月光下闪闪发亮。 ; j1 n0 n. `+ p) Q2 z( v
雅致的清香酝酿出醉意,掠过鼻尖,似有意,似无心,挑逗着迷失在花间的人。
. J; z7 q, H4 H V 最美的一朵梨花在树下静静绽放。
b" I7 Q1 q) u2 ^3 I, Y. e 美,绝美,美不胜收,美到妖异…… 9 E, ^5 C% M, Z+ }
张开洁白的手,让残花飘落在掌心,让这似有若无,缥缈不定的美在掌心揉碎。 3 N( E6 h; ^" O7 Q' B# r- W) l
梨花白,白得让人看不出它的情绪。 + |: A- \# i) c: z
花如此,人亦如此…… 9 Y1 M2 W2 }0 ?4 i; D" l# K
当小君在满天花瓣中找到他的时候,近乎痴了。仿佛是从繁花中幻化出来的,融合其中,却又昂然独立。 & o1 C! C- i) L
叫我怎能与你分开? ; f% [( p j3 n2 L, c; V( l
那是小君最后一次看到他,听到他说的话。
- ]7 w: l- R; A5 K, V 那时,他痴痴地站在树下,望着繁星。
4 O* n/ O- f" a7 t5 \ 黑暗中,他缓缓走来,带着一身的戾气,一把明晃晃的短剑在袖底闪着银光。
9 Z6 B; ?/ R+ e0 ~6 L 没有人能看清他是怎么逼近的,明明他还在百步开外,下一瞬间就有可能在耳边呼吸,当肉体被分离的时候,才看见那一道白光划破黑夜,来不及呼喊,来不及倒地,他又消失在黑暗中。 7 q' {1 n+ C( G! y! i, U
“有刺客!有刺客——”城门幸存的守卫尖声呼叫,更多的守卫朝这里涌来。 8 I* q3 |& j* i0 c
“叫太子来见我!”华陨朗声喊道,音波像千层浪向内廷送去,刺破耳膜。 : |3 O- G4 b, M5 Z* U
秉烛夜读的子寰突然一震,烛火像是被风吹了,疯狂地摇摆着,书房里明暗交错,给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0 `- Z/ L- m3 k) J# E0 x
在深宫中的他,并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只是忽然觉得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探进了心底,在皮肤底下滑动,一阵阵恶心。
9 S, h: k2 Z: z% V5 @8 \ 他凝了凝神,捧起书继续阅读,还没看了几行字就听见殿外哗然一片。 2 h9 S, f' Q) T! h L$ l
“保护太子!决不让一个可疑的人进来!”一个侍卫首领喊道。 2 V3 y$ s, z" \* j! c
子寰不悦地皱眉,长身走出书房,之间许多宫人举着灯笼,所有地侍卫都全副武装,严阵以待的样子。 $ g7 N, r: [# S* j n+ N& P2 Q
“怎么了?”他威严地问道。 7 s$ F$ G% |8 j8 C: x. g
侍卫首领拜道:“请殿下安心歇息,殿下的安全由微臣保护!” & [& V$ j8 r+ @/ R
“本宫是问你出什么事了,说什么废话!”子寰喝斥道。 , l/ q: E+ J4 n3 J; d7 v
侍卫首领擦了一下汗:“这……有刺客意图谋害殿下……臣奉命保护太子!”
