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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又在餐桌两侧相对而坐,两只重叠的手夹着那只笔。口中念念有词,那该是召 灵的咒语。
# B/ n* B. x# Z& Y“……笔人山笔人山请过来,笔人山笔人山请过来……”
5 R+ Y# W! D/ U. b. F很冷,尽管加了件衣服但我还是不住的哆嗦。手是冰凉的,而且还在发抖。但磊温暖而干燥的手让我镇定了些,我看看他,他冲我鼓励的一笑。我忽然有一种将有赴死的悲壮感觉。 m, |7 a! y c0 G9 @8 B9 W# P
“……笔仙笔仙请过来,笔仙笔仙请过来……”
, \; T' y7 ?0 _6 F( N1 g我抛开一切杂念,将注意力放在笔上。笔开始摇晃,在纸上划出一道又一道毫无规则的线段,由短变长,由直变曲。组成一幅又一幅诡异的图案。笔愈发烦躁不安,逐渐变得激动起来。线段越来越长,越来越怪,划动的频率越来越快。
: J/ ]3 ~0 [. L/ w, X2 q3 g( ]“……笔仙笔仙请过来,笔仙笔仙请过来……” * [& N% v+ ]1 D1 X
笔忽然间顿了一下,我心里一抖。只见笔在纸上走了几步,又移到左边,又左右前后毫无规则地乱走了几下。我忽然闻到阴冷的风里夹杂着一种臭味,好象是我们衣服上的味道变浓了。 ' q. g2 E$ G4 e* ~, ]/ V2 n2 R
“……笔仙笔仙请过来,笔仙笔仙请过来……” * P/ H& q4 ~& J- |. z" k2 A5 P
在这一瞬间我忽然感到我的左右两侧各出现一个影子!不,不是人的影子!是鬼!我感到脊背上陡然一阵又一阵地渗出汗水。但我口中还是不敢停。
' V3 }$ \( E+ Y' V2 k: A“……笔仙笔仙请过来,笔仙笔仙请过来……”
5 f$ x* e, w9 L) e4 {, T, M我感到心脏在“砰砰”地猛力跳动着,但我不敢抬眼去看,不敢让他们发现我在观察他们,甚至连眼珠动都不敢动一下。我只能用眼角的余光去看。我右边的是个白色的影子,是不是就是跟着我的女鬼?左边那个黑色的影子是不是就是跟着磊的?他们象我和磊一样,在四方形的餐桌两旁相对而坐。
/ {2 p0 D( B/ [( f7 I0 r“……笔仙笔仙请过来,笔仙笔仙请过来……”
% ^/ l. R) d9 B我口中兀自不停,眼光直愣愣地瞪着面前已经被画得横七竖八的白纸,但继续用余光扫着他们。他们也没有动,只是静静地坐在桌子旁边。凭直觉,我感到他们也在看我们。背上的衣服湿透了。一阵阵的阴风吹到背上,一阵阵的阴冷。 1 u9 E; b& y* E* z# \: ]7 e; d
“……笔仙笔仙请过来,笔仙笔仙请过来……”
9 G c8 x$ l; m1 A) R4 V& U( W& |! V我感到磊的手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湿透了,我用余光扫了一下磊,他好象也愣愣地瞪着面前的白纸,不敢再乱动。他是不是也看到了这一幕?汗水,从我们俩的手中传到笔上,顺着笔往下滑落了下去。 . l' b( K! s! H8 B( P1 Q
“……笔仙笔仙请过来,笔仙笔仙请过来……”
( T+ {( l. t' m2 {笔不知第几次走向纸的中央,忽然,就在笔尖划过纸中心的一瞬间,我眼角的余光看见左右两旁同时伸出两只手来,同时按在笔上面!不,看不见手,是两个模糊的衣袖的影子!衣袖长过手,吊得老长,里面隐隐有手的形状。左边是一个黑色的影子,右边,则是一个白色的。一股大力从笔上传过来,将所有的不安都压制住。我任由那股力带着我,看来它似乎要在纸上画圈。
! O4 W4 y& _7 O笔,或者另外两只看不见的手,带着我们俩的手,在纸上画了一个圈。
. o" ~$ I1 A& [) z5 g“你是不是缠着我们的鬼?”待圈画好后,磊发声问道。他的声音有压抑不住的激动。
/ I2 j7 C: R+ V! T: z笔向我的右边移了几寸,又画了一个圈。画完后斜斜地向左移去。我又感到胃在抽搐,太阳穴的血管在勃勃地跳动。
* [, F% l4 {( \* q4 V“这几个星期以来我们遇见的怪事是不是你造成的?”
