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最近几则网帖,把“全国戒网专家”杨永信的治疗网瘾模式拉到了聚光灯下。他在网瘾孩子太阳穴或手指接通电极,以电流刺激脑部的治疗方式引起了极大争议。
. [& m$ v F3 H e, o, F: q4 ]& e3 l6 K2 w& e) P1 E: S1 O) v
目前,正有100多名孩子留在山东省临沂市第四人民医院接受这种治疗,不能擅自离开。在这里“治疗”过的“网瘾孩子”,据杨永信介绍,已经近3000人。
& w8 B2 F: X6 b; q' B. Y3 T4 K: N% b+ g
4月27日,中国青年报记者探访了杨永信网戒中心,确认孩子受到电击,并服用精神类药物,入院时大多被强行押制。 ) w5 s5 a8 e% f. x" g
0 ?0 \ ~: t, G y9 H. m2 Z* u 对此,大部分“网瘾孩子”家长表示认同,另一些专家却认为有待商榷。 : X$ r: ^8 D- s' @& ?) R& e8 S2 N* u
" c; V7 N6 [6 c* p( l$ ` 电击疗法的资质 3 T9 x# p8 J, J& y9 |' D! A
8 Z' ?2 a& O( m5 m' u' [
杨永信对中国青年报记者表示,他独创的“醒脑疗法”是用1~5毫安的电流通过脑部,这种刺激的确会造成疼痛,但非常安全,不会对孩子造成任何伤害。
- T1 `- R1 H! [6 `8 d" K4 e& Z% O; @6 n6 x& C, \
有家长告诉记者,孩子送来治疗的第一天就接受了“醒脑疗法”。记者采访到的一名官员也表示,曾有家长向他描述过电击过程。 5 N9 i/ N' R u9 S% |' o
' L N/ @- U3 l) n
中国青年报记者向其他精神卫生领域执业资格的医师求证发现,这种以电击方式“惩罚”网瘾患者的做法,称为电刺激厌恶治疗(aversion therapy)。
! s' b! k, Z4 g' }4 |' b# E1 A
3 c! O( t6 @; @& d 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一位吕姓医生指出,厌恶疗法是通过惩罚性刺激来消除适应不良行为的方法,是心理治疗中的行为治疗方法。当患者出现不良行为时,立即给予一定的刺激,使患者产生痛苦的厌恶反应,如给予电刺激、药物催吐等,在不良行为与厌恶反应之间建立起条件反射,最终使患者放弃原有的行为。
' [3 _) L [3 b- X; Q( g: l
}' @. A) v, A( q! O 电刺激厌恶疗法,就是将被治疗者的不良行为与电刺激之间建立起条件反射,一旦这一不良行为出现就予以电刺激,使被治疗者产生厌恶体验。可用于治疗酒精依赖、性变态行为等。
* |" d6 c: d* o1 v% t5 Y, e. n2 I" w* n$ J2 ?6 W
“此法应严格掌握适应症,要在控制下使用,但是针对未成年人存在的心理问题或困惑一般是通过指导、建议或帮助的方式。”吕医生说,“据我所知,在上海,要对病人进行行为治疗可能需要有心理治疗师资格证才行。”
% b* k/ l& X8 ?+ q8 N" I, W- E# i3 J7 b6 _
类似的说法在北京市心理卫生协会一名不愿透露姓名的临床心理医师口中也得到了证实,“在北京,要对病人进行行为治疗,光有精神卫生执业医师证是不够的,还要单位对其进行心理咨询和治疗的培训才行。” ; i! |: _8 I" v0 O
7 X# l b+ N9 a' ^
据了解,北京、上海等地均已出台了地方性的精神卫生管理条例,用以进一步规范本地精神卫生领域医护工作者的权利和义务,山东省目前尚未出台相关管理条例。
; Y) t9 k7 v( t$ l
; i3 s0 V3 L+ s8 K8 u% v: Z1 M 杨永信告诉中国青年报记者,他并没有听说过“心理治疗师”这门考试。他和网戒中心其他六名经常给孩子做“醒脑疗法”的医师都没有心理治疗师资格证。 " [3 P5 E5 G$ P. Z7 h8 }
, ` A7 M' [) P4 A. a4 K 治疗方案应否获得患者同意
# ~4 \1 N6 d! N* v. R8 d: g; l0 p* r
0 `: B) b* E" x6 g 判断一名求治者是否应该接受电击厌恶疗法需要多长时间? 9 s# m- R7 w6 a2 g' r5 H7 M3 }- g
) }% `' {# v$ h- Y “这个要视不同病人的情况而定,我们如果对病人做精神分析心理治疗,有的要用好几年。”北京回龙观医院酒依赖病房主任孙洪强认为,不论花多长时间对一个求治者进行诊断,都要遵循严格的诊疗规范,“先对患者及其家属采集病史,然后做体格检查、专科检查和辅助检查,再结合病史和检查结果做诊断,确定一个治疗方案,并将治疗方案告知患者本人或其监护人,并获得同意。”
! P, e7 t( j0 Z0 Q7 e; v, g" k5 D/ E* S5 `& w
孙洪强说,在患者本人处于无判断能力或者无行为能力的情况时,应当将治疗方案告知其家属,征得其家属同意才可以进行治疗。 ! x4 t0 |9 \* z4 y( D
8 d" N" l' T2 i 家长们告诉记者,孩子们大多不愿意来,最终只能被绑来或骗来。 5 I# j1 V9 L7 t$ s
" u Q4 Q4 B& l: y/ [# Y# v( Q! z 杨永信告诉记者,网戒中心使用电击其实非常少,每个人只有一两次。
; S4 a) Y0 M! C! Y$ E! a0 @
! X* ?2 e$ }+ d3 I 中国青年政治学院法律系教师王新认为,现在网瘾治疗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是“法律底线”问题,“那些被扣上‘网瘾’帽子的孩子的基本公民人身权利怎么去保护?他们的生命健康权怎样保护?谁能保证电击不会对孩子造成二次伤害?”
