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主流穿越》 BY 发霉的桃子 【完结】

猫瞳

第三部 流浪篇-1~5
  t, t" [+ O1 x+ F8 ^
, i) [7 @+ p, [* x2 w- _' h
% |. B0 O/ V2 A# Q第一章

4 z0 K) |+ e) C% g- b* |) k& v4 ?0 @　　八喜揉揉眼，从另一人手里接过裘领披风，举到皇帝背后：“皇上，保重龙体。”叮嘱一声，将衣物为其披在背上。
8 E- Q  ~" m/ Y8 f3 |
　　高涉不动作，貌似较先前冷静了许多，却更让众人担忧乃至恐惧。

+ M+ U, b' y! A9 x" f　　激流的河水在晨曦照映下泛着微红，又一艘小船漂回来了。高涉低着头，目不转动，已不再去看它了。

* A3 k1 P8 v! v1 M　　“皇上，”八喜大声了点。“天露白了，稍事歇息吧？”

4 k' u- _0 \* P5 D　　依然沉默，只略抬下头，望向运河远处。
2 ]% q+ I& C7 e5 \$ Y* N, o' B: B% y; N
0 Z3 t$ p& Y3 X, i. w6 }, K　　八喜以为有所动，小心走近：“皇上…”

　　“让朕…再看一会儿。”高涉捻捻披风，叹息道。

　　八喜不敢苦劝，默然退守。
7 x7 o  G" B, G5 y' D- Q: {( G
　　眼珠盯着江水，看它翻滚追逐，全无恨意。所有的刀刃都指向自己，压着心头，稍有波动，绞作万缕。
) M$ ]5 k* v; t; u' F
- D  d  T0 [( u* }# B　　昨日这时，他还安睡于自己怀里，体温、声响、动静…回忆起来，还似真实。不禁双臂抱胸…

　　果然是空的。

2 R$ w) q$ o8 Q4 ?2 o　　就这么走了…

　　未必！不是没寻着什么吗？
  S  g2 M) c% P" A8 Y
　　那又如何？看不到、听不到、摸不到…愕然发现，自己竟自私至此。
+ n  H" R- @5 t7 _) Z+ \' N
　　难怪他一直怕。不敢揣测，他是否动心过。

　　手放到自己唇边，止不住颤抖，冰凉如水。

　　“他要加班，不能来了。”我挂上电话回头对妈妈讲；顺便看到妹妹：本来以为Molly会沮丧，结果她只是专心在跟朋友们玩笑。

　　“好极了！我们可以开始吹蜡烛了！”妈妈微笑着说，为Molly整理一下圆角帽，转身去厨房。
0 Q& F$ L2 j# s6 k  {  H# L6 X5 `
　　我可以肯定她背过去后脸色大变。
) J; z( H  B' Z8 r3 M# P% G- {" w
0 U/ M; F( S9 t5 H　　他们分居了，我不能干涉他们的决定，不想让他们因为我和妹妹尴尬地相处。我试想过跟Molly该怎么解释——“爸爸有了新房子，他决定先去那里住一段时间…”——至少我自己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 c  g8 Q# X# k' O
　　妈妈试图让我跟她一起生活。我拒绝了，告诉她我能照顾好自己，而且爸爸一个人会寂寞。事实是，爸爸私下跟我商量说愿意把省下来的抚养费存给我以后买辆车。
2 ~' F4 Z6 I; W4 V0 i; m; m
3 y2 G) ]! M; \　　“Percy，你会常来看我吗？”
% j; t+ S  J5 P  |( F
　　在机场，听Molly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哭了。

　　“当然，我会…”——结果我后来只去过乔治亚州四次；而Molly几乎每两个月就要过来看我们。
, ]# _6 s( r6 x' R* h6 i
　　“我喜欢你的味道，Percy…”她对我耳语得很甜美，我永远忘不了那声音。

　　“我也是，我的小妹妹…”将她抱得很紧，我闭上眼睛…
9 q8 d$ A- ?, f5 ]6 s/ a0 O7 A% k
, A$ t- G' ~. M6 I7 E1 m　　背后响起击鼓声。

　　Terry他们把乐队搬到了候机室？！
2 N( t/ F6 b+ L: j0 {, t) g* D' H. B* I
! s0 n5 I; `- g5 \　　“Percy，你看到我的小兔子了吗？”Molly揉眼睛问，穿着睡衣。
# `: r* I1 P* I
/ m8 w: ]; C6 w& C& M  B' y/ S　　“什么小兔子？！”见鬼，我们不是要道别吗？“你们他妈的别敲了！”——奏乐声越来越大。
6 Y% D# a- L# W$ p% @
　　“Percy，我的小兔子在哪儿…呜呜…小兔子…”她哭起来了。
$ u8 {6 R/ _% h
　　“你说什么？！…见鬼，别敲了！安静点！”

% L9 r! O/ Q( b# ^' ^) g7 k/ Z+ B+ q　　我听不到Molly的声音了，她越来越远、模糊…
; n8 Z* C! T3 d7 `3 ~, j
　　“停下——”
6 H: c9 Y+ x  G* Q) y7 v
2 [; j% t9 y. ?: ?. v. z% E( R9 O　　“喂！醒啦？！”
3 E8 l; e+ X8 L$ q: ?/ i
1 d8 v7 j% u. |$ _' \　　谁的声音？好甜…Molly？
: O: x! M$ L' B  k
　　两个大黑团子…下面是三个小黑点…米老鼠？
; `( S/ \5 w  i0 T& \! A/ y% ?0 g9 w
! I- W) \0 N$ X0 N0 Z  e　　逐渐清晰，是人脸…女孩。

　　我不认识的女孩。

- L9 v, C- U( b4 A　　“醒了就好！脑袋疼么？”她的声音忽远忽近，感觉很友善。
  I9 Z; [) f' p3 S6 q
　　脑袋？我知道那是头的另一种说法，于是抬手过去…头上包裹着什么？受伤了？

　　“我…怎么了？”确实有点痛，我担心起来。
, b* x3 Q, e  v  ]  I7 m
0 r. D/ ]$ T0 S　　“你跌破头了！”她指着自己额角，对我微笑。“没事！擦破点皮！”
/ F' y( S0 k3 i  m* @
! Q  |  T7 h( T# ?( D; Z  b　　听到她说没事，我放心了，也对她半尴尬地微笑
" c2 f: M  h# q. {( D5 h  r
　　砰——
( F2 H# L" k% R  \: l
　　敲击金属的声音，我龇一下牙。

　　“哥！你且消停些吧？！”女孩板起脸对旁边抱怨。
' ^5 z- @4 m' i# i& ?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一个年轻人坐在旁边，手持一根细棍敲打一个金属盘子似的东西…

/ O# F3 H0 }! o　　好熟悉的情景：这个人的姿势、装扮、手里的道具…

　　“我怎么了？！”他抬起头，大声回答那女孩：“天都大亮了！咱还得进城摆场子呢！你倒伺候起他来了！”
( e. u8 o2 @. S/ d+ A+ N8 L. h
+ I# o' l3 q' c8 x. @) A　　有东西在脑子里翻腾，拼命要配合眼前的情景！我使劲盯着他的，对方瞪了我一眼，不屑得很。

　　“人是你坑的！倒不耐烦了！”女孩的声音变得尖利起来，我似乎听过类似的，在…

　　“是你…你们？！”
  @! D7 G5 s9 F7 f4 w: Y/ I2 Z3 O+ O# m
　　那对流浪艺人！二人乐队！

　　听这声嚷叫，柴芹儿吓得脖子一缩：原来这人还认得她兄妹！小心转头回去——

　　“公子，要说什么？”赔上笑脸，如平日讨赏钱一般。

　　“我见过你们！”珀希已然坐立起来，睁大眼将对方看着，却有丝惊喜。“你唱歌的！”

　　“这…”芹儿尴尬…
# `+ }4 g: D  a1 V( H* @8 J
7 M6 Z) T" @5 q- R% \1 _　　事情说大不大，小也不小，全看对方背景如何。昨日她哥柴显在河边掏螃蟹，渐渐挖出个大坑，说笑要做机关拿兔子，便胡乱设计了一个，自己守在边上。谁知兔子没扣上，倒陷害了个大活人。最怕的是，还是个贵人——便是那日于淮州城得见的番邦公子。
# T! r2 w6 h: v& f" z% [
　　“嚷嚷甚？！”柴显见妹妹为难，拿出凶恶样吓对方：啧！要不是大爷我良心，早把你丢林子里喂野狗了！

9 T- o  a5 s  S: Q+ ~0 t　　他昨日将人救起，从那一身的湿漉漉便知对方是落水而起——真他娘的命大！昨儿那河水涨得可凶！——初时还没看清长相，等把人背回破庙，才认出是个番人，还是打过交涉的！

/ o% u9 i4 D: h8 Z3 K( @0 Q( x& ?　　“你击鼓的！”珀希竟丝毫不怕，手指着柴显，脸上都快笑起来了。

: R0 N. I0 i  y　　“咋了？！是大爷我救的你！大爷不怕见官！”柴显心虚起来，却要逞强，站到过去朝对方狠拍下胸膛。
/ M$ E: N* ~/ q/ u' ^3 a
　　“‘见官’？”珀希不解这话，不禁抓抓耳朵。

　　“公子切莫多心！我哥他说笑呢…”芹儿怕生事，敢过来赔笑脸，端着一碗热水递与珀希。

　　“多谢你！”珀希殷勤致谢着接过去；才觉察出自己渴得厉害，三两口咽下。芹儿见他一派知书达礼，也略欣慰，转身从刚熄的火堆边取来干粮——

　　“这还有半个饼，公子您…”

　　“作甚？！”柴显见妹妹如此大方，赶紧过来夺下：“你自个儿怎不吃！”

　　“给我！”芹儿一把抢回，将饼拍拍干净，依旧递给珀希。“公子，您就将就吃点垫肚吧！”

　　“多谢！”珀希略鞠躬，将食物接在手里，果然闻到一股面香，口中湿润，张口刚要咬下，却发现那面上许多黑灰，不禁踌躇起来。
/ Y8 O$ ?- [/ ]. `; a/ L( r7 e& V
　　“啧！人家还看不上你那糙豆子面饼呢！”柴显见状，冷嘲热讽道。
6 b/ x% B  }7 @4 r- a* \
, n8 U8 {- d4 G) b5 e! e8 ?# M　　谁知他话音刚落，这边的珀希张开大口，将那饼子咬去大半，狼吞虎咽着，不会儿就整个下肚了。“好吃！”最后还抹嘴笑道。

　　“饿痨！”柴显没趣儿地撇嘴。“我说今儿个还摆场子不？”
2 x$ R& `" V0 v( B
) z' g- [; T( V  g+ C( q+ G　　芹儿皱眉看他一眼，转回去却笑脸对珀希：“敢问公子家在何处？我二人好将你送返…”

　　“对！把他哪儿来的送哪儿去，没准儿咱还能换点粮钱！”柴显插话，看着珀希冷笑。
- i( D. L* _/ i$ c% [! @+ E
　　芹儿不理他，专心等珀希回答。她已发现这位模样清奇的番人公子不太会说中原语言，脑子似乎也有点…

' C* _) }. o' o' ?& `: x9 g　　“我在…”珀希看着眼前的女子，咬咬唇，垂下眼皮，似思索。

　　芹儿担心起来：若这人真是傻子，岂非累赘大了？难道还要带上他一面卖艺一面寻亲？！那日见识过与他同行那伙人的阵势，绝非一般，或许此时也在寻他未必？况且他这模样出挑…
; V: Z/ c6 h! j8 f' V
% v; c. J4 k) ]% V, y6 U　　“我…我来自海外！我来游玩！”

　　正思跗着，忽听对方大吼一声，其面色之严正，把柴家兄妹吓一跳。
$ x! k% A5 \3 Y5 I
9 U2 \; A( s' e7 I　　“那…敢问公子来自海外何处？于此地可有亲属？”芹儿勉强冷静下来，小心翼翼问。
6 Z( u" ^/ t, @+ G; F
# G, s& ]* y. b# u0 e　　“我…”
0 ?' ~' m+ I1 z$ e  [( c/ X. O
　　“得！摊上傻子了！”柴显对天一叹。

　　“我…我叫珀希！”
$ [/ o3 B- {: @6 e
5 q$ m7 D( F8 C: L0 q　　“…”听到他这没来由的自报姓名，柴芹儿嘴角略颤。“原来是珀公子，不知公子可有家人在此？”耐住性子又问。
8 A" A; R5 l3 H6 M
# m  J) }( O) c5 r1 F　　珀希盯着她，眼睛睁大——水蓝色的眼珠看得芹儿心悸。
" Y- K& R' t2 b/ Z. v. m
& W6 v) l' J5 A- ^, v" ]　　“没有！”半晌，语气坚决道。

6 J, _7 @7 B2 Q% @: r　　怎么可能？兄妹俩相视皱眉：那日明明见到一大群人将他护着，看模样听说话也都不是番人，他怎么倒说自己没有家人？
0 s+ u3 I3 b4 W6 B1 G) Y5 d
　　没等他们把这头想通，“珀公子”下面的话才真是骇人——
% L' R3 x+ T0 j
　　“我要跟你们一起！”

　　第二章

0 g! c" q( f; N0 D　　我想加入他们的乐队，这个念头像百米冲刺般从头脑蹿到舌头——我想，这就是本能。
& ?, D6 [: n; G% P5 Q2 {/ v# l7 [
7 j* S" ~2 y9 L8 M& C1 W) z　　当那女孩问我从哪里来的时候，我准备了一个半的答案：第一个说出来毫无意义；另外半个…就像它的性质一样，根本不实际。

) o6 |. Y" d% u6 ]* K# {　　宫里？就是皇宫吧！那是属于我的地方吗？想想就可怕。而且对这些显然是社会下层的流浪艺人讲，他们一定不信；我已经看出那女孩有点怀疑我的智力是否正常了——该死的语言障碍！
( Q2 L4 a$ ~1 H, q: d
　　其实我跟他们是一样的。我是说，没有固定的归属…

; M6 |) A$ {& e- |8 ?# ]　　——或许还有某个似乎能将你完全保护的人？

　　开玩笑，那样厉害的家伙？！更不要说他收容我的前提。我从不感兴趣灰姑娘故事（除非我是王子），我喜欢看《金银岛》…我是男人。
& {' B" r" ~3 F0 T
　　“公…公子您说什么？”

5 [7 ?" c' {: s8 A　　“Huh？”女孩的提问使我暂停住思考。“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太唐突了。
5 V8 q# r) e! g5 Y
　　“我要和你们一起…弹琴、唱歌…band！”献上最真诚的微笑。
/ B: ?: `/ ]$ b* z( K5 i6 F
: u. L, M" y/ Z+ X　　“您说笑呢！”女孩笑得很尴尬。“您是大贵人，怎么跟我们三教九流一般…”

9 r0 x  K# o" b9 O　　“跟傻子说这些作甚？！”那个不太友好的男孩凑过来——我忽然发觉他们长得很像，或许是兄妹？
7 J4 o& [2 s- n. A6 M6 y1 k2 C; b
　　他叫我“傻子”，另一个人好像也这么叫过我——

　　傻小子…

　　是他们对我这样的白人的称呼？似乎带着贬义。

& ^8 y) P% A$ V7 j; A　　——不过贬义的称呼有时也是非常亲切的昵称不是吗？
: m0 C. s- }1 `! r. O% w4 ~
8 a7 {% N1 S% I3 `$ p% O, z　　我在想什么？…

　　“喂！你走不走？！别妨碍我们干营生！”
7 T6 ]+ A6 r, |6 S5 |6 c  V$ Q
" B+ ]1 x: C1 j　　“不！”我板起脸瞪着他。“我要弹琴！我会弹琵琶！我要…”面对那可爱的女孩：“我要跟你学弹胡琴！”

( |( b9 _2 O) T( `+ u/ w　　“哟！”男孩还是不以为然。“还是个好玩乐的小少爷！想学艺？行呐！拜师的礼钱总得献上吧？！”

　　“‘拜师的礼钱’？”这个词太复杂了。
: ?2 k6 p0 Z, n* l* }, r
+ \+ e3 }5 n6 `　　“公子别理他！我哥没正经！”女孩将他推开。这次，我从她用的称呼里确定他们是兄妹了。

　　“请问你的名字？”一般来说，自我介绍是友好交往的开始。

　　“这…”她看看我，神情变得腼腆。“小女子姓柴，名芹儿…”回头指着那个男孩：“这是我哥，柴显！”

- b; O4 B' x- P0 v　　“哦…”我把收到的信息在头脑里反复念：柴芹儿、柴显、柴芹儿、柴显…“我叫珀希！”
9 R  K* J5 s/ ], N( }
　　“呵呵，您说过了，珀公子！”

　　“我就叫‘珀——希——’！”我纠正道。“柴芹儿娘娘…”

　　“噗——哈哈哈哈…”
3 A7 \: N! ~7 L' S& A4 O2 _
2 [9 [( Z. G' v" Z- M) g0 g! ^　　柴显大笑起来——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刚认识的话，对女士用尊称不是应该的吗？
" M" g0 s0 p8 U  R) v
　　“我…我的娘诶…”他笑得眼角闪起了泪光，而她的妹妹则惊讶或者尴尬地表情凝固了。

　　“这…这傻子拜师不成乱认起娘来了！”

9 }+ n& w, r+ l: W! g. S　　“怎么了？”我焦急起来。
1 k  }: ]; M  |# H( r( c/ G7 S
　　“公子说笑了，我哪是什么‘娘娘’！您…您管我叫芹儿就成了！”柴芹儿拍拍我的手背说，然后背过去也大声笑了起来。

　　于是，“娘娘”被我丢入禁用词汇名单，跟“皇上”、“大人”等一起。

　　接着，我理解了什么是“拜师的礼钱”——

; g' Z. u0 n7 Q+ p. A# k# s3 s　　“我没有钱。”对他们遗憾地摊开手。

, i, s$ F" B; G, \2 C' \　　“啐！没钱拜什么师？！哪有人白传手艺？！”柴显咬着草茎不屑地对着屋顶——我们在一座显然是废弃的破旧小房子里，一股霉烂味，我昨晚睡觉的地方是一堆干草。
' x" ]* I+ T! x& k+ \" J
2 T: x5 S) _! G& y' K　　不过他说的很对，我确实应该交学费，但是…先看看自己身上的内衣，然后是脚那头已经折叠放好的衣物，有两件装饰品摆在上面。

0 T8 ?$ z+ g8 A5 E5 G　　“休听他胡言！”芹儿大声说话打断我去拿东西的动作，用很严厉的眼神看我：“公子切莫玩笑了！还是讲明住处，待我们二人将您送回去吧！想必公子的家人正急呢！”
$ {8 D) L8 `" Y. ~
) W! j% {6 {, I% ~/ g" h　　“我没有家人。”不自觉说了句悲凉的话。

( L3 n5 `( q, k7 j- T　　“公子？…”她被触动了——到底是女孩。
% J1 @9 q2 K, i+ Y# q& Z
　　“那些不是我的家人，”我对她解释那天的情况，半虚构半真实，配上忧郁的表情。“我来自海外，他们觉得我很…不一样。”指一下自己的脸。“就跟我住在一起…听我弹琴、唱歌！”我赶紧补充：他们不会理解出别的意思吧？我可不想被歧视！

　　“就你？！”柴显一副鄙夷的神情凑过来问——他的肤色很深，方形脸，逼近了看有点滑稽。
' a( @) ~$ H& A; H1 \
) R4 E: {6 X" V　　“我会弹琵琶！”终于想起吉他已经不在我身边了——他们会怎么处理它？

  g/ h' w3 N2 c0 a　　他们怎么看待我的事故？会试图找我吗…

　　“琵琶？！得，咱这儿有盏柳琴！跟琵琶也差不多，你给大爷和‘娘娘’弹一曲！”

3 {1 V4 r* o5 h0 Q* ~( }" B* o/ k　　“你还胡说！”芹儿气愤地推开她的哥哥，回头看我也很惊讶：“你真会琵琶？”

1 c9 C, j5 Z9 i3 Q& k+ h& b, v　　那只叫做“柳琴”的乐器被递到我手上——它简直就是缩小版的琵琶！

　　“弹啊？别说你玩不了土玩意？！”柴显的抱臂站在那里，语气咄咄逼人。

2 f! q4 c* E7 Y. ^8 g* J4 ?& s　　“好…”我回答着站起来…
/ C5 S8 V8 J" v* c
9 W, {- w& Y. j( ]　　“哎呀！”芹儿的尖叫。
% B) d1 E) t# @7 Z, {
4 U( x; y: V1 N- D5 ~# u/ }, N5 ]　　“啐！你个不羞的野人！”柴显冲过来将我推坐回去，我才意识到自己只穿着内衣——这拘谨的世界。
- I! ?; Z- ?3 [5 S& U+ o7 B6 ]& p. \& W
　　“抱歉…我…”我对已经背过脸去的女孩道歉，顺手拎起衣服——已经干了，被烤过——先把裤子穿上。

3 d* c- Y2 `8 W6 \( R' ], M3 p% o　　勉强收拾好后，芹儿小姐才战战兢兢地转身过来，松一口气。
  C0 f2 j# J2 r" U1 K
6 s& v" U: ]. E+ y! A1 m2 K' U　　镇静下来，看着手里的乐器，显然没有我在宫里见到的那样精致，而且很旧，手指抚过那脆弱的四根弦…

1 _. S8 z) N# r4 }4 K& v2 R　　“给！拨子！”
2 Z- H, B1 i$ X/ o' ^& V
& S7 y' j2 A, S! d( `" D: |　　芹儿递给我的东西是拨片，竹子做的，而且大。我拿它往弦上用力一拨——不可思议，声音竟然跟曼陀林一样！

　　太好了！
0 Q* B  y( r7 T( {2 _# y
　　这对我来说显然是比琵琶还顺手的乐器，仅次于吉他！

　　我丢下不合手的拨片，直接用手指弹奏起来。

　　眼前的情景让柴家兄妹看傻了眼。
' `4 w# X9 g' S
　　尤其是柴显。原以为这怪模样少爷不过会几下子指法，勉强弄得了那琴而已，谁晓得竟是这样得心应手，听得他这所谓的“行家”都眼红了。

! S0 B3 O( v# ^/ h5 u　　虽说指法略有出入，而那曲子却异常新鲜动人，起落折伏全不照常理传出，听得人心随动，显然是被折服了。
) A. d2 @) ?8 j2 \$ ~' s  V" o
　　直见他后来狠命拨弦子，柴显才反应过来，赶忙将这传家的营生器物夺下——
% ^3 n4 ?7 q& X9 `( E2 T: |
% D5 n% ^( E) u) A& z  f; m8 f　　“作甚呢？！琴都被你拆了！”
/ `3 n% b1 M. X- G% g4 p; Y
* n# R8 L  C/ ~+ T4 x0 |( j　　“抱歉…”珀希明白过来，连忙点头赔笑。
% n; Y% ]2 _+ l( q7 d* d
- t( v. [. J/ o% m　　“啧！才给你几分颜色？就要开染坊了！”柴显拍抚着琴，恼怒道。
# a6 ~2 ~3 O$ J& n
  i4 H! J4 E! H2 N# b$ G6 {. L$ s! F4 v　　芹儿也看了珀希好一阵才开口，说的竟是自己都不明白的话——

( [' t6 V' H' O$ j' e' G) Y2 H. L　　“公子…当真要随我们卖艺？”
* Z8 B  K; r8 G# ?( c% X
　　珀希怔一下明白过来，猛点头：“是的！我要卖艺！”

, i! e  W. V+ o3 a: t0 ~* N　　“可是…”将他打量一番，咬起嘴唇。“我看公子的相貌…”
1 Y" n% t" r5 i3 l* p. _8 ~! Y
5 `+ r1 O9 e) y( c$ a　　“不！我会藏的！”珀希急了，动手抓来衣服作势裹在头上。“我喜欢弹琴唱歌！”

　　“那拜师的礼金呢？！”柴显忍不住找茬。

# p+ X4 C# b3 E0 S4 ~  |　　“我…”珀希咬动牙齿，忽然看到眼前裹在衣服里挂落下来的物件——香囊和玉佩。

　　“公子不必多礼！这些器物何其贵重？值不得换这点手艺。公子若不嫌弃，我教便是！”芹儿一眼看出那些东西精致，尤其是那玉佩价值不菲，怕这他犯傻，自己也不能做趁人之危的缺德事。

  ]) \! x# u) w. I, U0 Q7 n　　珀希却似没听进她说话，依旧将那两件东西盯着，有些入神了。半晌，略转动眼珠，先是对她微微一笑，神态腼腆：“谢谢你。”
- g; C6 L5 Q/ [) z( y) @0 Y
　　随即将那堆衣服放下展开，小心地取下两只挂件，捏着那玉佩展转地看，神色阴郁。
0 f6 U* A8 V# y/ N+ L0 ~
/ k4 S. T" {# ~2 ~5 V　　河对岸，堤边。

　　沈境望着前方坐着那背影，埋首叹气，略摇下头，径直走去——
5 F0 G6 D: H- D0 z0 }
6 [. n8 X6 f, m* O- \　　“启禀圣上…”刚一出口，觉得自己声气大了点，眼下这人怕会惊到。
4 f) N7 t# v* [' x
) \5 E, ]1 d# B3 L　　结果却纹丝不为所不动。
: J( j# b# v3 k
, Q+ D; _) P# k( J　　收住声，艰难地继续：“已经下令至扬州州府，派遣专人沿河道搜寻…”——一直不知该怎么称呼这人，此时更不好提他名字。“请圣上放心。”
  C2 b. y. a0 l, T4 a
( W  f3 |6 y$ N: u　　对方无言，沈境稍抬头，见他双眼还看着河水。

/ b; a( j% ^% t4 ~2 V; Z  }　　“陛下，朝中已在筹备接圣驾返京了，大小事务怕也累下不少了…”七情六欲乃人之常情，却不该属于皇帝。

　　“陛下…”

　　“好了，”这声音，嘶哑无力，仿若久病。“朕知道。”高涉试图挥手，却又感觉重达千斤。

　　“微臣失礼了。”沈境艰难闭下眼：“望陛下节哀，龙体珍重。”随即拱手退下。
. }" n4 x! y4 d' T; Q1 ?0 S
+ ]$ E/ F! ?6 u9 T* T" k　　河水比昨日已经平息许多了——老天果然是刻意的。

7 ^/ O: L* N5 x5 B　　来无影，去无踪；可恨的是，这来去之间却被他遇上了。露水一场，美不胜收，却烟消云散得让人措手不及。
, p5 E0 V% ~! |: h  }* n2 D+ u
　　这份伤是落下了，不知何时得消，抑或愈渐加重？
: X2 `' K" ]6 E' X0 {* B
　　“皇上，”八喜又来了，催他歇息吗？“老奴斗胆请示皇上，大人那盏琴…”

　　琴？！高涉先是直直背，立刻又倏地站起，双目圆睁——
) G, p& V) F* r9 g# G
: t7 @# ~* }3 q1 K! K3 q　　“将它收好，随驾放置…不可擦拭！”

　　“遵旨。”

5 V7 D* B1 J% V( j　　对了，还有他的琴！既然他是带上琴来的，又怎么能舍了它去？！虽说这理由荒唐脆弱地只能安慰自己，如溺水时抓着的稻草：哼！好小子，就算你不在乎朕，却不能不在乎你那宝贝吉他！还不快乖乖回到朕身边，让朕等久了…可是要挨罚的。
( F9 F. q! @4 D  l
　　嘴角兀自微笑着，不免诡异。

　　“娘娘”这个称呼，小P一直以为那是对女士的敬语，而且“娘”又是妈妈的意思。这跟英语里mom和ma’am感觉很像，没想到那只是对皇室女子的专称。
) z! _' R2 L# [
# c' z& Z+ x5 T% m% D　　柳琴的声音跟mandolin还真像~~~外型也是。。
$ {0 H4 w8 w% [9 `; W( C4 [+ h5 V# e4 d
- U: O3 S8 I. ~! J　　第三章

　　“The sun is shininggg…”

　　“呵呵，珀希公子唱的什么？听着真好！”

　　“Huh？”我转过头，对芹儿腼腆地笑：“太阳在…发光！”
0 ?6 y3 |1 f% q* U* E9 L5 z
  a3 v# b4 G3 u7 J: \9 l　　“哦，原来是这意思。”她继续微笑点头。我感慨：他们终于明白我只是语言表达不流畅，智力是绝对正常的。
) d4 i* A7 r, e4 ?' `
　　该死的！忍不住又抓抓背——现在这身衣服又硬又粗糙，刺得皮肤很不舒服。芹儿说我以前那身衣服太华丽了，不适合流浪艺人穿，让她哥哥帮我卖掉，换成普通的衣服。因为那些衣服其实很值钱，我把多余的钱（一大串硬币）都交给了芹儿，作为生活费——她算是乐队经理吧！
5 t  T: D$ C0 q; {
　　因此，虽然柴显对我仍然不太友好，但从实质看来，我真的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了。
" E$ w# N+ U6 u
　　可惜乐队没有名字。我昨天问起，芹儿说他们不过是“走江湖卖艺的”——真是谦虚，我从上次听演出就觉得他们算是不错的艺术家了。
) V& E7 s* m8 w- U
　　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跟他们一起出场。老实说，就像芹儿担心的，我的外型实在是个麻烦。虽然已经用布折成帽子，把最显眼头发学柴显的样子梳成髻，盖了起来，可刚才路过的几个行人全都回头观望过我们。
$ M1 d, z" o9 s7 v9 P" A& D
2 G$ q+ a/ `- U8 K% `4 O! B　　而且，如果那个人正在找我的话…
" L* m. r$ `( }9 G" S" Q
　　突然的恐慌，不止一次了，只要一想到与他有关的事。

; B* P; |& u! }' Z" p2 v　　“啧！磨蹭啥？！”

2 q# x* a; X+ y4 G! o! w　　粗暴的吼声像一块巨石投入思维的混沌旋涡，我又回到现实的阳光中了。
4 \2 p" G- b: L  x3 D- j% F( q
　　“真是个拖累！”柴显在前方恶狠狠地瞪着我。“今儿得赶到宁江落脚呢！”
' h+ t* E; B% h2 x  I& M+ V
' _9 H: M6 Z! z0 A5 x　　“抱歉！”我追上去对他不好意思地笑，忽然意识到一路上都是他在推那辆载满行李的手推车——
2 g; k6 Q+ W- X9 O, B4 A% Y) q
　　“让我帮你！”殷勤地上去打算接手。

( \  B: q) x, M% t. }, B, l　　“哦？”他先是不满地看着我，然后得意地抬抬嘴角：“说的也是！看你人高马大的，也该做点事儿不是？！”
, F3 B$ [* n- C) F6 g
* ?2 g/ D, z2 z5 E' k　　“是…”含糊地敷衍着，我接过他腾出来的一边把手，然后是另一边…

' p: G; y. ], R) e1 ]/ }. K　　“噢——”

! A6 e3 ?1 n: a( a) `7 J　　“稳着点——”
( C+ K8 e; Q$ S8 J
4 k$ E/ M! C4 @8 n0 H5 L+ v　　柴显立刻上来抢救，还是没来得及：车翻倒了，行李洒落一地，我也被牵扯着跌坐在地上——这些东西真不是一般的重。

) y, d( y7 b3 P* f0 b! ?　　“没出息的东西！”他朝我挥拳头施威。我很抱歉，马上爬在地上收拾：他们非常穷，我加入后连吃饭的碗都没有多余的。

* s0 y( |  b1 T0 N　　“公子别！我来就是！”芹儿赶过来阻止我。从态度看来，这女孩还一直把我当成贵族，虽然我已经宣布成为他们的同伴了。
# \8 H$ Q! u0 L/ h* [* Y
　　“我不是公子！”我坚持做自己的工作，并纠正她——我才不是什么有钱的少爷！失去了吉他，我在这里一无所有。

8 Y% l# ^  D9 B  H. ^5 e0 l7 t　　“公子…”
/ @' a- T6 E) l( t1 K) h
　　“The name is Percy！”我发怒了。

# r1 |2 f! }$ k4 L& ?% P4 m　　意识到自己出错，我抬起头：他们俩用惊异的眼神看我。

, r. I; B' B- L* l　　“我…我叫珀希，我不是公子。”

　　芹儿笑了，柴显不屑地撇嘴。

　　我的感觉又好了点。
# S& h1 w: ?% a& A* V) J9 @; P
0 |* B& K% J; x4 x4 L　　傍晚之前，我们到达柴显说的宁江——一座小城市。进城门的时候，我让芹儿用烧过的木柴帮我把脸稍微抹黑，理由是不想引人注意——我真的不想被任何人注意。

　　然后开始找旅馆，问了很多地方。听芹儿跟店员的交涉，好像是要最便宜的房间，最后我们落脚的地方确实简陋得可以。

9 x0 q9 c7 M$ y! E1 A) b　　“珀希哥！您就将就点吧，出门在外走江湖，本就不是什么玩事儿。”芹儿看出我的沮丧并予以安慰。

* D& v* h& H. T7 \1 q  {8 ]0 d　　“无甚！”我努力作出微笑让她放心。
0 W! L: O1 }  k9 o( S# Q
　　“珀希哥”是她对我的新称谓。我告诉她自己十八岁（只差一个月而已），而她只有十七——这里的人严格遵守年龄上的尊长顺序，还有明显的性别偏见。柴显十九岁，我想叫他“柴显哥”，被他板起脸拒绝了；然后芹儿告诉我可以称呼他“阿显”。
* h1 Q$ }0 ^/ @3 F6 C
6 @, F. k$ T; P: G: f8 ^  |: I　　“阿显。”我就一直这样称呼了，念着非常顺口。
7 b! o  z) W8 j; ?
　　“作甚？”他蹲坐在凳子上，正在吃一个馒头——我在宫里的时候也吃过，不过做得比这个小很多。
8 S& B9 b$ |" f) N- e7 J
　　察觉到自己也很饿了，我伸手取了一个——还很热，服务生刚才送进来的。
9 G! V: b6 ?- N- x3 d0 H: A
　　“何时我们…”才咬一口，嘴里满是碱的涩味，一点不像宫里的那样香甜。我皱起眉毛，艰难吞下去——幸好是热的。

　　“娇气！”他皱起鼻子撇我一眼，更加大口咀嚼着食物，像是示威。

* c+ y$ F2 j& Y3 o　　妈的！我决定接受挑战，放开顾虑，大口撕咬着面团，嚼得比他还快。
1 F* e- ~  E' \) w
　　他加速，很快吃掉手里的，又抢一个往嘴里塞。我更快，吃完一个后把碗里最后两个一齐夺在手里准备一起吃…

　　“停手！”
: u6 h1 ~) ^9 z" F$ H
+ [# b1 D2 w9 K& C4 B2 p　　去外面洗衣服回来的芹儿及时阻止了这荒唐的比赛，从我手里夺下一个馒头，生气地瞪着我和她哥哥：“敢情你俩想趁我不在把吃的瓜分了？！”狡黠的眼神将我们巡视一番，我感到紧张。
. B! b- j6 k, f5 ~* K) w  R! \: e
" ~5 q! Q/ t* x2 e2 W　　“呼！”忽然嗤笑一声，她也大口咬起馒头来。
  A+ ^- ^" j% R$ a  c
　　这感觉真好。

　　“珀希哥，待会儿随我下去晾衣裳可行？”
+ D% C; G# z5 F6 H
　　“好…”我咽着面团着急地回答，虽然还不太明白她的话。

　　“我来！”柴显不高兴地插话。
' _( Q; Q. X) Z3 m1 q$ C4 k9 ~! x
( k4 q6 G( k! `, ?5 v' v　　“你哪有珀希哥高？！”

3 ]/ I) D6 J  C0 t; i: Q　　她的话让我很得意，忍不住看一眼柴显：对方的气恼让我更满意了。

5 [; S- W' z- k, q- ~2 w. T1 i　　“啐！长得高有屁用！连叽咕车都抬不动！”

, g; i! _: {. g0 B7 {! V  @　　我眯起双眼：该死的家伙！

　　晾衣裳当然只是幌子，所幸她哥懒，没争下去，芹儿换来与珀希独处的好时机。
/ G+ w8 [+ l; n/ D8 ]8 J
　　对方哪里清楚她的用心，自然专心行事：还真亏他有这么高，手也不怎么抬就把一件件衣裳打理顺畅了。
9 Z, x+ X- V5 }# g$ r2 q' H
+ E1 E3 q! f) U; I4 D5 S- f, B　　芹儿通过那些布料缝隙，半露半显地看着珀希的面庞：脸上炭黑未净，那对浅色的眼珠在夜色下愈显透彻，五官端庄深刻…

& Q% z2 F6 I; I8 W, x　　“珀希公子，”越看越不真实，闭下眼，轻叹气：“还是对芹儿讲实话吧！”

8 @" w8 A& F) r( v9 {" d　　珀希听她又换回称呼，也停下动作，谨慎地看着：“‘实话’？”

) l1 I8 E  I: H1 Z" a) m　　“就是真话。”

　　对方果然沉下脸，眼神略慌张。

　　“芹儿前次也对公子讲过…”

9 M+ H: e& o2 Z1 a, x9 ^/ B　　“我不是公子！”还在计较称谓。
) P( `$ @: k3 x6 _2 `2 U" x
: w4 l% \/ c9 P　　“先不说小头，”芹儿不理会他的倔强。“我与哥哥说过，珀希哥若是与家人失散，我二人愿将你平安送回。而你却一口咬定自己没有家人。”

　　珀希听了这句不住摇头：“没有，真的没有！”
& N4 d, N, R! A% r
  o; ~; k9 ]6 N6 |　　芹儿见他不知所谓，叹气抿嘴：“那你那身家什是谁给置办的？”

　　今早柴显将把珀希那身衣裳拿去当铺当还钱，人家竟开出一两银的好价！还不要论这里头被商家赚去的！

4 u" Z$ Q4 G. [5 M' b. _- w　　“‘家什’？！”对方照例懵懂。
' R7 V3 @4 l& L3 e
* U& x3 @6 [$ D　　“你…”芹儿被他的无知弄得气短，直直将珀希恨着——
2 h7 d6 S% Q6 D- t
　　“你到底是什么人？”
1 W& l" M. M  t8 i
　　我以为自己已经让他们解除怀疑了，没想到芹儿这女孩居然这么机灵…不，是智慧！
4 r; `% S# Q% ?% ^3 ~) i
% `1 z* O& E9 u, b  x　　“我…”咬一下嘴唇：我叫Percy Adams，出生在美国康涅狄各，就读冬青树中学，半年前被一个伪劣插座造成的漏电事故带来这个可怕的地方…
) d2 q) x, U! D# c9 z- Y
9 e( r* `% c& p( u& ~; G7 @( y5 |　　“我来自海外，很远的地方，被送到这里…给一个有很多钱的人。他觉得我…很好看，我又会弹吉…琴！”我抬头望着星空，艰难地编造着，遣词造句的痛苦让双眼不禁湿润起来。“就关起来我，给我吃东西、穿东西…他有很多很多钱。”

　　“但是，他不许我出去，不许别人看到我…”低头叹气，我被自己的故事伤感到了。“后来，我让他不喜欢我了，就被丢进水里。”——似乎有个细小的声音在说道歉的话。
0 G5 O! t' b) m" s* W
　　没人说话，孱弱的虫鸣令寂静稠密得窒息。
( n' _* m  a0 C* Z
2 m2 f8 [7 V3 Q$ g  F　　“我很开心…遇到你们。”转换气氛，并进一步煽情——狡猾得令自己害怕。

9 u# y1 c7 Y, O: o. n% g　　微弱的呼吸声，我低下视线去观察女孩：她的表情近乎悲哀。

　　“芹儿…知情了。”声音有些哽咽，我感到抱歉。“珀希…哥哥，若不嫌弃，今后就随我们闯荡吧！日子虽苦，然而只要我二人有口粮，一定不让你饿着！”

　　听不懂那些话的意思，但我知道她终于放下戒备正式认可了我。
/ J8 |) O' t3 Z! Y) ~$ N2 P5 m$ l
　　“Thanks！”

　　“呀——”
" C3 p$ r5 F, u9 I$ F9 W
　　情不自禁地将她抱起来欢呼。
9 C; {% a% f% M6 K: s" n& t6 k
$ s0 A5 b. X  p6 o7 P( a/ X　　“哎噢！”——背后被什么东西打得好痛？！

3 p- z* y) g8 E% t9 X) v9 K　　“你这畜生！要对我妹妹干甚？！”
; M. s& s: V/ W9 C# s5 I9 f
0 |$ ^* m- Z0 ~, h% b3 U　　“我…我不是！噢——Stop it！”
  @1 S" h2 ^, a4 C' e
　　好吧，事情的发展要按部就班。
" Y. ]4 @& Y9 @; t7 N
5 D& ^$ m5 V% }- N, n　　“皇上，东西都备好了。”
! {7 |! [" Z8 i) T1 E0 o. ]
　　“恩。”
  J; Z3 ?* N7 z4 w) h
( }$ V5 |! C" A' n　　高涉丢下手里始终只在第三页的书本，挥手示意来人退下后，将手收至鼻梁处轻揉。几昼夜的不眠，已令其眼窝深陷，干燥的眼角显出细纹。片刻醒过神来，动手狠抹一把脸，吸口气，站立起身。
0 m8 `8 V+ \1 _6 s% }/ J
" }  S% ]8 d! m# t- }# Q! f　　“皇上。”守在车辇外的八喜见皇帝出来，引领一名端盘的侍者，恭敬地递送上前。