, t7 X0 _. m9 w7 }( B 子寰不屑地挥了挥手,示意他下去:“一点小事,搞得惊天动地的……”
- ~. O: U* N0 o' R7 L4 g, v9 } 多嘴的侍卫首领不甘心地漏了句:“听说很厉害,几十个人一眨眼都杀了……” 3 P# R4 v5 A9 E% z9 H: [# u& l$ i
“等等……”子寰叫住要走的他,隐约觉得不对劲,想要问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0 k/ R {0 ]4 P! p: Z5 G( _
这时秦狄匆匆忙忙走来,向子寰道:“殿下还不休息?已经夜深了。”虽然话音平稳,但眉宇之间掩饰过的惊惶,难逃子寰锐利的眼睛。 - [$ P* w" X: @
“难道……是华陨?”子寰不可思议道,转而冷笑,“他是来找我的吧,我倒想看看他能耍出什么把戏?” 0 b7 T( I; K# A# g. c
“殿下不要去!”秦狄大喊,拦在身前,“这种事情守卫处理就可以了,您保重贵体就好,刀光剑影的很危险!” / |1 k, c( ]- M* @! {8 i8 W% ^
“这里是皇宫!就算他有天大的本事,能翻出什么风云来!”子寰推开秦狄,不顾众人劝阻朝殿外走去。 " s! n- x. f/ P! P! g$ i8 F4 O
“子寰!”秦狄急得直跺脚,竟当众直呼起他的名字。 & ~) [6 F' K8 X
子寰回头望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 q7 B3 T) N3 _9 N/ r8 s C 秦狄恼怒地低吼一声,反身朝大牢急奔。 # y2 a3 Y* ]; b2 d
那个场景,一直到很多年后,都在华子寰的恶梦中盘旋。
( c5 N3 T5 A6 x- } 太宝门前那片青砖地上沾满了鲜血,随意踩上一脚,都能飞溅起血花。好像是洪水冲破了闸门,淹没了宫门,而这每一次液体都是滚烫的血液。 _# y# W- G7 g" h3 c8 k( a' J+ C
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不禁令人屏息。无数具残缺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断肢四处飞散。 , r; S) s* E& w
仿佛,已经不是人间,而是死亡凄惨的修罗场…… 1 } s. ~2 l* n2 ~' H3 V
血雨中,那人一身白衣,不占片缕鲜红。短剑如同他身体的一部分,他挥动着双臂,好像飞天般飘逸的身子,舞着死亡之舞,带起绝世风情。动作干净利落,每一刀挥下,都有一个灵魂飞散。
" c* Q9 L0 M1 T+ \1 `. [) W! _9 \ 子寰只觉的浑身发冷,下意识地去抓紧栏杆。
( u# U* e! G" @4 l4 B' N1 v 华陨偶然抬头,看到了站在城门上的子寰,突然仰天大笑,妖魅的笑容带着无限的讥讽,嘲笑着他的畏惧,身子因为笑得太过剧烈而颤动着。
' H9 X* s2 q# V, O N$ U “疯子!简直是个疯子!”子寰气得发抖。
/ z% r1 R6 I- e “华子寰!把寐人还给我!否则,今夜我血染京华,叫你一生一世罪孽缠身!”华陨用剑指着子寰,一滴滴血沿着剑锋落在地上,汇合入血海。
, h2 ]* n, ]6 {! Y 他孑然一身,无所凭赖,可周身散发出来的杀戮气息却让众守卫战战兢兢,不敢贸然冲上去。更多手执长枪的守卫,只是畏缩地蹲在后头。 ' q4 ^2 R8 q* G7 A+ {$ R
“你这个疯子!罪孽缠身的不是我,是你!”子寰捶着栏杆,气急败坏得骂道。 % Z# {" p- [' X: q" w4 [
“哈哈哈哈——”疯狂的大笑许久才平复,“我有什么好怕的?你不是要做圣贤的君王吗?你不是要做英明的人主吗?跟我有什么关系?这些人都是为你而死的!你睁大眼睛看清楚了!”语音转为犀利,那双冰眸即使离那么远,都能感到阵阵寒意。 - ~. L" F# E! H( _( u
子寰咬破了嘴唇都无言以对,死死地瞪着华陨。 2 W* D+ ?& |; _( z0 i- k' u
“把寐人还给我,什么时候见到他,我什么时候还你安宁。”华陨用低沉,却足以让子寰听到地声音说道。他缓缓举起短剑,朝左手掌心刺去,剑锋一转,撕裂了娇嫩的皮肉,一道巨大的口子从掌心划到手肘。
; S# ?" i4 a4 ^% F# k% w0 ]- J 第一次,他刻意召唤出潜伏在心中的魔。
- ~4 b* N' C9 |+ f 鲜血直流,染红了他纯净的白衣,染红了他明亮的双眸,染红了他眼中杀戮的世界。
! f; a7 i$ b. ~ 血液能够令他疯狂,但能让入魔的血只有来自三个人的,父皇华宁昭,兄长华子寰,还有他自己…… 3 B4 \6 n8 {: u* U
他的双目变成红色,火一般鲜艳的红色,他已经变成了另一个自己,一个杀戮的魔,一个来自永无天日的幽明之间嗜血的魔。 8 |! m6 J$ o5 W* [* p+ b