" f6 r3 N/ u r0 \, K. |
8 i( R: L, }3 J4 Q& R 王新说,把各种精神疾病的治疗手段用在所谓的“网瘾少年”身上,可能会对孩子的身心造成二次伤害,“在国家尚未对‘网瘾’进行明确界定的情况下,就用封闭式集训的方式来对待这些孩子,难免有限制他们人身自由的嫌疑。”
4 g7 j X- {$ s8 O$ R# ]% T6 }
5 E6 b$ [. l- T" ?9 \; |1 p/ K 网瘾能否用药 * l' ~& J2 T( |: C9 G8 [# I: C
7 v8 v& h* X2 s$ l2 O1 U( Y3 u6 F 王新还对“网瘾”能否使用药物进行治疗提出了质疑,他认为所谓的“网瘾”,与烟瘾、酒瘾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它属于“非物质依赖成瘾症”。 # B2 x. K2 u9 { A- R/ c
7 j& z* J4 m0 c, [" _0 `3 R
“烟瘾、酒瘾都有依赖物质——烟和酒,但网瘾不是说人依赖网络或电脑,他依赖的是上网这种行为。”王新说,“据我所知,‘非物质依赖成瘾症’的药物治疗效果并不理想。”
% ?2 O% |6 b2 ]3 m' C% X
% w- H; i! O9 J8 L+ a 在网戒中心,记者看到,每天三次,会有广播提醒孩子吃药,其中包括一舒、乐友等治疗焦虑、抑郁的药物。不过,一些孩子和家长都对此不太清楚,只知道是“补脑的药物”。
& o3 m. ^( P) y/ g% P0 w2 E" T7 h% a' R
对此,长期从事酒依赖工作的孙洪强有着不同看法。
4 S0 |* C% e' w d& c8 r
0 S4 J: F) G- y! R1 K2 S }. ^; k 他告诉中国青年报记者,依赖性疾病有时会伴有焦虑、抑郁等情绪障碍,“如果经过专业医师诊断,认为患者伴有各种情绪障碍在里面,是可以针对这种情绪障碍用药的。”
; [, d' I6 ]( A* }( ]
5 m2 D3 b+ ]$ D. h' k 如果一个正常人服用了上述的抗焦虑和抗抑郁药,是否会出现不适或者造成什么不良后果呢?
8 C' }! A" j. v% E" [( q! A+ h x, _, A* A
对此,孙洪强强调,药品在上市前都会经过动物试验和四道人体试验的“关卡”,其中人体试验的第一关就是在一个健康志愿者身上进行的,“只有在健康志愿者身上安全性和耐受性试过没有问题了,才能进入后面几次试验,最终才能上市。”孙洪强说。 % y2 W- }! r; _% }
% X( N5 X# t6 W7 {2 |: R* f. u8 `
网瘾是否能被医院收治 ! ^/ x) ?$ B2 e5 P# A2 p
( }; \( O# I8 w. e S 孙洪强说,一个有医德的执业医师一定是在求治者出现各种适应症的前提下,才会开处方,否则不予以收治。
3 K) d B# ]% K! j ?% G2 x. Y1 n3 D b9 @: V6 l
在公共医学学者、中国政法大学教授卓小勤看来,所有的疾病都必须要经过疾病分类标准,才能够作诊断,只有诊断了才能被医院收治。 6 a& D8 p- D; N) |4 e. ~: c
5 Y1 c4 r8 P5 j* k; s* \
卓小勤指出,目前没有标准认定网瘾是精神疾病,也就不存在适应症,将其收治进精神卫生中心,作为精神疾病来治疗是有问题的。
C% G5 N6 U% R k- l" S# R( p. m% h6 C2 Z- @1 J7 A: p: y$ Q, J
4月28日,记者曾询问杨永信的电击疗法是否经历摸索和实验。杨永信表示,他是精神卫生科主任医师,以前也给患者做过20毫安左右的电休克治疗,他甚至有权力给患者做90毫安电流的电休克治疗。因此,在最初的几个网瘾孩子身上,杨永信分别用20毫安电流做电击,渐渐减弱,通过实验探索出现在“1~5毫安”的“安全值”。
; ~5 s' B. U4 \6 `) L3 ?
P! W: C3 H6 Y5 J2 W 卓小勤表示,精神卫生科医师的确有权给病人做电击休克,但问题在于,这些人是否具有适应症。如果没有统一的治病标准,就没有适应症,即便可以开展这方面的科研,也需要经过审批,尤其涉及人的时候。(中国青年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