/ ~& L  ~7 u3 v　　那是一盘子糕饼。高涉取走最面上一个，只举在眼前观看，见上面五个鲜红小字，不禁喉头一紧——

8 q: C, @. ?, `; S$ @* p+ ?( S　　珀希见必归。
' e: s9 P+ p# A/ A  v: y
- `. t. ]3 o, ]8 ~/ I* ^　　也不知这小子还记得不——那时教他写名字，还以为玩笑。
. g2 S# a7 n) z: w: ^" O" }
　　心中涌起酸楚，闭眼定定神，将糕点放回：“让人沿岸摆放好。再传令给州县，每日制作百个这样的糕饼，放在城门口布施。”
" K0 x1 i# z: c* y2 O, t3 g
　　“老奴遵旨。”

　　高涉抬头再望着眼前那片堤岸：沾满秋露的草地映出晨辉点点，仿若与那日夕阳斜照的雨后雷同。回忆又现，悲痛难禁，只得握紧拳头，任指甲狠狠扎痛手心——

+ n  Y! i, a0 d; v) c6 u7 z　　“起驾返京！”
8 E/ @+ R) z8 h6 q
: V9 K% |3 V! ~　　演出开始得让我措手不及。我是说，当你还没从睡意中清醒，朦胧地抱着乐器走在街上；忽然前面的同伴停下脚步，回头跟你使个眼色——于是，音乐会开始了。

: u7 @$ p8 y3 c4 A/ x　　没有自我介绍和曲目汇报，甚至不用对未来的观众们打招呼…我在感慨什么？这难道不是最标准的流浪艺人作风吗？
# u- `+ ?4 W% i7 h
　　——Percy，你得承认，这就是你目前的价值。
. [5 @3 |3 D  ]  d
2 m3 X* y( `. w# L+ q4 ^5 T　　我知道。
! S8 q' W/ j& k1 ^" X# `" V
6 J/ @  m/ b' q/ P9 `& {  X　　大概是担心我的曲风与他们暂时配合不好，依旧是芹儿的胡琴与柴显的打击乐配合，唱那种曲调很高的歌——据说这是从他们父母那里传授的。这让我想起颜尚昕曾对我介绍他所演奏的“雅乐”。

　　也就是说，在这里，无论是高级的宫廷乐师或民间流浪艺人，都推崇将传统音乐形式完整地保留，以至于缺乏创新。我有些担心，虽然之前在皇宫里，我的演奏被很多人赏识，但也不排除那是因为皇帝个人对我的偏袒。

　　搞不好那家伙根本不懂我的音乐，一心只想跟我…

　　妈的！我突然非常讨厌起他来！

' `1 d: Q# I6 n! L* ]& V# M# x　　芹儿的声线始终圆润完美，可惜我听不懂歌词，她专注演唱的神情倒是很吸引人，细长的眼睛，尖而短的下巴…呃，柴显注意到我了！赶紧避开危险的警告视线，观看周围让我感兴趣的其他事，比如卖食物的小摊。
0 z0 }4 O- f' x# D* @" j0 a+ n7 ]
　　早上我只分到半块味道古怪且干巴巴的饼吃，现在看到这些热腾腾的食物，口腔立刻湿润起来。但愿今天我也能演奏一回，这样买食物的钱里就有一部分是自己的劳动成果了。

. |! c) C: O8 ~" m1 L# ?( O  W　　想想就激动。

& `6 e5 v3 h, x, o( y' [& Q( F　　“诸位乡亲父老，我等初来乍到…”
+ W0 Z0 s! q/ J
5 r0 w7 C3 R3 l: }- D# f. L/ I3 D　　芹儿唱过几曲后，离开座位，举着盘子像我上次看到的那样向观众乞讨小费。然而，也像上次那样，本来就不多的几个观众在她还没走近时就一哄而散了。
1 k! a7 U4 @6 P
( O6 |% z1 J- D  O　　气愤。这些家伙，既然已经停下来听了那么久，吝啬就算了，为什么对女孩子还那么不礼貌？！

9 T$ |- Q: x4 e% r3 b　　芹儿端着空盘子，无奈地摇头走回来。

/ |# E5 q+ S9 L, F　　“我来！”我试着夺过那只道具。

; S4 W& `' F6 l1 B* D　　“别！”她严厉地皱起起眉毛，眼珠将我上下打量。

! `1 o, H7 ]0 X$ l6 L+ e" S/ x& J　　明白了，气馁地坐回去。
; v8 ]! G7 Z4 O
　　稍微整顿一下后，又一轮演奏开始了，我好不容易平和下情绪，努力听他们的合奏，以便后来与他们配合。

: N* w% P+ w" p　　接着，同样的情况又发生了，现在已经差不多正午了，聚集的人比之前稍微多一点，但仍然没有人往那盘子里抛硬币。
7 {/ T3 }) d5 ^+ c) j) I! a* s
4 C. ]; I# q0 F: f1 c　　有几个人在看到芹儿靠近时，大笑着跑开，还扮鬼脸。我认出这是从一开始就聚集过来看热闹的家伙们，也就是说，他们是心安理得地在看免费演出。
3 {" r8 k" v7 R) k
　　终于理解演出地入口保安人员的重要了。

( ~! e) P7 n) ~  V% A　　“不许跑！”再也忍不住了，我冲动地站起来朝他们大吼。

4 d$ I. v, G2 M0 A8 c4 g1 l. Z　　第四章
% r* X+ L& _* k* O- n) H; m" A' q
/ V4 }5 X  q6 O1 S& f　　众人无不连吃两惊；先是那声怪腔调、震得人耳朵疼的大喝，等到寻声看见了人，才是更觉新奇——

9 b* ~; M5 w2 R2 \　　话说站在那里逞凶之人，身量颇高，一脸污色，着一身灰布短杉。乍一下，看不出什么不同——方才众人都只顾将那卖唱的俊俏小姑娘打量得紧，谁在意一黑脸男子？如今他闹将起来，人人将他看着，才发现其五官构造与常人大有不同，尤其是那双眼珠，淡如青天。

& h& y3 p9 T) W7 A　　不过他那话听着着实好笑。有些个大胆又好调侃的闲人凑上去，讪笑道：“哟！这是什么话？敢情现在卖艺的心都不小啊，讨钱不着就要换逼迫手段了！”

8 z- w9 E# `$ j/ f: f' b　　“你…”珀希明白自己或许闯祸了，不知所措地对柴家兄妹张望。对方二人，一个将他恨着，一个对他急忙摇头示意冷静，并上前打圆场——
) `) G& u% m- O' i# s) f
' v* \( r& ]4 k; s　　“众位乡亲，大家误会了！我们哪是问您讨赏钱，是想留下您再听我们唱一曲，就怕您嫌粗鄙，瞧不上！”芹儿艰难地赔笑道。
# F) A# I% n, h' h  V" W2 G* R
9 l% |: a9 ^" N3 D2 J/ U　　“哟！姑娘倒真会说的！咱哪儿会瞧不上！”一明显的好事者煽动起人群道：“还真愿意听听！尤其是那位小哥，瞧模样就不一般！大伙儿说是不？！”

3 t7 N- j% q" ]　　人群喧哗起来——集会的日子，哪能错过热闹看！
6 G" a; F1 {1 |8 I
　　珀希见状这才真焦急上了，立刻想到上次被人带去街市，露出真相后引发的骚动，倘若此时露馅，却该如何脱身。

6 G9 w( n( j' I: L　　“怎么？有胆要赏，倒没本事献艺了！”为首那人貌似一小有钱财的纨绔子，说着从袖里掏出一吊散钱，举在面前：“看见没？你今儿个要是来支曲子让列位都叫好，大爷我这吊钱就算赏得心服口服了！”
( z& z$ m6 p  ]( j( B! D* j9 u
6 y2 p# i! x3 `$ T　　珀希听不大懂对方的话，只看出那神色极挑衅，而芹儿并柴显都不反驳，知道事态严重，咬住自儿嘴唇，暗暗叫苦。
8 z( D: F% O% A
* x. C9 N& l% q　　“嘿！你倒是弹啊！”
) d# ?5 F: O* l( ~: x# p% ]
　　弹？！珀希听见这话，如同乱麻中立现一柄利刀，顿时有了把握，不顾其余二人劝止，抄起那盏柳琴，蹦跳着站到场子中央…

　　原来是这样！想看表演？我还以为是自己的长相引起他们好奇乃至不满呢——种族主义是任何地方都可能存在的！

" ^" S( o0 `+ i: j2 m7 @4 X　　正好，一直找不到机会——对，我就是喜欢表现，我喜欢成为人群的焦点，如果能用音乐吸引他们，对我来说就像高潮般兴奋！
6 e  `* R1 W4 r! c6 P
　　柳琴，四弦的曼陀林，谢谢你参与Percy的游戏，让我们共同协作，愉悦这里的人们吧！

　　On——

  t0 i/ K4 A# H% m! z  @: K+ N　　September 3rd 2003,

: R3 C8 }& r) M# ?5 G4 z! h　　I was softly touched by a warm summer breeze.

5 ^9 l5 i! }, B3 b: d　　There were blue tits flocking and swerving.
& ]7 C5 ^( F6 J
& K7 U! |! \6 a- ]1 g　　My accuracy is quite unnerving.
; Q5 K0 C# r3 q* a0 B! U1 O
; }# K, _. ?7 k& B/ ~　　…
- X+ A; k5 @; @6 c2 v. j
　　“…Oh children，please beware！I’m choked with fear…咳、咳…Well，That…”嗓子终于彻底干了，我咳嗽起来，却依然笑着。

　　“好了，珀希哥，歇一下吧！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学会的。”芹儿说着，倒一碗水递给我。“Oh children，please beware…”嘴里继续念叨我刚才教她的歌词。

　　是的，芹儿在跟我学那首为我们带来好几天生活费的幸运歌，她甚至宣布要学会我会唱的所有歌。
1 {3 M& v0 F  |
! V* N# M% Q: e0 l! S% ^　　“学那番话作甚！也不懂意思！”柴显停下数钱，抬头插话。
2 I5 ]! j9 i' _6 |) D; P
5 k' Z, l& @7 Q2 O( t9 [　　“我日后还要跟珀希哥学呢！早晚把意思也懂了！”

　　“啧！我看你别跟他把脑子学坏咯！”
4 |* h9 X3 \/ s5 S- X3 W' a
+ ]" d  ^' r+ X+ v　　“你要学English？！”我从他们的对话里挑出关键，欣喜地向芹儿确认。
2 G' w: r: a) P6 K
  V- i5 K& h& b: R　　“鹦哥…？”

/ R0 o- o) K: ?& |8 ~　　“就是我的话。”稍微抓抓头发。“En—g—li—sh！”有种感觉，她是真的很想学习，学会一种语言。
/ y7 q$ b; M$ M/ Z
　　“Eng—lish！”她睁大眼睛，专心模仿。
+ r% Z1 Z. G' b% n8 V, J
  A- ^5 G. h, z+ u% i5 o　　“Great！”真的很棒！几乎没有口音！

/ \$ C" {- y& p& j( E% O　　“Grae…te？”
8 I/ Z$ ?: z3 R$ E' Z* E+ B9 l; e
　　“Grea—t，意思是，好、很好！”没想到她这么好学！对了，干脆我们互相教对方，这比当初瑞喜教我还有趣…对了，想起来了——

　　“芹儿，你会…写字么？”
+ W" Y! E1 Y; u. `- {* q1 }
　　“G…写字？”她愣了一下。“这…芹儿没进过学，不会。”低下头，似乎害羞。
' n+ V; X+ n' K: Z7 m6 o
　　“啧，咱世代走江湖的，哪有闲钱读书去！”柴显的语气变得很坏。
% \' J# y2 |- r/ L+ m
　　我明白了，他们跟瑞喜一样，因为贫穷而不能接受教育——皇上先生，从这点看，你的国家真是糟糕！

　　“珀希哥可会？”

% ]% G0 B. ^6 d+ m　　“我…”被问了个意外的问题，不自觉抓抓耳朵：“我会写English，不会写Chi…这里的字。”

5 U8 {3 A  N" h　　“真的？！”听上去很激动。“那你帮芹儿写自个儿名字看看！就写English的！”然后端过来一碗水，大意是让我用手沾水写在桌子上。
" ]7 O* G) R4 B$ l/ W5 w; t. \* E3 h
　　她的名字？让我想想：芹儿，听上去像Cher…别，她是那么可爱的女孩！Che…rry？Cherry！
8 e0 F; x/ l2 J6 V5 M! U  {, N
　　真不错！我用湿手指飞快写下：C-h-e-r-r-y！
$ q; t3 b% d; O" Q: I
: V3 J0 ~5 ]) V2 y/ j0 c3 a　　“Cherry！”
1 O. s  y$ d  r" `+ C' L5 ^: u
　　芹儿举着油灯凑过来，手指着字母：“芹…这怎么念？怎还有这许多字？”

　　“我瞅瞅！”柴显也被吸引了过来。“哟！这都画的什么啊？！哈哈！”
8 R* J! U5 ~9 C
　　对了，这里是使用象形文字的，概念差太远了！我耸耸肩：当老师真不容易。
+ o- N1 c9 N% y0 Q" I; C( I- K
+ n+ }+ ?8 I- H- E$ b5 k. Z; {  Q　　那晚，我们谈笑了很久。我简单介绍了自己的家人和伙伴，芹儿似乎很想见见Molly的样子，而柴显则感兴趣我的乐队。

　　那一天，我第一次在这个世界感受到自己存在的真实感，以及最踏实的喜悦。
8 e" g8 m# w$ |0 k
4 u) p5 e! [% c+ o. R7 J4 R　　我现在才是真的开心——我想这样对某人说。

$ c' R. Q* _' f3 B- G( g　　在那个伴随着身边柴显轰鸣的呼噜声而失眠的晚上。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的演出都很成功，虽然收入比不上第一次，但听众数量明显比其他卖艺团体多。即使这样，我们还是要离开了——“宁江城小，咱们赚够份子了，贪多城隍老爷要罚的。”
+ u2 ~6 u0 D( Z$ [) h7 L( u4 s
0 g* c3 `+ }% w5 V　　这是流浪艺人的传统，我得理解并适应。想象这是一趟巡回演出，只是生活标准比较差而已…好吧，是非常差——我至少有一个礼拜没洗澡了。
% z4 Y" r) _7 S
　　离开之前，芹儿应要求带我上街买路上吃的干粮——现在，我和这里的居民已经互相习惯了。

2 m8 g' Y9 K* ~# {$ D. x　　“店家，来二斤熟牛肉，再切个几块就成！”

　　“好咧！”
' L" g1 q' T8 \# [/ q
　　“来，珀希哥，这是什么？”趁店员工作的时候，芹儿指着面前的肉钩小声问我——这是我们例行的词汇量扩充游戏。

　　“Hook！”我笑着回答。“What’s the name？”
( @4 g# S: z' v3 e) y" z
　　“钩子！”她也笑了。

. y& q1 I0 w# W　　接下来，我们各自默念几遍，完成工作的店员用惊诧的目光看我们，然后他注意到我，忽然也笑了起来。可想而知，我们在这里已经出名了。
" j) o6 t( ?! D  b/ N7 \
! s7 i, W7 F) r8 G9 U* Y　　最后去的一家商店很特别，我是说，经营的不是食品。

　　“店家，给看些便宜的笔墨纸如何？”

6 d' K& F% F: J8 A　　从芹儿的说话里，我知道了这是一家文具店，却更迷惑了：“为何要买笔和纸？”
; D) m) G3 o" c. m6 c/ w5 p
+ |" N" l4 c; C# `( e0 B/ f' a　　芹儿回头，表情很狡黠：“学写字啊！”

　　“哦。”我抓抓脑袋——一半是因为痒。她的好学让我感动，如果曾受过教育，这女孩现在一定非常出色。

. O9 o# i; N( i) h- s, S　　芹儿跟店员学习怎么使用那些文具，我则心不在焉地打量起这个地方来：墙上挂着很多画，有的画面全是字组成的，看起来也很舒服…忽然有点想学会写这些。对了，那个人曾经教过我怎么写自己的中文名字，让我想想…

4 ^( j. _) f5 V5 v2 m1 _' a　　“呀！偷儿——”
4 _& A" Z* y0 ]8 z
　　尖叫扼杀了我的思路。立刻转头去看同伴：她一脸愤怒地指着前面一个飞快逃窜的身影——小偷！
0 c& R- n4 X4 m. {. y1 t3 |3 N6 E
　　“我去！”按住肩膀将快要开跑她稳住，我以冲刺速度追了上去。
$ |2 I) i/ `" L4 A$ Y
5 |; M- U( a. n8 g* `, L　　据说今天没有“赶集”，街上的人不算多。我跑出去一眼就认出那个飞快逃窜的无耻家伙，看身高似乎还是个孩子。我想起来了：这小鬼是从面食店就开始跟踪我们的——该死的，我居然以为他会是一个崇拜者？！

　　“停下——”我大声警告他。不是示威，这家伙明显没我跑得快。
. W$ W' T7 h: U
　　但他逃窜的路线很刁钻，一遇到岔路就换方向。这里的建筑造型千篇一律，我有点担心迷路的问题…

# i. M1 G: l* }　　好了！他完蛋了！
# x* ]" G: I1 r. g/ p: \) i
　　当我追得思维紊乱时，忽然发现这小子竟然自己钻进一条死胡同里了！哈哈，小鬼，你完了！不过放心，Adams先生不是坏人，只要你乖乖交出钱袋，他会放你平安离去的。最多狠敲一下你的小脑袋，作为浪费他体力的惩罚！
) Z% a! ]6 C  a; A( e
3 V7 {/ K- M7 r' Q' n( ~& _& r　　“给我钱！”我摊出手，慢慢朝他走去。这是个大约十三、四岁的孩子，满脸污迹，耗子一样的眼睛惊恐地把我盯着——可怜虫。
" j% D- c3 H5 Z- e2 b' ]
　　“好了，给我钱，我放你走！”停止逼近，我不耐烦地命令道。

& s2 A2 w# m% f8 ]$ O3 j" P' u8 S　　男孩依旧绷紧表情，忽然，他睁一下眼睛，有种灵光一闪的兴奋意味——我下意识地回头看身后…

/ Y$ _2 w4 {1 h8 c! f9 Q* F, ?　　“他娘的！还真有不怕死的追来！”
8 T" p& T# ^% u7 A, Q* y2 L
　　说这话的人不高，而且瘦，一只眼睛抽搐般半眯着；在他后面，同样规格的人站了差不多七八个。

　　妈的，原来要完蛋的人是我。

3 O$ L2 L6 M* H+ K$ U　　也不知眼前这些恶人从哪里钻来的，珀希将他们逐个观察，自在心中叫苦：这几人虽说看着个个枯面槁目，却挽起袖子对他显示着不差的筋肉，又听见骨节捏得作响。慌乱中，他只将人数点过，连身后的小贼一并八人，周围高墙危耸，这才是难逃生天。

2 j7 n5 n( u1 i- H( F3 n　　“别过来…”珀希边无用地警告，边寻动手良机，盼能打出条路子逃脱出去。

/ W% K7 ]2 Z' X- a% ~" a　　“哼！”貌似匪首之人，鼻子一皱，打量下珀希，不屑道：“原来是这几日街上卖唱的番子，大爷我正说你们生意兴隆得很，该收借地气的钱了呢！”

3 |" W3 r  v3 ^' J" x1 d　　“我…”珀希哪懂他说话，只将拳头紧捏，忽然——
: J; g2 T& O$ z) E
8 z: t. f9 h0 h* x; y+ Y# h3 g　　“Police！”

　　一手指向歹徒身后惊呼，待对方回头观望，他那蓄势已久的拳头朝匪首下颌狠命挥去，一击打破其嘴角，淌出血来。
+ C! w- d6 ?! [* \" i/ }' i
　　先发制人，珀希岂敢怠慢，趁其不备、手下喽罗们又乱了阵脚，连挥几拳，招招得中，打得那贼晕头转向。

　　只是这条死巷极窄，那几人俨然将路堵死，珀希虽占上风，却难脱身。很快，其余几人也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凑上去先救下头头，再困住珀希。
* m4 _! r2 v* D9 p$ N3 H; R
　　“老子…臊你娘！”匪首抹一把脸上的血，一巴掌挥向已被喽罗们强扯住双手的珀希，却因对方个头高，自己又被打乏了，只拍到其下巴一点。
0 D# l2 i2 z0 i
　　“Fuck！”珀希也不示弱，挣动几下，甩脱几个小贼，一脚踢向那贼，却被对方躲过。

　　此时陷入僵持，珀希举双拳，战兢兢将他们盯着。周围的人知他颇有些膂力，亦虎视眈眈而不敢轻举妄动…
3 j' j0 [* m" u1 Q- j& ~
2 i- ~+ v! W( A) ?  |! \　　“看！他身上还戴了块宝贝！”不知哪个眼尖的家伙，瞅见珀希腰间那块玉佩，尖嚷道。
+ `6 `7 k4 g9 _3 ]7 @
　　“哟！还真是块好东西！”匪首也看了过去，略识货，见那白玉灵光闪闪，贪念又起：“你老实点，把东西交给大爷我，今天免你一死！”
" l( |7 [) V1 S! m
　　珀希顺其目光看到自己腰间，顿时明白，心中大急，当即将玉佩紧握在手。众贼见他不依，又贪财红了眼，这时一拥而上，将珀希推倒，接着拳打脚踢。
1 |& h7 J+ v2 H9 h* z5 }
8 p6 f, |) ^" G0 {　　珀希原想推开这些恶人站起，却又遇上几只手伸过来夺他的玉佩，不敢松懈，只好弓起身，将要害护住，任人踢打。
* k! J( m$ O0 g2 \( g% v
7 c/ [( {- H* k/ \　　众贼见他始终不肯交出财物，也不抵抗，怕真出人命，暂时散开。只现出珀希蜷在那儿，一手将玉石攥紧。
  D! F$ |; u6 s2 r; A
- d: z3 h1 P& Z& g( y( w& [( q4 s　　“老子看你凶！他娘的…啐！”匪首恼羞成怒，将一口血水吐到珀希脸上，从怀中掏出把半尺长的匕首，蹲下到其身边。

　　“Son of…bitch!”珀希痛得睁不开眼，喃喃骂道。

　　恶贼将刀子举到珀希面前威胁：“听着，你今儿要是识相交出那宝贝，大爷我不为难你，不然…”

　　“噢——”
, x/ _9 E- f/ O  g1 i( R7 Y, ~! r7 g
　　“大爷我就把你这手废咯！”
; j) s% F+ h: X1 F4 V, c  F& |9 Q
　　一股鲜血从珀希右腕迸出，可谓怵目惊心；然而虽疼痛难挡，他却丝毫不将手劲松下。令原想借此令他松手的匪首又怒又怕——
  |( [$ X5 R" T) Q% A& R
　　“他娘的！要钱不要命了！”匪首虽恶，却也只是小贼，不敢犯命案，见眼下之人血流如注，也慌乱起来，刚动手掰几下，又怕被血染上，缩了回去。

　　“有官差过来了！快跑！”
/ U+ r0 ^& z- J) U, D2 ~% H
　　观风的一声通报，众人遂预备作鸟兽散。
; b) v" S( ]8 \6 R& C6 V* t: F
2 h2 ?' ]% _, L8 n5 r0 S　　“晦气！倒惹一身腥！”匪首将手与刀上的血迹在珀希头巾上擦擦，亦起身逃窜了。
9 v" l" H; ]5 h  I, }2 A, v' w) A
& i' g2 c! a8 |: s8 |　　他妈的！我要杀了这群混蛋！该死的…噢，痛死我了！

2 I4 z6 r1 W5 G9 b$ Z$ q- P　　“珀希哥！”芹儿跪到我身边惊叫——可怜的姑娘，太多的血把她吓到了。
( a' B) |5 D! W  m  L
　　“我很好…”为了安慰她，我努力支撑起来…“Gosh——”太痛了，那狗娘养的八成割开了动脉！
2 w  Z- A, T* s8 N, P6 u
% f# |8 Z. U9 T8 O. S　　“血流不止！快送医馆吧！”
4 j5 g% E4 N$ Y. H
　　跟她一起来的还有一个男人，身上的衣服我见过，是制服。治安人员？还是…
3 ]$ u2 J4 T3 Y4 L
　　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起来。

　　“珀希哥！”芹儿扶住了我，但她那么瘦小，我怕压着她，身体下意识地往另一边倒…

　　该死的，原来我真的很重…
- h1 \5 V% c1 M/ b7 U2 l; }
9 v3 [" E/ o1 R$ c　　第五章

% o  h/ _  n: x& K　　“大人莫动，忍忍便好…”

　　长得像训导老师的医生拿木片给我的手腕涂药，敷在那可怕的伤口上，冰凉的，真的不再痛了。记得最初我是多么讨厌这些恶心的药物，现在，它们闻起来居然有股奇异的芬芳…

' }$ S! r( M& I9 |! N$ B　　就像现在这个坐在我身后的人——
& Z% R' L# P6 P9 }  V9 w5 ^( z
! I% _+ ^2 [) H　　“来，乖乖将它喝了。”
& I/ r/ O( t# W" H2 r
$ |/ }# Q, q; D　　盛满甜蜜汤水的勺子凑到我嘴边，耳边响起温热的魔咒，忍不住回头去看——
) W1 ~5 \; Y- w0 L8 q5 W
　　坚毅的薄嘴唇，淡淡的色彩，与之接触的感觉既坚决又温柔，于是上瘾了…
# V' k1 M! v* m) R0 P: V0 \3 h. `
　　“乖…珀希…”
! E5 n! z! Q0 v4 c$ V+ k
7 L) J7 t$ e2 d. o. M　　“恩…”

3 Z" ^: e: ^. r　　嘴里一股甜蜜的热流，我迫切地吮吸上去，还要更多，伸手拥抱…噢！他的舌头慢慢伸过来…怎么这么硬？！

4 r6 S4 A) O4 Q! r( o/ ~- y# S2 s  A　　手也握紧了我的手腕！不行！哪里有伤！
# f- |8 _+ x1 U9 s: ]0 n
　　“不——”
0 g/ M$ e: ?+ f) e! s+ M4 X& y
$ C" ^4 p- K5 a+ I7 n3 M, g　　该死的！伤口裂开了，血在迸！

　　痛——

　　“噢…”
* g) K, M' {  D' u5 _7 `  |+ O
: n! t3 Z/ t  ]2 G0 X　　一声闷哼后，珀希挤弄着眼睛，算是彻底醒转过来。
: i7 S/ _3 ?( H  P# r
7 H9 X  i, }& Z7 J2 u　　“珀…珀希哥？”芹儿小心挪着手腕，取出汤匙——方才听珀希梦呓，以为要喝水，特意兑了红糖水给他润口，谁知他竟一口咬住汤匙咀嚼起来。
2 V$ D! K" c+ r
- C, a6 T7 A" C. A/ u5 n: z1 Y  h　　“Wha…Ouch！”刚睁开眼睛，珀希挣动一下，果然牵扯到伤口，痛得直咧嘴。“So hurts…”
6 h, p5 g  M- E! j
- s* c+ d0 s+ u, U" n( Z, |6 `; k$ [　　“莫动！好容易才止的血呢！”芹儿将手搁在他肩膀，令其安卧。
! y/ E- f' X' d/ q* k- D9 _! q
　　珀希得知伤势，茫然看芹儿一眼，渐渐忆起前事，颓然叹气：“Bastards…”
1 h7 c2 E* C. [' @0 \
　　“这话何解？”芹儿抬抬眉毛问，她近日学说番话正上劲。
; Y% Y* _2 E+ S
　　“那些…坏人。”珀希眼瞪得直直，有气无力道，忽然转过脸，意思是问芹儿要糖水。
$ }- }( h; y3 I3 h9 X7 o4 o
2 ?, Y9 w& R9 n) V9 A' @　　或许是骂人的话。芹儿不语，略笑笑，心里却记了一记；端起糖水喂珀希喝。
' B/ i: m$ B" `+ B$ Y% h9 r
9 u$ G# f6 P  y  B5 D　　“谢谢你。”确实渴了，珀希几口喝完，致谢道。“阿显呢？”忽然想起还有一人。

　　“哥在给你熬药呢！大夫说你失血过多，得调养。”

　　“Damned！”珀希咬牙咒骂：那帮恶贼，得财不成就要伤人，还偏割伤他右手…
$ N/ W; i) {! R: f6 `$ N* D5 p/ e9 b/ s# K
7 U. K( ~& l! Q8 f' H4 y  {　　“我的…？！”忽然想件要事，珀希猛地坐起，把芹儿一惊——
/ {3 B8 d$ e$ F% t, k9 e7 i
0 c, h* o/ x! L: b7 `　　“什么？”她惊诧道，不禁后退一步。“珀希哥…何事？”勉强镇定。
5 u* ]4 w, u1 b$ |
1 c* h1 Z* w- U- q( I% _+ W　　“我的…”珀希举左手比划着，苦涩地皱起眉毛，模样可怜：“石头！”
) b) I, E* I0 s* d
- v# u- q7 ~4 o7 o8 [　　原来是玉佩。芹儿微笑一叹，自袖缝间摸索出物件，悬在珀希眼前：“这儿…”

　　话还没完，对方一把夺去，按在眉心，闭眼作欣慰状。

　　果然非同小可。芹儿看在眼里，更落实下心中的猜想。
; O6 Q; b8 I: q. N4 d# O8 V6 E  @' @
　　“此物既然贵重，便不该挂在外面招摇…”片刻后，观他神色平和，芹儿提醒道。

　　珀希抬头，讶意地看她。

% p6 ~! y# k4 k' O' I　　“我方才把索子改作细绳，”芹儿笑笑，从他手里要过玉佩，珀希略坚持，到底松手了。“让珀希哥挂在脖子上，藏进衣裳里不教人见着。”边说边将长绳展开，站起来举到对方头顶。珀希知其意，低头让她为自己挂上。
/ S7 c" }: X4 i( m
　　那玉佩的一头被细细的红线栓住，倒比原先更透彻晶莹了，珀希捏在手里，看得入神。
: a; o1 m: v8 P! n; ]2 }3 n5 I
$ ]6 \2 R  t( m- X3 K( w　　“珀希哥是看着它想谁了吧？”
: Z) t* R3 Q" z1 \( N
% n( E) u* l3 |2 h8 Y. V' Z5 i　　对方略怔，将玉石慌忙丢落。
, F7 f" h# y1 X7 ^
　　她说什么？我通过这块石头想念某人？是这个意思吧，我实在理解不出其他层次。

  U7 [5 R; }  |8 j4 u　　她是怎么想到的？不，我不是说她猜对了，只是惊讶女孩子的思维方式。
. E6 U/ O: V6 F2 {2 E# S2 `" |
　　“芹儿的话…哪里不对么？”她凑过来，睁大眼睛。我知道她为我感到忧虑，却隐约看到那眼神里的幸灾乐祸。

　　“没有！一点不！”我拼命摇头。

# u. s. Z/ u* o! V0 w2 M　　“呵呵，有啥不好意思！”狡猾的女孩半坐到床边，手指捏起我胸前的玉石看——有一种冲动，想把那石头从她手里夺回来。
7 S# b# K# F, q' B6 a' ]
　　“这个，莫非是珀希哥哪位亲人给的？”
* p3 v$ }4 u% _% z  q! d0 F8 V0 d! c
　　她要说谁？不，别说下去了…
$ ~; E# ^5 r; Q
  X; u6 E! {9 @' J: E( F5 V+ _　　“是你娘么？”

+ g" ~8 s9 J9 [& n! E2 B8 L4 E　　这个…
1 j+ b: w* _5 U; {5 y9 M
" M$ `: h, a3 y( K! J/ D　　“是的！”我一口咬定：妈妈，这是你在跳蚤市场找到的好东西吗？我很喜欢，谢谢。

　　“难怪这么珍惜。”她垂下眼皮，手放在我的右手腕的绷带处，轻轻抚过——半痛半痒。
7 K, _! w3 J- {( B4 H8 _0 F# t2 Y: R
　　是吗？我看着手腕上厚厚的绷带：这就是我为这块小玩意付出的代价？还算值得吧，这东西值不少钱呢…不少钱。
6 A5 r: w6 s1 O6 c+ h: w
　　“芹儿！开门！”门外柴显的声音。
2 {! s2 E! u3 J, I, q
0 e" _; ^9 v  |! \　　“来了！”

, u9 z; ~# c1 N) c+ H$ [2 p9 c; w　　或许是错觉，我好像听见她叹气，失落地。

　　这就是用来治疗我的药——一碗浓黑粘稠的臭水。我抬起头，用乞求的眼神看他们。
8 }: f7 c2 L. Y6 Z, M6 d. ~' }0 X
7 \2 X. l$ m2 ]' N1 o& `& J　　“快趁热喝啊，珀希哥！”
- o+ B1 ^0 V( O; S
1 c% o  C/ z$ B5 _/ o) W* L1 m/ V　　“怎不喝呢？！我辛苦熬的呢！咳、咳…”柴显说着咳嗽起来，伴随动作，身上涌动出一股烟味。
+ T6 g4 A5 z5 m7 X! f6 }7 Y' V+ z
　　我低头再看一眼碗里：厌恶感没有因为对制作人的感激而降低。

2 k1 W# `2 N3 t: k- y  x: `　　“磨蹭啥？！还要人喂啊！”
* e6 Q6 _2 Q- M! q6 H( G; ]
　　喂？！嘴里一股奇异的感觉，喘不过气来，耳边好像有谁的呼吸声…
9 Z( ^" `5 X: i
% j/ J8 h4 U  }6 @　　只有把那碗可怕的液体全部吞下才能遏止那荒唐的反应——
( _5 o$ X" H" U" F) d; H
) F/ U' C, I4 G% t  U　　臭！臭得五脏六腑都颠倒了！

; M% E% m: A% q! m$ Z　　“呃——”我把药水一点不剩得吐回碗里，恶心得寒毛全竖。
5 b& Y9 I6 d" d( f' r1 ?
( K! T' _9 w- ~4 l! _% y, V　　“你？！”柴显冲我举起拳头。

　　“我抱歉！咳、咳…”我眯起眼睛：知道这费了他不少精力，但真的喝不下去。

　　“算了吧，我再去给滤一碗就是。”芹儿悻悻地说着，把我手里那碗恶心的东西接过去。
" b! M! l/ c* o3 a3 l% a7 Q  z% w
$ i- H+ a8 @8 m　　“不知好歹！一副药得多少钱啊？！”

　　“很抱歉。”难怪柴显这么生气。我更加诚恳地道歉，却明白那远远不够。

; F9 Y3 ~) }+ p  {+ W" f) \# |　　“连口苦药也咽不下，被人养着时不知怎么惯的呢！”

& o2 |. Y$ N1 I1 k% x　　“哥！”

( K2 E: b- x" y! j% ]　　已经走到门口去的芹儿忽然转身，揪着柴显的衣领往外拖。我知道他说的一定是对我不好的话——

3 _* l" }5 E0 g/ Y% \; ^　　“你说什么？！”我支撑过去大声问，忍不住用上焦急的口吻。
8 @9 R/ g$ u# J. G$ z3 {, {
　　“珀希哥，我…”芹儿的看着我，脸色似乎是愧疚的。“我跟哥哥讲了你的事…”
) R, m4 S4 t; ?4 d# G" M* ~# v" v' ?
　　我的事？！
" ]( Q4 B( _9 j- H
& C0 O, ]  j5 Z4 [$ o- ]　　哦，是那些事。我不知道该作出什么样的反应才符合这里的道德标准，不管那个人是什么身份，我在这出丑闻中扮演的角色绝对算不上光彩。
) q8 t) {! ?/ o' y
　　真他妈的丢脸！

" O9 |; z9 D  |/ b* w8 ~4 s　　本来想用手捂住脸，然而只有一只，不能遮全；我曲起腿，脸埋进膝盖里，像鸵鸟那样逃避现实的尴尬。

0 l. [, D, c9 d+ L　　“那个…啊？！”

: d3 u$ z- M: M8 k, t* @　　柴显好像要说什么，却被人阻止，然后是很轻的关门声。
0 p* p) F  A5 j  b6 I. g! d0 l
　　谢谢。谢谢你们的同情，同情一个被人抛弃的玩物。

　　有种感觉，我或许真的被抛弃了，不然他怎么都不来找我？

: P5 U9 l6 L% I　　我希望被他找吗？

　　说不清起因，我把那块冰凉的小石头摸索到，恍惚地放到嘴边…使劲咬。

　　真的很痛。

　　由于这场意外，我们在宁江多停了一天。虽然芹儿他们愿意让我多住几天养伤，但我实在不好意思浪费他们的钱了。食宿加医药费贵得惊人，芹儿还花了不少钱为我买营养品——鸡蛋，想不到这东西居然也有被我珍惜的一天。最糟糕的是，受伤使我暂时不能演奏乐器——不谦虚地说，乐队的收入回到从前水平绝不是什么好事！
' B+ ~0 c3 W: T7 ^$ F' O5 ?8 y' k
　　于是，在我主动提出并坚持成功后，我们再次踏上流浪的旅程，期待在下一个城市交好运。
3 L* Y" \$ K0 G" R! m
! s/ F0 ?# q9 z7 h　　为了在天黑前到达一个可以过夜的城镇，我们起来得相当早。伤痛和失血让我整个人恍惚地从里到外，不得不稍微靠着芹儿走路——没办法，连逞强的力气都没有。

! V" `" D5 R3 |6 m% J　　“站住！”

& q; ?+ c1 D. ?. k' ?　　没走多远，柴显忽然对我喝令一声。他妹妹和我都多少吓了一跳。
6 B9 \, K" @: j) |2 q! F6 t) @
　　“阿显？”我小心翼翼地问。自从昨天的事后，他一直没怎么对我说话，气氛尴尬至极。
, b  E7 j: _4 a& Z$ i+ F  ]
+ {% k- T8 i" W& Q# k) K8 M　　“你拿着！”他不理我，把推车上的几包行李递到芹儿怀里。“坐上来！”然后指着空出来的那块空间说。
2 z* G4 K$ t4 ~+ d( j+ A1 D
　　他要让我坐在车上推我？我的天…
% l+ q5 i/ Z3 Y0 D5 M9 K; l( l
* t! H0 Y; N! h4 x% _& Y　　“我…不行！”
: q* {0 [! p8 {, l& `& [1 x
　　“上去吧。”芹儿站到身后，轻轻推我的背，大包的行李衬着她更瘦小了。

　　“我来…噢！”
. O3 |4 }, r) \7 {' E( J* i: _
; |! X6 f5 h3 w( i' Y　　“哎呀！”

# `8 L9 v2 b" B6 o0 h' D6 ?　　本来想替她分担一些，结果没站稳，差点倒了过去。只好趴在她肩膀上稍微歇口气。

　　“别想占我妹便宜！”

　　有力的手揪住我背后的衣领，将我转过去，没等明白过来，身体已经半躺在柴显那辆破旧的木制手推车上了。

  D7 j* v* i3 S) Z" w　　“叫你坐上来就坐！”

& Y5 k/ A# C2 }$ g, r　　就着黎明的微光，我看到一副牵强的愤怒面孔，圆鼓的双眼和张大的鼻孔让我立刻想到芝加哥队的吉祥物。

　　“Thanks。”我用英语小声说，他知道这个词的意思。

猫瞳

第三部 流浪篇-6~10


. c2 a( _  C$ l5 a& t第六章

' o; \( i. O7 e8 j% _　　刚听人说起这消息时，颜尚昕虽惊讶，却并不感觉真实。然后随着时日度过，新闻不新了，他才逐渐体会出这件意外引发周遭的种种变化。

' |) _9 x. i& d, W- H0 c　　之前，他如旧时那样独自在乐府司演练琴技，总有意无意想到珀希随皇帝游行回来，还会与他合奏；兴许他观景有感，还作了不少新曲。没想到，御驾刚返，一个消息就在宫中火速传遍——“深受圣上宠幸的番人小乐师，在返京途中不幸落水身亡了。”
; I6 E1 ]3 v9 u  o8 O% k
　　怎么会亡了呢？颜尚昕无论如何接受不了这个事实：那小子，怎么看也跟亡故这种悲事牵扯不上！他不愿信，甚至无端生出些对皇帝大不敬的荒唐猜疑来。

7 ]$ j/ b5 s% V0 n6 E　　一想到今后再无人与他协作，弹那些“石头”之音…哎，不过数月的交情，怎生出终身的遗憾了，这就是所谓知音么？

　　只恨昔日未曾与他好言好色相处。

　　每想到这里，颜尚昕便略叹息，若是手头有乐器，更会用力拨划几下，以示宣泄，渴望以琴音祭慰那人。

　　“这…颜师傅且慢点，紫萱跟着吃力。”
2 V/ i( i- V2 m  V
# }# t: Y' k; E: U% z2 j　　一声轻语，点醒已随琴音缅怀故人而去的乐师。颜尚昕整整目光，连忙对面前的昭仪娘娘谢礼——