这是一场屠杀,看似数量悬殊,实则气势宏大的屠杀。 ! G2 o0 b2 c2 V' L( M+ x, n
入魔的华陨杀人的动作变得缓慢,但并非迟钝。轻而易举地避开长矛,没有瞬间取人性命的速度,而是恶意地刺入肉体,慢慢割开肌肉,几乎能够听到铁器在肉中滑动的声音,在对方死亡之前带给他足够的恐惧和痛楚。
1 K# `- C* h! m 喷溅出的血,像墙一样厚实,几乎能遮挡住视线。 - L9 W3 |* E! N4 N$ t" X( w
什么是血的味道?呼吸着,却已经麻木了嗅觉。 * Y) p* f% m' U6 ]. C
是腥?是甜?不知道……隐约还有一丝幽雅的梨花香……好像天与地回复到最初的混沌,所有的感观都搅做一团,撕扯不清。
6 x w, M/ p' a 黑夜里,残风中,他笑着,骄狂恣意的笑声直冲天宇。他是人世间不受羁绊的自由生命,他的脚步因所爱的人停止,也为所爱的人再度狂奔。
, t" \) S" `* F Y/ t “你给我住手!住手!”子寰呼喊着,试图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他不顾一切地要冲下城门,正巧撞上一个急奔而来的侍卫。 * v. |* `; h2 ]! h
“殿下!太子殿下!”侍卫惊恐的喊道,“太子殿下!皇上他驾崩了!” 6 _8 y& Y: U, [( @, Z! _4 J
“什么?”子寰失声惊叫。 % t! @5 |* ^4 U8 O) L; K8 h
“皇上他听说有人屠血皇宫,怒极攻心,就……”
4 w" i8 C1 o; Z; y; r" e* { 涌上心头的不知是愤怒还是恐惧,子寰再度望向不曾停止杀戮的疯狂的华陨。 , o! s2 ~# w5 S* X" ]
陨星现世,天狗食日,白狼冲天,入无间修罗道,杀兄弑父。
: {* e6 L+ F% f9 B, S7 c) `$ ?( ] 回荡在耳边的是他狂敖的笑声和这句预言。 4 s) |% u0 e. I. \/ q2 t# c
心在颤抖,子寰义无反顾地朝下冲去。
! u; ~/ _$ F {% H 血浸染了天上明月,沁入了无边的黑幕,要用多少圣洁的水,才能洗得干净? u4 }' }9 S) [& F7 v, I2 [
若不与他面对面,这一切,永远都不会完…… 7 ?$ p+ R2 [& _$ W& Z9 [+ j
杀意像从天而降的大雪,冻得人直打颤。只要他眼底的红光扫过,几乎就意味着死亡。 4 D* m1 z# c/ `, N D+ j, i5 D
华陨看到子寰已经站在了与他同一平面上,嘴角不禁勾出冷艳的笑容,眼中闪烁着狂野。 * k! e Y5 S9 c8 u
入魔的华陨有记忆,但已不是原来的人了,只是沉醉与屠杀的快意中。
4 O5 C! i8 I# g: }2 ^ 他嗅到了更有意思的猎物。
Z$ T, {$ k& g7 o( ?* w! O 随手抛开刚死在他手下的躯体,他冷笑着向子寰冲去。
* G+ R% [' C2 H3 M 杀!
/ Y) r& i$ {0 F. n 他脑中只有一个字!
4 r, u1 K; m% L9 v/ C 当两人相距不过几步之遥的时候,华子寰才意识到死亡的逼近。
- \ w+ f6 l: p+ Y 想要逃,双腿却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 Q9 I; C4 y7 ` D! ?) \ v
银色的刀锋,毫不留情地刺进肉体。
) t" o6 ^7 d, w8 [4 f 生命是如此的脆弱,抵不过一片冰冷的精铁。
: `) s3 [8 A1 m' V2 D) Z o/ m 华陨面无表情地看着突然闯进视野的身体,缓缓扯动短剑,滚烫的鲜血喷溅在他脸上。 # d; x8 C3 m9 A
“啊——”凄厉的惨叫来自子寰,好像是被碾碎了的声音,他伸手抱住挡在他身前的身体,却觉得异常地沉重。 6 a; B- z2 J& }1 S' C& \1 [
冷剑没有感情地被挑起,血如泉涌,支离破碎的身躯像秋风中瑟瑟的枯叶,落在地上。 ' K6 B: Q8 j/ H8 `) L
华陨漠视,他清晰地记得,他也是这样捅破崇亲王的身体,看着他倒下。 2 N8 _7 ]$ N% M7 `
“阿狄!阿狄——”子寰扭曲了的声音,拼命呼唤着,挣扎着,好像溺水的人想要抓住救命的稻草。
; k: N' v# T @& g 秦狄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什么。他望向华陨的眼神变得无比羡慕,他没有比现在更明白,华陨的为爱痴狂,究竟所谓何意…… : G0 _, I, P6 }8 E0 x! Y5 _
华陨举起剑,欲再度向子寰攻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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