7 c$ _) Y) g% F6 w笔竟自在原地,慢慢地转了一个圈。 $ j L. _' U" l& x, R/ G! B
我的心跳急剧加速,磊和我的呼吸声频繁地交替,但我头脑里仍然是一片混乱。我想只有象磊那样冷静的人才可能在这种时候还能问出问题来。
! X: j- C5 t8 T7 b1 _“你,或者你们,是不是有两个?” ) j8 N9 M5 a0 l6 t3 Q8 }
笔忽然快速地向我的方向推来,吓了我一大跳。但很快又接着向磊的方向移过去,接着又移回中间,画了一个小小的圈。那意思是不是说,一个跟着我,一个跟着磊?只听磊加紧问道:
$ }9 X2 w" b) z8 O“我是不是已经看见你们了?” 7 |' U% A# K+ l) w1 q/ r# W1 V& g
我心中咯噔一声,心想这个问题也太冒失了吧?眼角的余光瞟去,果然,已经看不见任何影子,不管是在搭在笔上的袖子还是坐在两侧的人影都不见了。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看不见了。笔仙走了么?没等我有任何反应,笔又在纸上画了个圈,接着又很急速地斜斜地左右连画几条线段,组成一个硕大的叉!那表示愤怒吗?
0 P* C5 L4 X, O3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磊的声音很疲惫,“但我还想再问一个问题,希望你们能回答:你们是不是要我们死?” 9 X: x( [' {% ]" B" p
我心里陡然一惊:要是笔画一个圈出来怎么办?我死死地盯住笔,笔不停地在纸上游动着,而且越走越快。我用余光瞟了一眼磊,也许,他在赌最后一把吧。屋里静得可怕,连门外的风似乎也已经停了,凝听这最后的答案。在一片死寂中,只有笔磨在纸上的杀杀声,还有就是我和磊沉重的呼吸声。
1 @# s& {2 X: Q0 Z- r' B1 a但愿不要画圈,千万不要是圈,我祈祷着。忽然间又是一阵冷风刮了进来,我的背脊在发凉。 c1 s# A9 P+ C0 c5 b
笔忽然停住了,开始往我的方向移动,是弧线。
# O: ^/ e+ |2 w我的心沉了下去。 ' P; U- |3 D* a$ L4 g4 u/ L/ N/ ]
就在这时候,我的鼻子忽然发痒,很痒。毛病又犯了!我极力忍住。 # u- i. u4 R% j: y2 n
“阿嚏——”我还是打了个喷嚏。手一抖,松开了笔。
& Z) c6 S# H+ b9 m( I磊马上抓住我的手,按在笔上。我连忙醒悟过来,重新摆好姿势。
. r' N5 N( c% P9 i5 T$ ^" }但刚才那股巨大的力量却已经不见了,就象笔仙到来之前一样,只有我和磊的手的力量。笔在纸上乱走乱画,象是找不到了感觉。磊不甘心,又重复了刚才的问题,没有任何回应。接着他又问了几个其他问题,“我们可不可以不死?”,“是不是要满足你们的条件?”,又换我问了“我会不会和丽和好”之类的几个问题,都没有回应。
+ u/ J& z0 c5 [( `# G1 Z# b& h笔仙就这样走了,第二次召灵就这样草草结束,只是在我们生死攸关的问题上,留下一个不明确的答案。 ) X1 S+ V$ H7 |9 h) X8 c ]
“你们是不是要我们死?”