6 H! ~5 _0 W- M: X; y1 _' L; k　　“尚昕乃是入神，望娘娘谢罪。”
* r0 }) B4 F  D8 F( d5 T; e
　　“恩，我观颜师傅亦是。无妨，请免！”秦昭仪宽容笑道。

　　“谢娘娘！”颜尚昕就坐，蓄势再弹，却浑然不知先前所奏至哪里了。

　　昭仪见他恍惚，面带笑意，将自己所抱琵琶略弹起来，正是方才对方所奏。“可是这样？”完毕，莞尔道。
9 T" w! d: e5 c; x
( ?9 l* J! I4 W9 y' d　　“确是。在下令娘娘见笑了。”颜尚昕不免耳热：平日走神也罢，怎么今日在秦昭仪面前也频频失态！
4 y, K8 m& U3 X  v! ?
6 ]* t. r/ H7 \- d+ J! d　　“呼…”女子一声轻叹。“原来颜师傅也似想念着他呢。”
3 A# d1 N/ Z' `; T6 J' ]; R7 n
　　眼前一闪，心头大作。颜尚昕睁大眼睛，竖起耳，却不敢抬头。

' }4 ?/ P8 f% F% x: w1 H　　“有些话，我藏了好久，今日正逢知情人，愿与相谈。”秦紫萱沉吟道，放下琵琶，抬手示意宫女为乐师上茶。

　　“娘娘是说…？”毕竟有所忌讳，颜尚昕不敢莽撞，心下却是激动的。

　　“如何不是关于珀希师傅的？”秦昭仪毫不回避，自啜口清茶，眼观前方：“想必颜师如紫萱般，亦是万分惋惜罢？”
4 s# E+ s4 G- t# w2 z
& Z: ~* {4 e2 w; ?　　不语，静思。昭仪对珀希的好感，颜尚昕早已有所察觉。忽闻噩耗，她必定悲痛，以其身份，却不能轻易对人诉哀；今日启口，想是将他视为了逝者挚友。
# o0 t: f8 ]; H! o/ ?
# k; t# w% U! N4 |+ _　　“不瞒颜师傅，紫萱确是极仰慕珀希；不仅因其貌美，更兼那音律上的旷世奇才。”不大理会对方的反应，秦紫萱独自讲述起来，果然似酝酿已久的。“只恨生不为男，否则定如颜师傅那样，与他同行，倾情合奏…”
1 m& t8 d+ A4 F/ i8 _+ H; v
　　听昭仪一番肺腑，颜尚昕并不觉得她是自言自语，恰是句句贴合他心，回想起来，更加悲切了。
# g2 `2 {; n* Z" y$ Z9 y  e
3 a9 b' ^# l- y　　“呵，紫萱胡言一通，颜师傅乃其挚友，且莫见笑。”须臾，倾诉已毕，昭仪回神过来，苦笑摇头。
% M5 N' A, V8 f! |; s! F3 W
　　“娘娘多礼，在下亦深谐娘娘所言。”颜尚昕站起身，深深鞠躬。“然尚昕却称不上珀希之挚友。”

) @0 q' t( V$ B1 ?* N, b　　秦紫萱讶意地望他一眼。

　　“尚昕性高傲，尝视珀希如野蛮顽童。因他才气至高，难免嫉妒，耿耿于其举止轻浮，终不至坦诚。纵珀希待我甚厚，我却连个好脸好话也没给过半点…”略觉哽咽。“尚昕闻娘娘方才所言，只能惭愧万分，有何面目顶那挚友之名？”

+ G+ _/ w1 a) n  w8 D8 C　　昭仪但笑不言，叹气后：“你所言那些，我已看出，不过表象而已。我却仍视颜师傅为其挚友，”见颜尚昕欲反驳，昭仪抬手阻止：“恕紫萱直言：宫中上下，能被珀希赏识入眼的，除颜师傅，再能有谁人？”

　　原来如此。颜尚昕心中两股情绪顿时升到极致，痛苦不堪，转脸过去兀自嗟叹。

& i4 T* y4 i6 Z) v　　“娘娘！”

　　一声呼喊，惊弄室内压抑的气氛。昭仪看去，原来是贴身使女翠儿奔了进来，慌张张，却面带喜色——
$ a& V! [9 Q: \: {6 [6 u, Z8 g  w9 i
　　“娘娘！有好信儿了！”

/ _- g8 ?" [0 S3 `　　“何事如此躁动？！”因有客在，不得不训斥几句礼仪上的话。

　　“回娘娘话…”翠儿笑着刚要开口，忽见另有人在，随即缄默，转眼将主子顾着。
  M6 G5 [" n$ U. L, Q8 U: Y
　　“无妨，你且讲罢！”无非是些闲闻，迟早要传出去的，何必遮掩。
; n  K: C: V! w. h! l
　　“是。”翠儿补施礼，认出颜尚昕后也略放心了——
7 B0 ?4 G: F# t, \. \# `$ V5 \4 X
　　“奴婢方才外出，遇上上书房值门的宗勤。与之攀谈，他跟奴婢讲起前日有探上报说江南某地传闻有番人卖艺！”
/ |# O9 `: K+ ~% r2 `; }! v1 R0 ?
! ?: ]7 I4 q1 q% `$ o' o( \　　“当真？！”秦紫萱登时站起，神色极悦。
: I) I1 D3 }- ^- j$ }# q
　　“真的！”翠儿猛点头。“宗勤说皇上那夜觉都没好睡，起来时眼都浮肿的。”
3 Q0 E. U1 ~" L/ [! s% [
! ]5 N" e' ^' u　　“谢天谢地！可算有消息了！”昭仪当下作揖念佛，片刻，想起对面的客人，连忙整整仪容，羞愧道：“紫萱喜极失礼，让颜师傅见笑了。”
) _9 G4 c4 e4 w
+ `* n6 ]- H$ m9 G1 ?　　“哦？！哪里…岂敢！”听方才一番对话，让知情不确的颜尚昕懵了。
6 @0 E+ s+ \: e/ P" P3 e, b
: ^; m9 h9 ?' E: j　　“颜师傅想必此时亦感欣慰吧？”秦昭仪一扫方才的忧郁，言辞甚欢。“果然吉人自有天相…”
9 o& F. J* M4 _" Q6 ^6 q, W2 m
　　“是…”颜尚昕含糊应答，心中却一团混沌：卖艺的番人？莫非是说珀希？！难道他还活着？！
+ J- t, s1 j) \
　　在江南…
/ ~3 G  B. s& b; I- y% a# A0 [
7 k' Z; }  _0 `  W　　“阿显回来了！”

9 v4 S; X7 m( v3 T4 \. E　　我回头对芹儿高兴地说，然后把那几个小凳子摆在推车边，准备开饭。

　　“你伤着呢！我来！”芹儿本来在取包裹里的干粮，看到我的动作后赶来阻止。

1 {+ P1 y9 f, F' Q5 r3 Z: J　　“Don’t worry！”我笑着坚持，几下把工作完成。“I’m stronggg！”还绷紧左臂的肌肉跟她开玩笑。“哎噢！”后背被人狠敲一下——
7 I( n. ^, d; N5 A2 h6 E
# a% c! _% d# z) }' t1 @- {  w　　“你想欺负我妹么？！”柴显板着张方脸站在我身后。
$ [4 N$ Z1 d: |  h, _7 K2 j
　　“哪有！”芹儿笑着走上去，从他手里接过水桶。“珀希哥在逗笑呢！”
* i# t; e$ V  z. k1 u5 K
2 I2 x/ j; V1 ]8 t　　“呿！”柴显不屑地看我一眼。“量你也没那胆子！”
0 h: R- \" E( f
　　我缩起脖子，无奈地撇撇嘴：“Well，你有。”
" f- d. e* a0 P! U9 _; v8 h
　　“你？！”他朝我凶横地瞪起眼——怎么了？顺着他说话也不好吗？

6 l7 r5 g, q3 \2 X8 c% }  U　　“别争了！是嫌不热闹么？！”芹儿照例过来当和平使者，把一块饼塞到我手里，也给了她哥哥。
, ?- ]9 m8 i% c! f* z: f
　　我开心地啃起来，这种粗糙的面饼要趁食欲旺盛时赶快吃，不然就很难下咽了。
& N9 y4 B9 j0 x0 Z
! c, H" r7 \" g, ~( B! C2 a+ r* G　　“来！芹儿，哥给你样好东西！”柴显忽然凑到芹儿身边，鬼鬼祟祟地在胸前衣襟里掏什么。

  c, \: t/ y  F, q5 {! _7 c　　一块糕点，不算大，但看上去似乎很好吃——绝对比我现在啃的玩意好！
3 D% _. P8 Q  d# v2 V) u
　　“哪儿来的？！”芹儿问他。我也感到好奇：这附近可没见到有糕点铺。

+ L6 @& O# t8 L' i$ n1 G! f　　“嘿嘿…”柴显抓着头顶笑——我冒鸡皮疙瘩了。“刚才打水的时候，又从城门口路过，见官差端了好大一篮子的糕饼分发给路人，我便挤上去要得一个。”
2 T  w8 J  Z* u; g- s. P
　　“原来是官府布施啊。”芹儿看着那饼点头，似乎明白了。“珀希哥，给！”她掰下一大块递给我。
3 W7 \  r, I0 b0 H8 \6 i7 U4 v
' S! }2 E2 F0 J　　“谢谢！”我咽着口水说，接过来马上凑在鼻子上闻：好甜！
$ U" N- a: F1 b# N
0 B) _& r/ D" @　　“你怎么给他了？！”妹妹的慷慨让柴显很不高兴，或者说，因为这慷慨是对我发出的。
. U7 {! V3 j* T: U* l7 G. s" X" X* h
　　“看你小气的！这不是施舍来的么？值得一番计较！”芹儿说着也分一块给她哥哥，对方接过后不好意思地傻笑一下。
* ]$ \9 E4 y8 |# O
5 D: @5 j4 |8 J! E5 @　　虽然不满意柴显对我的不友好态度，但老实说，这家伙对待自己的妹妹实在不错。跟他相比，我是不合格的哥哥——总是对Molly食言。
& `" d2 J3 R: V- I' O) `: j
5 F6 {! S, L- d/ Q: k- C6 W　　我失落地咀嚼着甜点，却品尝不出它的美味。

　　“咦？这饼上还写了字的！”
! V4 x4 Q0 `# x9 L  R
6 R, S9 c6 }1 c# \+ ~$ A$ H/ P% }　　芹儿的说话让我暂停消灭这块食物的动作，下意识地将它放在面前查看——

" [: P2 m$ k6 R* a; Q　　鲜红的文字，我当然不认识，即使它看上去很简单。
& o2 p, A! h2 M* A
　　“哥，你要这饼时听官差说什么没有？”
$ Q6 R* [# l1 F) h! h# L" _: g
　　“哪还有那心思！好多人抢呢，便是这个也来得不易啊！”

　　“那是有人的Birthday么？”我忍不住插话。

3 S. s) B" |5 Q$ e/ {9 x　　“Birth…day？”芹儿学我的话问。

& H0 R& O, i9 j( C6 |1 [　　“就是一个人生来这里的日子。在我的家乡，有做Birthday cake吃，cake有字在上面：‘Happy Birthday’！Like that！”我耐心地解释，相信芹儿能理解。

　　“那是‘做寿’？Birthday是‘寿诞’？！难怪呢，大约是城里哪位大财主的寿辰，故此布施的。”芹儿点着头说。“珀希哥说的‘cake’又是什么？”

　　“好吃的糕点！”我笑着回答。“很香、甜！”恩，其实现在这点心也很不错，我大口吃起来，特意舔一下红字——没味道。

　　“哎噢！”该死的！又发生了。赶快把食物塞进嘴里，我伸手到头上使劲抓——痒死了！

　　“珀希哥挠什么这般用力？”不知什么时候，芹儿凑了过来。然后，似乎很小的指尖隔着布料轻轻地为我抓着…
3 @2 l. l& n" ^& q- u1 F
* M% |# Z) Z- Y4 c. y　　感觉不那么痒了，我懒洋洋地眯起眼睛。

　　“大约是头巾戴久了捂的。”她为我解头上那堆东西，一阵轻松，头发散下来挂在我面前。“珀希哥的头发金灿灿的真好看。”纤细的手指代替梳子从里面划过，稍微有点凉——真舒服。
9 Y7 r, o& z- Y, u6 i6 N
　　“哟！我说呢！别动！”——这话吓我一跳，真的不敢动了。
2 a# g# A5 E8 D- \6 b8 Q
+ j- ~& r2 B# Y; {* h6 P　　“哎噢！”我大叫一声，伸手捂着被摁痛的头顶，疑惑地看着面前的女孩。
( ?; Y7 e& l9 k
* E* p- S* ?( n/ [) V　　芹儿手里捏着什么，一脸诡秘的微笑：“哼，敢情是捂出虱子来了。”
! _" n$ G1 r) ~; o9 d; ?5 J
　　“‘虱子’？”头皮屑吗？对了，我好久没洗头了。
( \0 i! o: P: m% y
　　“手摊开！”她命令道。

5 ~- i8 E5 N& h" z' ]& b' ?. o　　慌忙伸出左手展开——虽然不明白原因。
6 p0 G7 H. v; L2 L
　　一个黑色的小点随着她手指的一松掉落下来，我好奇地凑上去细看。当它突然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动作翻转一下，飞快爬行起来时…

4 g0 m9 O, s" u7 H* ?$ M　　我的眼前黑了。

3 W, T' k  W) a1 ]1 o& F, Y! {2 J0 w　　“珀希哥？！”

/ D" g% ]5 m9 x- {; X3 M" L% A6 q　　晚膳中，一派寂静，竟不闻食具碰撞之声。
; z8 B5 U* F& n
/ p. X  r5 o( v3 |, D　　又一次举箸，悬空略巡一遍，收回——
" x' O+ p/ D+ _4 e" y" |$ k
+ `7 m/ T5 V6 y# i' k3 V　　“这些菜是怎么回事？！”高涉恼火道。
4 }! B7 [* o% M6 w0 {4 N" c
　　八喜上前鞠躬：“回皇上，这些都是皇上亲自点的菜式。”这话，不是第一次说了。

- w1 }! g8 s* y2 _4 G% U# A　　高涉不语，默默落下筷子在桌上。
9 V( O5 }5 O8 R  o
　　“皇上若不满意，老奴这就吩咐下去另备！”
, I# a7 J: |  X6 w
# g9 m! U, y1 D/ y: ]  t2 ^" U　　“算了。”略叹气，重新执箸，随便落在一处。
; X: j9 W/ u( n1 [4 m  A
　　又是这些甜菜！这是第几日了？该从那日得知那消息时起吧…那消息，当时将它十二分当真…不，现在也是真的！高涉想着，捏紧双箸，紧咬下牙。

　　只怪一时心切，以为他即刻便能到达自己身畔，竟行起这孩童般的事来。

　　其实，便是此刻，他也幻想那人能坐在自己身边…

　　腮处又觉酸涨，嚼着费力。

　　“皇上，天冷了，不如换些补气驱寒的膳食罢？”八喜见机提议。
- f; b* o8 B: c% F& ]7 G9 x
　　冷？高涉皱眉：果然，昨日正是立冬。“恩，你置办就是！”
! a! K  _( M! q$ F
　　“老奴领命。”

　　“这些菜还是照做！”
( B5 W8 O( Y7 B; }. ~
　　“这…是！”到底没能达到本来目的。

8 w+ @& _4 a2 q　　哧——
. A/ {# j' _$ d; j1 C+ E
　　一块松动的朽砖被踩溅出污水，昨日下过雨。众奴仆慌忙奔来为皇帝擦鞋，被高涉不耐烦地遣散。

( e! y- e1 Z: E& a　　“朕不是下令整修此路吗？为何还是如此？！”只回头对八喜质问。
1 X$ n. O  N) J- C# Q: y% k2 G; Y; E
　　“回皇上，此事系陛下南巡前吩咐的，老奴对下面传达后便也随驾离京，大约因此搁置了。”八喜神色谨慎，小心翼翼道。
; N; S3 N3 A3 C# ]$ T$ B0 S* d
5 Y7 o  K7 D+ [) k9 q6 ~) Q6 t2 T  |　　“推三阻四！”高涉甩动袖子，恼怒道。
+ f2 e1 |2 X# S/ l$ v4 E  o( g1 ]
+ o5 u. D: n( {4 s　　“老奴办事不利，望陛下责罚！”

　　高涉却不作声，径直走了。众人急忙尾随。
3 U/ m. W" ~2 _; w* }) o$ m
　　终于还是到了。

　　眼前的宅院始终是那般景象——冷清、荒芜。高涉无声叹气：当初为何要将他安置在此，是想借他的脾气一扫这冷宫的阴郁？当初呵，好像所有的事都没问过他的意愿，一味按自己喜好摆弄。而后才明白，将他轻视的初衷其实是对自己此时的极大嘲弄呢。

1 c& [! I; h! C: g. W. ]$ T* d4 J　　“皇上，到此留步罢。”八喜不忍，上前劝阻道。

　　高涉略绕开他，坚决推门入院，对方只得嗟叹。
0 \; D( ]1 I( F+ D
　　瑞喜一见进门之人，当下怔了，喜也不是哀也难发；竟至哆嗦起来，喉中呜咽不绝——
' ^% W: k0 p1 N; {3 Q
　　“皇…皇上？！”连下跪都忘了，执着笤帚，于院中发愣。
7 }) O$ d: ~2 A
　　高涉见到他，也自感慨，不教人怪罪其无礼。上前轻声道：“还有谁在？”
5 V" `& ]7 _; S( M1 ~
2 e; I9 K  n# S1 z' E! \, O　　瑞喜已然哭泣起来，抹去泪水，这才跪下低头道：“除了奴才，还有金公公。福公公前者应调去了别处。”
9 Q5 T0 |7 g$ O, r+ ]
　　一切又回到从前了。高涉看着这名小太监，想起他与珀希的交情，顿生同情之感，忍不住还想往他头顶拍拍。只是抬了手，没落下，怕惊到他。

　　“领朕进去看罢。”叹口气，抬头望天道。

　　屋里还是打扫得干净，却被不住一股沉寂，揭穿凄凉的真相。

5 Z) A" q3 I* N3 j7 J% ^　　走到那间房前，高涉屏住气。以往，他也是要顿一顿才会进入的，却不似这般无望。
$ h; I" s+ _3 o: d- u
8 `; o+ n0 \3 j! ^　　“都留在外面。”话音过后，准备揭起压抑的封印。
' v( I5 o4 J, S' j) U& P
　　第七章
* a) G" d: B) I5 A
" t* ?: n; @- c$ D" @& @　　从这窗户望去，荒芜的院落里仅有一棵老榆树。此时深秋已过，残叶凋尽，秃兀的枝条在幕色中张扬，无比凄楚。

　　也罢。若是茂密时，难免不妄想那树下卧着一人…他跟自己年幼那时，还真像呢。
& ?' g0 R' o+ r9 I% l
　　高涉踱回屋中，无意间走向那香案，拿起上面那只白玉卧犬：哼，他那时竟敢以此物击伤自己；施力之重，便是现在想起，也隐隐有些怨恨——真是个莽撞的混小子。想想，又觉得自己可笑，别人百般顺从乃至讨好献媚，他全不在意，偏被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小子顶撞得开心。每每此时，便妄想，或许今日过后，他就该乖顺些了？又怕他哪日真的顺从了，便却没了生趣。
+ ]! t6 j% a8 q: M7 X8 G6 i3 S5 k
　　这番忐忑，不知何时才能重温，早知如此…

　　门开了，有人进来？高涉连忙放下物件，转头——

　　“皇上，老奴斗胆叨扰了。”
6 [& \4 |1 X0 D- T5 E) j9 n& x
8 h3 T7 \, ~( F: @, T! L  b　　原来是老太监金顺。高涉虽嗔，却发作不起来，略看他几眼，背过身去——

　　“此处，眼下又清静了。”
0 w: Y0 A& [- H* C9 U
3 w" {7 }" \! s1 G　　“皇上放心，老奴自会悉心打理，以待大人归来。”

5 ^0 d1 ]7 `7 ~3 [' @　　“哼，”高涉冷笑。“你倒很会说话。倘若他回来，朕还舍得将他搁在这凋敝之地？”
4 n5 X& N% K( v1 l$ Q8 F* [' U# M, [( Y( Y
6 F+ K# |  x! C+ W+ m　　“老奴失言了。”
8 r; U9 h& r7 [: z- H0 }" F) u9 a
* J& B6 H& Y6 |: I1 g3 g/ E- g7 m　　高涉淡笑摆手：“你一向尽忠职守。话说起来，昔日先皇太后多得你照应，朕却无以嘉奖与你的。”

　　“皇上过奖了，老奴本分而已。”
7 E/ S, V6 [9 O
# I8 z$ d  g  V/ o! w　　高涉也只是笑，背手又看一眼窗外。

. x5 D/ F4 n" w; `- D1 l2 Q; v　　“皇上，”金顺得时机进言。“老奴非有意打扰皇上静思，只来呈些物件，想是皇上要得的。”

8 ~4 ?# Y9 \4 e3 ]" K9 M3 S　　“何物？”高涉才想其他进来时，手里确是捧着什么的，从容转身面对，只语气略急，隐约还有些期待。
) X% L2 t+ X* ^5 R$ Q- k
　　金顺躬身举一包裹至前：“老奴只管将物件交与皇上，并无其他考量。”
: m# A+ ]9 ~2 f2 a( s1 ^  }' z
　　高涉半惑着接过，当下展开——
: \% p' r3 }9 S
　　怔了。

　　“这些衣物，是珀希大人入住宫中时，老奴为他换下的。后老奴收藏而未教其知晓，因其制作奇异，恐陛下另有打算也。”

% P9 B0 S& b- O　　“哼。”却是一声冷笑。

9 n( e$ U2 e: W: `, R　　“到此，老奴告退了。”
* b: O) e$ z$ I3 z" \5 I0 }
' J! U, l: [% {" W* p2 O　　高涉轻摆下手，金顺悄声出屋，并将门重掩。

　　寂寞独处，高涉将那些裁剪怪异的衣裳一件件抖散，摆在床上，按照顺序，拼出个人型。
; G) Z/ s+ Q7 ~+ u: d2 W* j! V7 g
  e5 i  a5 B- i1 d% F　　哼，原来你喜欢这样的打扮么？粗鄙简陋，难怪终日混沌无知，傻得露骨！想到这里，高涉还不禁一笑，以往种种历历在目、栩栩如生，心头一番酸甜混杂。
: E8 \6 ^, ^/ @- C* s! u0 K# s
　　那套衣裳，上是一件短袖白褂，应属里衣，中心却画了些奇形如文字状，俱是黑色，惟右上有一桃形花纹染成通红，赫然刺眼。

" q/ m4 Q, D9 b　　回来后，你可得跟朕讲清楚那些意思——高涉以手指在那图案上摹画着想——不许再耍滑头戏弄朕！于是还皱皱眉毛，仿佛对着真人。

" F' p' N/ ?( E# z$ Z- B  H3 X　　你是不满被人肆意摆弄调遣么？忽然生出股慌乱的心思，高涉慢慢动手将那衣衫攒在手里，捏紧——

　　然而，你若不回来，又怎知日后如何？

　　千万不要躲啊。

0 J# S8 N. i$ k! |! u# `1 B" v　　将红色的一团按到脸上，深深吸气。

　　当晚，皇帝宿于兰馨冷宫，独自睡在珀希那张床上。

　　此后，便再未行顾此地，一切如常。
- ~, O8 W9 X& D4 c% C
8 L* T6 j  k- x4 h4 j! O　　“…Jack老大说，我也拿了一个钱。然后，他把钱放在手上，月光下，他的手是骨头…像这样——”

　　“啊——”

7 N, u2 Y* a8 L1 f6 s  H+ |+ N3 F3 u8 g　　“哈哈…”我收回手——它当然不是可怕的骨架——大笑着欣赏自己的恶作剧成果：惊慌逃窜的孩子们。
( m7 }" N" _* `, V, X! _) S
　　“番子尽吓唬人！”最小的钿儿不满地朝我扔来一把泥土。

1 v# l# {1 f- l: ?2 v4 b　　“嘿！”我躲开了，跳起来去抓他。“不许打人！”马上揪住这淘气的家伙，架着他的胳膊举起来一抛，小鬼吓地直嚷。

7 x+ w4 q( T. \; [# H- u　　“小番子！又欺负我儿子怎地？！”
- G' H9 A: k( V5 t' ?. b3 x7 b! ^
% v9 d& m7 |2 T+ }& @  F& J6 W　　不好，钿儿那凶恶的妈妈出来了。我连忙放下她的宝贝儿子，带领其他人跑开。
% Z: y: f5 ]9 C, C" `$ l
　　结果那臭小鬼也追来了，由于他刚才对我的不尊敬，其他孩子很不友好地瞪着他——我很满意这样。
; `9 N% ~1 O8 b: M; i+ W- d& v
　　“珀希哥哥。”
* P" N: t' I/ M$ i* I% F
　　“嘿？！”头顶忽然一凉，我缩紧脖子转过去：又是梅儿！

　　“你的头发什么时候长长啊？”她心安理得地摸着我头顶问，冰凉的小手指在稀疏的浅发上摩挲而过，冷得我直想打哆嗦。
9 E3 t. o9 X2 f% K9 p8 t
$ N+ e( r9 Y' Z' J( Y% O$ V　　“跟你的一起长！”照例敷衍她。“给我帽子！”
7 R, m2 d5 M  [$ B! f
+ l' l& w: s; k+ \; X8 |( g　　“到时候可记得给我一根啊！”女孩不情愿地把那顶厚布帽子交到我手里。

2 R7 W4 E5 q7 J& L& g: M2 Y; R　　“恩！”心不在焉地回答着，我把帽子整理一下戴回头顶——呵，现在暖和多了！

　　这就是反复驱赶寄生虫失败的结果——我把头发剃光了，算是将那些可恶的小虫子赶尽杀绝！呵呵，我赢了。

, \5 J& J8 x  \1 s. V& M; w　　“珀希哥，上次你说要讲个‘爱死人’的事儿呢！”梅儿的哥哥阿平问我，顺便帮我摆脱掉他的小妹妹。

9 J" c9 g8 D) g) N　　“什么？”我疑惑地看着他。
( E' O, `' p0 E1 @
　　“就是有头狼一样的人…”他说着手做成爪子状挥舞。
9 ]  P( o5 O, O' o# X
! r6 J3 `# L0 p- i4 y: s8 \! Y　　“噢！‘X-Men’！”
/ Z2 |1 P9 a& n/ h* a& ]  N0 }
  I9 q- _1 E$ p4 q7 {# o; y% z　　“是！是‘爱卡死…’”艰难模仿几句后，他腼腆笑着抓抓脑后。

　　“那个不好讲。”我耸肩膀：是真的，刚开头就遇上太多障碍，像“变种”、“镭射”这一类的词汇实在是不好解释。还是《加勒比海盗》好，容易被他们的文明程度理解。

　　“没事儿，你讲就是！我跟芹姐学过你的话了！你看…Hello？How’s going？”
* w9 J9 C, y% e; @8 d) s  R
- A; Y; e  I) K, \2 k　　“哈哈…”听他说英语我大笑起来，忍不住揉一把这小子的脑袋。“That’s right！”

( I/ ~6 X; o; |& y5 P- M　　“Tha…”
" v' b0 }7 P% S) H/ A
　　“珀希哥！”
% M5 @. F; Y+ H4 ?
　　芹儿的声音，我赶紧回头。

% }3 _3 U9 N8 ~+ v1 d: d$ r　　“快回来拜祖师爷了！”她朝我挥手，看到我回头后就不再前进了。
5 p; a+ t7 L3 Q3 A" K: C) ]6 M  G
　　“I’m coming！”我大声回答着站起来。“下次讲！”再揉一下阿平的脑袋作为道别。

　　“See you！”

9 h8 ~: D5 ~/ n% z, U　　“Huh？”我愣了一下。“See ya！”明白过来后，对他微笑：有意思的小鬼！

　　“呵，又给孩子们说书呢！”芹儿一等我走近就笑着说。

; ~( a, t1 b3 Z6 t  ^( j　　“‘说书’？”就是说我讲那些电影的故事？“嘿嘿，It’s funny！”

　　“可不！”芹儿声音一扬。“阿平他爹都打算拿你说的那些故事当话本讲了呢！”
& I$ F7 h6 j. Z0 k
　　“那样好。”我不置可否地笑笑。阿平和梅儿的爸爸是个“说书的”，阿平以后也要做跟他爸爸一样工作，就像芹儿跟阿显继承了他们已故父母的工作演奏卖唱一样。
0 W: w5 d; S2 U+ N  n0 r0 i. b
5 a* ~8 `0 L0 |4 ^; P6 F　　这个村庄里几乎所有人都是这样。
' i, ^% d: y, Q  m
　　在冬天来临的时候，芹儿和柴显把我带来这个地方——他们的家。我因为手上的伤不能演奏，没法挣到钱，却依然消耗着不多的收入，流浪卖艺的生活快要维持不下去了。于是他们带着我提前回到这里——一个全是流浪艺人的小村子。
2 @) Q% m$ \  n" Z% a! U
9 V- ]/ E9 K; g# o  l2 a6 ~+ q　　我很喜欢这里。

　　“人都忙死了，你倒跟那帮小鬼打诨怎地？！”柴显一看到我就埋怨，身上是一股浓烈的烟味——我才真有些抱歉了。
3 _. O7 a& j- ^/ ~( ~6 N! {& L0 f
* g- u- E  e9 g6 L3 f% s5 @　　“Sorry。”对他耸肩。

6 H4 q4 T3 L+ {6 X　　“快来！拜完祖师爷好吃饭！”芹儿拉着我的手，把我带到客厅那座神龛面前，迅速跪在已经摆好的一个坐垫上，并示意我也跪下。
7 R. A1 [: _( R" b9 s2 z+ b/ H
3 N5 ?) q2 o7 s　　我咬咬嘴唇，犹豫了一小会儿，终于服从了：这是一种仪式，面对的是神灵。
& c1 V! y$ M( a$ e, g5 G
* O+ \2 a4 N) _0 P5 H　　“起来！”
2 ~7 M5 o, [1 Q+ W- n3 X9 i
　　却被柴显大吼一声，还用膝盖使劲顶我背后。

: N: r) w% |3 B　　“那是我的位！”他瞪大了眼睛。“一边去！”嘴朝旁边努努。

' {7 d  ^& X2 ]2 T5 R　　“噢。”我再次服从了，爬到另一个坐垫上跪好：没办法，他是老大！这里对长幼顺序的遵守很严格。

: H$ c) u. u2 {& I# p7 R: ]: X　　“拿着！”他递给我几根燃烧着的细棍子香料，教我学他的样子双手捏好。
0 T- i) M4 O7 ~  J0 Y& W1 U6 [6 g& Y
+ V- Q$ G  m0 C0 l1 g　　然后，仪式开始了。

* w) f, T' s. P0 w# g' s　　“老郎菩萨在上，弟子三人柴显、妹柴芹儿、友珀希…”

1 J7 a' N7 h) w5 j: i/ p0 F4 c& p　　这场面无疑是神圣的，即使这个房间荒凉简陋地连一件完整的家具都没有。我偷偷瞄眼柴显和他妹妹，他们都用极为虔诚的目光看着前方那副褪色的画像——他们的神。现在，也可以说是我的吧？
$ \" U4 J3 V6 B
) ]' y: Z6 f6 P9 j/ e; u　　于是我也萌生出虔诚的念头，专心看着那位造型极为卡通的人物…我是说，神。

( L' @* U) N. q( {3 X4 }& ^　　头往地上碰几下后（我完全被氛围感染了，什么都不顾就跟着他们一起做），仪式宣告结束，可以吃饭了。
$ C7 @5 k7 P% M$ ^! r+ Y
4 I$ L: V5 F! J6 x9 M, J　　这可真是顿丰盛晚餐。
' S+ O8 R6 u; r2 }5 W
　　我看到了肉！真的，自从来到这里后，我就再没吃到动物蛋白了，也没办法挑剔其他食物，因为即使那些粗糙的主食也是不充沛的。

　　“别急！”柴显显然看出我的目的，举手挡在我的筷子与那碗肉之间。我把他瞪着。

　　“咱也都是爷们…”他说了一句我听着糊涂的话，然后转身去拿什么。

& v3 U4 N' _2 i9 X7 `　　当——

　　一个罐子被重重搁在桌上。
3 n3 g5 }7 K7 X, T; N! i2 ]
1 s" G% C1 m- v8 G: Q" ]　　“大日子的得喝几盅不是？！”他的表情让我肃然起敬——就像一名出征的武士。
9 D* X; D$ C: j* V. E3 ^
3 A% w$ W: V( m7 k% w　　芹儿也站了起来，一脸轻松的微笑：“来，珀希哥，我给你满一碗！”她举起那只罐子，从里面倒出液体盛在我的碗里，那股味道让我明白了这是酒。
6 p5 x! S8 g- F/ y5 I
　　原来是这样。
) f9 I- ~- U2 b. }* m
* K6 n1 a$ O2 @. R3 B& k) ?3 }: R　　我对柴显笑了。等芹儿也为他倒满酒后，我站起来，他也站了起来——不知道是这里本来的风俗还是受我影响。

　　“Cheers！”

　　我碰响了他的碗，然后一口气喝光自己的那碗——快得分不出味道，但闻起来很香。
& j# z9 o/ z; J
　　“好！够兄弟！”他大吼一声，也把自己那碗酒喝光。不知是不是错觉，那眼神里充满对我的肯定。
5 m3 Z% q; @& |
! J- m+ ^* Q9 s/ ]　　我激动了，马上给自己又倒满一碗…
( _; |& Z$ H* ]3 ]5 Z* h: J0 V
　　就这样，我们很快喝醉了，直到第二天一大早被人叫醒，才明白昨天那顿盛宴的目的——旅行开始了。


4 ]! T7 U, I% t& Y4 Y; Y  o4 ~
9 l2 T1 H+ F# J3 n, a, L☆☆☆无为任逍遥于2006-12-07 01:52:18留言☆☆☆　


% y" A/ z8 |* _+ H; v6 l
--------------------------------------------------------------------------------
  m* E! j+ E7 g. v
8 D9 @: j8 I8 b 〖Paypal买电子书！〗〖博凯减肥乐升级版〗  
/ d" ?, a% ^3 L
6 M/ W1 f+ k+ U) f2 f. ]　　第八章

, g, u, x) R/ |% J" I# ]　　元宵佳节，最是热闹，各家户筹备着彩灯，为夜里喜气的狂欢。便是白日里，赶集人络绎不绝，城中也一派繁华，堪称盛景。鼎沸的人声里，搀和着各种叫卖呼喊，最特别并引人驻足的，当属那些杂耍卖唱者无疑。而这其中，又有一处，算得上奇中之奇——
5 B; q$ T8 ]1 g. i5 Z
　　围场中，有三人一组，两男一女，俱少年人。女子扯胡琴，一男坐于侧击鼓不休，另一男子怀抱柳琴站于场中，口头大声唱道：

　　I just don't care about the evening news.
: V+ ^/ x& n, z' N0 _) \7 b, L. ]" r
7 r! l, F* J4 N　　I never listen to the crackhouse blues.
. k( i' |; K: L# D& A& \& {
) w8 U8 o* B* n' H　　They say the city is the place to be.

3 u0 c" _6 {+ {: P) a* `　　I wanna dance with Emily.
: h+ E' Z/ K6 ]
* }2 b' q, w) X; b　　…

6 {  h+ w5 y* a: n　　但听这言辞，便是希奇，全不是能懂其意的。而那歌唱之人，也丝毫不逊这婉转的奇音怪调：颇高一身量，看着精瘦干练，却是一张极罕见的面容，倒不是丑，只那肤色愈白而五官清奇，双眼还淡若碧玉。知情的明白这乃番邦人种，那些个短见识的，直以为是深山猴子成精呢！
! u" P( h  s+ @+ Z2 i' }
& J! d4 ~! y$ c　　与他同伴那二人倒是如常容貌，少女起身张罗讨赏说的话也是一般乡音。众人见她温和乖巧，倒也不多心了，只认作寻常卖艺的，照例打赏。况且那番人少年弹唱得着实欢快动人，全不像那些寻常曲班嘤嘤声气，众人想着过节喜气，无不大方解囊。
1 _% d% V+ }9 k- I' v
6 A7 R" W0 M3 c& q' J　　“多谢各位乡亲！”不时地，那异样少年也开口称谢，众人听他口音有异，而神态憨然，也觉开心。

　　“番子！打哪儿来的？！”有好事者起哄道，却无恶意，止好奇耳。

　　“我们从家乡来！”对方不避道，其言亦趣，众人哄笑。
( T" {6 x' \% n, K3 G
4 n6 S  b" J- h2 r& @# G3 A9 {& f% b　　“唱得好！再来个！要热闹的！”
4 T  s5 ^- B/ D5 D
　　“好！”少年举琴欢呼应承，又朝另两人略使眼色，说句番语——

　　“One、two…”

' ?. v, u8 s$ p" a2 P　　一时间，琴鼓大作。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Wow——”

  L0 i( J8 s& {5 }6 @. x　　把钱穿好后，我欢呼一声。

* w& Y: ]: ~4 C0 m; B7 M　　“可是有一百个钱了么？”芹儿回头对我笑笑。“别急，我这儿还有，指不定也是百余呢！”
1 m  e  S9 S9 d) B. t, j$ F" R
! z' L& [1 y, v4 \, F3 D( P　　“呵！今日节庆，发达了！”柴显嚼着馒头，在我和她妹妹之间来回走动。“真该打两酒喝！”
. c5 u- M& W+ z" a0 f
　　“得了吧！”芹儿大声说。“有点钱就想挥霍，指不定哪阵就天阴呢！”

9 p9 }8 F, i3 J4 v( h6 Z　　“嘿嘿。”哥哥腼腆笑着——这家伙对妹妹真的很好。
) M* }+ w0 y+ O
　　“珀希哥，来！”芹儿不理会他，对我殷勤招手。“我做了件新背子给你，穿了晚上看灯去！”

! q& M# g, H2 F& y　　“等会儿！”没等我开口，柴显突然站到他妹妹面前：“你给他做衣裳？！”
) j4 `) C$ B" n; H2 `' R2 w7 ]
; U9 K; R& S+ D5 V* F" ~5 p　　“怎么了？大过节的！”芹儿还是一脸轻松。“珀希哥，来试试合身不？”

" {) b6 G' B4 }, c% [2 w　　“哦…”我慢腾腾地挪过去，不知怎么的，脸有点发烫，路过柴显面前时把头低得很凶。
4 I( Y/ E( y( S" {. m3 p( |& B9 D
  e: p1 A# _) Z3 g$ `; p- f2 K　　“唉，短了点，料子不够。”芹儿为我整理了一下说。
* z. _& G( p7 [: X3 B( v2 b8 d
　　“很好！好看！”我说真的。那是一件墨绿色的长背心，式样很简单，也出人意料地合身——我不明白还需要多长，现在已经快到膝盖了。一下子觉得自己比以前又酷了不少。
9 C2 u! n1 h6 c/ X2 ^0 G* \
1 J! X' r! T; F; i( N　　“啧！长那么大个儿！费料子费粮食！”柴显的语气是明显地不以为然。
" E; k% f- N7 O. H4 l
  ^/ S0 A+ \4 l  ^) g0 I; T　　没人接他的话，芹儿只看着我微笑。
8 ]0 A1 |1 n* t: c6 u6 |6 z
　　在看到眼前的情景之前，我确实没有真正理解芹儿说的“看灯”是什么意思。

　　现在，我知道了——就在字面上的意思。

　　一盏盏巨型萤火虫般的灯笼一串串连贯着，指引着街道的分布和延伸——即使没有爱迪生，夜的世界也不是没有光明。

　　而且这光明更加生动：灯笼的造型超出我的想象力，各种动物和花卉被装饰得具备图腾意味，火苗在里面蹿动，如同灵魂。我相信它们在这时是活的，比我们这些黯淡的人更生动。
9 z( R/ B7 O3 c- W
　　“到底是扬州，就是热闹！”柴显的感叹声。

　　“呵，珀希哥的家乡元宵节有看灯么？”芹儿问我。

　　“没…有。”我说实话，因为根本没有元宵节。“但我们有Christmas！Christmas Tree很好看！”

3 j, r. p. E; ]　　“Tree？树有啥好看的？”芹儿显然不能想象那华丽的装饰品。“呀！爆竹！”她突然大叫一声钻到我怀里，手捂住耳朵。

+ ]2 q! ]% l; e* ?　　原来是鞭炮。一个男孩点燃后抛在路中间，很快，几下火花后，一声震耳的爆破——威力似乎不小，难怪女孩会害怕。
7 H& p  X8 l$ R4 E+ I
. K) ], ]0 j- r9 [0 Q　　“好了！”我推推芹儿，安慰她。
8 j; ?( ^6 I; U' T. P9 ]: M
　　“吓死我了…”女孩拍着胸口叹气。

9 A1 Q7 @* W% b) d! Y# q; V　　“我的家乡也有…爆竹呢！”随口说一句。

. ]/ p& I. l* z/ D: W　　“真的？！”她很惊喜地望着我，灯火映在她眼睛里跳跃。
& k, g6 b1 L0 [! y4 J; U
+ g- ?7 q3 o1 |　　“Yeah。但是我们在夏天看，很大，在天上很好看，brilliant。”
6 K* n# q5 N' e
. q6 Y3 G. p$ Y! J　　“天上？！说得我真想看！”停顿一会儿。“珀希哥…想过回家乡么？”
( n2 v) z% F/ R1 I" a
　　我就知道会说到这个话题，轻轻叹气：“当然，但不可能。”

　　“为何？”
6 T! y- x% g; o" P
　　“太远。”是吗？是吧。
5 u3 E9 d9 Z5 ~# C% ~
1 ]; g* z" u$ h; z% w/ Y" r　　“能有多远？你不是说U.S.A.在海外么？那坐船得多久？”
) Q4 W) Z& D, t4 M6 x! ]
　　“不知道。”触电的话，只要一秒甚至更短。

　　“那你不回去了么？”

　　“不知道…”

; @* n; z4 o0 T; w6 V　　我不知道，如果现在也有一个神奇的插座摆在我面前，我会去触摸它吗？
. I& C. A( Y6 I9 E- p1 e/ ~" k+ X
: b; i8 `( l) n/ Y  V" h! W　　至少不会迫不及待。

　　白幕上，两只五彩斑斓的小人灵活动着四肢，上下蹿动，似打斗中。须臾，双方停顿，一人举手指前，其后响起唱白，其声婉转高亢，响彻宫室。
! h9 m1 ]: c1 S, Q1 q6 m5 a9 O
* W  y4 u2 x7 b* t0 g　　齐太妃听到这里，不自禁随那拍子略点起头；啜口茶后，不意转眼看到身边的皇帝，脸色略敛——
" k7 M' ~# P7 B+ S+ t- _. r
　　“皇上神色微乏，想是政务辛劳，不若先请歇息吧？”
; w* J; d+ N/ O! k8 O( S9 Z
　　高涉一怔，倒像被提醒似的，整顿神色起来：“谢太妃关怀，是有些倦，却是无妨，不可扫了佳节的兴致。”

! Z) J9 C# O& `7 m　　“皇上多虑了。”太妃面露不忍。“何必将就老身，还是龙体安康要紧。”
& Z- k5 |, ]9 L
　　“确实无事，太妃不必牵挂。朕只是不爱这皮影戏，看得疲倦罢了。”
0 ~+ I- l! O6 l4 B" ^' c/ K# g
　　“呵，到底是老身任性了。”太妃略笑。“老富，谴他们下去！”对身边的老太监富宁道。
9 w, k7 \$ ?, C0 A& X
　　高涉看过去一眼，虽感抱歉，却不推辞，依旧托腮不语。
+ H5 e; H- u. C/ f* }6 o5 i
" f* U! C/ }/ p　　“为何不演了？！我正看着热闹呢！”这下却急了小堇王高汨，闹嚷嚷站起来挽留。
) c& L; `- @. z( P
　　“小王爷息怒！”富老公公吩咐完那头，连忙赶来安慰。“皇上龙体劳顿，不堪这些杂音，小王爷切不可妄为。”

( \( h5 @5 u0 r- {　　“皇…”高汨看皇帝一眼，努努嘴，悻悻坐下。
7 Z5 c& j/ O8 z. m. Y
! ^( E, R% Y/ {3 g' ?2 b　　此下，没了锣鼓打闹，宫里顿显寂静，且皇帝又言困顿，更无人高声。高汨左右坐不住，干脆起身，告一声：“出去看灯咯！”蹦跳出门。
" ]: F, z) E" {9 x5 t4 j7 ^$ I% J" ^
　　其余众人，有年幼者，似慧妃与几位公主等自不能耐，亦先后禀报，出宫观灯去了。受此影响，又有些人告退，片刻间，屋里只落下皇帝与太妃及零星几位亲眷，处得极为尴尬。
# m# S$ X+ @& K: D) [" N
　　“唉，难得佳节，老身料理不当，坏了皇上兴致，却是不该。”齐太妃兀自摇头叹道，略打圆场。
0 ?9 u7 ]- t* x, ?; r& [
　　“太妃言重，应是朕心不在焉，累诸位扫兴。”高涉直言道，目不转睛。

0 }; E2 I) V9 D% C6 ?0 k, M　　太妃只在心中嗟叹：皇帝虽非她亲生，却是自先皇太后遇黜后，由她一手带大，处处关怀，比亲生的公主更爱。如今见他心弱神伤，岂不难受？

　　“皇上勤于国事，自是万民之福，却也要将息好龙体。”

　　“太妃放心，朕自有调养。”

* `! m  u+ ~) ?4 S# N　　“恩，那就好。”明知无关痛痒，却忍不住劝一劝。齐太妃勉强安心。
) W, D) I5 H  x
　　“前几日，临川的庆王爷派人送来一件珍品盆景，何时天气晴朗，老身还请皇上前来一观。”太妃换话题闲聊。
" H) y% q% |0 i
　　“待有闲暇，朕定来一观。”回答却是敷衍。

　　“近日，老身听说皇上要为庆王爷封赏，为他颇感欣慰。”如今说起庆王已不再是禁忌。

　　“正是，皇叔为国操劳半世，确该有个相匹的名号才是。”

% ]1 E! Z' R" R　　“皇上所言不差，毕竟是一家人啊！也不枉皇上远行一场。”太妃颌首微笑。
8 y, Z. ^+ C' b) Q9 V- z- I4 G
6 u5 Y- L) o. e" P9 G) @! M9 S* `2 j　　然而至此，气氛却僵了起来，皇帝再无所言，老太妃亦感懊悔。
, Y8 z% T7 z. U' j+ B- I5 Q' O6 O
　　“不瞒太妃…”片刻过去，高涉回头对太妃惭色道。“朕确有困倦，不堪久坐。请太妃与众卿等继续欢宴，朕先请辞回宫了。”

　　“正是正是！皇上安歇要紧，老身不敢挽留。”忙起身作送，高涉挽其坐下，道声别，毅然离去。

8 H' _3 [7 a) G, F* h) G　　“娘娘，何苦提那话茬呢？”久之，富宁凑至太妃耳边小声道。
& T; ?' }) F& B; X
　　“何解？”齐太妃却是茫然。

% f1 O7 H% H" B/ ~　　“娘娘说起庆王还好，怎么绕到南巡上去了？”富宁小心奉上热茶。
4 i  J8 q6 {4 {3 _" F$ O  \6 i
　　太妃略皱眉，须臾领悟，舒开叹气，接过茶盏：“唉，怪我老婆子多嘴！”

9 e# z0 y, K6 C9 ~1 V" d　　“娘娘言重了。”富宁讨好安慰道。

　　“这都几个月了，可有什么消息？”太妃饮过茶，关心一问。
. a6 l4 P/ n$ B
2 U9 `' `' k# }3 Z% }$ G　　“年前还有探报说在江南看到卖艺的番人，此后却再无音训了。”

+ d) U6 G# {# i8 D; Q$ c　　老太妃闻此也面露愁色：“唉，难怪皇上忧愁，那样出众一孩子，竟无传闻，岂是好兆？”
: K5 Z% [2 G5 ]0 ], A
　　不会儿，轻摇起头，作感慨状：“以往都道他情薄，不想也有痴至如此的时候。”
. b- ]  S8 G+ ?
　　又收敛住神色，望四下一看——
. p% d. f! x: I
　　“哟！怎么人都走光了？！老富，给我把班子传回来，重上戏！让那帮孩子都进来！大过节的，哪有冷清的道理！”
' q+ X- b. ?" V, Y) z" e! `
) k4 D5 u& V; M* A　　第九章

2 q: A' W3 c+ N) f　　很香的味道，真的很香。

　　“珀希哥，过来吃吧！不怕的！”芹儿举起那用树枝托起的肉块对我招呼。
9 z  o  L* K0 {; ?  a/ [& B8 P
0 ?8 Q+ D9 a% \　　我使劲摇头，帽子都快甩掉了。
( b8 q& }- u# w8 R* b) x
" ^" _. u# m% ~　　“呿！装模作样的，亏你还是番人！”柴显很不屑地看我一眼，大张开嘴，朝手里那块冒油光的肉块咬下去…
7 Y$ L7 f9 N( X5 C5 y9 l
- D# }. F1 h: l6 ^7 F- F2 ~　　我的胃在翻滚，说不清原因──向往？恶心？
% ~4 F& v9 L1 V* z: j6 L
　　是这样的，眼前这旺盛的火堆上烤的是一只野兔。它已经熟透，加入简单佐料后，散发着浓郁的香气。这一切对我而言是毫无疑问的折磨──我不吃兔肉，更不要说看着它在我面前被剥皮…
% f- X8 _( w6 k. c* t# V! e
　　“还是吃点吧，珀希哥！难得打牙祭呢！来，趁热！”芹儿坚持递过来一块在我面前。
2 U. ^; M, ]! a6 _+ Z; [% u6 d. g
1 w- |" U4 F/ I' P! w　　那时，它还挣扎了一下…
1 }) {. z# K2 d# \" c7 Y
　　“呃…”我弯腰下去作呕。

/ T/ _  Q& k7 z( c9 J4 |　　“别理他！娇生惯养的德性！”
# Y: n) i$ c8 l+ c. d
　　对，别理我，你们吃就是。我在心里祈祷，偷偷画着十字架。
+ `+ t& q! y2 r5 {& B: M, Q5 \
　　“可惜了，这兔子挺肥的，光咱俩吃怕会噎着。”

' u4 ]3 M9 ]. N  t  j4 S$ W& y　　难以相信这会是芹儿说的话！我不敢抬眼看她。

1 W, L8 e: l7 N$ R9 n5 F( E! l　　终于，等这场血腥的宴会结束，我的心情才逐渐回复平静，稍微靠近火堆一点坐下──树林里太冷了。

, Y! N/ g& r6 x7 g% J' W: D& @　　“我们…下面去哪里？”烤着冻僵的双手问，火堆里的树枝伴随兔子骨头烧得劈啪作响，我不免战栗。

　　“去淮州啊！”柴显马上大声回答。“咱们一路北上京城多好！呃──”他打了个嗝。
9 y) V& ?8 I8 \# Q6 u- E9 L
3 ~3 j, d1 Z0 P( Z! U4 J* I0 Z　　“‘京城’？”听起来是个大城市。

　　“不好！”芹儿马上反对。“京城班子多，规矩也多，咱可争不起！”
. \4 h5 m( ^9 R8 L2 o3 U& d
　　“瞎说！我看咱现在挺好！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跑江湖的有这般场面！”
& B0 \; ?; l! n4 `8 B
9 p$ G2 z8 ^2 @" B6 T　　“就说你不灵光！”芹儿说着往火堆里投入一根树枝。“京城里都是些经年的大班子，咱们没根没底，又出挑，没准被人盯上挤兑呢！”

5 ]. ^4 J6 c$ [# O' A　　“这…”柴显似乎被说服了，尴尬地抓抓脑袋。“话倒在理。唉，我心切了。”

0 k& {  _! ]+ v& c* ]9 o3 g　　我已经听出结论了：“京城”暂时不能去。当然，那是个长远计划，估计我们还是要先去淮州演出的。
9 \* a) w; u2 u6 C  p
　　“珀希哥，”芹儿看着我。“咱们往东走好么？”
# w# r& B& W+ Q5 Y" h' Y: A- H6 d) c
　　“东？”我皱皱眉毛：那里有什么？她知道我对这里的地理毫无概念，为什么要询问我的意见？
' |* m  e' R, _0 L3 r* m3 `% }
( C- [# D* z! t# H" E　　“东边有啥好？！”轮到柴显抗议了。“穷乡僻地！再走就是汪洋了！得！咱们不卖唱了，干脆下海打渔去！”
' c: L; A' |$ w  J) A; R
5 s* o% R, M  k4 a/ x　　汪洋？下海打渔？我小心翼翼地看一眼芹儿──
# _# o* K+ {0 _$ Q  ?
　　她的微笑堪称狡黠。

　　虽然背后被篝火烤得很暖和，不受关照的另一边却逃脱不了冷风的摧残，我弓起身体，挪出空间，将脸又往睡袋里挤了挤。“睡袋”是芹儿在我的描述下，用棉被缝制的，实践证明，很适合这样的野外露宿。
: G2 V* W. y& ~. Q2 P
　　思维无可避免地开始就一个主题打转──海。她是这个意思吧？我是说，她想让我回去。怎么可能？根本解释不清，难道要我再编个故事？

6 S1 M* n8 X$ w& j( I" I% D　　她怎么会愿意让我回去？离开他们？还是说，她想跟我一起…

　　不。我闭紧眼睛，用力地：Percy，你或许太迟钝了点。

　　为什么我不觉得高兴？一点也不…

9 u# B, {) _; Y/ u3 k, F　　脑海里，一只血淋淋的兔子在挣扎，可怕。
$ V" P2 `6 S/ a" H$ l
　　第二天不到正午，我们就到达淮州城了。除了太阳异常地暖，一切都跟平时没有差别。那些比夜晚的潮湿露水更让我头痛的纷争，也比露水更快地消散在清晨的阳光里。

　　或者说，生活的压力让我来不及牵扯上那些物质以外的纠缠。
4 k- g1 r4 C$ H/ G& o, h9 C5 f
　　芹儿说淮州最近“闹过灾”，这里的市民恐怕不能像其他地方那么慷慨。我们只能把这里当作一个中转站，稍微赚取一些路费。
8 h9 w% S, ]9 ?/ h: K5 ^
0 Z7 j3 s' F6 G　　“开春了，客商多，不知客栈还有空房没！”进城后，柴显一路张望着说。“你走快点啊！磨磨蹭蹭的，有也没了！”

  `" a) z0 [  v( m4 K　　“哦！”听到埋怨，我推着手推车赶紧跟上。不是因为这份负担而缓慢，我确实走神了──

  h- ~/ j+ A8 Q　　这里是我第一次看到这个世界的正常面──我是说，平民生活──的地方。虽然这里的每个城市看起来都千篇一律，但我绝对记得经历那次震撼时所处的空间感。
/ T. l2 m' L; r7 r
) f( \8 K: u/ \+ A; S. [: [1 c  G2 @7 S3 F　　以及周围的一切…
# H1 o! ?6 B5 n2 K) ?
　　“到了，坐不住就出来看看吧…帽子戴严实些！”

　　身后一股厚实的温热感…
) m1 q/ b* E9 ?9 e2 M
* m; r# m2 x! N" K　　“我说你倒是走啊！”
" d7 m1 U- n* O3 [; n2 L  T; c" u: I
1 h% z0 Y- p: R. {0 N/ O# P+ H　　“噢！”柴显狠狠拍了一把在我背上。
+ f/ F! n' I7 B+ s, x" E
　　“珀希哥累了吧？哥，你去换换！”

　　“不！”我有点怕听到这样的话。

4 K) K. v) T! _+ b/ K　　“呿！瞎逞强！”柴显坚决地接过去：“看哥哥我的！”
0 K, ?- Z8 E( q& Z$ c! N, P% q
7 T: o* E! e( h& o7 b4 G/ M9 _1 a$ b# {　　轻松了，我却恍惚得很，芹儿并排与我走着，两边的街景从眼边流水般顺利淌过。

( a$ o! a9 O) s7 E6 l, Q1 Y　　那个声音之后，我发现了新世界。那个越来越远的声音，是像那个样子吗？我都快记不清楚了。或许有一天，也会忘了他的长相，就像地上的粉笔画，多下几次雨，就消失得仿佛不曾存在一样…

) [  h6 A. v4 ?3 L% S1 p( L　　幸运的是，我们很快找到一间便宜的旅馆，接下来该准备午饭了──

　　“我们要买酒么？”购物途中，路过一家飘着酒精香味的店铺，我向芹儿咨询。柴显在我们出门前也要求过，却被他妹妹坚决反对。

　　“千万别！不可将就他！”再次大声反对后，她干脆拖着我走开──还真固执。
+ }/ B& j1 d; o) x. I
　　我微笑耸肩，其实不光柴显，我也有点喜欢这里的酒精饮料了。但也像芹儿抗议的，这东西对我们这些流浪艺人来说确实奢侈且容易沉迷。以后只要一闻到酒精就会像听到熟悉的音乐那样，抿嘴微笑…

- D8 ?% R5 _; Q5 S* ]　　就像现在这样。

　　“珀希哥？”

　　“啊？”低头看到芹儿在拽我的袖子：刚才发生了什么？！沉迷…忽然有种感觉，我似乎沉迷了有一秒，就在刚才…
# Q# u6 `% t+ E2 ]3 U0 b0 G
　　“你听了什么没？！”我用手肘轻推一下她。

" G$ j. q# Q3 k, k/ o* C6 o1 J　　女孩摇头。

* B5 V8 ?, S8 R4 ?　　是的，现在没有了。但刚才确实是存在的──音乐声！我听过的！
; [/ U& J% z/ ]" z
　　着急地抬头张望──

5 N" t0 e2 t/ m6 {7 l, p) t　　人群，不算远的前方，喧哗声。难道是跟我们一样的卖艺团体？
* X- c/ N3 D# V% O; c
　　有点不可思议：这样的情况怎么联系得起来？

5 o: p4 j0 O# C  q　　我加快脚步走过去。

　　“珀希哥？！”
- k8 Q' L. `% I8 _8 B5 v* d
, w8 e3 w% d/ r2 D3 ~# t　　忽略身后的喊声，我像听见笛声的老鼠，双腿不由自主地朝那堆嘈杂里挤…

. Y8 G6 u3 @' H  `" g! X2 L7 d. z　　闹市中有人围场，无非两桩事：看卖艺的，或生起了是非。此时这里，却是两件事合为一桩，竟成了水泄不通的局势。
, ?$ \0 b# p2 [- b6 d' y
　　“哼！笑煞人！卖艺的不要钱，你给大爷我装什么体面？！”一衣装崭齐而神色猥亵的男子，手托三文铜钱起落作响，戏谑道。周围众人亦附和讪笑。

2 z' C& ^& ]" u* `1 r% d　　“恕在下进言，”被嘲笑的那名男子面色丝毫不改，将手里琵琶搁到身后，躬身作揖，举止甚雅，衬得那人愈发村野。“在下身后有旗，上面那些字，莫非阁下不识？”

. T. f1 e" \! r1 C- y$ V- c　　果然，众人随他言语看去，确有一白布小旗，上书“以乐会友”四字。然而那些市井闲人哪懂那些，只认他充斯文，矫揉造作，更加不依──
  F1 r% t, e) F9 Z
6 }5 g/ ]* i- C0 a. ]; t　　“呿！假模假样！卖艺的充文人，哄谁哩！少给脸不要脸，不要铜子儿，你倒想吃锭子不成？！”说着，便挽袖子逞凶起来。

1 \- W7 W: C# T　　“阁下切莫冲动！”男子俨然正色，横眉相对，其左颊有寸余长殷红胎斑一块，则面相更恶。那些个蠢蠢欲动之人无不谨慎，站得远远，屏气观望。
8 W9 ]: ~# C* I# J3 Z
' ]8 @! Q9 R; A( D" U9 C: U　　对方见这局面，自不愿生事，叹气一声，便要收拾了脱离这是非，转身取琴欲走。
# ~2 j$ _& V  O0 Z* Y  X
　　“Sunshine？！”
- D5 W. ]* {% D5 f- Q# M; f4 t
　　此声一闻，险些丢下手里的琵琶。
" s* v: q1 ]5 w- _
; }. h& t2 O1 b1 Y8 b　　结果，我们还是买了酒，不太多。

" X9 P& f# i3 z& N- w2 m　　第十章
7 S1 x( N9 i! [7 O4 Y
/ u6 s* `% N  `4 X; m7 {　　目光来回扫过几遍，眼前的景象越发令颜尚昕虚实难辨了——
3 P; _% ?; R. R' ?- h& P6 X1 ~3 V
8 ~" _4 V9 O8 z- \- S- Y; A  e: Q　　最左边那名少女，其貌虽不至娇美绝伦，却也清秀端庄，一对凤眼犹为动人。在她身边，一弱冠上下的结实少年，四方脸、黝黑面皮；紧绷着嘴，略显倔强，透露出本性的憨实。接着，最让他不明现况的人——
' U' D0 G% z- a2 t; j
　　初一见，自然凭借那显着的外貌将他一眼认得。然而以后越是细看，颜尚昕越不敢将此人认作那昔日与己共事的美少年：依旧白皙的皮肤只把那满脸的尘土衬托得更明显；明的是瘦了不少，原本就不丰盈的双颊略嫌凹陷；嘴唇干裂无血色，只那双湖水似的眼眸依旧闪烁灵动。
3 y! n4 R; R. `; y8 I8 L' e
　　由此猜想到他这近半年的遭遇，心中一股酸楚。

% N: z" c/ v) j9 k, g　　“颜大哥请。”那名少女起身为他倒一碗酒后，怯声招呼。
) F( R; L& }$ b
　　“哦…多谢柴姑娘！”颜尚昕点头致谢，却不急饮，眼睛又盯向珀希去了。

　　“这个是芹儿的哥哥！阿显！”珀希被他一看，忽地拍下另一少年的肩膀，殷勤介绍起来。
, k( m" X: r5 O' h+ D& h
　　“柴公子。”颜尚昕起身作揖。“在下颜尚昕，有礼了。”

. m3 P& }" B( P9 q　　“哦…承让承让！颜大哥好！”柴显连忙回礼，大约是被对方气势所压，卤莽全收，俨然拘谨起来。

) l  s5 L  p4 F: T( C　　“好了！我们吃饭，喝酒！”
' h. t$ ^0 J1 c: v$ `
　　珀希一如既往不拘小节，吵嚷着就要开席。颜尚昕饮着那清淡的米酒，瞟眼观察着他：除了一脸欢喜，也看不出其对这次意外重逢的其他表示——太不正常了。

　　一番吵嚷，几局斟酌，四人虽不至酒足，也算得上饭饱，不免疲倦起来，话渐渐少了。
" }3 y$ r- K0 q$ X; S- q
" R2 \: Z) ~: ~4 d　　这时，芹儿见状起来收拾碗筷，珀希也要搭手，却被推辞，所幸东西不多，几下便干净了。

  ~; l& I& _2 T4 d　　“哥！陪我去把碗洗了，好还给店家。”既罢，她对坐在那里，一脸醉色，打嗝不止的柴显道。对方将她不解地一望，芹儿朝颜尚昕瞄一眼，他才有些明白——

　　“对！你们二位先叙着旧…呃！我们…去收拾！呃！”也就笑着随妹妹出门了。
! u, M# k0 ^- u6 V& C& C
% P4 M5 N9 F3 Z  Z" K　　颜尚昕看一眼身后的房门，掩实了的，不禁揣测起那姑娘的机敏。
) j$ z/ \2 l7 B" }1 V+ h) X9 X
　　“想不到…竟在此地与大人相逢。”颜尚昕从容起立，对珀希略低头作揖。之前碍于旁人，他自然懂得不露声色。
8 B$ u! ^8 h3 F7 K# ^+ @) i
) J- ]1 j' S0 B8 p' H: l　　“别叫我大人！”珀希跳起身，按住他坐下，小声叫嚷。
) Z8 }3 S2 n* E$ Z! [# B8 ~
　　果然如此。颜尚昕认准了心中的猜测，只觉又好笑又无奈：“此时无外人，在下岂能逾礼。”

　　“那些废话！”珀希不以为然地撇撇嘴，粗口说得生硬稚气。

& _7 N1 O; d+ r3 r$ t5 T. I! Q　　“你在干什么？在这里？！”片刻，心思上来，珀希凑过去好奇道。

: b! S* X* g$ u! n( y　　颜尚昕刚慢慢坐下，听这一问，眼中一亮：“大人既然问起…”
2 j4 t8 p; i: k+ ?  ^7 x; f
　　“别叫我大人！”珀希还在那称谓上计较，眼睛眉毛皱成一团着急道：“叫我珀希！”
" i# S/ B, S6 u4 w4 @+ ~9 @
' ]* F9 H4 o$ D# ^0 D6 l　　“这…”颜尚昕从前虽慢待他，却碍于等级不曾直呼其名过。“如此，珀希公子这样问起，在下也以实相告罢…”
& c! e- f' C) E. q2 y
　　珀希不满地皱皱鼻子：早知此人极遵守尊卑次序，改口不易，被称“公子”虽窘，总好过“大人”厉害。只得妥协。

　　“在下来到南方，已非短时，具体算来，便是年前就动身的…”颜尚昕面不改色，将他自听说珀希在江南出没的消息后，便振作精神，轻装南下。知其爱好声乐，一路琵琶奏来，举“以乐会友”之名，寻觅珀希。只是句句落实，半点不夹煽情虚话。
$ p" A- M( d: v1 u  E
5 V- e. G! d# f4 k2 v+ _& ?" j　　然而，听他所言，又亲见其为，对方如何不为所动。其言未毕，而珀希已双目微红，鼻息频频起来。
- w/ j/ X6 g5 T4 ^  W; W( H1 z
3 u9 p  f" m, I* e' }4 [　　我感到喉咙酸痛：是的，有点想哭了。
2 u# T! s! n- _8 C, \
  j0 i' z, ~: j9 [　　要知道，眼前这家伙有多顽固！我记得以前跟他说话，有一半以上得不到回答；甚至后来偶尔想起这家伙，还以为他会从此感到清静悠闲的。
0 S) s+ `+ R9 n
　　再没有什么比获得意外的真挚友谊更让人感动的了。

　　“谢谢…你。”终于，他讲完了，我努力稳住情绪开口，擦擦鼻子说（很想站起来拥抱一下，但我知道这家伙有多古板）。
' f, Y2 A" T7 b5 K6 G% R0 ^8 U$ ?
% B4 S2 n+ p* Z' `: U　　“公子多礼，先前在下怠慢公子，现在想起，委实惭愧。”他背过脸，拱手对我作揖。

　　“你…真好。”我不是很明白他那些文雅的话是什么意思，只好进一步道谢。

　　“在下今日见公子流落至此…”他看着我，眼神里是明显的同情。“不知所受何等磨难，倘若主公得知…”

　　“什么？”我皱起眉毛——无法克制的紧张：天知道我怎么可能在还没完全领会那个词的前就明白那指的是谁？
8 w; a! Z1 w# b( n8 E# O6 o
+ U. a" `6 E9 |　　颜尚昕叹了下气，转动脑袋看看四周：“公子…”声音压得很低。“皇…”

' u1 Y* f" O+ I  M8 ~% H* J　　“Silent！”我冲上去，什么都不顾地捂住他的嘴——
# Y; ^4 a* O9 G0 e4 T  D
　　妈的，这是干什么？！看到他突然红起来的脸，我赶紧收手。“抱歉…”道着歉，把手往衣服上擦擦。“我知道…”

　　“哪里！是在下卤莽。”他尴尬地抹抹嘴。

　　我低下头，不仅因为刚才的闹剧，还有引发它的原因…
9 \) T9 d- Q  H: g2 F6 u
- K: o- c: I. L: E　　“公子…”不管他还要说什么，我祈求千万别提那个人。“这些时日以来，莫非都是与柴氏兄妹二人为伴的？”

　　我默默点头——怎么回事？好像我做过什么错事？！

　　“我看他二人也是纯良百姓，公子果然吉人天相。”
, K/ e; G: y* j) \  {- G  }
　　“是的！他们很好！”听到他赞赏柴显他们，我马上积极附和。

# {& j& ]4 n8 @* r! X+ G$ v7 u　　“却为何不将你报与官府知晓？平白流落了这些日子？”
% t4 }: n  q5 @( J3 y9 X' z
　　“…？”我不懂具体意思，但从他的表情看，似乎是在责备我现在的同伴。
5 O& f  v* S6 q7 u
  ?! W; P* }* V. S0 j2 P& a- O　　“若是知情，他们便该送你至官家。可知主公这些日子因你甚是神伤？”
3 n5 G2 n6 A4 H
　　该死的，他还是提到那个人了！我闭紧眼睛，咬下牙：从看到他的时候我就设想过这种情况。
1 p6 T2 C% _6 W2 R2 D
　　对了，他刚才说“他”怎么了？因为我“神伤”？什么意思？算了，我还是不要问了——我害怕知道关于那个人的一切。
; X# b5 S) `. ~/ s& J+ Y
2 ?( d" n& S/ _: s  @& d　　“我现在很好。”如果他只是担心我的生活状况。
# S% s# d0 J' \0 z' Q
: O2 C4 t1 G1 o1 W+ c1 g/ y. x　　颜尚昕皱眉毛了——果然说服不了他。老实说，我偶尔也会梦到以前那种奢华的生活，醒来后满怀惋惜。
( ^) u3 ]6 n- z( Z) n
　　“只是…不坏。”其实对他这样的贵族来说，是再糟糕不过了吧。

　　“如此，在下知晓了。”他稍稍转过脸去，我看到那半边无奈的表情。

　　“我喜欢这样！”我大吼一声，站起来：说出关键的吧，他也是音乐家，以及我的朋友，会明白的。
# t7 L  g8 n, Y0 }4 M
: N4 G* r: ~" T  Q　　“我喜欢和芹儿他们一起…卖艺！”
+ h% X8 N( Y3 t) b/ X
　　“公子莫非说笑？！”颜尚昕的表情阴沉得让我害怕。“公子莫要忘了，此身还有主公封的职务…”

　　“不要说他！”

　　手掌一阵麻痛，我拍了桌子——该死的，我居然拍了桌子，学那个暴君的样子！对了，他还真是暴君！
- A; k/ a  m8 s( Z+ b6 J! Q
　　“别跟我说他，我喜欢这样，卖艺。”一只手捂着脸，用微弱的声音说，像是乞求。

　　“公子…是不想再回主公身边了吗？”
* [0 E  v7 G) ~  y7 U" q) J' d- e
2 W5 c; D  Z( A; j. o, c5 ^5 S　　我屏一下呼吸：是吗？原来结论就是这样？为什么我以前都没想过？

) c5 ?( ^9 j2 P) E  X　　那天，颜尚昕搬来到我们所住的旅馆，开了间不错的“上房”——就是高级间。比起我们，他显然要有钱得多。
. w/ X# T" C6 ?8 s# [- f8 p6 o! t& R
　　搬过来后，他还出钱买了很多昂贵的美食作为晚餐跟我们一起吃。然后就是聊天——“叙旧”，可惜在芹儿他们面前我们不能讲皇宫里的事。
) H: @5 [( |* r2 T0 J3 c  l
+ Y/ T# }$ C5 c- _- e& K* n　　因为颜尚昕解释说自己是在“贵胄门第”担任乐师，柴显对他表现出意外的尊敬乃至崇拜，不停问他的工作和家庭情况。于是，我也终于明白“颜”这个家族的历史有多深厚，难怪当初因我导致他父亲失业会引起他那么大的愤怒——都怪那任性的混蛋！
$ j' X3 E1 `/ r- p$ z+ b* m2 b) {
　　他当然不会说是为了找我才出来旅行，就把那面写了四个中文字的小旗举出来给我们看，结果从三个人的尴尬笑容明白我们不识字的事实。他莫名其妙地叹气，还苦笑着说了句感慨的话。（我知道不识字不是什么体面的事，但那并不是我们的错啊！）

　　“颜大哥‘以乐会友’了这么久，都会了几位朋友？”芹儿这个狡猾的女孩，总能抓住重点。
2 b! R4 |# z( x' _7 F
1 z2 D- _# l0 j" R　　“哦？”颜尚昕的注意力离开柴显那套根据我的描述组装出的简易鼓架，回头看着她，笑了笑：“自然是不少。”然后他彻底放弃对那堆打击乐器的好奇，摆起一副镇定的表情——

　　“颜家历代侍奉官家豪门，鲜少游历民间，籍此机遇，数月来获益匪浅…”

　　“我看颜大哥必定也是奏乐的好手，何不为我们这些乡下人演奏一曲开开眼？！”没等他说完，芹儿忽然凑过去要求道——这姑娘对我的老朋友很感兴趣，我担心她会看出颜尚昕的身份。

　　“这…”颜尚昕无奈看我一眼——我回以鼓励的微笑——然后站起来。“如此，尚昕献丑了。”去取他的琵琶。
# o! e- o. y7 }; m
　　“呵，这…可是整块紫檀木雕的？！”柴显看到那乐器，跑过来激动地说。

+ s9 ^+ |2 |+ h. ^' c7 K' _　　“真的？”我也凑了过去：对了，这琵琶就是上次我给他的那把。紫檀木是什么？我记得以前颜尚昕也说它很好。

1 _0 k/ A4 u0 o3 @+ |6 n2 s" Z5 I# Q　　“罢了！”颜尚昕摆摆手：“琴，器具而已，比不得人有灵气。”
; p3 d  M, g7 h7 Y* s/ S, y
　　接着，没等我理解出意思，他将琵琶挂在身上——像以前我们在一起时那样，轻轻拨几下。光从这零碎的几声，我就知道这又是一次高超的表演…

$ C- N% Y+ Q/ N: i　　“我的娘诶…可长见识了！”
; ?4 @9 k% P& T. U
　　“哎噢！”珀希大叫一声站起来，揉着被柴显因一时感慨，狠拍下去的肩膀。
7 G) Q0 ]+ Y# W" p
$ x' C( S" q; q& y　　“公子…”颜尚昕不免担心，却不敢在旁人面前造作，收住脸色：“哼…在下献丑了。”咳嗽一声后，对面前众人习惯性鞠躬。
/ l  K5 e! X/ p0 x4 o% J9 o
& T0 _* K  e0 g% D( N　　“哟！瞧颜大哥说的！您这也叫‘献丑’，那咱们这些粗夯货更不经推敲了！”柴显原本就敬重对方出身正统，如今更是被其技艺折服得恨不得五体投地。

. p3 }  }& U; u* ~) u　　“柴公子过奖了，尚昕实不敢当。”这话里也不尽是谦虚：在珀希面前，他怎么能称高人？
& V9 U9 `( B' C% ~
　　“你弹得更好了！比我弹得好！”珀希亦惊喜赞叹道。

6 q5 V9 Z8 O+ ^, g8 z　　“公子谦虚了，尚昕怎比得公子弹起吉他来的神韵？”

　　“吉他？”芹儿敏感一问。
  M+ x" s( ?+ Q4 O& E2 Q8 j
　　“是我的琴，U.S.A.来的！Like this…”珀希兴奋地解释道，随手比划。对方边听边点头，大致将之理解为琵琶之类。

　　“原来颜大哥还是珀希哥旧日的同僚。”芹儿随即得知出别的许多事情，忽然微笑望着颜尚昕——

8 x6 M- ]* \& r4 V* U6 I　　“不知颜大哥此番可有意愿再与珀希哥及我们一并搭班子？”便这样一脸坦诚地开口邀请了。

  O: S! S, w/ B1 U　　“这…”这要求难说不是唐突。
8 T; p! H. z# `- q' F
) e; {' g5 o- F　　“Great！”珀希却应承地积极，跳到颜尚昕背后使劲拍他一下肩膀。“你来吧！我们一起卖艺！”

! z2 b3 g' f! ?/ ^! ]/ o, h　　看看少女期盼的眼神以及珀希开心的模样，颜尚昕僵着脖子，不知该作何为。
9 B1 t' ]6 n! I$ @4 z* V' r# y! e
　　“颜大哥想是不屑抛头露面卖艺换生？”芹儿的语气虽还是温和，却隐约有丝催促。
  k9 G+ ~! i$ N6 s9 m* Y, I1 Z
2 z( u6 W$ p+ s3 {+ W( C! T　　这倒给踌躇间的颜尚昕灵激了一下，只见他拱手作揖，极谦卑对面前三人埋首——
8 \* p' Q( B& D+ Z* ^$ l
　　“如此，尚昕还请各位多多担待了！”

猫瞳

第三部 流浪篇-11~15
$ X# G, I& A! ~. I
5 M! @3 N2 b- x  {' n1 y5 D
第十一章

　　又是一片喝彩声。随后不待人上前讨问，众人纷纷解囊，往地上那只小桶里丢钱，叮零作响，好不欢快。
3 @( p7 }; v2 P
8 Y) G: ?+ c% n' ^; l# w! H7 J　　“谢谢各位乡亲们！谢谢大家！”照例是芹儿站出来见礼，笑音甜美，格外招人欢喜。

　　“哟呵？！这不是昨个儿那位斯文先生么？怎么，今个儿却要来讨钱拉？”原来是昨日那名好事者，见到班子里的颜尚昕，虽不至于挑衅，总还是要刁难几句。
  X- }4 e1 H' C4 |, T% U1 \0 |
　　“是、是！”芹儿不待双方起争执，赶紧冲到此人面前，道个万福。“这位大哥有礼了，昨儿我哥哥只为寻我们几人的，随便在街上弹几下，哪敢要你的赏！今次人员齐了，才好出来献丑…”几句话，哄得那人服服帖帖，再被姑娘笑着看几眼，也便掏出几个铜钱，搁在芹儿手里，随后还一直为之叫好。

2 R/ V3 h2 X7 H  f* x4 g　　受去年灾荒连累、萧条多时的淮州城，竟被这群少年人的唱乐班子一下子又拉扯得热闹起来。
+ U- H/ A) `9 ^* _+ n
　　“快！Hurry！”我举手朝后面的人示意，指着前面五十码以内的那间小房子，冰冷的雨水淋了我一脸。
* [4 Z) H+ G8 \2 I1 `
　　真够倒霉，我抹去脸上的水，狠狠打个哆嗦。没想到会突然下起雨来，早知道就按照芹儿的计划，提前离开淮州了——还是在下午，注定得露宿一晚。
( N' p' X$ _+ |/ F2 h. y
' C* z: r/ |' Z& a+ [+ B1 M　　幸好遇上这间破烂的小庙宇。

　　没多久，我们将就屋里残留的一些干的树枝叶生起一堆小小的篝火，真暖和。芹儿走到神龛后面换衣服去了，剩下我们三个男人也趁这时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来烤干。
$ o7 Q* C, n6 m& S3 @6 x
　　结果发生了一件小小的意外…

! A8 i1 e% X: B; ^$ a　　“你…颜、颜大哥？！”柴显指着颜尚昕的脸，惊恐地结结巴巴道。
" J' n4 f& O! {- A  ~0 c9 `* C
　　“哦，这乃是在下一时无知，犯过的错事，羞煞先人。请柴兄莫要取笑。”他不慌不忙地回答并动手擦一下脸，露出下面的已经很淡的图案。是“金印”，颜尚昕一直用一种腮红类的化妆品遮盖，使它看上去像一块丑陋的红胎记。我就没搞懂他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是嫌那个样子太酷太惹眼？
* t+ m3 w8 G  c, Q/ x; A
　　“哪…哪里！颜大哥多虑了。”柴显笑得很尴尬，似乎很难接受这个事实。

　　我觉得不公平，脱下上身的内衣把左肩膀露出来给他看：“我也有‘金印’！”

　　“啥？！”——从声音判断，真把他吓到了。
' L/ c! G. E  c7 }  ^4 G$ v
$ n  U  R0 ^$ L7 x　　“What for？”我不满地问：难道文身是违法的吗？这还是在你们统治者的监督下给我文的呢！（为什么？）
  b- v# C! b( `8 C5 s6 t+ m
　　“这…？！”颜尚昕的声音，听起来他也很惊讶。
# P* q  D  D4 L) ?, Z& r
( ]& o- ^% y7 O% d  k　　“噢！”一件湿衣服突然被披到身上，冷得我哆嗦一下。“放开！”我挣一下，结果被他用衣服紧紧裹住。冰冷湿漉的衣服贴在皮肤上难受极了，过了有一会儿才被换成干的外套。
( n: D( ?( X% F, D, B  C; q
　　“你…你们？”柴显的表情越来越害怕了，一步步往后退…

( g& s- w6 X4 ]6 K. Z. I6 h* e9 F　　“好了！我出来行不？！”芹儿在后面招呼。

　　“Al…right！”可以了吧？我们都穿上衣服了。

　　“芹儿——”哥哥冲到妹妹面前，一副保护的姿态。
( c, i& Q3 K2 G! V. Q$ f  `
　　怎么了？我知道文身可能不太庄重，但这小子的表现完全把我们当作危险分子了！

6 B. N( G9 \, _　　“哥！你这是做甚？”女孩微笑着推开他，一副不以为然的神情。“我都听见了！怕啥？颜大哥都说了，那是旧事！”
1 i) S* l$ L% p% A6 A7 q
- ]: z2 b. S8 g$ s* |; ?　　“可他…”柴显指着我。

" c- Q/ A7 c8 h& P% R6 X6 E　　“说你笨呢！哪有把‘金印’刺在身上的？”她转眼看着我微笑。“想是珀希哥家乡的习俗罢！”然后对我坦诚地眨眼。

　　“不错！”说话的是站在我身后的颜尚昕。“这确是公子故乡习俗，与在下脸上真正的金印无关，请柴兄不必惊慌。”