: c; J5 m% D9 v" [! g9 i5 q0 f一段弧线,四分之一圆圈,就是最后的答案。 . W: M" E6 g2 S; L+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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磊打开灯,回过头来直瞪着我看,看得我心里发毛。忽然,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8 Q+ F8 p( ~* E
“嘿嘿嘿嘿……”他一笑就止不住。一边笑,一边还猛拍桌子,最后干脆蹲下去捂着肚子笑。受他的感染,我也笑了起来:“哈哈哈哈……” $ H; }/ U3 p# W; g
“哈哈哈哈……”“嘿嘿嘿嘿……”
! S: \4 E n6 l两人的笑声交织重叠在一起,仿佛遇上了什么非常有趣的事情,蛮有兴致的样子。 % O/ P1 ]. `; V- x# z/ a
“嘿嘿嘿嘿……”“哈哈哈哈……”我们躺在地上,对着天花板放肆地笑着。一边笑还一边倦缩着身子打滚,象两个疯子一样。当然,我知道我们都没有疯。我也知道我们为什么笑,只不过和高兴,扯不上什么关系。
n" y5 F; H$ U- @! J K& L; V/ Z! j+ R那是我生平第一次懂得,原来悲哀和绝望,也可以用笑声来表达。
: o, j! l( r% m! G: K# x- j* i待到两人都喘不过气来,笑声才间歇。磊一边抹笑出来的眼泪一边道:“他妈的……嘿嘿嘿嘿……忙了大半天,就、就得了个喷嚏……”
* j0 F0 @9 r: r N1 }& u4 J4 X0 M“……哈哈哈哈……我,我就他妈该死,这种时候居然还能、能打出喷嚏来……哈哈哈哈……” 1 L6 m. y( |* J% P, e' d
“不、嘿嘿嘿嘿、不管你的事,我只想,嘿嘿,看看、那两个鬼的表情……你刚才也看到他们了吧,嘿嘿嘿嘿……” ; n' ]6 }. f+ G( ~- }1 x, ~* G+ n# _
“不错……哈哈哈哈,居然能被喷嚏吓跑……哈哈哈哈……操,那我们还在怕什么……哈哈……”
0 c0 U9 s/ S) e& d“对、对,还怕个球!哈哈哈哈……老子也去撞一下墙……好、好也染上打喷嚏的毛病,嘿嘿嘿嘿……”
* q3 _4 | ^" t3 y* ~, |1 Z在无奈的大笑声和到达极限的恐惧中,我们相对而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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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胧间似乎是磊在摇我,他好象在说什么:“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商量……”但我困极了,没有理他,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 R" L8 T" ^4 b" E
一觉醒来,天已接近黄昏。我抬着昏沉沉地头四下张望,发现磊竟然不知去向。我心里忐忑不安,以为又有什么恐怖的事情发生,但好在及时发现了一张放在我手边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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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得不出去一趟,本来想叫上你的,但你睡着了。我发现几条很重要的线索,不能再等了。第一还是风铃。记得那句话吗?‘易置于南’!这是说黑猫要养在房屋大门口。而我们的大门口,正是这个有猫型坠子的风铃挂的地方!很明显,这个风铃已经没用了,我刚将它扔进楼下的垃圾桶里。但问题是这个风铃最初是怎么挂上去的?是谁挂上去的?这个挂风铃的人,我推测一定也是个懂风水的人。他一定发现这个地方有点异样,才挂上这个猫状的风铃用来辟邪。也许找到他,就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刚才我打了几个电话,向房产中介查询屋主的联系方式,现在我就去找那个房东,也许就是他挂的风铃人吧,不然就是以前的房客。 , ?1 i2 \3 U; N' `
4 u+ S$ g, i7 \" E6 o% L第二条线索是刚才网上一个网友给的提示。他问我,那天我们请了笔 仙之后,有没有把笔 仙送走?瞬时间,我如醍醐灌顶般反应过来。对啊,我们没有把笔仙请走啊。记得媛说过的话吗?‘完了以后要记得把笔仙请走’我们连续两次都是只请来不请走啊。所以我想我们不得不再请一次,将两个笔仙请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