　　“哦…是的！是‘习俗’！”我顺着颜尚昕的话说，相信他是在为我做掩护——看来文身在这里真不像是装饰那么简单，难怪那时那家伙那么大反应…

/ `5 n- X5 r+ `* N* o　　“好了，快坐过来烤火吃干粮吧！可冻死了！”芹儿的建议为这场意外事件画上圆满休止符——为什么我总觉得她的表现不像是安慰他哥哥那么简单？
: A! \8 N3 u, z! u# B4 ?9 M( @% e
1 n/ Y4 m( K( Z# g7 d1 P2 q8 K( H　　“珀希哥，给！”——一块饼和牛肉被递到我面前，伴随着女孩的甜美笑容。

　　“谢谢！”好吧，我多心了。

　　“唷！”柴显又嚷了一声，却是对着旁边的神龛。“敢情这还是座‘天王庙’呢！快拜拜！”说着站起来，把饼叼在嘴上跑过去，朝那几尊神像跪下、作揖。
6 D. p. M+ f" Q, k
　　我好奇地走过去，想看看那是什么样的神…

　　“Awesome…”（酷…）
2 h7 c. x' ~" z* y  O
3 F; t" V) P$ H/ B+ B/ i　　太壮观了，我望着那四尊高大的塑像，情不自禁地赞叹。以前我们也在一些废弃的庙宇里过夜，但那些神像都很小，而且被塑造成中规中矩的老人姿态。完全不像现在这四名男子的模样：他们的表情与其说狰狞更像是动态化的威严；动作生动舒展，篝火的照映使他们看上去异常鲜活；穿着漂亮的铠甲，手里举着各种器具…

% W% f6 O. z: M　　“那个人是乐师么？”我指着其中一个人问还跪在地上的柴显，他的怀里抱着的东西是琵琶没错。
9 x8 V* Z% ~7 {( p1 R* ]7 s
　　“瞎说！那是天王菩萨！是风调雨顺！”
4 K. B6 H1 K0 S
　　“什么是‘风调雨顺’？”

2 E, S0 f  h( G4 K　　“这四位菩萨就是风调雨顺！”

　　四位‘菩萨’？好吧，不管他们是代表什么的神，这四个人的形象实在太酷！尤其是那名弹琵琶的神，他是不是代表音乐家？是音乐家的保护神？‘风调雨顺’…

　　“我们也是‘风调雨顺’！”

　　“啥？！”

　　“Yeah！我们也四个人！我们是‘风调雨顺’！”我激动地宣布，转身面对其余两名同伴：“我们的band叫‘风调雨顺’！”
4 b2 D! ^9 t1 J& T
" [9 f/ y0 @4 ]' G# B+ h　　“伴月楼”乃是润州城中教坊司所在，因其于一月之内楼中各屋均可看得上月亮，故此得名。也多亏昔时能工巧匠们的构造。

　　一日，楼门迟迟不开，教坊众伶人被坊主召集起来，难免是要教训些话。

# e% C; K# @7 ?0 s* A- W　　啪——
0 M. I- ?" _2 k  O7 F
  v  j$ x. D: m  C7 k$ Q/ b% E　　教母程氏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怒目巡视座下众人，尤其是跪着的那几名乐工。

8 z! \( y6 B2 G/ a6 V( f! |; }　　“你们呀你们！”程大娘举着鸡毛掸子，抖动着数落道。“这都多少时日了，还学不出个模样！我看是皮松肉散，欠调教了！”
* e2 f) u0 p, `' W& v
　　“大娘息怒！小的们无不日夜演练，然而京城流传的那些新曲实在古怪得很，全不像小的们以往学的那样，甚难模仿！”琴工领班吴盛之急忙辩解道。

' \! N: ^, D3 V4 R! H　　“再难也该有学会的时候！眼下都过月余了，知州大人来听，还只是讪笑，你叫老娘的老脸和这‘伴月楼’的招牌往哪儿搁？！”

　　“大娘息怒！小的们知错了！”吴盛之磕头讨饶，险些声泪俱下了；教母素来严厉，打骂起手下的人从见不留情。

　　“唉！”程大娘沉叹着气。她其实知道这些乐工的难处，那新上任的知州梅大人爱好音律虽是好事，却偏生喜欢东京新兴的曲目。来过号称润州第一的“伴月楼”几次，总嫌此地乐风老套生硬，说了许多讥讽的话，气坏了心气高傲的程教母。请人询问了梅知州关于京城新曲的音调，好命人模仿，结果越弄越不明白，昨日那位大人又来听曲，最后竟当众笑出了声。怎不教人汗颜。

9 F: F0 ~, E! b5 h　　“大娘消消气，若说这曲子…”
! D6 k7 }- u3 S7 `
　　“哪个插嘴！”程大娘看也不看人，喝止道。半晌，听出声音，赶紧换上笑脸：“哟，看我气糊涂了，怎对你发起了脾气！”说着朝那说话的人招手，殷勤致笑。

+ m6 B' N" k: G; Y/ f5 f9 m5 W4 Y* k　　“哪里，看大娘说的！玉莹知道您是在着急！”娇美的女子不慌不忙站到教母面前，用与之相符的轻柔话音从容笑道。
$ z4 ?5 K1 z3 C7 f, x- ^3 C
5 V) X; q9 e' O- u7 D0 ]6 L　　“唉，还数你最懂事！哪像这些蠢材惹人嫌！”眼前这美娇娘算是“伴月楼”的半个顶梁柱，程大娘自然要说顺她耳的话，招呼好。“姑娘方才要对为娘的说什么？”

　　“呼，”女子轻轻一笑，神色得意起来。“大娘不是烦恼这新曲难学么？玉莹却知道一人，包管比梅大人哼唱的那调调更是正统无二！”
; y/ y& J% p6 P# q; Q9 f
( A9 H7 Q9 A( [$ s5 f　　“这…为娘却不知润州城中还有此等人物，姑娘是说…？”程大娘虽疑惑，却真察觉到一线希望。
, L9 ?/ P$ `- Y0 ^$ ?, g
; G' S. B1 s6 p, G0 t　　“大娘放心，此人绝是精通京都新曲并各种琴艺，只是…”玉莹抬抬娥眉，半不以为然地笑。“只是他生得有些怪相，如今的处境又甚是下作。”
8 F9 O& I5 ]7 P! V3 _  Z/ Q
# Y/ J: b, p( i* R* L, ~! _6 O　　“姑娘可别是说近日在下面街边卖艺的那伙流氓吧？！”

& c( n9 v3 P" T　　“呵呵，正是呢！”玉莹掩嘴一笑，眼色中闪烁着得意。
9 N' i# S7 |: j. Q* I
　　“姑娘莫对为娘玩笑！”程大娘一本正经，哪受得了这番轻率，眼看快拢不齐笑脸了。
$ R5 v0 R6 I3 V
2 c# h9 I  L& e4 M5 l3 n1 x/ ?　　“呵呵，失礼了，请大娘责备。”好容易止住笑，玉莹换上正色。“不过，玉莹倒真是在与大娘作商量，说的都是正经话。”

　　“越发不庄重了！且不说他们如何教得教坊中人，就是那番噪音杂乐，老娘往日在走廊边路过，听见了都要捂耳朵呢！”程大娘说着又上了气，接过身边小丫鬟见机递上的茶盏呷一口。

　　“大娘好没眼光！”玉莹仗着自己身价，撒娇起来。“难道大娘连姑娘我的话也不信？也不想想玉莹的见识！”
  m% c' _2 }* _+ ?) g
　　“哟！我哪能忘呢！”程大娘立马堆花般献上笑脸。要说这玉莹的名声，除了她那身精湛的舞艺，更少不了那人人称羡的献艺于天子的经历，“伴月楼”得了她，也沾带着蒙上了君恩。

+ ^) I7 k- t3 ~　　“姑娘既然这么说，必定是对的，只是…”面色犯难。“那毕竟是一伙不入流的卖艺班子，我们正经教坊倒请他们教习，只怕传闻出去…”一时又想起梅知州的讥笑模样，恨得咬咬牙。
" a1 r! }. X# C' j8 I
　　玉莹莞尔一笑，眼神极媚：“大娘考虑的是，玉莹也正好想了个法子呢！”说着就弯腰下去，凑在对方耳边，细细作声。

　　“这样…？”程大娘听得脸色忧一阵喜一阵，最后落得不尴不尬，抬着一边嘴角不知所为：“姑娘这法子，恁行得通？”

　　“大娘尽管放心，玉莹还能害您不成？咱们都指望着‘伴月楼’这块招牌度日，自然是希望它好的。”女子笑容依旧，丝毫看不出刚才对话内容的氛围。
; L. H9 O3 d) m+ [
　　“如此的话，就先照姑娘说的办吧！”程大娘无奈笑道：唉，她也是没了主意，按照玉莹的法子，哪怕对学曲无甚助益，却也不损害坊里什么，只是稍欠公德，良心不安些。
4 c1 ~7 |* M% ?9 |) Y% p/ S2 a
　　却看一眼底下那群没头脑瞎张望的人，心头又是一堵——
7 F, n' T' N: ]" k0 H# D1 o' V1 L( M
　　“傻跪着作甚？！还不快张罗起来迎客了！”

0 i: B% C$ t. ~5 b4 P　　其实柴小牛比颜同学年纪小，但“兄”只是个尊称，与年龄无关，通常是用来抬高对方的客气话。
1 u8 a# v+ }" ^9 P* h- u
$ j* p: x4 r% b/ v" n　　流氓这个词，本来意思是“盲流”，于色情犯罪无关，指无固定户籍的下层人士。

) [! H" k" s1 R/ L4 y. a　　第十二章

　　在我们的概念里，乐队就是家庭，成员就是彼此的家人。其中发生了任何事，成员之间都有责任共同担待，就像现在这样——

8 C0 T+ d( z  ?6 Q+ [8 W8 r　　“哥，你好好讲，这账是如何牵扯上的？”芹儿说着递给她满脸惊慌的哥哥一碗水，语气很温和。
4 K3 a. j7 Y( _2 s( m. u- M
　　“我…我…”柴显拿着碗，手却平稳不下来，水淌了不少出来。
; f, s( C6 y8 w6 V/ D) R
1 A8 x. X# ^( K, u: d　　“柴兄莫急，慢慢道来。”然后是颜尚昕，只是他的表情已经很难维持以往那样的镇静了。

5 N+ J. J, Y/ `- A　　看来这真是桩严重的事，我是说，柴显莫名其妙地失踪了一夜，第二天被两个凶恶强壮的、保镖一样的人送回旅馆。刚看到那副沮丧至极的模样，我还以为他犯了什么罪被警察（这里叫“捕快”）抓起来了呢！

$ v+ Q' A  Q: j. h- }0 u8 R: a　　虽然他后来吞吞吐吐讲了一大堆，但我连事情的基本框架都没弄明白，倒是后面那两个凶恶的“保镖”直白而嚣张地吼叫出关键——钱。
- A' X; @0 m3 X! b( B2 M* D
  U0 A. p: U7 `+ [! @  P# w* C; s' n0 a　　柴显欠了他们钱？！他买了什么奢侈品吗？那些人说他吃了“花酒”，是什么东西那么贵？！这家伙，我们一天只有一顿能吃上肉啊！
2 u8 ?* a1 U2 \; m+ D7 r" f
9 a# Y. @4 a) X　　忍不住想揍他一拳。

　　我们被“保镖”们封堵在房间里，等柴显冷静下来后解释清楚事情的经过——

6 s" C- j, x% y　　“昨晚，我…我去街角那店里喝酒…”刚说完这句，他就下意识地缩一下脖子。对面，芹儿无奈地板起脸。
! G+ F6 `( I  Q" ?7 c
5 ^' Z: _- Y; |! H2 h" ]　　“我就喝一两，图个暖和…”柴显还在狡辩，看到妹妹更加严厉的表情后才吐一下舌头，就此打住了。“酒保刚给我打上，还没进口，便听见有人唤我…”
2 X3 |5 m8 R( s8 o* L, |
　　“这位公子…”少女以一团扇掩面轻笑道。“可是‘教坊街’下挂名‘风调雨顺’班子里的？”
. b! h: ^5 l4 q
8 Q9 P% T4 T/ ^) q( Y' q　　“是…正是在下！在下是打鼓的！”柴显哪见过装扮如此娇美可人的女子，慌乱得话不成句，还学起颜尚昕的礼数，站起来鞠个躬。“姑娘，有礼了！”
( N) I7 x  y8 g! T, ^. b$ }
( W) }: R* Q! c0 j3 I" x; r3 b　　“呵呵，公子真是客气。”女子咯咯一笑。“小女子才要对公子见礼呢！”

4 F0 N1 H( u3 \6 Y　　“？！”柴显只是茫然，却因抬头见到对方正面，羞红了脸，忙低下去。
$ j/ X) W9 y& ~) i, B$ x. V
! q2 ^' `' O7 \! U  F' n( V# p　　“公子一行人自前些日子来到润州，正好在我家楼下摆开场子，小女子每日听闻，好不喜欢。”少女娓娓道来，不时对柴显眨眼挤眉。“尤其是公子敲打的锣鼓，精气十足，浑然有劲！小女子向来膜拜有加，今日出门好巧碰见公子也来斟酌，忍不住想对公子言语几句。”

: q4 a" C+ D8 k* d, D　　“哪里，哪里！姑娘抬举我了！嘿嘿…”柴显抓抓脑袋，憨厚笑道。

' E+ p. _3 v# ^. l0 K0 V　　“公子真是谦虚。”又是妩媚地一瞥眼。“不仅小女子爱听公子的锣鼓，家中父母姐妹也喜爱不已。难得今日机缘，小女子愿请公子赏脸至鄙宅一坐。”

, \9 n) i0 I; a6 v% W　　“这…”

　　“小女子家中尚有佳酿一坛，正好筛与公子一品。”
8 @  Q- R2 ^+ v1 T6 U
　　“这样说来，在下就厚脸皮了！”
1 |# ^. ]7 H1 d0 j( \7 d- V
) `$ P5 W- q2 _9 t! N& [9 ]0 B　　…

4 B' d) w, A# I! e　　“谁知道，我才喝下一碗，那劲就上来了。等到睁眼，天却亮了。”柴显回忆起早起时那花团锦簇的绸缎被褥和幔帐，真说不出此时心里是惆怅多还是悔恨多，眼望着房顶，言语不能。

　　“你！”芹儿再忍不住，站起来，不顾长幼指着柴显：“哥！你中蒙汗药了！知不知道？！”

8 T9 U2 }7 H8 F6 Z　　“啥？！”一下子激到柴显，脸色尴尬至极。

+ b; Z7 z1 A* \5 }9 ]/ y　　“人家那是拐你吃花酒，骗银子呢！你怎么能…？！”芹儿气得说不出话，一古脑趴在桌上抽泣起来：唉，哪能想到呢？就似他们这样的卖艺班子，红火了也有人盯上，树还没长成，怎么招来这趟骚风！

* |. y! D' N+ l3 J; H% T8 A　　“别哭，芹儿！”珀希急忙去到她身边，轻拍其背安慰道，同时不忘瞪惹事者几眼算是警告。
7 V1 g! S5 C( J5 E6 F) r
　　“芹姑娘，先莫悲哀，柴兄也是一时疏忽。”颜尚昕也来劝和。“无非十几两银子，尚昕来替柴兄赔上便是。”

4 _4 z9 _" w6 J) S. k　　“不行！”珀希突然起立反驳。“我们不能给坏人钱！”一副模样愤慨有加。

; P2 J$ x  ^' _" B8 S! G' A0 [- S/ K　　“唷！谁这么不要脸，要赖帐不给钱啊？”随着话音传来，房门被人推开，一妆扮华美、神情优雅的中年女子立于门中。轻风一过，带出一股浓郁的脂粉气。
! H- d$ q3 c8 m* F  s4 Q7 c
　　“…”珀希张张嘴，却说不出话了，转眼将颜尚昕看着。

　　“敢问老夫人称呼？”颜尚昕从容施礼，举止得体、不卑不亢。

　　“哟，这位公子倒是体面得很！”程教母立即嗅出对方非同寻常的气质，气焰挫败不少。“‘伴月楼’教坊坊主，程氏便是。”
9 V0 h" H  s: U3 U
' x7 l: Z& I- w4 ]1 b/ Y$ ]　　“原是程大娘！在下见礼了。”
" @+ ?  Q9 S, \5 _5 ?- ~5 h
# H  I/ v2 y: @1 X　　“敢问公子称呼？”程教母见他温文尔雅，不免有些好感。
, G# X( t% M* g( E9 @7 C+ X
  D* p% u# O2 }: C　　“小姓颜。”
; v( [8 g4 x8 p: G5 b2 s' U
　　“颜公子…想是班子里管事的咯？”好感归好感，不可忘了本来目的，程教母轻蔑一笑。
; _# l% v& f7 e( Z- t, A# w
　　“正是！”颜尚昕口头揽下事主之职，好与之周旋。

! j/ Y" a6 ]3 _# [　　“倒像个懂事理的人！”同时看一眼茫然不知所措的珀希，眼神甚是鄙夷。“那我就要与你好生将事说说了，这吃酒过夜…”

　　“大娘这边请！”
3 H" s1 w7 G# l+ J( o/ E8 _! q9 D7 ^
/ T+ b3 h% S. h5 ~* Z& u# Q* z　　“哦…？！”忽然被人抬手一指，程大娘回神不及。
. m9 X. Y- a- w/ _3 H7 w3 h$ H5 W) s6 y  V
: D# h! n; P4 [　　“大娘要银子不是？在下这边与你。”颜尚昕手指走廊对面另一间房。
. a  W5 r# r, N3 a2 F; o
0 w& U) J; A; g) H7 {2 B' {2 f5 v0 d2 o　　“哦，是…也好！”程大娘诺诺应承：怎么觉得这做主的人换边了？

　　随后，屋里只剩下珀希等三人，连两名打手驻在门外虎视眈眈。
+ K6 x  I$ ?8 \1 H
　　芹儿被刚才那出莫名的戏码引得止了哭声，抬头朝对面略探望，心里揣测不已。柴显自知过错，不敢作声惹人厌烦，低头默默忏悔。珀希走到门口，似欲探听，却不得声，叹气，坐回桌边，看着柴显。先是气恼，渐渐平和。
1 v, R( I8 u8 n- Q* \
" q* P3 `3 x% o  X6 f　　“嘿！”后来又像平常般招呼起来。柴显抬头，不解地将他望着。
: @+ F/ Y& d% ^" M+ J- W/ K8 H7 F
( G7 O4 I* g; w. `7 |+ V　　“那…”珀希似笑非笑，全没了方才的严厉。“‘花酒’可好吃？！”
" Q: o- f* f; }" R8 ~( r
　　“你？！”柴显痛捶桌子。
1 D' B, c7 k! G8 m% f: A8 q
6 z- n! `+ P$ ^+ n　　“大…大人？”程大娘脸色煞白，此时的妆容俨然成了牵强的面具。“老婢不知，斗胆冒犯，望大人恕罪！”连忙屈膝作礼，手脚犯抖，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刮。

: s5 G! A+ r7 u9 s  \) L　　“大娘请起。”颜尚昕扶起程教母，随手收起被对方搁在桌上的腰牌。
! P9 F; R) w& C6 h1 `
+ J6 z5 Z" ], g0 B  q; B, O　　“老婢不识好歹，冲撞了大人一行，请大人海量…”想起之前自己的言行，程教母哪敢放松，若非腰板不济，直想跪地求饶了。

& h4 \& I' v" N4 ]2 O6 m　　“大娘多礼了，在下实不敢当！”颜尚昕只得再劝。“还请大娘起身，在下好与你商量些事。”

; ~$ m  ^6 @- X% r; R- d　　“这…大人请讲！”程大娘果然起立，极虔诚将对方候着。
9 m$ q8 i5 f* f. }
　　“大娘请坐先。”来自京城的宫廷乐师依然彬彬有礼，毫无怨言。程大娘受宠若惊，难免坐立不安，只尴尬赔笑。
7 g8 O- [4 X% `/ k- \  A
　　“大娘想令教坊众伶改习京城新曲，自然无可挑剔，只何苦用这等办法…”
0 \' k7 m- Z0 `7 a! o- l
　　“哎哟！大人教训的是！都怪老婢一时糊涂，听信下人支招…得罪了大人…”程大娘咬牙捶打膝头，后悔不已。

* q* K* S4 F# F　　“大娘莫急，事已如此，计较无用。只是在下另有思忖，却正好借大娘这铺垫，作成顺水。”

6 }$ \, l/ F" F　　程教母听懂里面的意思，登时来了精神，收起怪相，正经起来。

) g' v" x+ i5 y4 A+ L4 v　　颜尚昕看出对方已是任其调配，不禁欣慰：“大娘业已观察，在下一行，甚是颠沛，难怪大娘鄙夷…”
# H4 `0 J5 r' d) X$ A- l# |0 M" Y' N
8 L# a$ P% W+ m　　于是细细吩咐了许多，程教母只管点头，哪敢不依，只祈求这意外的祸事当真能似这般轻松躲过。

$ c5 I8 J7 T. F/ w# H# H　　“各位师傅这边走！前面就是！”
5 G% e( V  E% W9 y
　　必须佩服颜尚昕的谈判能力，那名以凶恶面目出场的女士，现在和气地让人怀疑她是不是双胞胎之一。
  T) M4 {5 s3 q3 Q2 F) I+ b: g. w
: y# p2 _# K' M$ O) M2 g  U# \　　事情的解决出乎我们意料：原来这个地方，“伴月楼”看上了我们的乐队。想学习我们的音乐，又不好意思对我们这种平凡的街头乐队提出邀请，才想出了陷害柴显的烂办法（也怪这家伙太贪吃！）。
- ], U) t) b5 h0 m: P  ?, z1 u
　　这确实是一栋非常美丽的建筑。自从离开那个人身边后，我就再没有进入过所谓富丽堂皇的场所。当然，这里起比皇宫（尤其是那家伙的住所），装饰得还算简朴，居住密度和使用率也比那里高得多，感觉人情味很浓。
: Z5 b$ ]3 J& a$ |- ~! C
4 M/ [( j5 J3 U2 S& H' _0 l. A# l　　程大娘——这里的女主人，领我们进入的是一间宽敞的套房，看得出她对我们的重视。
9 M0 a4 R$ u% i6 g. a  [4 i/ s
% f! `/ C- P' R! _' f7 h　　“各位先在此稍歇，待下人将客房为师傅们收拾出来！”她对我们热情招呼着，并主动倒一杯水递给颜尚昕——显然是把他当作乐队的头儿了。（虽然我知道自己看起来没什么领袖气质，但还是不满意就这样轻易被人忽视。）
% z. F0 A& w: p! }7 X
' |$ j5 q; m" c& C2 @6 }　　我们的琵琶演奏家用他惯常的文雅方式致谢，当然很讨人喜欢，尤其是女士。
3 Z! P' ~4 K; w' l1 E! Z8 G
　　一番喧哗客套后，程大娘退出房间，留下还没从巨大的转折中恢复的我们——今天发生的事实在太脱离常规了。

　　“颜大哥，”芹儿先讲话了，这是意料之中的。“为何要依了他们进到这风月之所？”语气却是意外地沉着，似乎还带着抱怨。
7 @, r4 v6 N8 T2 Y
( z" ], d4 n% p& H1 b) l+ f+ O　　“芹姑娘此话怎讲？”颜尚昕正在喝茶，听上去有点漫不经心。

　　“什么是‘风月之所’？”我忍不住插嘴，潜意识是要缓和气氛。以前，芹儿是理所当然的乐队经理，决定着我们的行动方向；颜尚昕这个强势人物的加入无疑是对她的威胁，两个人就方向盘的争夺已经逐渐明显了。

　　“按前头打算的，我们该往岩城进发，如今逗留在此，却是何故？”芹儿说得振振有辞。
1 I9 F2 S$ ^9 t8 l, r
　　“这…确是意外。”颜尚昕放下茶杯，看来要认真跟对方交谈了。
* d$ m: v/ ]2 S
" @. }8 a' Z9 a5 A; T　　——没人理我。
3 \, x* g+ @2 C- _0 N$ B7 G! o
& h: c/ H3 A5 T　　“既然知道对方另有图谋，为何还要顺应了它？既然是我哥哥一时贪杯，中了奸人设计，银子自然算我们的。如今手头紧缺，先借大哥的一使，日后一定奉还！”芹儿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话，到最后气都有点接不上，或者因为她现在确实生气了
  r$ n5 ^! I0 q4 J
' E/ V- W7 f7 }" n4 f# H　　是的，她的眼睛有点发红。我担心起来，回头看柴显一眼——作为事件的导致者，他不得不再次低头忏悔。
4 V! Z1 [3 c1 v# E
) z  n' F* p4 @" ?' A; P　　“芹姑娘如何说起这般见外的话了？”颜尚昕也终于着急了，无奈叹口气。“不瞒姑娘说，尚昕从未考虑过银两之事，只是程教母一片诚心欲求教于我辈，同行之间，相互教学，却不是桩好事？”

　　“他们——”女孩说不出话，着急地抿紧嘴。“此地不同一般，被人传闻出去，如何使得？”

　　“哦！”颜尚昕微微一笑。“这个姑娘敬请放心。程大娘已对在下担保，教学只在白日，且绝不对外张扬我们的所在。再说，还有尚昕与令兄及公子陪护姑娘，断不会有差池。”
# [0 U* h( |- [+ f: ~
. h8 o+ O" `5 D" e2 ?　　“…”芹儿咬住嘴唇瞪着他，又看看我，眉毛皱一下。“那…得耽搁多久？”
0 x+ b- @$ E+ G3 v) t& W6 `
' ~% Y( R+ y, S0 ?　　“大约十日罢。”

　　“好吧！”
3 @% `$ W. V6 o! a! R
, g7 u% p. g) X) J　　前船长妥协了。我有点佩服及不解地看着胜利者，他也看了我一眼，依旧恭敬的眼神里似乎酝酿着什么…
% S0 C4 z% E2 V9 a( j
, f: S8 o% |/ y/ b+ S) L　　与我有关吗？
5 p- Q+ j$ w$ |4 q% a, v* r# z; D) L2 ~
　　等到那位衣着精美的女主人为我们分配好房间，已经是吃晚饭的时候了。
/ G4 {, R* }# Z" L
　　她也和我们聚在一起吃了一点，说了许多赞美我们音乐的话，大部分是对“颜公子”的。当然不会错过关于我的来历的问话，这个也是颜尚昕替我回答的，大概是怕我泄露以前的一些经历吧？（太小看我了！）

2 ^4 ?# m" a7 B+ D　　这里的饭菜真好吃！我想这里面或许有柴显吃的叫做“花酒”的东西，可惜吃得太投入，忘了问。
9 e" j& `# s# b! ]9 ~1 O
% W* S  t7 b; G) g5 h2 k　　“呃——”
( H# Q1 ^& a9 O& ^% [! e
8 P" j6 G4 ^+ U3 P7 w, N  E　　现在，胃里充满了美食，疲惫地躺在精致的被褥上，望着上方华丽的幔帐，打一个响亮的嗝。

* n# {& X$ G! e　　生活真美好。

& c& {0 V1 r# N( q9 A' L6 N　　记得以前有段时间我也过着这样的日子，但得到的感触却截然不同：迷茫、困顿、忧虑…对未来毫无把握，甚至连当时周围的一切都不敢确定是不是真实。
9 y3 s3 \) B. c. o
# F$ r" |  @- l　　还要对某些事提心吊胆…

　　够了，别想那些糟糕的事！我已经自由了，真正的自由，我有我的乐队，“风调雨顺”是最棒了！

3 q2 @: ^0 P0 T; `　　我挣一下坐起来，差点就要举起右手食指大声吼出来了。
' m7 p1 h/ }$ i+ `  C' ~7 ^; \
　　如果现在面对着某人，我倒真会那么干。
! h- A3 @0 E1 P
6 U2 Z  p8 i/ x　　想想看，我在他面前一定干了许多愚蠢的事。他是知道我一直不了解他的身份的…他妈的，逗弄傻瓜很有趣吗？大烂人！
) o$ w" N3 |1 ~5 J& W
( {* l8 e) [2 d$ q　　原来是这样。
) `1 {: O) q' F2 m6 X
　　我自嘲地笑了笑（这在别人看来无疑是诡异的）：算了，事情全过去了，我不会让自己再成为某人的玩物——谁的也不是！
, v% [9 C5 ]" F2 m
4 L+ |  X- h( `6 g　　对了，柴显现在在干什么？我们被分进不同单间，虽然待遇很好，却没有过去那种热闹。想到离睡觉还早，我决定找他聊聊他昨晚的具体经历——好多话我还没听懂呢！

　　顺便摆脱现在的荒唐心境，否则晚上又要做讨厌的梦！

& O/ y! s3 _0 _/ y' u3 u　　刚把门打开，外面的热闹程度是我始料未及的：音乐和说话声像潮水一样冲进我的耳鼓。看来这里真是个豪华的娱乐场所，大概相当于夜总会，难怪他们会向我们请教音乐上的事。

  v" j: F6 u+ W7 f, ?　　不知道这个地方有没有这种方式，我们可以在这里开一次演唱会，室内的，效果一定不错！要不跟程大娘商量一下，可以从门票收入里给她提成…

# ?  }* a+ e: f% }& n, `$ f: e6 j　　“哎噢！”

　　好吧，我又撞上了什么，在我梦想着将艺术商业化运作时。
$ K, S6 m. r; \* Z1 s
　　“抱歉！”摸摸并不算痛的鼻尖，我道歉着并急忙退后看清了被我冒犯的人…

2 J. X' T! j% n4 Z　　“哎噢——”没等我反应过来，那个艳丽得如同热带鱼的女人一把揪住我的一只耳朵，将我坚决地拖走了。
, ~: e. @  _# e( |6 P7 p0 \
　　好痛！对方异常的愤怒让我不禁疑惑：难道我撞得她很痛？对了，她的胸脯可真大…
: i# _& I! G* B3 E% Y
　　第十三章
" L. ?4 b6 B8 k( P
, [9 d9 @' U; ?) T3 y7 z　　如今，玉莹算是对机缘定数深信不疑了：眼前这怪模怪样的毛头小子就是她这辈子的大劫数！

) d) M5 C" m; D　　哼！本以为这次该是她做主，扳回一局，将对方攥在手心里出气；没想到事件底下还有那么些不清不楚的背景！害她被教母说教，还吃了两下耳光——真是晦气至极！

　　刚才领命，被罚闭门思过，走在路上，碰巧看见对头出现。恨得玉莹欲将贝齿咬碎，心一横，干脆堵在路上寻衅——做个了断！
& t. h2 [- l( L/ C5 q& \  ~' L, X
　　谁知那人是个呆子，走在路上东张西望，竟没留意到她！玉莹不禁怀疑此人可还将她认得？若是如此，岂不更教人窝火？！气恼间，却被那呆小子一头撞上，终于挑燃了她的怒火，再不能捺，抬手揪住那小子的耳朵就往自个儿房里奔——

　　也没设计好下面如何应对，以至于两人相对，只闻气息声，不得半句言。

　　对方惶惶地将她打量几番，一脸迷茫，果然像是不记得了，只露出寻常男子初见玉莹时一般的痴傻神态。
4 _* ]5 D% W" u
　　“看什么看？！不怕落了眼珠子！”再忍不住，怒骂出口。
7 l  b. y4 {$ j4 F6 G: C
* d  b# n" O( A& f) ~, }6 P　　“我…我见过你么？”
. {0 c6 F3 t# |. _
  p  ~8 e- F# b; H8 e* T　　玉莹眼中一闪：他还是记得的？可转念又想，自己遭遇那次变故后，时常回忆这小番子的模样，比亲人还记得牢，谁知对方却全不将她放在眼里？！
+ a5 W1 F" A; C
/ U! Q  t6 H1 }  Y　　“废话！你才该认得老娘！”说着挥上去就要打——“哎哟！”却被对方一把抓紧，力道不小，登时灭了玉莹气焰，胆怯起来。
4 z# H7 O9 b7 X  [/ W
! W4 n2 x8 k- |9 P　　“抱歉！”珀希急忙收手。“Ouch！”又被玉莹不甘心地补上一脚，踢中小腿。

4 _* a1 i0 u$ k　　“你…你是那个？！”这倒彻底启发了他的记忆，明白过来眼前这位曼妙美女便是昔日那名身手狠辣的悍妇。
4 U8 |& A: G: b$ t$ B
　　“住嘴！”又是一拳打在珀希下颌，亏得她不高，施力不尽。

7 L7 k+ w& T& z2 f. Z) a　　“我抱歉！我…哎噢！Stop！”畏惧对方的拳脚，珀希连连讨饶，殊不知更惹了她厌烦。玉莹这才大动干戈，一顿乱打开来。所幸狠心不上，发泄而已；倒是珀希一味叫嚷躲避，看着实在夸张。

　　到底有了结的时候。打闹一番后，玉莹疲累不堪，坐到桌边为自己倒杯水喝。珀希也似口渴，眼巴巴将她看着；脸上被抓出好些痕迹，头上毡帽已被揭掉，一头黄发被汗水纠结，做个刺猬脑袋。

　　“看什么看…咳、咳！”玉莹忍不住又骂一句，无奈口干舌燥，咳嗽起来。

% h+ l+ ~+ {* Y- T) t7 V; `　　“你没事吧？！”珀希赶紧上前为她轻拍后背。

　　“滚开！”不耐烦摔开对方的手，还作势踢一脚出去，却是落空。

- s" |: D7 K( w4 l8 \　　一杯凉水下肚，屋里的气氛也冷却不少，玉莹再无心争吵，只将对方狠狠瞪着，恨不能看穿心窝过去…

　　真是的，这样一个黄毛怪脸、没行止没身段的臭小子，怎么就被那位威风凛凛的天子陛下看入眼了？一想起那时自己被皇帝冷淡相待，又亲见其对此人的温柔款款，总是又羞又气，拳脚发痒。
  ?% `, F1 y' d9 s
　　此时二人再见，却是意外之极。那天从楼上看到他，还以为自己发梦，若不是将他模样记得真切，还真不敢确认这就是那时被皇帝捧在手心的人物呢！看那破落样子，大约是失宠被弃，却不知为何缘故…

　　“喂！”玉莹好奇心上来，忍不住要打探：“你…怎么混到这般下场了？”一副鄙夷神气，并漫不经心地摆弄起袖口来。

  v) E' W- f, ?( U" a　　“啊？”
2 Z2 v$ ~4 T2 y1 \
　　“啧！老娘问你怎么来这儿的？！”气得她维持不住架势。

　　珀希眼睛一眯，作躲避状：“我来卖艺。”不是不明白对方的话，只在思忖如何回答罢了。

) w. n; p$ c+ c# k　　“卖艺？！”玉莹眉眼一挤。“呵呵、呵…哈哈哈…”终于放声大笑起来。
( s, Y" K- R; V7 \; g: S; C. N) s
; z, v5 |; X+ b) {; O　　漂亮的女孩在我面前夸张地大笑，从她将手握成拳头捶打膝盖的动作看来，是非常开心的。
4 I: {4 v5 r2 |+ A, l0 L
$ o, G. E" I/ ?8 |7 {8 Q$ G　　“你笑什么？”但我却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能有这样强烈的喜剧效果。

0 T7 m* R* Z# j( P6 P! y8 C　　“哈哈…”

　　她还在笑，我有点不耐烦了：“别笑了！”忍不住拍了桌子。
+ s) v2 B; q; G1 w
% [( c  A$ I# b$ i8 y( Z　　“哈…咳、咳…”她稍微收敛了点，咳嗽几下。我有点愧疚起来，低下头，恢复成温和的语气——

　　“为什么笑我？”
9 S* a- |: O' F, @9 T4 K9 R! k8 s
　　“你？！哈哈…”——好吧，情绪是没办法瞬间调节好的。
# Z, c# e; p; v' M) `4 @; f! V. z% h
　　等她终于冷静下来，我觉得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
8 E) P( x) O8 U3 p
; q+ p' O( b, o4 V　　“你…真是来卖艺的？”她笑地声音都有些嘶哑了。

　　我点头，不敢主动开口，怕引起新一轮嘲笑。
$ R0 P. O# O. m1 y2 R  V4 U/ o
　　“哼！”只是冷笑一声。“这是怎么弄的啊？你…不是皇上的人吗…呜？！”

% d& M; n7 I$ ~　　“不要说！”我按捺不住了，冲过去捂她的嘴。“噢！”结果被踩了一脚。

( J, o5 R5 w. E% ?3 x　　“呸！毛手毛脚！”女孩骂着，用手巾使劲擦嘴，把鲜艳的口红都擦掉了。

+ k+ J  L; I; Z0 O% l　　“抱歉。”我再次道歉，并用非常诚恳的语气及表情祈求：“请你不要提那个人。”

　　“为甚？！”她不高兴地瞪我一眼，很快，恍然大悟一般抬高眉毛，张大嘴——
' e. Y+ @/ ^4 W" O1 U/ P+ |
　　“哦！你被…”没有接着说，却咬住嘴唇，非常诡异地笑着：“哼哼，真是…怎么说来着？‘伴君如伴虎’啊！”

8 U. w; c; K* f, I. B! s& q9 n　　“什么意思？”我最怕他们讲这种深奥的习语。

* @& Z5 ?3 t& v0 `7 k( J: {　　“呿！呆子，这都不懂！难怪被人嫌弃了呢！”
! K: g5 Q: l- b4 i- j9 Y5 h! s: {/ G* J
　　嫌弃？意思是说我被谁讨厌了，是那个人？他讨厌我？

5 z7 p- v; ?) \! k# F7 d　　“我就说！凭你这怪模样，人家顶多看着稀罕，新鲜上一阵就过去了，哪爱得上几时？！又不似女人能生养…”
( M# w. \6 U+ [+ f8 g- |. b
/ o' d* E0 E3 |5 y* {% Q　　是吗？我只是个新奇的玩具，被人不小心遗失后，新鲜感也逐渐过去，干脆就放弃了。

% c. M. ?$ }  l4 P0 R- \　　怪模样…我还以为是因为自己比较帅才吸引他的呢！

( C+ Z* w' q7 j5 |. N, f+ S7 t　　不甘心。
- J9 Q- N0 A6 Z( H2 h4 T: L
　　“喂？！怎么了？”光顾着自己嘴上逞能，一古脑说了许多难听的话，玉莹渐渐察觉到对方神色有异，也就不自觉打住了。
# }" a% C+ P- U7 O4 N
. e3 w3 L4 i2 P6 j　　只见他板住了脸，双目朦胧（玉莹是第一次看见这对青色眼瞳，竟也有些羡慕），神情全不在此似的。玉莹叹口气：不知怎么地，刚才一门心思要将这落水狗痛打，却在看到他这副忧郁后，于心不忍起来。

　　“喂，别是伤心了吧？”论究起来，这小子也算她同行，遭遇的也是欢场中人常有的下场，此时见他悲伤，难免兔死狐悲。
- U8 c# c8 F8 {5 y; K+ s
　　“我说你真是！”她是一贯见不得人沮丧的，就是自己难过，也要打精神逞强。“不就是被人弃了么！弄得跟丧家犬似的，亏我见你在班子里活蹦乱跳的！”

　　“呼！”他却轻笑一下，那模样声气引得玉莹一哆嗦——冷。

　　“没出息！不就是个男人么！值得这般计较！”当然，那可算得上天下数一数二的男人了！想到这里，玉莹也气恼起来，却是站在昔日对头立场上的。
! M; F' R! z0 k( G' O; x, u
' ]* @; Z* |8 f5 z' P　　“你过得可好？”

4 \* \6 f8 \9 j$ V" M9 U& B, f* H　　“吓？！”

$ K1 K7 o+ M/ V' d7 c8 Z　　我决定摆脱那些该死的蠢念头…不，应该是我很蠢，蠢得以为自己是占有优势的——虽然从没对自己承认，但我其实一直认为某人的一些行为是降低自己姿态的讨好，即使他总是一副不可一世的神情。

- U6 r  P' L0 Y1 K0 J. m3 @　　有必要那么做吗？他是名君主，光这个头衔就足够让他冠上“伟大”这个词了。只是逗弄，他在玩一场“公平”游戏，目的是想看到像我这样愚蠢的外国人在陌生环境里的有趣表现。
8 d/ x" S) o9 X' t6 h& h
　　顺便满足一下他的性需求。

3 f& n7 x: Z+ F　　或者这也是他的观察内容之一？

% q8 n1 c: y5 T　　“你…说的啥？”

　　对了，我面前还有客人呢——一位美女！
; h2 h5 s' l% m  `
　　“你过得可好？”我学着颜尚昕的样子，对她微微一笑。
% O; T5 Y2 Z3 r( [" q4 v
　　“你…没事吧？”她看起来有点害怕——确实，这变化有点突然，毕竟那些姿态是一时学不像的！
8 S5 A; G/ e1 q: \/ j$ |& J( O
  [; @' I6 g: u+ J0 M　　“没事！”摇头笑笑。“你叫什么名字？”

　　她稍微眯起眼睛，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姑娘姓乔，名玉莹！”

　　“很好听！”我真心赞叹。“你也很好看。”后面这句话是习惯性的。

3 ]% ?% x/ W2 J- {& D; \$ H　　“呿！油嘴滑舌…”她也笑了，真漂亮。
7 f" h0 O% M* e# R5 _, _" I; H6 m
　　一切都在意料之外进行，我们不知不觉交谈了很多内容。这个女孩，玉莹，果然如我最初判断的那样的泼辣，内心却还是善良的——想想她居然同情我被男人抛弃这种可笑的事。
0 C* E9 g* Q$ E, ]$ ?
8 g, m% Q5 B. e, P+ d: u　　我还知道她是名舞蹈演员，但没有人身自由。上次对我“施暴”的事件之后，她被以前的主人转手到了“伴月楼”。我对此表示遗憾，她却说感谢我，因为那位主人后来被“抄家”了，说是我间接救了她。
1 P4 T- Q, q( p* Q9 k1 S1 i/ o% G
8 ~2 Q% r7 |8 j+ }3 ]4 ^　　“你跳什么舞？”只有这个话题现在最让我感兴趣。
% g: z1 r! k& s7 x3 @% g; c  o& c
/ o  ]% v5 X+ w3 R9 h; Q& X　　她挑挑眉毛（这个动作实在太性感了），站起来整整衣服，扯一下袖子——
& f8 y- _, t$ }9 |+ E
- m+ d, h0 [7 J, |" |3 s/ A　　一个美丽弧度。
6 t, \( d2 E3 ?# s
　　那对手臂像蛇一样灵活窜动，一个旋转过去，美丽的女孩稳当地转回面对我，脸上的微笑自信得令人遐想。
9 p( p9 ?6 U' X9 Q2 E) D' B
) J. Q* n/ Q0 M# E" G! P　　我仿佛听到音乐。
* X6 y& j& p) u9 u( J
　　“怎样？”

　　“G…great！”不知过了多久，我才在那甜美声音的提醒下恢复神智。
$ s$ {+ K! i0 R7 }( r& S$ [
! z" B$ s6 n/ a! }# V5 h3 g& Z, }　　“呿！少跟我讲那些怪话！”她带着不以为然的笑容坐回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 u2 b& ]" v* H0 M7 J
$ ~% j2 W0 L* g, m& P9 ]　　我看着她的动作，舔舔干燥的嘴唇。
' ]/ Z: B7 U7 e8 }* Z
6 C3 D0 N% a" r! f+ Q　　“渴么？”玉莹冲我抬抬眉毛问。

* ~6 {. o$ g& X4 h　　我点头。
7 V! C/ ]8 Y, w6 [( h7 S6 G
0 t# g( `( ~! Z5 ]　　“等着！姑娘请你吃花酒！”

7 E) i/ P8 h/ v4 [　　“Really？！”
5 A) d* g3 B: `6 x
9 [0 H6 ]4 S& u: a& w" `/ i/ h　　原来“花酒”就是酒，不过口味似乎比平常那些好一点，有点烈。应该很贵吧？想想柴显的麻烦。不过既然玉莹说请我…
3 g; M2 ~/ N9 O' o4 D
" o3 R8 R3 p3 j9 d: y　　她还教我一套有趣的祝酒游戏——划拳。

　　“八匹马啊！五魁首！哈哈…你的！喝！”
- b9 H! m6 Z) u6 g1 U
　　我玩得很差，输了不少，被罚了好几杯。这样其实一点不好玩——只为把人灌醉，于是等我终于赢回一次时，我提出建议——

  G7 ~( I# t( l+ {5 I/ d# y# }　　“别喝，你…你跳舞给我…好么？”

　　“唷！你小子真会想啊！成！姑娘跳就是！”
  P+ T% C- N; Z& A0 o
　　“不…不跳这个！”我有个主意，诡异地笑笑：“我要看stripe…”显然，酒精在生效了。（脱衣舞、艳舞）
! p' ~7 `+ j4 Q. _8 g3 R
　　“啥？！”

　　“嘿嘿…”发自内心地坏笑着，站起来：“Look！Like this…”
6 R& e5 L* E% n# m2 @6 ^, t9 L
　　我开始动作，按照记忆里、那些录像带上看到的姿势。

  n8 Q# C" U: G7 `: d. z　　…

; E6 S! ^/ _/ D/ D4 i　　“呵呵…你小子，看不出来，还真…呃——真有点狐媚手段…”

; D& b* d& h$ F: U2 G　　“What…er！Damned cold…”（该死的真冷）

+ [( v+ W( D% `1 H- Z* z; L( `# M　　“啧！这皮肉…比本姑娘还白，你是不是男人啊？！…哟，这块玉好漂亮！”

0 \& C5 q) a# Z5 r　　“What？…你…喜欢？…给！”
0 q; G# q  ?; b7 y2 k+ d1 ~
3 e& j! y% Q5 t' l! m. @　　“这？！”

　　“给你！I’m not…queer！Never！”（我不是…玻璃！绝不！）

　　“说些啥啊…”

: f: ~4 O6 w" s+ m, V  Y' W9 }　　上书房内，话音低沉，似有什么在谋划的气氛。
, H5 S- }9 Q" s7 R) m5 B
　　“这份名录是已经确定出来了么？”高涉合上手里的蓝皮册子，低声问道。
9 d/ A1 T: }1 F1 m. }
　　“臣等已确认再三，只待圣上定夺。”沈境鞠躬，拱手遮挡住脸，语气略觉铿锵。
  z1 ^; y- u1 L; V
　　高涉又将册子翻开，一眼瞟过便匆匆合好，怕有什么飞跑似的；抬起头，眉首微蹙。
, m2 Y6 e& ~3 W0 t
　　“皇上？”沈境按捺不住了。

　　“怎么姓管的那么多？”皇帝将册子轻轻抛于书案，其分量也不过半两。
- y8 @5 a3 \* p$ u
　　“微臣绝不敢伪造！”
9 Y  @% _5 n% o. ~# I
; i1 F# K8 R- E/ D　　高涉不语，手指放于鼻下，另一手按住扶手，目视前方。
: m1 s8 H% V0 i% ]8 s" h
, U, |" ~$ V( v0 J+ x6 h　　“此案，丞相沾进多少？”片刻，才又发问。

$ T9 Q7 t3 @+ i7 b  u' R. [. O2 N　　“管相似不知情，然而此中不少案子都系其长子管眳及家人操纵，若无管相重权掩护，本是难成气候的。”沈镜小心措辞，为人为己。

, S1 |4 K5 V+ Y  ]　　“哼，难办。”高涉一声冷笑。“应风以为如何？”微笑看着沈境。
$ |0 b7 r( n$ S* p
) N$ A: ~# D7 }) t  X: p　　“管丞相乃是前朝重臣，功不可没。”
$ K* _" F! n: q
　　“哦？”皇帝嘴角抬起一边：“何时，沈大学士也善起春秋来了？”

1 O8 S* Q( p8 h3 e% m　　“陛下取笑，微臣岂敢？”
. |8 M6 x+ _4 m6 ]# [1 Y' v
　　“好了！说那些闲话！”脸色收敛。“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依法从事！”
, B& r* ?2 |2 U/ T. E9 _* R
　　“微臣领旨。”

( m& r2 k$ F( C- c0 D　　了结完这里，高涉靠往椅背上略松口气，即刻又朝外面大声招呼：“进来吧！”
, }& m3 |* a' C) q& Z
3 x$ U1 w2 G- J. d; x7 O( V3 R+ ?  P　　“是！”等候已久的八喜随即推门而入，小步快走，将一书简双手呈上：“请皇上御览。”
# ^& `  r1 ]8 g, H
　　高涉单手接过，漫不经心展开：“哪里来的？”随口一问。

　　“自润州，乐礼官颜大人所出。”
" G+ w6 Y1 j3 C4 b$ J1 D1 y5 Y
# w6 I" P$ S1 b3 @! H& Q3 n* v% s　　听到这话，沈境一惊，连忙转眼去看皇帝，果然——

9 [7 a8 ^9 Z% H1 q# U　　“哼…”高涉抬起嘴角，似笑非笑，双眼圆睁，气息频繁。
% [$ n$ M1 b2 j2 j# F. X
　　“陛下？”沈境预感不佳。

1 P, Y0 \9 p( k( B0 M  r　　“应风，”高涉按下那薄薄的信纸，面带笑意对着沈境：“可愿替朕办件事？”
/ q7 h1 h+ i6 b9 a1 Y% J2 ]
7 k' q3 i1 Q7 w2 U4 {　　“陛下还请三思！”沈大学士急忙作揖请辞：“眼下朝中政务要紧，万不可怠以私情啊！”本来就是，这侵占民田的案件从去年便开始调查，好容易才待到此时时机成熟，正该一举根除——怎能没有皇帝坐镇？！
9 |3 l+ l9 i9 J: k
  u7 A1 j5 Z8 F( m1 J+ K- j　　“呼！”高涉轻笑一声，双眼微眯：“既然应风如此了解朕，朕愈能安心委任了！”回头对八喜：“速去准备！”

) A# E$ f# P$ T. l8 x# k$ g　　“是。”对方领旨退下。

) k# p2 F4 |' ~　　“皇上！”于是再无旁人，事关重大，沈境不得不争：“臣从未见皇上任性至此！”好久没说过这样大胆的话了。
" U( u) Y6 |0 R: D2 b
' N* B* ^7 k% A* N5 z* {7 {　　“任性？”高涉还是笑——此时的心情已是好上天了——目光婉转，看着别处：“朕也没想到，这任性的滋味竟如此畅快呢！”
# L3 V1 {2 y3 H* C
& }+ J, U, P: V& `  O$ g5 O) c. C
; @' Q+ Y0 ^/ H5 v& R' T' i

! C( y; q. Q6 s' x☆☆☆无为任逍遥于2006-12-07 01:54:56留言☆☆☆　  
9 ]9 T$ V! M9 q: v: m2 K1 ]. ^
. S  l& \, d! O7 O! }& F6 q--------------------------------------------------------------------------------
+ z  k0 F3 S" L. ?1 ?. M) X  a
3 T. t0 E$ G7 J9 v6 Y2 Y6 T 〖Paypal买电子书！〗〖博凯减肥乐升级版〗  
, R! N3 B8 M" Q: D8 N4 t
+ A7 R/ e, Z* B- b& k  B　　第十四章
4 c( u& P4 Z( o0 Z) [
　　Today is a winter Sunday.

　　We wear our heavy coats.

　　The soul of my brother
7 M# l5 U  V. M- \
　　is pure, though he doesn’t think so.

　　Oh one for sorrow,

　　Oh one for sorrow, two for joy.

8 V# u4 }# M& R7 Z* L" U　　“Great！”我忍不住欢呼一声：真是太棒了！以芹儿的声线来唱“The Innocence Mission”的这首歌实在太完美了！现在还只是清唱，等会儿我们用现有乐器编好曲后，效果一定更棒！

7 ^" [& U' M$ C* H' X7 M5 {$ [　　“好！曲子好，姑娘嗓子也好！”周围其他的演奏者们纷纷称赞。从他们交头接耳商议评论的样子看来，不光只是奉承。
9 o0 q; r! @; H- w4 r3 J
　　已经有一个多礼拜了，从我们住进“伴月楼”并成为这些传统音乐家们的临时指导。虽然不像平时那么自由──不能走出这栋漂亮的建筑──但能和这么多优秀的音乐家作交流，实在是难得的机遇。

　　虽然程大娘一味要求这些演奏者学会跟我们完全一致的曲子，而我认为他们原来弹奏的音乐也是相当出色的。结果在我带动下，把原计划的单方面传授演变为互相学习。我还跟颜尚昕合作把一些歌词改成中文的，方便这里的歌手演唱。
7 G; J/ x2 a( Q/ {
2 _4 p6 _( _. b0 w4 J　　“Percy！”
8 K/ n4 E6 j- M5 `: P# A( J  \& P
　　听到芹儿叫我，赶紧咽下口中的茶水：“What？”她最近总用英语跟我讲话，连我的名字也念得很标准。
& b8 d2 d7 Y* p" V0 n! M6 z
0 s) m: }. P" w* z, l- v　　“Do you wanna leave here？”话音很轻柔，她的表情也仿佛蒙着一层薄薄的忧郁。（你想走了吗？）

　　“你不喜欢这里？”奇怪的是，我却习惯了说中文。

( T8 }3 z1 i- z　　“Yeah。”
! m8 ~2 N( Z4 ~* R" V9 A; j
　　我笑了：“Go ahead and enjoy it！”喜欢为什么还想着离开？真不明白女孩子的思维。（那就享受啊！）

　　“But…”她皱起眉毛，一副焦急的样子。
4 Q: {: A& K& A0 s; }8 f% E# Z/ d
8 t- c# ^; ?+ T0 @; i　　“Well！I like touring too but it’s not bad here。”我轻拍她肩膀──这个动作经过好久才被柴显允许。“Sunshine deals with it。”（好了！我也喜欢巡演但这里也不坏。/尚昕会安排的。）

! t" U- q9 ^' {　　女孩咬住嘴唇，看来她跟颜尚昕的矛盾还没调和。我无奈地耸肩。
: s0 z" t2 b0 _
0 Z- x# k2 J  \( C8 x9 o% Z5 i& J8 W　　“公子！小珀公子！”

8 C5 S8 T: I' e$ w$ r4 J$ C　　这个声音！我有点害怕地转头过去：果然是女主人程大娘。

9 Y; U! X6 e4 N* d2 j. p, }　　“怎么了？”皱起眉毛问。我很不喜欢这位女士，不仅因为她擅自采取的对我的称呼；上次我在玉莹房间里醉倒过夜，她不仅大声骂那无辜的女孩，还企图用木尺打她（最后被我阻止，并毁坏掉那件刑具）。

/ H1 v5 y+ C5 V+ {' D4 R　　“公…公子！”看样子她好像是跑过来──是什么重要的事？芹儿和我赶紧扶着气喘吁吁的女士坐在附近的椅子上。

　　“谢…哎呀！我…我坐下干甚？！”她却顽固地又站了起来。“急死个人了！”
5 y& e. h7 }6 R- e  J: b
+ I+ b. K7 n$ Z( H　　“大娘莫急，有话好生讲。”芹儿安慰她道。
5 U. x: `, ^6 P# S, x8 C
　　“小珀公子，你可得帮大娘一把啊！”年长的女士捏紧我的胳膊，一副凄惨的神情。“玉莹…”
# L8 p" C, A4 X
　　“玉莹怎么了？！”我担心起来。

) @6 G) X5 N& E　　“玉莹那死丫头…”程大娘女士苦涩地眯起眼睛：“她快把老娘急死咯！”

　　那名衣装齐整、行动威武的青衣男子，立于雅阁前，左右张望下，神色谨慎；而后才掀起眼前布帘，闪身而入。
. }/ w8 Z" I, N# @
　　其中还有两名男子，俱是二十来岁年纪，正坐于桌边品茗茶水。眼下屋里三人俱是气度非凡，尤其着紫衣那位，不仅容貌更加俊逸，一举一动间流露的神韵可谓深不可测。
4 i) y4 @& j# Q
' S7 D6 b& a. J* ?. P5 R　　“主公。”侍卫长孟烁抱拳起礼。

　　高涉颌首示意，继续饮茶。
6 C" u; Y# R4 M" W! q- h, {
; {* o* c# q0 q2 ~, h1 Y) ~　　“属下已探得那‘伴月楼’就在前方教坊街中，距离此处约一里不到。”
8 L8 q- S" Z% V/ V$ g4 e
, X1 M5 O' u# y　　听得此言，高涉停下将茶碗凑近嘴边的动作，紧捏住碗身，稳住心境。

$ {+ D, H/ D5 r　　“那‘伴月楼’是个什么去处？”言语中丝毫感觉不出其内心的波动。

$ l- E* x1 S0 Z; A　　“回禀主公，乃是润州一极有名的教坊司。”

$ E; A+ m& {1 K4 n　　高涉脸色微澜：“还打听到些什么？”

8 z, {0 @, z9 R: }* S; n( [$ m4 b　　“所知种种，属下俱已禀报。”

4 c- W9 F4 T. y: }0 }9 S　　高涉无言，眼观手上茶具，须臾──
% Q0 G! h, @$ p8 e( V" F- l/ J5 ?
　　“即刻前往！”仰头将茶水饮尽后，起身再将之搁回，快步从容走在前头。孟烁及另一高等侍卫方廉锦紧随。
7 P5 ^% ]+ B6 G& y1 D
　　教坊司？高涉心头一抽：如何使得？！真是一刻也耽搁不起，比救火还急！
$ g( O/ j* Y6 b9 K
　　“这死丫头！不知怎么个想法，福气不要倒恋上秽气了！…玉莹，开开门！大娘为你请小珀公子来了！”
; v; {( u6 H4 |
3 X0 u" Q7 h9 ]: U8 H4 N0 U# D' I　　程大娘领我们来到玉莹的房间门口，用惯用的诓劝口吻对里面的人大声招呼着。
* a' e/ y+ B4 |/ G  ~& p. P/ t8 y
/ X9 Z0 g0 I8 X* c　　“玉莹，是我！开门好么？”虽然还不清楚是什么事引起这样的局面，按照常识，我应该协助程大娘把里面的女孩劝出来。

; C3 T% X  t: V& \$ c$ c) N* w9 w　　“大娘，这是怎么回事？”还是芹儿比较冷静。

& M3 T! j$ F  R3 H0 Z　　“哎！是梅大人。”

　　原来是那位重要客人，程大娘几乎每天都要提到的名字。“他怎么？”我着急地问，预感不到好事。
1 X0 K4 l) R9 K% Y
　　“人家梅大人啊…”

　　眼前的木门嘎吱一声被打开了──
1 L- e. _* w' a' j' v9 {
　　“说那些干甚？！”玉莹出现了，眼眶发红，正如我担心的。

  |) x  W, N, X/ L0 i　　“哎呀！我的好姑娘，你可算露脸了…”程大娘殷勤上前。

* C* [! Y# D# R1 b7 e  o% Z　　“你进来！”
' G, x, D# n7 r* J
　　“Wait…？！”没等我搞明白，身体已经被一股不容反抗的力量拉扯着通过那扇门。
* z- ^! s' g6 L) W. D* y
+ y: M' D( `+ [6 |4 C2 ^　　然后是粗暴的关门锁门声。
2 s- w% t. T; o3 K
　　“玉莹？！…死丫头！你怎么把个大男人关屋里去了？！待会儿老娘怎么向梅大人交差啊？！…开开门！快开门！”

　　外面急切的呼喊声让我更加忐忑不安了。稍微看一眼对面的女孩，却从她坚定眼神了解到机会渺茫。

　　“嗨…你好么？”大脑也随即短路了。
8 i0 E4 @5 l0 F  n4 R" J2 Z: d; f9 l
: V. G4 q! A- v: W, q& V$ V　　“哎噢！”意外的啪一声过后，我捂住忽然被扇的脸颊（不痛，但很令人惊讶）：“你…？！”
8 K& ?: p2 d% v, g/ J' L4 e* y
/ R. J1 C; A3 M- p3 z( b　　“好你个臭黄毛！”女孩瞪着我，愤怒与悲伤混合出的表情。
5 F* o0 o! Z1 O6 l" a% C
9 N6 s/ s5 `& w6 R　　“什么？”估计她会哭，我尽量稳定自己的情绪，轻声发问…
* K1 |4 S, R$ a) s7 I- ?1 k
　　“哎哟啊！Ouch！Wait…”
" \! {7 M' e- g2 N- ~! R
　　“我打你个臭黄毛、烂黄毛、死小子…你、你害死我了！呜呜呜…”

6 q+ }3 n2 @% Z* e" w　　往我身上莫名其妙乱打一通后，玉莹终于坐到床边轻声抽泣起来。

　　“怎么了？”我小心翼翼地坐到她旁边，非常想知道原因，却不敢太直接地逼问。
( K6 u0 a* q: \& h) F
　　“呜…都怪你！”她用袖子擦脸，粉底被抹花了，但一点也不难看。
/ u1 _" n7 S0 v4 h( K0 c
　　“为何？”──天呐，我做过什么？！

　　“都怪你教的那…‘死吹舞’！”
9 j, S. v" m5 F' R/ s* t) [/ C
　　“？！”脱衣舞怎么了？！我记得她在第一天表演完后，还兴高采烈地炫耀有多少人被她迷住呢！

( ~+ U- B8 Y& P3 e　　“都怪你…哼！害我…害我被人看中，赎了身…”
% P4 G  e: S) z7 B& t
　　“什么？！”
3 y( |" \" E* o5 x3 c
) h3 `) ]! O3 B& K: E$ d% A% H$ P) Y　　眼前的楼阁，共计三层，虽不宽大，却看得出精雕细琢，端的是行乐之所、烟花去处。那“伴月楼”三字招牌，平淡地悬挂于门梁，旧痕累积，足见此处之悠久。

　　然而再怎么雅致，也是风月场所。高涉急切起来，坚决踏进门里…

　　“哟！这位公子怎么的？！现在离开门还有些时辰！急个什么？！”却被堂内一名管事模样的男子阻拦下来，原来还未到接客之时。
) ]& ~, X# x5 Q, |8 Q
　　“这位店家，我等非是为吃酒，只在这楼里寻位故人。”孟烁代主上前施礼询问。

& D& _( y) J0 C, m' J) Y5 f　　“敢问公子所寻何人？”管堂的见他们气宇不凡，非贵即富，自不敢怠慢。
5 I& [$ F7 h% j. K* y' K: v
7 v: Y& ~5 [4 U% F: G! b* d" \　　“贵楼可有声乐教习一名，姓颜？”
8 ^" p2 k7 p9 y$ k' Q9 m
% H  k  a, {9 g4 h) q1 y　　“没…噢，是是是！”刚要按习惯摇头否认，忽然就想起了，将头只管点。“小的这就去为公子们请去！”说着就要行动。
+ l( S5 i0 q" z. k, j0 {
& e1 {( C# w9 S1 l6 Q; L. J0 l& L　　“且慢！”

5 b' ?+ ?& X. L9 P* A- E: |) E7 e3 [　　高涉一声轻令，对方住了手脚。
# s' q- B1 Z  d: }$ ]6 I
- l2 {2 Y2 o$ s4 ^　　“不必劳烦这一趟了，只请店家指明方向，我们自去寻找。”

　　“这…是是！”管堂连连应答，对方言辞虽善，而语气间却有一股高高在上的威严，令人不敢反驳。

　　原来是这么回事。
; T3 d0 |5 z8 R* E5 w  A- z' k
- K3 a* @: C# n$ h( I  ^　　那位梅大人，“伴月楼”的V.I.P.，在看了玉莹跳我教给她的艳舞后，对这位原本就性感十足的女孩迷恋起来，决定出钱为她“赎身”──不再是以前那种无视对方意愿的交易，而是把人身自由真正地还给玉莹。

　　“那好极了！”这是我的真心评价。
2 Y+ {) [7 ]2 r8 k0 i4 F! ~
4 U5 e1 B$ r! A# k' ^2 w  f　　“好个屁！”
+ Z2 u; ~/ o2 \9 r+ R) |
  M& O. N/ ?* a: w4 L8 j　　“哎噢！”被敲了下脑袋。
! d; w& R  Y  I6 A8 d/ F
　　“本姑娘在这楼子里何等逍遥？什么赎身！论规矩还不是要姑娘我自个儿以身相许了他！”
! l% A& {9 n6 u, `: y! G: ]
# b3 R* k) d& w( q, c, k: @　　“‘相许’？”
# b) e- o; v8 i, c5 [( |
# [. B6 o  Y! y2 B8 G! o: c　　“就是嫁与他做小妾！”

　　“为何？”我知道‘小妾’指的是原配以后的妻子──这是个允许一夫多妻的社会。“既然你赎身了，为何他要你当小妾？你喜欢他么？”
( E3 w0 v9 d$ j. V- ~4 S% _
　　玉莹看着我，表情很不自然：“呿！喜欢？本姑娘连他叫什么名都不知道，就在台子上远远看过几眼。一脸麻子，糁都糁死了，还喜欢？！”
, S3 h' M( ~0 S- S( w9 C6 _1 r% B
　　“那你不依他！”

　　“哼！”无奈的冷笑。“得了吧，也就逞逞强，待会儿就要来接人了，哪是我能做主的。”

1 q: S9 m6 F5 t' ^1 S　　“不行！他不能强的！”我着急了：这简直就是变相强Ｘ！
' g& K! u6 d9 j' i( {& V1 ^" V
1 B& G' W0 z2 N' i+ D. r9 I8 j　　“嗤！”笑声越来越冰冷。“你当是明媒正娶呢？”

　　我用表情传达自己对这习语的不解。玉莹没有为我解释，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温柔笑容：
+ H3 V$ a. e8 K! Q8 y
# w) L, n" \' F/ w　　“姑娘我年纪也大了。”──她不是只比我大一岁吗？
& R' i2 d. s% J2 z% G  \
　　“小子！你跟我们不一样，”玉莹用手轻轻抚摸我的头顶。“不光因你长着黄头发蓝眼珠子。”
( A" }0 A+ e) D4 E# H7 H& s
0 m2 Y+ l* w1 [/ x7 p0 M$ k; Y2 A3 V　　这大概是我在这里遇见的最聪明的姑娘了。
" c8 R, k4 [. g4 ^
( G+ C( \' {* T5 A, [* C2 L; [0 |5 `　　“那人不要你，是他瞎了眼！也和该你运气！”
- J7 X7 i, f, e6 @9 V% i
　　也是胆子最大的。

4 c, ~' |: g% Q' p. r- ^　　“玉莹，姑奶奶！别耽搁了，快放了公子出来吧！”程大娘一直守候在门口。

　　“知道了！大娘你先去别处应酬着，我梳洗了就出来！”──她是要妥协？
/ `+ h; d! _4 [& h* k6 H: J' g; `
. j/ g  v( L5 b5 e- I　　然后是程大娘激动的应承声。玉莹没有立即照自己答应的行动，依旧抚摸着我的头发，眼神是与她平时不符的忧郁。

　　我不知所措了。

6 z- Q% g2 J4 `+ N8 [　　“对了！”她好像想起什么，停下那令我尴尬的动作。“这我得还给你！”
- R9 j" k* {  c+ R3 x7 V9 D
　　原来是玉石，玉莹正把它从脖子上取下来。

$ _2 s* ?  T, Y, o: c% [9 B　　“不！我给你的！”她以为那是我喝醉后的玩笑举动？好吧，虽然后来我是有点舍不得，但怎么能收回已经送出去的礼物？更不要说对象是女孩子！
$ Q$ u* D  B& C1 c" F! p
　　“拿好！”装饰品已被强行塞回我手心了。“你这呆子，也不看明白这是什么？后面那些字被人看到，姑娘我就别想活了！”

1 P# ]. V3 i' ~　　后面的字？我赶紧将那块石头背面翻过来：真的，被雕刻在很小一块区域里──难道这标志着皇室用品？
+ M1 ^- K+ i- Y; h% A
! w! K! `% j) e* S+ u* C) A　　“男人真是信不得！想必他送你这玉时，也是情浓意蜜之际，怎就忍心将你逐出来卖艺？！”

" p1 ^$ ]. }' R6 i: u　　“不是…”

　　“哟！你倒替他说话！竟比女人还念情！没出息！”

& N9 k3 p# Y2 z  W$ s8 R) b2 A　　“…”张了张嘴，没再反驳──撒谎最令自己不自在。

# Z* t( D, v& `! R/ Z　　“好了！快出去，本姑娘要梳妆打扮了！快走！”
6 w- j1 p5 e. m; @# S
8 `1 N: ^. P* @% c3 }, W: Q9 V　　就这样思维紊乱地被她推着赶出门…
+ u, d" T3 }, i
　　等等！我不能就这么离开，眼前可是位准新娘──虽然是被强迫的。

. L3 {/ f/ b, x6 m4 }. f$ a6 H& V　　“我…”低头摸摸身上：该死的！连块硬币都掏不出来！

1 c& g: o  C- L3 [　　“磨蹭什么呢？！快…快走…？”
) s5 j- l/ b; k) r! ?' U* i+ B
9 t5 D( x. m6 ^, p　　“呃？！”突然被她揪住衣领靠上去：怎么回事？我又做错了什么？
; b  ]0 e1 s9 [- C( r) i# b) l
- `, o/ j7 R/ U　　女孩的眼神变回我熟悉的玩世不恭，很有精神──跟半分钟前完全不同的气氛。
+ H: |% ]) x4 Q2 [8 D
　　我顺着她偶尔转开的视线看过去…

9 k* R  L2 h# i. S0 C　　“嗯？！”结果被坚决地扭回来──果然是粗暴的家伙。
) O+ O6 B' T. p) l) d, }: s
　　“你…”玉莹看着我，表情复杂，夸张地皱着眉毛，抿了好几下嘴唇──

% n# a- g4 n  r6 d1 a　　“莫要忘了奴家!”

& U" r" T# W' A! f" g7 I( t: X" ?& C' }6 _　　什么？…没等我明白过来半点，脸颊被她的嘴唇碰上，丰满柔软的…
+ E$ l3 b, F. f, L) D3 ~6 J
' G. W$ Q, |0 `1 z9 r　　砰──

　　再一个瞬间，面前的房门被关上，紧接着是上锁声──我经历到半小时前程大娘的遭遇。
2 q8 F. R, U5 w
　　怎么了？摸着被幸运光顾的左脸颊，我不禁有些受宠若惊，转身打算离开──刚才那是女孩们的小伎俩吧？真有意思…

　　难看的笑容一直保持到我看见眼前的事实过后两秒…（是事实吗？做梦的可能性更大，或许。）
! w# W# k9 \' f6 U$ h
$ u% P( ^( Y/ {( Y( j5 C　　吞咽一下，深呼吸…
5 e* a% p  w9 X9 g( R0 V0 Y- D2 N
2 q% y  k, r/ W; }# h) z2 Q/ [　　“开门！Damned你开门！！！开──”

　　拼命去敲被那该死的女孩关得死死地木门，心里和口头都在绝望地呼喊…
$ V2 I9 i) o' L# Q4 i3 r
　　绝望？

, D& D1 t) _# v* O' U! r& Q: m! I　　好吧，如果我坦白一点，其实还有那么一点点狂喜。

　　那个yeah又是误会，芹菜说“是的，不喜欢！”，小P听成“是的，喜欢！”

　　前面的歌是“the innocence mission”的“one for sorrow，two for joy”，觉得歌词很符合小芹对小P的“妄想”阿。

　　第十五章
2 q/ L  j- M  m7 N3 I( T
2 ~" \% z* c0 |. n; O% I　　不，这应该是梦，就像过去我浑浑噩噩地醒来前经历的那些情景──我顽固地催眠自己并继续敲门，然而力度却随着紧张的陡涨急剧下降。
' ^: s" F3 P' O3 ]! ~5 M
　　赫──
; ]. Z& z2 }* b; U) x4 m
: B: b# l- f' Z1 N5 R　　在彼此身体终于接触到的瞬间，一切都结束了。

　　是吗？我居然提到“一切”。

　　“嗯…”老天，我能确定这不是梦了──这钳在下颌的力度。
5 b9 l6 m+ d+ o0 Y% q& Y( z' s: J
　　“看我。”──还有声音。
# p. s. T$ a9 R2 i1 l
( J8 d" O; n: W7 I3 A/ J　　以及被强掰着肩膀转身后看到的脸。

　　一点没变。

　　胸腔…
7 D2 m% M# d5 u0 _+ @* O- z2 ?  q  e
　　“不可闭眼！”
; Z8 a& }2 N5 u! b
: p! D3 D' [) D3 {　　“噢！Fuck！”他居然打我耳光？！（虽然一点不痛。）我闭眼只是因为不敢相信现状！（桃：真可怜，一天被人打两次耳光。）

1 ^$ H# O5 H. E: M: U- `- l　　没等我发出举动，被粗暴对待的那边脸又被人非常轻柔地抚摸…该死的！连那股温度都是我熟悉的！

　　“哎噢！你…？！”到后面感觉就不对了。他居然用力起来，我觉得自己像是一件物品被手持抹布的女仆努力擦洗着──就差吐上唾沫了。

　　“哇？！”接下来就是被不容分说地扛起──难道这些都是由程序安排的吗？！他妈的？！为什么不能按照我的设想那样？！

# S$ t0 {5 y$ h- A7 h/ U  v, q　　对，我承认自己设计过与他重逢的情景──难道不行吗？这家伙是皇帝，以他的权力，迟早是能找到我吧？如果他愿意的话。
  Z3 D! V0 z5 M& s
　　对了，他是皇帝！我就这样被他扛在肩上…现在是什么情况？！

: P! ^) K6 B6 v" g) e- o( B( v4 w　　哈！是颜尚昕！我刚一探头就看见让自己稍微安心的人──

! v5 ^) t1 V4 v2 w# H　　“我…”见鬼，我该说什么？救命？！──你认为一名音乐家敢去反抗一位皇帝吗？更不要说他还是皇家乐师。

　　“在下参见主公。”果然，我的乐队同伴在朝这个劫持我的家伙、他的主人鞠躬──我完蛋了！

　　如预料的，他根本没有搭理对方，步伐快速地朝前迈。后面还有一个年轻男人紧跟着我们，显然是他的侍卫。奇怪，怎么没有其他人？管家八喜不总是在他身边打转吗？

　　好了，别想其他那些人了，他已经把我带进一间屋子里了──看着那名侍卫为我们小心关门的动作，我绝望地想。

　　“哎哟──”

9 B& q) D$ z1 W3 l+ B. d　　就着心中怒气，将对方毫不留情地往床里一掼，再乘势欺身上去将他困在里头。

　　真是意想不到！还以为与他见面会有番难承的感悟，就是方才他从那房里出来，远远看到那头熟悉的发色时，高涉还心悸难捺。哪知下一幕就从里面送出位女子，一副装扮，分明就是此间粉头。看他二人极亲近地交谈，于调情有何分别？！

　　最让人气极的，是被那女子亲在脸上后，这小子居然露出那副懵懂傻气的笑脸兀自陶醉着！高涉只感觉十二万分后悔：怎么竟为了这样一个蠢东西千里迢迢奔来一趟？！

  Y! l; [/ h. n  U% U/ R3 l: B　　再后来他对自己惶恐逃避，看都不敢看的模样，直逼得高涉忍不住动手。

　　“Shit！”此时刚一着落，这小子便挥手驱赶他，行径言语与从前丝毫不差。“哎噢！”
. k: e) i7 F- w1 A+ S$ a$ {+ N
3 `% ]6 ^1 M% ^3 R  x　　高涉也一把擒住他挥来的手腕，用了些力，引得他大叫。
! g0 v! W; S2 n% K+ U: P( p
　　一来一往，俨然就是从前那套过场，高涉不禁百感交集，屏住气息，居高临下将对方凝视。
! [8 @* t# o' s$ N
7 G" {; a0 A5 L) }+ A　　珀希似亦有所感悟，不再争闹，看着他，眼睛眨几下。
& ^1 F1 O% e8 o
7 p8 d2 e- [" \1 f  R! O　　──这一幕，就是飞奔万里也值得。
; ~' e3 N1 a& N  v. Q9 C5 d
& H- U; h) D& W9 T0 ]　　没有将那手腕松开，高涉另外伸手摸在对方脸颊上，细细抚过，么指落在他嘴唇上──隐约感到颤动。
3 M! a6 I1 ^  m# P6 b- s( K( `$ ?
　　“为何将头发剪了？！”看那堆乱如枯草的黄发，联想起上次分别时对方的模样。
0 k# X3 w; l6 Y3 w. w
　　珀希睁眼一瞪，脸不屑地转到一边。（心声：关你屁事啊！）

　　“告诉朕，头发怎么了？”意识到自己话语严厉了些，高涉沉住气，轻揉他头发小声再问。

　　对方垂下眼帘，表情略有松懈：“有虱子，被…shaved…噢！”
* V/ A( l0 S3 Y5 J( u
$ D) j) v+ |0 ?: b3 k　　高涉手一紧，不慎扯到他头发，随即连同其手腕一并松开──
" ~$ j* x' I  F4 ?! I
1 H% y: Q7 @, s$ Y: C+ R# ]  u　　“嘿？！你要干什么？！”珀希惊叫起来。对方已解开他腰带，正扯住衣襟，要将他上面的衣裳解开！吓得他忙挥手驱赶：刚刚说话还好好的，怎么就这样着急？！

0 ?# i2 K) K5 T　　高涉哪能理会他的抗拒，执意行事，两下揭开其上衣──

　　果然。自读到颜尚昕那信中表述，说珀希流落民间卖艺，境况极凄苦；高涉便担忧不已：看模样手脚，他也不该是穷人出身，哪吃得消这番落魄？

　　“放开…嗯！”珀希稍一挣动，又被对方摁牢肩膀稳住。
* V0 M4 P9 z" A" u
　　高涉一脸镇定，全看不出他施了多大的力。待其让步后，将手放在珀希胸口，从那凸现的肋痕上抚过──
( |( i, L4 M! ^. N) e7 a3 M
　　“怎么瘦成这样？”

$ o( J! H/ K. m8 L9 O　　“？！”珀希眨眼将他看几下，咬住下唇，把头往旁边一昂，作不以为然状。（心声：关你屁事啊！X2）

　　如此不堪回首么？高涉苦涩一笑，哪会去追问，只俯下身，嘴唇在其锁骨间轻轻印下──久违的味道。
* ^/ _5 c! b0 Z) f9 z) O
7 D4 `: q* l/ q- h5 a3 n　　继而伸手到他肩后，意欲除衣──不管先头气恼也好，心疼也好，自见到他后，胸中便情绪难耐；恨不能将他整个嵌起来以解阔别。
1 q0 C3 \: e7 ?9 T
/ x+ J  Y+ ^. M( ^6 @) K! x　　“不行！”珀希抬手阻挡：甚觉不妥，却一时说不明缘由。
- o! J5 w  w. v* r5 ~6 T5 A7 p
　　“乖…不闹了，让朕好生疼你！”高涉哪禁得住，先前倒是反复谨告过自己再不可对他用强，可到了眼下局面，真如被抓挠般。

: u4 v0 G  w1 n　　“我…Damned！”不堪对方执意骚扰，珀希奋起挥拳──
/ A3 f6 y" n# Q/ S% E
' \+ B# {$ J! t! s( b　　高涉身手灵敏，自然是截住了他，后似清醒了些，不再动作了。

9 b, b; f5 \: Y5 V　　抿紧嘴唇，悔恨地叹气，视线不自觉转移去看被他捏紧的那只手…

　　心头一跳。

　　晶莹白亮的一片从攥得紧紧的拳头里露出边缘，纠缠着纤细的红绳。
" Y% Z8 Z) Y4 D; W" l* P
2 Z% ?3 |" C3 F5 R* [　　深深咽下一口，喉咙里涨满酸楚。

　　胸腔里有什么在膨胀，让我感到呼吸艰难。
' J: p0 |# l" C9 z2 T3 v
, O9 I1 h0 O) ]　　他在吻我的手。确切地说，是手心，靠近那块玉石的部分。（差不多忘掉这东西了。）
1 q* K0 r- b% ^, J8 N
　　“嗯…”我抽回一下──被他舔得手心发痒──决定摆脱这肉麻的亲昵方式。

  u9 s( `9 O$ T, R* g- I3 G$ O　　结果当然是被驳回，他甚至更专心地开始吻起我的手腕了。如果没穿上衣，我毫不怀疑这家伙会一路吻到肩膀──像以前那样。

& I( R- H* c4 {　　我开始放松，无奈地望着幔帐顶，小心翼翼地吞咽…心跳，很清晰。
0 ?# i, _+ q; U4 `
　　意外的暂停。
8 _" G+ Z/ C9 A' `
; `5 |% ^! i6 u9 r  |5 u) o4 R　　等我反应过来看过去…

  p( L2 S  @6 e) j. V　　可怕。

# `3 A3 B1 P& {. N2 b　　他的脸上是最让我害怕的表情。

& a8 `! Y; |; I5 t; L　　“手上的疤是怎回事？”冰冷而强硬的语调，背光的脸上，黑眼珠毫无神采。
2 V9 G% F* b0 d! C: I( X
( o, u" Q5 P" ]6 R& V2 t　　“？”他问的问题，我因为紧张没有听懂。
8 n  R. R6 r4 X) S' a/ x8 d
+ ~! q% c1 h1 m0 t' h# k+ h　　“呼…”叹气声。然后，他挽起我的衣袖…我明白了。

  \: t* \- z3 X9 }0 b+ P% C　　“这是如何伤的？”语气完全是责问，脸上的表情也是配合好的冷酷。
! [, T+ g2 B) t# w5 l& M  D% V
, H" j: N4 [' J6 ~/ O; G　　下意识看一眼手心里的东西…胸口被膨胀物充满了。我艰难地咽一下──
" |0 z9 C/ q3 f" c% D( Q6 ?
　　“干你鸟事！”（桃：这是谁教你的阿？= =|||）

, R, H! |  U0 }+ s1 `　　“你？！”
+ ^6 K3 t9 _8 N5 d8 m
　　“哎噢！”他揪住了我的头发！“放…Fuck！”我竭力挣扎，再没有刚才那些犹豫：该死的混蛋！我不是你的玩具，这是我自己的身体！

　　“唔…嗯？！”
3 q8 g7 A% f$ N$ L8 i2 |9 {
　　厌恶。
# P6 W  e( V# i8 W# H
5 F. C) D/ I# x& K9 ~* }8 i. ]" N( p　　痛恨。

　　回忆。
6 ]2 \& ?+ h! S# d
　　无所谓。

　　…

: j3 ]. V0 J, }　　要窒息了！

　　“哈…哈阿…”缺氧导致我眼前发黑，大口吸气又刺痛了肺──该死的！这家伙完全没有考虑过我吗？！
6 z+ C6 X; e: t6 l3 w
: ]. e1 P3 U# J! L2 Y9 P7 w" d　　哦，他还知道帮我舔掉嘴角的唾液…

　　他妈的！

　　“你…走开！”我用上现在的全部力气试图将他推开──知道那没用，只是尽量传达自己的不满。
" c, U) i  ^/ Y7 o% {) D
　　──开玩笑！难道你认为他会顾及你的想法？
" f; R6 I: ]& {
　　哦，对了。他是皇帝。
$ `4 w% a+ F' c7 _/ O9 @
$ A4 J* i7 Y  l# T! E0 v　　知道自己方才语气是过于严厉，然而看到那样深长一道伤疤赫然出现在其小臂，心绪如何不乱？高涉不知怎样劝好珀希，情急之下，不顾一切亲了上去。

　　倒似奏效了。

　　虽然还有抵抗，但对方已无甚气力，粗声喘息，面色潮红…

& ?8 D/ W+ C0 Y8 I, M　　高涉满意地凑在他耳边，轻啄起来：“乖…告诉朕，手是怎么回事？”不问出究竟，心难平复──这伤看来非同小可，不知他当时受着何等痛楚呢！
. B  g1 @6 h" T6 ?3 [
　　“嗯…”珀希被弄得失神起来。“The…the robbers！”
: q% Y5 _$ e9 _5 _) ]3 x
　　“哦？是什么？”高涉继续调弄，手往他身上抚去。“好好说…”
# j% V  z; L2 }1 d7 h: @5 q
　　“是…是贼。”

) H/ Z3 D  i1 O  t% `* B1 E5 g　　骤然止住。

　　挺直背坐起，高涉俯视着一副不解模样的珀希，吞咽一口，喉头一股酸痛。

　　低头，看到那只不若昔日光洁的手臂，握住，慢慢抬起。对方因他这番异常而面色茫然，不知抗拒。

　　不，别那样！太肉麻了！
+ H) l! J2 t7 H$ G4 n
- }* {2 _( q; u/ f; Q　　我想起身反对，却出乎意料地行动不起来，躺在那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胳膊被人像猫一样舔着，还往上面轻轻吹气。

　　──他以为我才刚刚受伤吗？
; o' G) }7 P2 [5 @! n; H
; [* {% ?0 e- i. ^1 f1 T3 L. o5 P　　为什么我没法阻止这可笑的行径？连出声制止都办不到？
7 |$ @! T4 G4 k  X. h
) x: \: v( `$ R* q* m( U& U9 I　　像这样被另一个男人小心呵护着…真让人尴尬。

　　“痛么？”

. G( Q4 {4 A, t7 W　　我摇头，面无表情。
+ k- I% E% ~' \3 N! j+ _
　　如果那时候他在场的话，也会是这样的反应吧？
# Q3 [" J' d: c% Q8 Y* K
　　是在补偿什么？
' s+ |0 V% v+ V
) e8 K; e: _. D* W; N% B' ?　　同情？不止。那还有什么？
( b4 e# q- T5 j5 _
　　他不再“安慰”那道丑陋的伤疤，将脸凑了上去…

　　隐约感觉到，灼热而紊乱的呼吸，和鼻翼的颤抖。
. c" g! m2 i7 D/ @
2 j1 `$ `' ]: J& R" G7 x　　哭？

　　──开玩笑？他是皇帝！这不符合他的角色！

$ X' D  Y: H1 c  {- H3 S- s　　不过，我真的这么想吗？我是说，真的把当成皇帝…
. N$ ]( x) n$ z
　　莫名其妙地难受。
# E/ i' w) Z: O
; g% x$ _" J7 k  k! A2 P/ G　　我抽回了右手。
, c# z% O) O, O3 ?( \8 w
　　高涉不禁讶意，随即看见珀希露着的半边脸通红，于是了然。

　　轻轻俯过去，拨开他额上的几簇头发：“乖，不怕了，以后朕都在你身边…”说着，去亲他那深凹的眼窝处…

) a7 d* e/ H! _% z　　却没意料到被他倏地转过脸来，两张嘴碰个正着。
/ Y' z& P) q0 j; I8 b2 I. h
　　甜…
8 y# Q) t  Y  k$ [$ x
* K6 B; L' K  M/ B' m　　只略舔到对方嘴唇，珀希便先收回，板着面孔，又往别处看去。高涉怔在那里，竟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 W- H0 n- ^4 O2 ^5 {  a
( j  E' k; f* G/ i7 M　　珀希等在那里，久不得动静，眨眨眼、挣挣肩，左右不自在，终于举一只手搂住高涉脖子──

　　“哼！”清下喉咙，捏一把鼻子。“你…轻点。”

4 j2 F" g$ A6 S: e9 U　　高涉恍然大悟，喜色难禁，嘴角高抬，凑到他面前──

0 Z) v2 m" d+ b　　“都依你的，只是…”细吻其面。“太难为朕了…”
9 y# e5 M1 j' T. A/ m" L3 z4 P
　　…

　　“大娘？大娘且听这边！”

7 B7 ^# A/ h1 c& S; F  u2 b　　“噢…是是！”程大娘收转视线，合上嘴，赶紧对面前应承道。

; M$ N9 C' I' r　　颜尚昕面色不改，不慌不忙从怀里摸出一张花纸：“这是五十两的银票，在下等人这些时日来，承蒙大娘照应…”

& w8 m. D& }6 h# I' z　　“哎唷！岂敢岂敢！老婢万不敢收大人的银子！”程大娘惶恐推辞：本就是他们得罪在前，哪敢厚颜至此。

　　“大娘多礼了。”颜尚昕依旧递上。“这些乃是分内，一则用作前些日子的食宿，二来便是在下上司到来，望大娘好生安顿，度用都要上佳的。”

　　“这是自然！自然！”程教母忙不迭点头。“大人放心，老婢一定替大人安置妥当！”又将银票递上。“大人吩咐就是，这银子…岂非见外？”小心地赔笑。

* u* \' ^/ [% K& B; D7 d　　“大娘不必矫情推辞！”颜尚昕最不爱见这些阿谀奉承，严厉起来。
. }! t4 Y( V/ s& b: A9 Y
) z& b0 l$ t6 [　　“这…是是！”程大娘会看脸色，不再坚持，半含蓄地揣进上衣里。“那…敢问那几位官爷要在此处停留几日？”
1 |9 h; Y4 T# s5 Y2 Y
　　“明日便走，还请大娘帮忙筹备到上好的车马！”颜尚昕请礼作委托状。
& A% Z0 G6 i3 `  J  f
　　“明日…为何这等仓促，何不在楼里好好耍子…”

! i; K1 d7 C9 V. W) x　　“好了，在下嘱咐已毕，请大娘速速安排就是！有劳了！”颜尚昕说完起身作辞就走，丝毫不留余地。

) e! P1 Y) P* J: u5 |& n　　“大人？！”落下程教母，满心的迷茫忐忑。

　　这位宫里出来的乐师大人所说的上司，必定就是方才管堂陈伯告知的那三位年轻公子。程教母未见其面，只听说他们径直上楼来找人的，陈伯见对方气宇轩昂，不敢阻挡。此时又被颜乐师肃色吩咐了许多话，看来对方必属京城权贵。

　　是谁能有如此能耐，差遣得了手持钦赐腰牌的宫廷礼乐官？
5 h0 T+ B! }' g: ]/ j: G- ?2 k4 _- ^
5 y9 I+ ^. E$ q3 z: l- B$ F　　听说当今圣上有位弟弟…

  ^7 b1 e+ Y+ E2 J: V　　莫非？！
. X: c' Q1 L- D  |$ s0 c
　　程教母慌忙呷一口早已冷却的茶水，猛眨眼睛：天老爷啊！这…这不会是那位小王爷吧？！（桃：他要是保持现在的体重再长十年就差不多了。）

　　扑咚一声闷响，程教母被拉回方才留意的事上，一脸惊疑地将天花板盯住──

　　只有一层木板之隔的楼上，一阵阵叫人面红耳赤的喘息呻吟，伴随沉重的器物碰撞声朦胧传来；其中偶尔夹杂着一人的嘶吼叫嚷…
3 z: d; \  c2 \, j: h: D* {+ k
- G& e+ g; e1 D% Q! B+ v　　程教母胆怯地咽口唾沫：这…这声音，不是那黄毛的小番子么？

" a/ E  o0 p' N9 g1 q+ N% x3 c3 y2 d　　“咳、咳咳…”

$ {$ k3 s" x5 y, }) }8 k　　“怎么了？好好些…”
- @8 m( C) [7 u" \/ U
. J2 c* V) g& D  P  o- r; ?　　他托着肩膀让我翻过身，为我轻轻拍打背心，缓解咳嗽。

; R, v6 F, |) l' ^2 Q  \, d　　真是逊毙了！天知道我一直在鬼叫什么…对了！就是这家伙！他明明答应了会动作温柔些，结果开始那一下就痛得我快哭了（也许真的哭过，眼眶有点涩）！记得从前做起来也没这么糟糕啊？还有那些梦…
$ X) N3 n# T# y  ?& _2 M9 d& K/ A3 p
+ l1 e) I/ P  _. z) l# X* U- x0 b0 ?　　“好了么？”耳边是温柔的关切，但一想到刚才这混蛋在我身上的那些行为…
% {. ?; C5 _! c- [9 R% r; n
5 y) k$ O6 d6 D/ O3 A0 M　　“滚！”我回手将他打开。“噢…”
2 V  U; p7 f* T
　　“真是野气不改！”又被他捉住了手，趁机将我翻转过来──
- \: @* a4 W% k- z* n, S% P5 l; R3 h
' y6 `9 Q( k4 c& C7 f( [. u! g　　“呼！”莫名其妙地笑一声。
* A! O, e, i$ ]' w- q
$ \; h/ |8 l3 F- E. n; n　　我愤恨地眯起眼睛。
1 _7 V" }: J. Q( |' a1 _( D' H6 U
3 q- [4 X! S; P: c( d, N1 p　　“又没说你不好，作什么怪相？”
4 ~$ i* W; Q1 ^! w$ V* M5 i
　　“哎噢！”该死的，我最讨厌被人捏脸──小时候受够了！“You bastard！”

3 f9 d+ X( U; t4 d4 {7 R) t　　然后，一场小规模的打闹之后，我们的位置又调换了一次。
8 @! Y$ S9 w! N# d' u! U8 C1 E
2 |1 ~8 o) m+ B4 G* K+ }  ~  H　　“果然…愈发地野了…呵…”他笑着喘气道，丝毫看不出正处于下方的劣势感。

7 P1 `6 @( j* O  k; s　　“啧！”我抬手打开他将要碰上我脸的手。
, J+ X+ `" z8 V4 p$ t' _
　　“呼…”他收回手，微笑着叹息一声，忽然握住我刚才打他的手──

　　“就这么一直捏着，也不嫌硌？”
! ?( C  q2 n0 m3 C8 e4 F7 Q  e  J# J+ V
# T( b0 p$ @: M4 \2 B0 O　　“？！”低头看过去：原来是那块玉石──我就这么将它一直握在手里？

. W5 ^' L4 O1 ?3 `' z　　“噢！”现在想放开，可肌肉已经差不多麻痹，稍微一动就痛得要命！
, _' r( M% W6 l
　　“慢点！”他将我的手双手握住，仔细揉那些关节，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手指一根根展开…我一点也感觉不到痛。
* [5 ]% _( y7 n6 v% w, K5 B+ l
　　手心里印了一团有趣的图案，没等我看仔细，他把那块被解放出来的珍贵玉石丢开后，又动手在那里揉起来。

　　“真是的，怎捏得那样紧？”一听就是抱怨。

8 n9 k) H6 f. L! [　　“我喜欢它！”习惯性反驳，不管用什么托辞。
6 \" l; S$ }9 l8 x
　　手心里的按摩动作暂停了。我下意识地去看他的脸──这么做是不是一种狡猾？

8 R2 g/ H6 n( E- P7 i* o　　果然，华丽的黑眼珠里是浓稠的忧郁──真让我满意。
4 \" M2 b" i+ _2 B3 t
% L$ o3 C9 [8 g/ o4 r　　满意地心脏都不知该怎么跳动了。
0 F/ Y/ S% X# m( ^$ D0 l& n+ f& q7 s
0 }6 a5 f7 o* p　　“过来。”他松开我的手，搂住我的脖子，让我俯身靠上他。“朕给你戴上。”
5 g% a( ~8 K. r6 [' G/ x- y
+ ~6 Z+ w3 `9 M' ]9 _4 w% D　　明白了他的目的，我意外地顺从起来，转身在一边，低头露出脖子后面。

　　那块小石头已经凉了下来，贴在领口是一种难言的惬意。后面被他绑绳子的动作弄得有点痒，我忍住了没有动。
: F, k; Q  Q1 [( V/ b
+ e  q3 ~& {# v- t) d1 Z3 n　　时间持续了很久──不是我夸张，他还在后面吻了好一阵，尤其是文身那块区域。

% h, R0 o: t2 O5 w! T# S　　“你都喜欢么？”

0 f. n( u2 C& v' n0 n0 v　　“…Huh？”
: v9 {; b5 J5 K$ j
$ B. O5 `! g8 L. D- I　　“朕给你的，你都喜欢么？”他用手圈住我的肩膀，以一种含糊的性感声音问。

　　“嗯…”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随机挑选了个词发音。
0 B, f, c9 `7 G* W
0 A; O4 N/ ?9 L& U　　“珀希…”他在耳边叫我的名字，热气让我几乎无法思考…

) g# H1 R2 H4 `" G　　于是，一阵糊里糊涂后，又一次被他压在身下。
9 O5 D0 i- Z/ F5 J# ?7 L
　　好吧，算我倒霉…

猫瞳

第三部 流浪篇-16~20

  i! ]5 b1 B, G, i, a; v
4 h1 q7 @. g4 n9 j 第 十 六 章   

  c* ]( u! F  A! c' O& ~+ @, q5 Q 　 　 “ 醒 醒 ！ 珀 希 ？ ！ ”   

　 　 “ 嗯 … S o … h o t … ” （ 好 靓 … ）   
2 ^: k& o$ b& {0 b* J& C& g8 Z2 ?
0 q1 n/ M8 ]0 h4 J1 e8 D 　 　 “ 乖 ！ 起 来 了 ， 我 们 回 京 城 去 ！ ”   

3 H8 `. C; Y" M4 P; p  z 　 　 “ H o t … g a l … ” （ 辣 妹 … ） （ 桃 ： 难 以 置 信 你 刚 被 男 人 O O X X 后 ， 还 能 梦 见 B G 剧 情 。 ）   

8 d+ a1 b1 G0 y9 T 　 　 “ 主 公 ？ ！ ”   

4 ~* A% \0 H# d: M4 y: `; t* h/ t 　 　 “ 稍 等 ！ … 呼 ！ 你 这 懒 虫 … ”   
- Z3 E* Y7 K, X( N" _
0 z1 R) m% d$ ]6 \ 　 　 “ C o m e   o n … ”   

! V: c' W. _5 c$ R5 _) i; S 　 　 台 上 的 女 孩 朝 我 抛 个 眼 神 ， 转 过 身 ， 将 椅 子 跨 在 身 下 ， 双 手 扶 着 椅 背 。   
" f: ~7 l2 Y5 ?7 r& h8 v1 F0 L' J
　 　 她 朝 我 伸 出 食 指 ， 弯 曲 …   

* A2 m$ T! n: @) v/ E 　 　 我 本 该 欢 呼 一 声 冲 上 去 ， 却 意 外 地 挪 不 开 步 子 ， 尴 尬 地 停 在 原 地 。   
% G: F( {  M" M' w
7 d' V5 p  u* B* @- V 　 　 她 走 下 舞 台 。 于 是 ， 我 认 出 这 名 性 感 的 亚 裔 女 孩 是 … 玉 莹 ？ ！ 可 她 穿 的 衣 服 真 奇 怪 ， 我 是 说 ， 梳 着 那 套 复 杂 的 发 髻 却 穿 一 身 鲜 艳 的 皮 质 比 基 尼 。   

　 　 她 拉 起 我 的 手 ， 放 在 她 肩 上 — — 看 上 去 应 该 是 柔 软 光 滑 的 ， 却 没 有 被 感 觉 出 来 。   
8 s& D7 ]3 v" h" [8 {$ P4 d
　 　 在 女 孩 的 带 领 下 ， 我 踩 起 舞 步 。 七 年 级 的 时 候 妈 妈 决 定 教 我 学 一 点 跳 舞 ； 我 当 然 抗 议 过 ， 可 听 她 这 样 说 后 ， 我 妥 协 了 — —   

1 Q* w0 m. v7 d3 i, }7 r& y 　 　 “ 宝 贝 ， 等 你 以 后 参 加 舞 会 ， 我 可 不 想 看 到 某 个 女 孩 提 着 被 踩 坏 的 高 跟 鞋 问 我 要 赔 偿 费 。 ”   
& H1 z, e9 Q9 Y/ g( t
- s. U1 C% O/ r% |" }* R" a6 {9 @# X7 q 　 　 于 是 现 在 ， 我 可 以 放 心 跟 玉 莹 共 舞 ， 不 必 担 心 踩 到 她 那 双 仅 穿 着 单 薄 布 鞋 的 脚 。   
$ n5 X1 }6 a3 o7 ?7 b9 L! h; f
　 　 即 使 此 刻 的 舞 曲 如 此 古 怪 — — 《 西 江 月 》 ， 是 这 个 名 字 吧 ？   
9 R" m. `4 e7 R  t& R: `
6 j6 g6 c" W+ e+ Y1 R  h 　 　 一 个 复 杂 的 旋 转 后 ， 倒 下 的 人 却 是 我 ， 玉 莹 不 知 什 么 时 候 站 得 离 我 好 远 …   

: e# X) c4 O/ \# _. y0 B 　 　 谁 在 支 撑 着 我 ？ ！   
; V0 C% P/ q# n9 L4 G
　 　 “ 以 后 朕 都 在 你 身 边 … ”   
) a# b1 ~1 G! t
　 　 紧 张 感 像 超 新 星 般 在 胸 腔 里 爆 炸 了 。   

　 　 “ 莫 要 忘 了 奴 家 。 ”   
3 x: @! M9 m! e& l, \
6 N3 ?, i, a- S- Q5 d" j 　 　 我 赶 紧 寻 声 去 看 另 一 边 ： 用 袖 子 挡 在 嘴 的 玉 莹 大 笑 着 ， 离 我 越 来 越 远 …   
; F* L3 K. z4 d9 z# p7 h& c
7 s' x3 ]3 Q9 y  f7 S 　 　 “ 等 我 — — ” 下 意 识 地 要 追 过 去 。   
+ T  ~% c* U4 |- s
　 　 “ 嗯 ？ ！ ” 却 被 身 后 的 人 紧 紧 捆 住 ， 手 都 挥 不 出 去 。   

　 　 “ … 醒 醒 … ”   

; V5 J6 y2 m0 U1 A2 o 　 　 一 阵 阵 热 气 吹 在 我 的 脖 子 后 面 ， 被 紧 拥 的 身 体 逐 渐 感 受 到 他 的 体 温 、 肌 肉 的 力 度 …   

　 　 真 实 得 过 分 ！   
7 f+ T9 [" V: s+ g- C- P$ Y9 E
1 H! n9 j8 i& l2 Y) z1 W 　 　 “ 赫 — — ”   

- v+ G- w6 m. [ 　 　 按 照 一 贯 的 噩 梦 惊 醒 模 式 ， 大 声 叹 气 ， 迅 速 睁 开 眼 睛 — —   
4 }; @3 F% m2 Q; C  }3 M/ B
　 　 “ H u h ？ ！ ”   
           
　 　 一 眼 看 见 的 那 半 张 脸 吓 得 我 大 叫 出 声 ： 天 呐 ， 难 道 还 没 醒 ？ ！   
8 `9 @; h& F1 o. g% h( Z
3 K1 k! U: K: V4 w 　 　 “ 好 了 ！ 醒 来 了 ！ ” 那 双 眼 睛 极 其 温 柔 地 看 着 我 。 “ 怕 什 么 ？ 是 朕 ！ ” 声 音 异 常 平 和 。   

　 　 — — 是 的 ， 除 了 你 还 有 谁 会 让 我 这 么 紧 张 ？   

9 N/ n8 y0 ?, Z. L1 |1 X 　 　 “ 呼 … ” 从 荒 唐 的 恐 慌 中 摆 脱 ， 我 闭 上 眼 ， 无 精 打 采 地 松 口 气 …   

1 M  F$ l! }' _# i" d3 O8 s 　 　 等 一 下 ， 刚 才 看 到 了 什 么 ？ ！   

　 　 第 二 次 快 速 睁 眼 — —   
) q4 W# I2 G0 A5 J8 u( {( O
9 G/ t, W' h, K  C7 | 　 　 这 是 什 么 地 方 ？ ！   
/ N: }! {9 K% Y# y/ I" _/ B4 v) U3 R
# L" x6 U7 j  j- c5 p, p2 ^ 　 　 “ 珀 希 ？ ！ ”   

6 v$ a# I2 R% \8 ~ 　 　 我 猛 地 施 力 从 他 怀 里 挣 脱 — — 这 家 伙 就 像 在 梦 里 那 样 抱 着 我 ， 可 怕 ！ — — 连 滚 带 爬 赶 到 那 扇 飘 着 两 片 深 蓝 色 布 帘 的 小 窗 边 — —   
. ?& _0 k8 Y6 p
1 e. J. I( T% ]. ] 　 　 飞 逝 而 过 风 景 。   
: P$ h  i5 Q$ G/ D2 c- N) n8 N
　 　 该 死 的 ！   
, o; D7 E$ |  {. U1 E% E. b
　 　 “ 怎 么 回 事 ？ ！ ” 我 回 头 质 问 眼 前 这 名 策 划 人 — — 还 能 有 谁 ！ 又 是 这 种 伎 俩 ！ 用 药 物 将 我 熏 晕 ， 以 便 顺 利 搬 上 一 辆 交 通 工 具 ， 被 带 去 他 计 划 好 的 任 何 一 个 地 方 。 （ 高 ： 冤 枉 啊 ， 明 明 是 你 自 己 睡 成 猪 了 ~ ~ ~ ）   
4 q3 ?% [) W% p: M0 d. U( S
0 ~' _& O% V5 `. C 　 　 “ 哼 ！ ” 不 以 为 然 地 轻 笑 一 声 — — 最 让 我 恼 火 的 态 度 ！   
3 u9 N* K% n% t) ]
　 　 “ 去 哪 里 ？ ！ ” 我 加 强 声 音 里 的 愤 怒 。   

　 　 “ 过 来 。 ” 他 朝 我 招 手 ， 抬 眉 毛 的 动 作 轻 蔑 极 了 。   

5 X: ]: K1 q" v& E+ i9 T 　 　 “ 去 哪 里 你 要 带 我 ？ ！ ” 我 着 急 起 来 ， 语 气 夹 杂 着 乞 求 。   

( F1 Y, A" ?! L 　 　 “ 喂 ？ ！ ” 结 果 被 对 方 捉 住 手 腕 一 把 拖 过 去 。 “ 噢 ！ ” 膝 盖 撞 得 痛 。   

( y1 j0 r! y4 m; L0 k 　 　 “ 这 也 要 咋 呼 ！ ” 他 微 笑 着 揉 我 的 头 发 ， 另 一 只 手 圈 住 我 的 腰 。 “ 自 然 是 回 京 城 。 ”   
, t! Z' R6 R( ^; q* r
4 q9 Q$ U7 A, I" X* z  N! ~  u 　 　 “ ‘ 京 城 ’ ？ ” 我 听 过 这 个 地 名 ， 难 道 它 就 是 皇 宫 的 所 在 地 ？   
( Q, f- v. [! Q9 d5 o4 Q! s; s# G
　 　 我 要 被 带 回 去 了 …   

　 　 “ 不 — — ” 下 意 识 地 挣 脱 。   
+ Z+ A* _( j5 N9 Z' |% L& e
2 W* i( Y. ~( P& J6 @ 　 　 “ 怎 么 ？ ！ … 莫 闹 ！ ”   
2 ?  D0 j# M; u7 s9 l$ N- j
  ]) ~5 L9 L* A' I& h 　 　 “ 我 不 去 ！ ” 怎 么 现 在 才 想 起 ？ 被 这家 伙 找 到 就 等 于 再 次 被 关 进 那 间 豪 华 监 狱 。   

　 　 “ 噢 — — ” 手 被 毫 不 留 情 地 反 剪 过 去 — — 他 妈 的 ， 不 能 在 体 力 上 胜 过 他 是 我 的 最 致 命 弱 点 ！   

+ Z1 f* y; y* `) ]" m& i  T1 c 　 　 “ 怎 么 就 不 想 回 去 ？ ！ ”   
2 P+ N% @& }9 e1 F# J; E9 F
　 　 看 不 见 他 的 脸 ， 但 从 语 气 和 胳 膊 上 的 力 度 判 断 ： 他 生 气 了 。   
1 y' `2 a8 y" A8 C
　 　 “ 嗯 … 放 开 ! ” 我 才 不 在 这 种 不 对 等 的 情 况 下 谈 判 ！   
$ ]* K8 z; R3 Z
　 　 隐 约 的 叹 息 ， 手 被 松 开 了 。 我 收 回 胳 膊 揉 一 下 …   

7 c% Q1 W; Z7 [, i# a9 V' D: T 　 　 “ 唔 ？ ！ ” 肌 肉 还 没 感 觉 到 手 指 的 力 度 ， 又 被 那 家 伙 攀 住 肩 膀 转 过 去 — —   
8 Y, n0 @( k) _9 D" P
　 　 那 张 脸 上 不 仅 仅 是 愤 怒 。   

0 C. j/ P3 G3 c 　 　 “ 说 ！ 怎 就 不 愿 回 去 ？ ！ ”   
8 z( A  P  j4 p/ q" m
8 y4 u$ {+ i( ^' W! h6 q 　 　 我 低 下 头 ： 莫 名 的 艰 难 。   

　 　 “ 珀 希 ？ ” — — 捏 在 肩 膀 的 力 量 加 重 了 ， 痛 。   
6 B" `. [( U9 ^) f; K% Z( z
- T( x4 d* Z  A$ } 　 　 “ 我 要 … ” 咬 住 嘴 唇 ： “ 卖 艺 。 ”   

2 m; [, g' l# p. Z/ a$ V8 ^6 e' d6 b$ F 　 　 马 车 的 一 次 剧 烈 颠 簸 ， 心 脏 差 点 跳 出 。   
+ |9 K: [' l. g& k. q
( s1 w+ w$ j# d8 k/ s: \ 　 　 “ 哼 … ” 轻 蔑 的 笑 声 。 “ 荒 谬 ！ ”   

, l! y; H% T. o6 s( @ 　 　 什 么 意 思 ？ ！ 我 昂 头 辩 解 ： “ 我 喜 欢 卖 艺 … 噢 ！ ”   

. x% N! }* Z& m. L9 v, W 　 　 他 妈 的 。   
6 L/ M  p9 u0 p: d4 z3 J
　 　 确 是 解 恨 了 ， 而 懊 悔 也 如 洪 水 般 瞬 间 灌 满 胸 腔 。   

　 　 不 忍 看 到 对 方 脸 上 逐 渐 显 现 的 指 印 ， 高 涉 将 脸 转 向 旁 边 ， 艰 难 地 吞 咽 ： 以 前 也 动 手 打 过 他 脸 ， 却 从 不 曾 用 力 ， 只 作 儆 醒 ； 想 不 到 这 次 下 手 如 此 之 重 … 不 自 主 地 握 紧 手 心 ， 难 遣 的 烧 灼 。   

, @; Z1 `6 D0 H. @2 u( H1 O 　 　 刚 听 他 说 拒 绝 的 话 ， 以 为 与 昨 日 那 名 女 子 有 关 ， 自 是 急 切 。 待 到 被 告 知 实 情 ， 高 涉 才 骤 然 醍 醐 灌 顶 ， 如 临 大 敌 — —   

7 {) b3 |" J' S6 @! q; v& k0 y0 f* ^# k 　 　 从 未 有 过 任 何 阻 碍 似 此 时 这 桩 令 他 挫 败 ， 恼 羞 成 怒 至 极 的 结 果 就 是 诉 诸 暴 力 — — 理 智 尽 失 。   

　 　 “ B a s t a r d … ”   
1 E: Q# v- I2 p" w8 Y
7 A. [1 n, Q( z8 x4 M 　 　 极 低 沉 一 声 咒 骂 ， 继 而 是 毫 不 留 情 地 一 掀 。 高 涉 颓 然 坐 倒 过 去 ， 等 着 对 方 发 怒 。   

　 　 “ ？ ！ ” 结 果 却 极 出 乎 他 意 料 — —   
! M$ f, r& @& q) _# D1 x- c0 U
* m6 C' e5 I9 C2 { 　 　 只 见 珀 希 三 两 下 爬 出 车 内 ， 踩 在 边 缘 ， 其 动 机 不 言 而 喻 ！   

　 　 “ 珀 希 — — ”   
- s" L( M0 n5 q! u( ^7 B
　 　 高 涉 呼 喊 着 抢 上 前 去 ， 话 音 未 了 ， 对 方 的 身 影 已 自 那 里 坠 落 ， 只 衣 衫 从 他 手 上 瞬 间 掠 过 …   
$ u3 w5 Y* _' R: A  f
- s- }! U1 n6 ~7 Q3 r 　 　 “ 停 车 ！ ”   

' Q3 Z1 z* c1 o9 r 　 　 该 死 的 ！ 痛 死 我 了 ！ 鲁 莽 导 致 身 上 的 伤 痛 又 多 了 几 处 — — 手 掌 和 膝 盖 ， 我 显 然 低 估 了 马 车 的 速 度 。   
4 R9 F. f/ |! W6 v% P! J! a4 e
) `% ~) W+ P/ x( C4 w/ b  G8 s: [ 　 　 我 本 来 不 会 做 这 种 蠢 事 ， 如 果 不 是 某 人 的 暴 力 行 为 — — 他 妈 的 ！ 他 竟 然 打 我 的 脸 ！ 那 种 力 度 绝 不 是 调 情 的 玩 笑 ！   
; {6 ]( P4 ~4 k7 G$ P/ L; W
5 h  p, v1 F. j# b( l+ C1 k) x6 F 　 　 “ 珀 希 ！ ”   
- v( j7 T# X, v+ [7 w( e* O
　 　 哼 ， 这 么 快 就 追 来 了 ！ 我 忍 住 痛 ， 努 力 站 起 来 ： 当 然 知 道 现 在 逃 不 掉 ， 只 是 示 威 ， 学 学 甘 地 。   
/ t5 j$ t7 @" y- t* _4 W: K
2 G: g7 }9 o: ]' h8 N' K 　 　 “ 伤 到 哪 里 了 ？ ！ ”   
6 o- ~7 A: h, [  Y$ H& Z3 C$ l5 q
( S; }! K& J7 @( U 　 　 “ 滚 ！ ” 我 挥 手 驱 赶 他 。 “ … 嗯 ？ ！ ”   

. L/ E5 h" i7 g4 } 　 　 果 然 引 发 了 拉 扯 ， 然 后 是 强 有 力 的 手 臂 圈 在 胸 前 — — 哼 ！ 除 了 武 力 威 胁 ， 他 还 能 对 我 怎 样 ？ ！   
8 d% ^8 D+ X3 O5 D7 A
　 　 “ 不 要 走 ！ ” — — 对 了 ， 还 有 让 人 起 鸡 皮 疙 瘩 的 温 柔 演 出 。   
2 f# E$ g+ S; T( f
　 　 我 面 无 表 情 地 站 在 原 地 ， 为 他 在 我 耳 边 的 唠 叨 当 听 众 — —   

3 J4 Y: x( X( K- ?/ I 　 　 “ 乖 ， 莫 要 气 了 ， 是 朕 不 对 … ” 举 手 要 摸 我 灼 痛 着 的 左 脸 ， 我 厌 恶 地 躲 开 ， 他 没 有 坚 持 。   
7 c+ X. S! |# p% U, p1 B! |* m' f: Q
" V, g3 ^2 f# a7 k3 W* S- \ 　 　 “ 怎 么 这 么 傻 … ” 又 来 握 我 受 伤 的 双 手 。 “ 都 出 血 了 ！ ”   
+ Y: |- O. j  _4 p! l. M
( f* S! {1 {: O1 B  j- M2 ~& _, W 　 　 “ 走 开 ！ ” 我 受 不 了 了 ， 抽 回 手 朝 后 一 击 。   
( c& U/ [" `/ G( @7 n  J# O
/ C* g; W9 H% [  f5 h& @+ k' ~1 `( d 　 　 “ 珀 希 ！ ”   
# Z6 t# l  |, C$ u6 h
5 c9 o$ f2 v5 u! z6 m 　 　 结 果 被 抱 得 更 紧 ， 我 放 弃 了 ： 我 在 干 什 么 ？ 我 们 在 干 什 么 ？ 演 浪 漫 肥 皂 剧 ？ ！   

: E9 c7 L% D- G$ w+ y" E 　 　 担 心 会 不 会 出 现 扮 演 路 人 的 群 众 演 员 ， 我 的 搭 档 正 入 戏 呢 …   

　 　 “ 朕 … 已 经 离 不 开 你 了 。 ” 低 沉 的 话 音 伴 随 断 断 续 续 地 热 气 吹 进 我 的 耳 朵 。   
, K) R5 \) Z7 [  x
, A( G  ~: x" T& P- \ 　 　 噢 ， 多 浪 漫 的 宣 言 。 我 尴 尬 得 想 哭 ， 真 他 妈 地 尴 尬 ！   

　 　 “ 我 不 想 回 去 宫 里 。 ” 为 了 配 合 他 ， 我 的 语 气 变 得 消 沉 。   
1 K( K2 q0 A4 _" @6 {: E8 H
　 　 “ 那 ， 你 可 愿 意 与 朕 一 起 ？ ”   
" o: W9 ~4 ]! |( _6 @; D
3 Y$ O, Z' Z7 E- i' z' [ 　 　 “ … ”   
; @7 V1 S2 D7 R9 O" F. M& j% Z! w( F
& ?' d+ ^# m* _( C/ h; B* n$ r# { 　 　 “ 珀 希 ？ ”   

　 　 “ 我 还 有 b a n d 。 ” 说 出 这 句 话 的 同 时 ， 心 脏 像 被 人 狠 狠 攥 了 一 下 。   

) |. p7 B; s& _. M2 } 　 　 他 能 感 受 到 吗 ？   
1 v6 ]8 G7 w  x. C; F. T
4 W8 f+ Q7 ]  l9 [) D, u7 v5 D 　 　 冰 凉 的 指 尖 从 我 的 左 颊 掠 过 ， 我 觉 得 自 己 在 强 忍 着 什 么 。   

　 　 “ 朕 知 晓 了 。 ” 毫 无 意 外 的 悲 伤 语 调 。   
. D) w, G6 W: y3 H$ V
) z0 _7 l' U* h& {2 T9 v4 V 　 　 — — 不 ， 你 不 知 道 。   

　 　 因 为 我 自 己 也 不 知 道 。   
+ G# `  g0 V' l( `  y1 N* M3 `
; X4 Y8 U/ P0 N& \' U, O/ R7 { 　 　 纵 然 避 着 礼 数 ， 颜 尚 昕 也 实 在 耐 不 住 要 抬 眼 去 瞄 看 桌 对 面 …   
" n) f; I! |$ E, q2 C. @  \
3 [4 p' h* ?+ c& v; E. s8 V 　 　 此 时 本 该 在 百 里 之 遥 奔 走 的 二 人 ， 竟 又 出 现 在 这 “ 伴 月 楼 ” 里 ， 一 上 午 的 路 程 就 这 样 折 返 归 零 。 幸 亏 他 对 柴 氏 兄 妹 还 有 嘱 托 ， 并 不 急 动 身 ， 否 则 就 是 错 过 了 。   
, ^$ ^9 L; }; {6 j
( C  m7 ~6 A: Y/ l2 P 　 　 心 里 虽 明 知 不 该 对 上 位 者 抱 猜 忌 ， 可 看 到 珀 希 新 上 绷 带 的 双 手 和 皇 帝 的 一 脸 倦 色 ， 不 禁 教 人 担 忧 。 颜 尚 昕 在 宫 中 便 听 传 闻 ， 说 圣 上 对 珀 希 的 失 落 如 何 悲 痛 ， 昨 日 更 偏 巧 听 见 楼 上 那 场 欢 爱 。 自 然 替 他 们 欣 慰 ， 想 象 回 宫 后 ， 珀 希 再 不 必 受 那 些 疾 苦 。 怎 么 没 多 久 ， 便 倒 转 回 来 ， 还 闹 得 跟 冤 家 一 般 ？   
1 E! ^6 W- o8 e4 U; u+ U. N
4 p9 U8 ^1 O+ t  I; y4 N 　 　 从 前 听 珀 希 的 抱 怨 ， 以 为 他 惧 怕 皇 威 ， 因 此 逃 避 ； 可 如 今 只 见 皇 帝 频 频 为 他 加 菜 问 候 ， 倒 更 像 是 看 着 他 的 脸 色 。 此 情 此 景 ， 颜 尚 昕 也 只 得 茫 然 叹 气 了 。   
  b6 P$ W) c* ?4 w1 \
　 　 一 见 珀 希 吃 尽 了 碗 里 的 菜 ， 高 涉 便 为 他 添 上 几 样 — — 他 原 本 就 使 不 好 筷 ， 此 时 手 缚 绷 带 ， 更 加 不 便 。   
* b8 V: G/ E2 B+ b
- ]4 _$ R: r6 F0 |2 p 　 　 虽 然 只 是 破 皮 的 轻 伤 ， 可 到 底 见 了 红 ， 再 想 到 他 手 腕 处 那 骇 人 的 疤 痕 ， 高 涉 便 心 有 余 悸 ， 全 不 敢 敷 衍 。 幸 好 当 初 选 拔 随 行 的 方 廉 锦 擅 外 科 医 术 ， 及 时 处 理 ； 只 是 珀 希 嫌 麻 烦 ， 极 不 耐 烦 ， 高 涉 连 哄 带 吓 才 令 其 依 从 。   
: ~  R9 {: P+ F, d0 @" U, ]; S) M
: F* \& x5 X9 ~0 f* z! ~% Y) ? 　 　 此 时 回 到 这 教 坊 司 ， 与 眼 前 这 些 人 同 桌 而 食 也 是 应 珀 希 的 坚 持 。 高 涉 虽 心 甘 情 愿 照 料 珀 希 ， 然 而 当 着 众 人 的 面 — — 那 对 卖 艺 的 兄 妹 还 好 ， 却 还 有 那 知 底 的 乐 师 — — 不 免 有 些 难 堪 。   

　 　 “ 诸 位 公 子 ！ 容 老 婢 略 扰 ！ ”   

9 h* _* D8 @' V( T! \0 z' `6 Q 　 　 突 然 又 传 来 此 间 教 母 的 聒 噪 ， 本 就 心 有 不 畅 的 高 涉 深 皱 起 眉 头 。   

  d" f2 k% O9 L+ k% @ 　 　 “ 程 大 娘 ， 不 消 传 歌 舞 ， 我 们 只 是 便 餐 。 ” 倒 是 颜 尚 昕 识 趣 ， 赶 紧 劝 住 。   
5 X$ d) R; f) e+ T6 e
$ A/ f  `' C5 l& j5 Y: W9 E 　 　 “ 哟 ！ 颜 公 子 误 会 了 ， ” 程 教 母 转 身 挥 手 ， 叫 声 上 菜 。 “ 这 是 老 婢 特 意 为 公 子 们 熬 制 的 老 鳖 汤 ， 望 诸 位 好 生 享 用 ！ ” （ 桃 ： 大 娘 ， 您 真 体 贴 ， =   = | | | ）   
/ G0 d+ ], @( [9 e: Z& G  s
　 　 说 着 ， 一 名 丫 鬟 将 一 口 汩 汩 冒 泡 的 砂 锅 ， 端 上 席 面 。   
) T- v5 R7 C( C3 r3 f5 F! s
　 　 “ 什 么 ？ ！ ” 珀 希 见 是 吃 的 ， 上 了 劲 头 ， 握 上 汤 匙 站 起 来 就 去 舀 …   
7 W% ]+ a& H. Y
. v% z1 @. g; \ 　 　 “ 等 等 ！ ” 高 涉 怕 他 烫 着 ， 赶 紧 拽 着 衣 角 将 他 扯 回 。   
% x" a$ }: L6 ?9 Z  y4 {4 ?
) d  u9 n1 b( L5 x4 S+ D 　 　 随 即 也 挨 了 个 白 眼 。   
$ j" d1 h+ o: n6 [
* }; l0 g) e6 Q4 G 　 　 “ 呵 ！ 看 把 小 珀 公 子 馋 得 ！ ” 程 教 母 被 逗 得 直 乐 。 “ 让 大 娘 给 你 盛 一 碗 ， 凉 凉 再 喝 不 迟 。 ” 说 着 拿 来 大 勺 ， 小 心 盛 舀 ， 却 没 留 意 到 对 面 高 涉 的 严 厉 注 视 。   

　 　 珀 希 闻 出 香 味 ， 看 到 那 奶 白 的 汤 水 ， 不 时 舔 舔 嘴 角 。 忽 然 想 到 什 么 ， 双 眼 一 睁 — —   

- W' B  q8 k. i% y2 H  Y 　 　 “ 玉 莹 怎 么 样 了 ？ ！ ”   

　 　 屋 里 一 下 子 冷 静 起 来 。   

　 　 “ 哎 呀 ！ 小 珀 公 子 真 是 善 心 人 ， 竟 这 样 惦 记 她 ？ ” 程 大 娘 察 言 观 色 ， 小 心 遣 词 。 “ 昨 儿 个 她 就 出 阁 ， 嫁 与 梅 知 州 当 正 室 夫 人 了 呢 ！ ”   
* R& N! Y2 x6 N. y# O2 K6 O; o
　 　 “ 哦 ？ 此 事 当 真 ？ ” 插 话 的 是 颜 尚 昕 ， 一 副 惊 喜 神 情 。   
3 Z% T% m1 G8 E; {" T1 O' O
　 　 “ 呵 呵 ， 这 哪 能 造 谣 ！ ” 程 大 娘 也 略 觉 轻 松 ， 坦 言 起 来 。 “ 那 梅 大 人 的 原 配 是 童 养 媳 ， 前 年 得 病 死 了 。 梅 大 人 年 初 来 到 润 州 上 任 ， 进 了 我 们 ‘ 伴 月 楼 ’ ， 一 眼 便 相 中 了 玉 莹 ， 早 晚 是 想 赎 了 她 回 去 … 呵 呵 ！ ” 掩 嘴 轻 笑 。 “ 这 桩 亲 事 ， 还 是 小 珀 公 子 催 成 的 呢 ！ ”   
2 H* z7 o' f+ U) B; i4 M
. h  U8 b! n; |: r- O, E' G3 b: Q3 @ 　 　 “ 为 何 ？ ” 珀 希 皱 眉 问 道 ， 其 余 众 人 亦 不 解 。   

　 　 “ 就 是 小 珀 公 子 教 姑 娘 跳 的 那 脱 衣 裳 的 舞 ， 梅 大 人 看 见 后 ， 甚 觉 不 雅 … 其 实 就 是 醋 罐 子 翻 了 ！ ” 隐 隐 嗤 笑 。 “ 大 人 一 急 ， 当 晚 筹 到 银 子 — — 八 百 两 呐 ！ ” 比 个 手 势 炫 耀 。 “ 次 日 便 把 新 夫 人 娶 进 门 了 ！ ”   

0 h' p* d6 y: Q- {; b 　 　 语 毕 ， 众 人 或 讪 笑 或 祝 愿 ， 还 有 如 释 重 负 的 欣 慰 。   
: _+ q) p* q9 a% y& @
　 　 只 珀 希 还 不 放 心 ： “ 但 是 她 不 喜 欢 梅 大 人 啊 ？ ”   
' X( O- v9 }8 Y* ?
5 t/ w4 W; ?, O" I5 i! v 　 　 高 涉 鼓 起 眼 将 他 一 瞪 ， 脱 口 而 出 ： “ 你 懂 什 么 ？ ！ ”   

　 　 珀 希 皱 眉 ， 抿 紧 嘴 …   

　 　 “ 来 来 ！ 小 珀 公 子 ， 可 以 喝 汤 了 ！ ” 程 大 娘 壮 起 胆 子 打 圆 场 。   

　 　 “ 哦 ！ 谢 谢 ！ ” 珀 希 道 谢 着 接 过 ， 话 茬 丢 在 一 边 。   
; x3 H1 V8 Y& b" i& {
5 k8 ~# m9 D6 N; O4 [7 M! F% l 　 　 “ 且 慢 ！ ” 想 起 他 上 次 饮 补 汤 后 的 惨 状 ， 高 涉 忙 将 其 稳 住 。 “ 少 喝 些 ！ ”   
$ ]' B8 W) G- b9 r5 ]
: Q& K/ q6 I% W8 B5 q9 t. i+ a 　 　 “ N o i s y … ” 珀 希 喃 喃 抱 怨 ， 显 然 不 愿 理 会 。 （ 话 多 … ）   

　 　 “ 忘 了 上 次 水 池 子 的 事 么 ！ ”   

8 V$ ^+ r# @; M+ q 　 　 “ … ”   
+ }+ U- w: A' L" d9 y
0 k) X0 g! k" y8 `' E. k 　 　 这 话 果 然 奏 效 ， 但 见 他 慌 忙 搁 下 碗 ， 惶 恐 盯 着 ， 如 见 砒 霜 。   

　 　 “ 好 罢 ， 少 喝 些 便 是 。 ” 见 他 这 模 样 ， 高 涉 甚 是 惬 意 ， 手 在 后 面 轻 抚 其 腰 。   

　 　 “ 对 对 ！ ” 程 大 娘 不 识 趣 地 帮 衬 道 。 “ 公 子 不 喝 汤 ， 吃 肉 也 是 一 样 的 ！ 来 ！ ” 又 去 那 汤 里 搅 合 ， 捞 出 些 肉 块 到 他 碗 里 。   
$ z& ?; e; B2 q1 X6 B. I/ y
　 　 “ 多 谢 。 ” 珀 希 已 没 了 初 时 的 热 情 ， 心 不 在 焉 地 使 筷 子 在 碗 里 挑 剔 。 不 会 儿 夹 起 一 块 乌 黑 的 东 西 ， 神 情 顿 时 紧 张 ， 战 兢 兢 凑 上 前 去 …   
: J* J) l% E3 n+ z( X+ a1 K1 }
　 　 “ 珀 希 ？ ！ ”   

　 　 高 涉 一 把 搂 住 那 已 然 瘫 软 的 身 躯 ， 焦 急 呼 唤 ， 随 即 又 怒 目 瞪 着 地 上 那 只 咕 噜 滚 跑 的 老 鳖 爪 子 。   
* W5 J0 L' p- S/ q
　 　 “ S h i t … ” 珀 希 靠 在 对 方 怀 里 ， 眼 朝 上 望 ， 骂 得 有 气 无 力 。   

- B1 G# N3 k7 N+ r2 \" h 　 　 第 十 七 章   

" D( i8 v. q8 V3 |. {  `7 X 　 　 “ A f t e r n o o n   s u n … ”   
; ]& @% v4 c* k9 w. F- t* E
# G# K4 t  P7 Z# n, z* P% _( x 　 　 “ A f t e r n o o n … 呵 呵 呵 … ”   

　 　 芹 儿 随 着 哼 唱 ， 没 学 完 便 忍 不 住 笑 了 起 来 。   
) R4 t" v* |0 U: o/ p& O4 E
8 q# P; |3 f, d3 l 　 　 “ W h a t   f o r ？ ” 珀 希 不 解 道 ， 也 是 笑 着 的 。 （ 为 什 么 ？ ）   

　 　 “ 呵 呵 ， 我 笑 … 哼 ！ ” 清 一 下 嗓 子 ， 眼 皮 略 垂 。 “ N o w ， i t ’ s   n o t   a f t e r n o o n 。 ” （ 现 在 ， 还 不 是 下 午 呢 。 ）   
, W8 j9 a, ~: j$ ?% o  G
; Z- B. m, `' f/ s* Y+ q 　 　 “ 噢 ！ ” 珀 希 耸 下 肩 膀 ， 撇 起 嘴 ： “ I t ’ s   j u s t   t h e   s o n g … H u h ？ ！ ” 冷 不 丁 一 惊 ， 看 向 旁 边 — — （ 就 是 首 歌 … 啊 ？ ！ ）   

　 　 “ 只 顾 说 笑 ！ 今 晚 是 想 露 宿 么 ？ ！ ” 高 涉 不 知 何 时 已 站 到 他 面 前 ， 牵 起 他 手 要 到 自 己 一 边 去 。   

2 @2 N: n* n8 y. ?" ~ 　 　 “ W e ’ r e   s i n g i n g ！ ” 珀 希 不 耐 烦 地 辩 解 。 （ 我 们 在 唱 歌 ！ ）   

　 　 “ 说 听 得 懂 的 ！ ” 眉 毛 皱 得 极 深 。   
4 q$ x* X! ]% F1 S0 q
　 　 “ 哼 … ” 叹 口 气 ， 珀 希 不 耐 烦 地 甩 开 对 方 的 手 ， 往 前 面 奔 走 去 。 “ 嘿 ！ 你 好 ！ ” 又 找 上 临 时 负 责 赶 车 的 侍 卫 方 廉 锦 ， 似 要 搭 讪 。   

: S% z7 C3 f7 @& C4 l$ R( E 　 　 高 涉 在 后 面 看 着 ， 一 脸 的 不 快 。   

# }4 U# b- I+ c8 i4 ] 　 　 “ 呵 呵 ！ ” 旁 边 的 少 女 轻 笑 一 声 。   
( K3 r% O# [, ]
- Z# [1 R# j7 N+ r 　 　 高 涉 回 头 ， 情 不 自 禁 地 瞪 了 一 下 。   

/ ~; f8 b/ A* ?2 e& _( D4 q 　 　 芹 儿 虽 垂 眼 回 避 ， 却 收 敛 不 住 之 前 那 一 记 短 暂 的 专 注 。   
# w' ?6 e0 u; O& N4 Q9 S1 `4 \! H
　 　 这 一 边 ， 又 轮 到 方 侍 卫 难 过 了 。   
4 \2 Z- [5 ~+ O* }  h
　 　 “ 你 的 ‘ 空 夫 ’ 很 好 么 ？ ”   

　 　 “ 公 子 说 的 是 功 夫 ？ 不 敢 当 ， 拳 脚 而 已 ！ ” 侍 卫 小 心 应 答 ： 皇 帝 对 此 人 的 宠 爱 ， 这 两 日 里 耳 濡 目 染 ， 他 直 悔 自 己 生 出 这 对 眼 睛 和 耳 朵 ！   

　 　 “ 你 能 — — 啪 ！ ” 珀 希 比 个 手 刀 样 式 。 “ 断 了 石 头 么 ？ ”   

8 X$ I! r+ U/ R  v/ ]' W& L 　 　 “ 哪 里 哪 里 ！ 属 下 哪 有 那 等 神 力 ！ 倒 是 断 得 了 木 头 。 ” 当 然 也 不 能 把 自 己 说 得 太 孬 。   

0 n4 S+ T) O$ N8 j$ ` 　 　 “ 木 头 ？ ” 珀 希 略 皱 眉 ， 似 不 满 意 。 “ 我 看 过 断 了 石 头 的 ‘ 空 夫 ’ ， o n   T V ！ ”   
+ J1 ~+ H. I! x% B: M0 ~% M
　 　 “ 这 … ”   

5 W- R9 n4 t- _2 l" O1 @* Q7 j" \ 　 　 “ 闲 扯 什 么 ？ ！ 莫 要 扰 着 人 家 赶 车 ！ ” 幸 而 高 涉 又 赶 了 过 来 。   

7 V2 S' S* N7 M! U 　 　 “ 我 坐 车 ！ ” 珀 希 照 例 不 屑 ， 驳 一 句 就 往 车 里 面 去 了 ， 还 将 布 帘 牢 牢 掩 下 。   

　 　 见 到 皇 帝 在 外 面 无 奈 叹 气 的 情 景 ， 方 廉 锦 暗 自 哭 笑 不 得 。   

4 {: T, D& \  W' p1 s; I# N 　 　 我 又 躲 了 起 来 。 这 辆 原 本 宽 敞 的 马 车 里 现 在 只 容 得 下 一 个 人 ， 空 间 都 被 我 们 的 乐 器 和 行 李 填 满 — — 尤 其 是 那 张 独 轮 车 。   

　 　 很 难 否 认 我 不 是 故 意 的 ， 像 这 样 不 与 他 讲 话 ， 甚 至 不 敢 正 视 他 … 就 是 不 敢 。   

　 　 这 家 伙 疯 了 …   
. D  [4 C0 e! \& h! x
　 　 …   

" M3 O% t; D  k9 D, b1 f5 M 　 　 “ 你 说 的 什 么 ？ ”   

　 　 “ 朕 陪 着 你 卖 艺 。 ”   

　 　 我 闭 紧 眼 睛 ， 转 过 去 抹 下 脸 ： “ D o n ’ t   p u s h   m e … ” （ 别 逼 我 啊 … ）   

$ ~7 ]2 Y7 Z# p% O" g 　 　 “ 不 好 么 ？ ” 他 握 住 我 的 手 腕 ， 语 气 让 人 难 以 拒 绝 。   

　 　 “ 你 … ” 我 咬 住 嘴 唇 ： 你 疯 了 ？ ！ 你 是 皇 帝 ， 是 统 治 者 ， 不 是 悠 闲 的 富 豪 大 少 爷 ！   

　 　 “ 不 乐 意 ？ 莫 非 你 嫌 弃 朕 ？ ”   

　 　 “ 不 ！ ” 否 认 得 真 快 ， 我 都 没 来 得 及 思 考 。   

　 　 “ 呼 ， 那 就 好 。 ” 伸 手 过 来 摸 我 的 头 顶 。 “ 你 离 不 了 b a n d ， 朕 也 离 不 了 你 。 ”   
: O% ?& S* R$ d
1 v' {1 F1 Z; c0 T 　 　 那 么 你 的 国 家 呢 ？ — — 我 想 这 样 问 ， 却 忽 然 觉 得 自 己 没 资 格 。   

　 　 “ S t u p i d ！ ” （ 笨 ！ ）   

　 　 “ 哼 ！ 又 在 骂 什 么 ？ ” 说 着 ， 手 按 在 我 脑 后 ， 使 我 靠 上 他 。   

　 　 骂 什 么 ？ 当 然 是 我 自 己 — — 怎 么 会 蠢 得 接 受 你 的 白 痴 决 定 ？ ！   
+ G# O+ r" l' G" `2 V+ u
　 　 而 没 有 勇 气 拒 绝 。   
6 }; z, E' G# A% c6 q
3 o& b: @* B6 n/ v* Z 　 　 …   
. j  S% N4 c% k  W" T7 }: k
8 F' s9 o8 p: Y3 x/ H/ | 　 　 — — 该 怎 么 拒 绝 ？   
( ]; V- F8 T+ ^* v4 ~/ v) g
　 　 有 件 事 他 说 得 对 ： 我 们 一 路 上 实 在 很 拖 沓 ， 以 至 于 到 达 岩 城 — — 乐 队 原 计 划 的 下 一 个 演 出 地 时 ， 天 色 已 经 很 晚 了 。 如 果 不 是 其 中 一 位 侍 卫 用 一 块 证 明 身 份 的 木 牌 ， 给 那 些 看 守 城 门 的 士 兵 看 （ 相 当 于 F B I 的 工 作 证 吧 ？ ） ， 我 们 恐 怕 得 被 关 在 城 外 过 夜 了 — — 这 对 无 比 尊 贵 的 某 人 来 说 显 然 是 难 以 忍 受 的 。   

　 　 我 们 住 进 了 据 说 是 这 里 最 高 级 的 一 家 旅 馆 ， 不 过 最 好 的 房 间 只 剩 一 间 了 。   

　 　 得 知 这 个 消 息 后 ， 他 看 着 我 ， 表 情 不 言 而 喻 。   
. r2 F9 d, X0 Y  c* s8 U
& r% @+ g. q( A/ H( F 　 　 我 低 下 头 ， 拇 指 从 右 手 其 他 四 个 手 指 上 抹 过 。   
+ a3 ]! `. G/ X$ A1 ^
　 　 所 有 人 都 认 为 我 应 该 跟 他 同 屋 ， 像 昨 晚 那 样 分 开 才 不 合 情 理 （ 我 坚 持 的 ） ， 连 旅 馆 的 服 务 员 都 用 那 种 怪 异 的 眼 神 看 我 … 好 吧 ， 那 是 因 为 我 在 这 里 本 来 就 很 “ 古 怪 ” 。   

8 p2 F' r. S6 ]' I* v' a 　 　 不 管 怎 么 说 ， 难 道 我 跟 他 的 关 系 就 这 么 明 显 ， 且 理 所 当 然 吗 ？ ！   

　　看 看 现 在 摆 在 屋 子 里 的 那 只 浴 盆 ！ 我 敢 打 赌 这 是 他 们 专 门 挑 选 的 — — 大 得 足 够 装 下 两 个 我 们 这 样 的 大 个 子 男 人 ！   

　 　 “ 怎 不 脱 衣 裳 ？ ”   

& ]$ @, O4 ~, ?9 b: M# I, l- @, y 　 　 我 直 白 地 瞪 着 他 — — 这 家 伙 已 经 脱 光 了 上 衣 ， 下 面 也 只 剩 下 一 条 衬 裤 了 … 嗯 ， 腹 肌 倒 是 挺 明 显 的 … 妈 的 ， 我 在 看 什 么 ？ ！   
9 `4 G2 f4 G! ^; v' @) k
　 　 “ 我 不 洗 ！ ” 眼 转 向 旁 边 ， 其 实 我 很 想 跳 进 那 热 腾 腾 的 木 盆 里 安 逸 地 泡 着 — — 这 是 离 开 他 后 第 一 次 有 机 会 用 浴 盆 洗 澡 。   
9 ?0 Z7 U2 k" y/ p
　 　 “ 呼 ！ ” — — 似 乎 是 嘲 笑 。 “ 风 尘 仆 仆 走 了 一 天 ， 不 洗 洗 如 何 安 睡 ？ ”   
0 h* m- v. @4 ?/ }( P
( K2 w, x# H6 ?2 N 　 　 “ 我 不 跟 你 一 起 ！ ” 惊 恐 地 挥 走 他 伸 过 来 碰 我 衣 服 的 手 。   
* `+ a0 K- g$ Y. K
) n7 Y% E: Q+ h$ G 　 　 消 沉 。   

　 　 或 许 ， 我 不 该 这 么 敏 感 。   
# z+ L" \* @& G5 Y/ }7 l
　 　 “ 嘿 ？ ！ ” 我 护 住 自 己 的 衣 领 ， 推 开 那 双 冷 不 防 伸 过 来 的 手 ： “ 你 干 什 么 ？ ！ ” 还 以 为 他 不 会 强 迫 我 呢 ！   
4 p( Z8 \; {# A2 g1 |
　 　 “ 莫 闹 ！ ” 他 坚 决 挪 开 我 的 手 ， 把 我 的 一 件 外 套 脱 下 ： “ 再 不 洗 ！ 水 该 凉 了 ！ ”   
% L: t+ B  N$ w! C" }8 l' j6 B
　 　 “ 我 不 … ”   
& u  c+ a& @5 j0 p
) {- v1 a0 [( p& h9 P- v, F 　 　 “ 你 先 洗 ！ ”   
9 g% n1 H2 v! H* h
2 B$ k$ B0 H; h 　 　 我 安 静 下 来 了 。   

　 　 艰 难 地 吸 口 气 ： “ 好 。 ” 见 鬼 ！ 我 说 好 ？ ！ 这 他 妈 的 一 点 也 不 好 ！   
" g' v( N5 I/ k; o0 B8 X+ ]
6 f7 Y) q5 h% j) n0 e 　 　 看 着 对 方 在 自 己 面 前 一 件 件 脱 下 衣 裤 ， 动 作 慢 得 像 是 故 意 折 磨 人 。 待 他 露 出 上 身 后 ， 高 涉 便 急 忙 将 脸 转 了 过 去 ， 心 头 尽 是 虫 蚁 在 爬 。   
7 S- a0 Y7 m* X% c+ H3 Q7 T. w
　 　 直 到 听 见 水 声 ， 他 才 慢 慢 看 过 去 。 只 见 珀 希 背 对 着 坐 在 那 浴 桶 里 ， 没 有 头 发 遮 挡 的 后 背 一 片 雪 白 ， 灯 光 照 出 水 晕 映 在 那 肌 肤 上 跳 跃 。   
% Y4 @$ [  S' P) @
　 　 下 身 到 底 是 吃 紧 了 。   

1 Q  a! E0 }; k& y4 f 　 　 忙 着 咽 几 下 。   
0 z1 o  `1 \* M0 ]0 B
　 　 双 腿 不 由 自 主 地 迈 过 去 …   

- f; d5 ?' u* @' Y8 ~" a 　 　 手 伸 出 来 ， 就 是 要 去 碰 ， 砍 了 都 止 不 住 。   

　 　 “ 赫 ？ ！ ” 珀 希 被 他 吓 地 一 声 ， 惊 恐 地 抬 回 头 盯 着 。   
; V* O- t9 D, n) V; C
6 `# D: l+ W' A/ V 　 　 “ 我 … 给 你 擦 背 。 ” 这 是 约 定 的 — — 其 实 是 他 一 人 的 任 性 而 已 — — 这 段 日 子 ， 自 己 不 再 是 皇 帝 、 一 国 之 君 … 只 是 这 段 日 子 到 底 是 多 久 ？   
; M7 R! s/ M9 x6 e2 }- g* T, W
  Q! @0 t; Z/ d& z2 J( f$ @ 　 　 珀 希 望 着 他 ， 眼 神 渐 渐 松 弛 ， 睫 毛 一 垂 ： “ 好 … ”   
: P" P  M) Y3 F) M
　 　 — — 突 然 荒 唐 地 想 让 这 日 子 天 长 地 久 下 去 。   

　 　 当 他 的 动 作 被 感 知 到 时 ， 我 就 后 悔 自 己 的 允 诺 了 。   
# M. m* j8 X9 M2 n$ W
　 　 那 力 度 实 在 非 常 轻 柔 。 如 果 是 从 前 ， 我 会 抱 怨 着 让 他 停 止 ， 然 后 找 来 长 柄 刷 自 己 擦 。 现 在 不 行 （ 我 不 是 说 这 里 没 有 长 柄 刷 ） ， 每 一 次 的 摩 擦 和 压 迫 都 不 仅 是 针 对 背 后 的 皮 肤 — — 我 的 心 脏 上 就 像 有 根 火 柴 在 擦 。   
$ S, A* R& G/ W  U! j. J' n8 B( ^5 E
; L+ p4 e' M; C! g# N7 b2 k 　 　 更 不 幸 的 是 ， 胸 腔 里 全 是 硝 酸 甘 油 。 （ T N T ）   

　 　 我 害 怕 ， 他 会 直 接 用 火 来 点 …   

　 　 像 这 样 ！   

# I! V2 R+ O0 s/ T0 r- _ 　 　 “ 你 … ” 触 电 般 挣 动 一 下 后 ， 我 的 身 体 僵 了 ， 屏 住 呼 吸 ， 嘴 保 持 成 呼 叫 一 声 后 的 半 张 。   

7 l9 o* I! Y* I. p$ A* q 　 　 他 当 然 不 去 理 会 ， 继 续 亲 吻 我 的 肩 膀 ， 现 在 已 经 是 脖 子 了 ， 下 颌 ， 嘴 角 …   

3 v4 L: f; x- v5 N 　 　 嘴 唇 间 的 缝 隙 毫 无 防 备 地 被 他 伸 进 了 舌 头 ， 我 回 应 了 ， 像 对 待 所 有 欣 然 接 受 的 吻 一 样 。   

　 　 当 然 ， 我 也 会 挑 逗 他 。   

9 t- F2 q! a4 L! i 　 　 “ 嗯 … ” 我 开 始 呻 吟 ， 手 不 自 觉 得 攀 上 他 肩 膀 ， 下 意 识 地 将 他 往 自 己 这 边 的 浴 盆 里 拖 …   
- z' v: g: h2 v
　 　 喧 哗 的 水 声 、 水 花 飞 溅 的 瞬 间 。   

　 　 直 到 我 被 他 推 到 下 面 ， 水 灌 进 我 的 鼻 腔 ， 然 后 他 又 将 我 立 刻 拉 起 — —   
1 \. L" X& ]( A3 P- ^/ m5 o6 o
　 　 “ 珀 希 … ” 他 贴 上 我 的 额 头 ， 我 们 鼻 尖 相 对 。 “ 我 想 要 你 … ”   
- }1 V2 V4 p6 F0 t+ D& Y
* s6 d3 t! m+ | 　 　 “ 嗯 ！ ” 我 捧 起 他 的 脸 ， 用 力 再 吻 一 次 。 “ 快 ！ ”   

　 　 噢 ， 天 知 道 我 是 怎 么 了 ？ ！   
1 `2 d, M# `/ j; S
　 　 身 体 激 烈 地 反 应 着 ， 下 面 那 根 家 伙 硬 得 像 要 从 我 身 体 独 立 了 。 为 什 么 ？ 在 以 前 的 那 些 时 候 ， 我 为 什 么 没 有 这 么 兴 奋 ？ ！ 明 明 有 女 孩 对 我 暗 示 过 … 不 ， 我 不 是 因 为 害 怕 她 那 粗 鲁 的 哥 哥 ！   
4 S- U: W' G! \: V
) t, c1 f3 D, ?) ] 　 　 现 在 ， 全 身 在 高 密 度 地 颤 抖 ， 喉 咙 里 的 声 音 界 于 失 控 边 缘 ， 手 不 停 地 抚 摸 位 于 上 方 的 男 人 ， 半 秒 都 不 愿 离 开 他 的 温 度 。   
) E! l$ I0 H  q$ {/ d. q; `
  _% {$ l. v& Q' m1 |* X5 n! h 　 　 他 咬 在 我 胸 口 的 疼 痛 ， 愉 快 得 令 我 想 要 尖 叫 。   

　 　 “ 珀 希 … 朕 要 你 … ”   

8 s8 q# a; d- ?2 A 　 　 “ Y e a h … ” 我 喘 息 着 ， 手 插 进 他 的 头 发 — — 最 让 我 满 意 的 部 分 之 一 。 “ 啊 ？ ！ ”   
2 n9 k- O/ }. m2 R
' F, }) p, {- ?0 X- W) B  o 　 　 没 有 预 料 到 地 ， 他 突 然 用 力 抬 起 我 的 双 腿 ， 而 我 及 时 扶 住 浴 盆 边 缘 ， 于 是 身 体 整 个 离 开 了 水 面 。   
1 J' y& s) D/ v/ r. }. M- l( D+ Q
' u, N7 [( z. X  k 　 　 站 在 双 腿 中 间 的 他 ， 已 经 褪 下 那 条 湿 透 的 衬 裤 ， 露 出 将 要 进 入 我 身 体 的 器 官 — — 我 从 未 像 这 样 专 注 地 看 过 ， 虽 然 现 在 光 线 很 差 ， 却 使 那 个 让 人 找 不 到 词 语 形 容 的 部 位 更 加 夸 大 了 。   

　 　 吞 咽 一 下 ， 抬 头 看 到 他 的 眼 睛 ： 浓 黑 的 眼 珠 ， 无 法 不 信 任 。   

　 　 “ 嗯 … 唔 嗯 … ” 在 被 他 用 手 指 伸 进 体 内 时 ， 我 情 不 自 禁 地 呻 吟 ， 既 放 松 自 己 又 是 对 他 的 鼓 励 — — 这 些 准 备 工 作 他 一 向 做 得 不 错 。   
: l9 D& u6 N- N
　 　 我 试 着 将 腿 放 在 他 双 肩 比 较 舒 适 的 位 置 ， 看 来 他 是 不 愿 意 让 我 的 身 体 里 进 去 水 才 采 取 的 这 种 艰 难 姿 势 。 呼 ， 其 实 这 样 挺 刺 激 。   
* S* H4 ?' B# _
0 D" d7 r, K7 ?! a. l6 D 　 　 “ 啊 — — 嗯 … ”   

! N/ g, b8 u* E 　 　 被 进 入 的 感 觉 还 是 那 样 难 以 忍 受 ， 我 咬 紧 嘴 唇 ， 绷 紧 身 体 猛 地 往 后 仰 。   
1 \& O( p# `# `! J2 P; B; O* [
　 　 “ 珀 希 … ”   

　 　 他 的 声 音 ， 安 慰 剂 。   
" a0 M% W- ?' y- Y8 F- i- ]
　 　 “ 珀 希 … 朕 轻 轻 地 … 不 会 伤 了 你 … ”   

" S) P0 ?. P: N7 U4 x8 y 　 　 “ 嗯 … ” 我 看 着 他 ， 用 力 地 微 笑 。 “ L e t   i t … h u r t ！ ”   
  x$ P/ g2 B& X. \
　 　 身 下 的 热 蒸 汽 像 风 一 样 拂 过 皮 肤 ， 身 上 聚 集 起 混 合 汗 液 的 水 珠 一 滴 滴 淌 落 下 去 ； 我 在 头 脑 里 想 象 出 这 情 景 ， 为 每 一 次 坠 落 配 音 。 迷 茫 的 水 雾 间 ， 我 看 到 他 的 脸 ， 不 知 是 不 是 被 激 情 混 淆 了 感 官 ， 每 一 次 距 离 的 改 变 都 被 夸 大 ， 让 我 患 得 患 失 。   

1 V- b- y# o7 Y. d5 e 　 　 这 时 候 ， 我 想 呼 唤 他 的 名 字 。   
# z! y0 V/ U( o$ C% g. _1 F4 x: `
. v/ `% }9 H0 U" ~3 m1 t; q 　 　 找 来 干 衣 裳 又 给 他 擦 一 回 头 发 ， 那 丛 金 黄 的 短 毛 纠 结 着 竖 起 ， 活 脱 脱 一 个 刺 猬 。 不 禁 想 起 那 头 好 容 易 蓄 得 的 长 发 ， 自 是 惋 惜 。   

: j; Y& D. Y" ?+ a' r" I6 `3 v, V9 w 　 　 “ 嗯 … ” “ 刺 猬 ” 呻 唤 着 挪 一 下 ， 转 过 来 ， 一 双 迷 蒙 的 水 色 眼 睛 将 他 似 笑 非 笑 地 望 着 。   

5 M) s9 m0 O' @7 \ 　 　 “ 困 了 么 ？ 睡 罢 ！ ” 高 涉 回 以 笑 容 ， 将 珀 希 拢 上 自 己 胸 口 ， 手 在 背 后 轻 揉 其 腰 。   

  `, w6 E$ y5 Y% n+ ^1 D# j' O 　 　 “ 谢 谢 … ” 换 得 一 声 轻 喃 。   

, A! G; m* V# u* _ 　 　 高 涉 屏 住 气 ， 眼 珠 不 住 地 转 动 ： 这 就 是 自 己 一 直 憧 憬 的 么 ？ 难 怪 如 此 失 措 。   

, ^0 l9 r: r! f/ V8 } 　 　 “ 嗯 。 ” 亦 不 知 如 何 应 答 。   

　 　 “ 呼 ！ ” 引 得 珀 希 一 阵 讪 笑 。   
5 g( m! y2 }0 W% [" L
) ^- h, }$ d! x6 p 　 　 高 涉 略 怔 ， 似 懂 非 懂 ， 低 头 在 其 额 上 亲 过 …   
8 `. S6 ~9 w8 Z' x3 P0 _0 m
　 　 “ 够 了 ， ” 珀 希 懒 洋 洋 地 将 他 赶 开 ： “ 明 天 ， 摆 场 子 … ”   
( M7 E+ o4 r% I# |/ l5 L
　 　 听 者 不 禁 微 皱 眉 头 。   

　 　 “ 珀 希 … ” 轻 轻 凑 上 起 耳 边 ： “ 你 真 爱 那 班 子 么 ？ ”   

8 V+ R1 i& j* M. V5 {: W9 ^ 　 　 “ 嗯 ！ ” 毫 不 拖 沓 的 回 答 。 珀 希 紧 闭 上 眼 ， 脸 往 高 涉 怀 里 蹭 蹭 ， 手 搂 在 其 背 后 。   
5 I; C3 x: y$ b, T. l
' n1 d5 f9 v, B+ ]0 s 　 　 — — 那 我 呢 ？   
0 E' W. w: ?1 X$ [
　 　 吹 在 胸 口 的 气 息 已 然 均 匀 ， 他 不 敢 问 了 。   
& I5 u9 C# g8 e
　 　 “ L e t   i t … h u r t ！ ” — — 文 艺 腔 ： 让 它 … 伤 ！ 俗 气 点 ： 痛 就 痛 ！ 痛 死 算 了 ！   

　 　 小 P 的 话 ， 还 是 后 者 比 较 符 合 ~ ~ ~ =   = | | ， 这 次 H 他 没 有 骂 人 阿 ~ ~   
& ^, ^. A. Q5 [& V( F% B
( I7 m/ m. i, }7 C& D 　 　 第 十 八 章   
  }0 n3 G9 R( u3 r# Q4 D7 n, E( x
　 　 轻 轻 踱 到 床 前 ， 掀 起 幔 帐 ， 看 那 副 宛 然 安 睡 的 模 样 ， 高 涉 嘴 角 微 抬 ， 放 心 地 直 起 身 ， 退 出 来 。   
% M: q/ x4 t+ {% L
) a( B  J2 [: `! |, u* | 　 　 走 出 房 门 ， 对 守 候 着 的 孟 烁 使 个 眼 色 ， 对 方 立 即 跟 随 ， 只 留 方 侍 卫 依 旧 守 护 屋 里 睡 觉 的 珀 希 。   
5 x: {4 u* c9 q
　 　 来 到 客 栈 的 另 一 间 屋 前 ， 推 开 门 ， 已 等 在 其 中 的 一 人 忙 起 身 行 礼 ：   

　 　 “ 柴 姑 娘 请 免 礼 。 ” 高 涉 只 抬 抬 手 ， 头 也 不 转 走 到 桌 边 一 张 凳 子 上 坐 下 ， 抬 眼 看 着 对 方 ： “ 敢 问 姑 娘 何 事 请 我 来 此 ？ ”   
& U. Y0 i, R3 w  J
　 　 柴 芹 儿 站 起 身 ， 小 心 看 看 自 己 身 后 的 侍 卫 ， 不 无 紧 张 。   

- ]8 [; ^/ G" J+ V. c' ] 　 　 高 涉 颌 首 示 意 孟 烁 站 到 自 己 身 边 ： “ 姑 娘 莫 要 见 怪 ， 有 话 直 言 。 ”   

　 　 芹 儿 似 胆 大 了 些 ， 抿 抿 嘴 ， 向 前 两 步 ─ ─   
- ^# Q  J) c/ p; W) j: Q9 L4 i) L
! X/ G/ F$ \. X+ f% q# N 　 　 “ 民 女 叩 见 皇 帝 陛 下 万 岁 万 万 岁 ！ ”   

6 l) S8 N% `( n' t3 S1 h# _) a% t 　 　 芹 儿 跪 得 急 ， 脸 又 低 得 快 挨 上 了 地 板 ， 脑 子 里 冲 起 一 股 热 血 ， 嗡 嗡 直 响 。   

, x; O' Q, x, B0 b7 U4 r 　 　 难 捱 的 沉 默 。   

　 　 “ 是 么 ？ ” 对 方 那 低 沉 从 容 的 语 气 。 “ 想 不 到 柴 姑 娘 竟 有 这 样 一 双 慧 眼 ， 能 识 真 龙 ？ ”   

2 h6 ]3 Y- f! P- s& F: C: Z& t  N# ~ 　 　 “ 民 女 不 敢 ！ ” 扑 通 又 磕 一 记 。 “ 乃 是 民 女 私 下 猜 测 … ”   

  n7 z1 ~1 e  t4 s 　 　 “ 哦 ？ 不 知 是 哪 里 的 破 绽 引 了 姑 娘 疑 心 ？ ”   

　 　 “ 是 … ” 算 了 吧 ， 自 己 哪 是 对 手 ！ 芹 儿 怕 得 要 哭 ， 努 力 稳 住 。 “ 是 民 女 一 日 听 珀 希 哥 酒 后 醉 话 多 次 念 及 ‘ 皇 上 ’ ， 故 此 推 测 ！ ” 她 小 心 坦 露 ， 自 然 不 会 提 到 那 些 “ 皇 上 ” 后 面 ， 还 跟 了 一 些 个 土 语 的 粗 口 。   
4 _0 i# q$ e0 L' Y* Z
. V* z# u5 e" F! O8 V 　 　 对 方 又 是 久 久 不 语 。   
. ?- o! U: y: t
& Y2 G# ]/ j; P 　 　 “ 你 且 起 来 。 ”   
+ ]$ R" W- {* S+ m
# }# @1 t4 x2 i; I# l8 h 　 　 “ 民 女 不 敢 。 ”   

/ f* |/ {( r1 r% j# m+ P5 w 　 　 “ 不 必 拘 礼 ， 起 来 说 话 。 ”   
3 l) t8 ~3 d+ N7 n: W6 R$ W. H
4 R. k+ c% @& ], I 　 　 芹 儿 这 才 谨 慎 起 立 ， 只 是 膝 盖 磕 得 疼 ， 多 亏 孟 侍 卫 上 前 扶 了 一 把 ， 她 也 赶 紧 谢 过 。   
- K. T" ~3 u; H+ i4 {
　 　 “ 说 你 要 谈 的 事 。 ” 对 方 朝 她 点 点 下 颌 ， 面 无 他 色 。   

　 　 “ 民 女 … ” 芹 儿 低 着 头 ， 手 放 在 衣 摆 前 狠 搅 。 “ 民 女 敢 请 陛 下 放 了 珀 希 哥 吧 ！ ”   

& v+ u5 h9 @8 }/ M, |# [ 　 　 静 得 令 人 胆 战 。   

2 M5 x8 \7 [9 j& ~( d 　 　 “ 朕 … 为 何 要 放 他 ？ ” 终 于 威 严 毕 露 。   
3 m- x8 c0 Y0 U  b
3 N. N' L4 [% ] 　 　 “ 民 女 … 不 想 ， ” 她 不 知 道 自 己 原 来 如 此 大 胆 。 “ 民 女 不 想 看 珀 希 哥 受 苦 。 ”   
: D$ Y3 Q7 v( {# _; U6 S
. L8 g9 y+ g. D% P8 Y( I 　 　 又 是 沉 寂 ， 足 以 让 人 发 狂 。   

" c; v' i6 ], T, Q# p* w 　 　 “ 哼 … ” 一 声 不 以 为 然 的 轻 笑 。 “ 何 以 见 得 他 是 在 受 苦 ？ ”   

* y. \7 F: Y: C 　 　 “ … ”   

3 E; S+ _# @9 A' S$ E% S3 ^ 　 　 “ 姑 娘 但 说 无 妨 。 ” 悠 闲 里 透 着 逼 迫 。   
2 p/ e5 |( A) e' x
　 　 “ 因 为 … 珀 希 哥 他 … 他 是 男 子 。 ”   

. G# f) ^- q8 n& A2 C' r 　 　 “ 那 又 如 何 ？ ”   
% {  l1 X8 o7 q# v5 p# ~+ M
# s5 ^4 E  y5 U' P' X 　 　 “ 他 不 能 为 皇 上 您 生 儿 育 女 的 ！ ”   
! o# C1 J- d2 W) ~0 e* _1 C# l
　 　 “ 哼 ！ 朕 要 他 只 是 来 生 儿 子 的 么 ？ ” （ 桃 ： 如 果 他 能 生 ， 你 们 会 造 个 足 球 队 吧 ？ ）   
* _% h' l$ O/ C' P
) y+ F" i2 G  s7 v/ }. q" W 　 　 “ 民 女 知 罪 ！ ” 芹 儿 吓 得 又 跪 了 下 去 。   

; g- Y5 P9 M* W% r+ M 　 　 “ 何 罪 之 有 ？ 不 过 实 话 实 说 。 起 来 ！ ”   
8 `) ~5 o* B" T  E: ^% a( Q
　 　 “ 民 女 不 敢 ！ 请 陛 下 容 民 女 再 言 ！ ” 芹 儿 不 动 ， 俨 然 豁 了 出 去 ： “ 珀 希 哥 只 是 相 貌 上 与 我 们 不 同 ， 却 也 是 由 爹 娘 生 养 的 ； 在 其 家 乡 ， 尚 有 父 母 姊 妹 。 如 今 被 陛 下 恩 宠 ， 固 然 是 荣 华 富 贵 。 可 他 身 为 男 子 ， 无 法 为 皇 上 生 育 ； 又 是 孤 身 ， 在 这 儿 没 亲 没 故 的 。 倘 若 陛 下 似 上 次 那 般 将 他 嫌 弃 ， 他 该 如 何 安 生 啊 ？ ！ ”   

　 　 一 口 气 倒 完 ， 芹 儿 战 兢 兢 等 候 发 落 。 知 道 皇 帝 已 留 意 到 她 与 珀 希 的 暧 昧 ， 如 今 这 番 话 ， 也 不 仅 出 于 自 己 的 私 情 。 虽 说 这 几 日 里 ， 看 对 方 言 谈 举 止 纵 有 威 仪 却 也 文 雅 谦 和 ； 但 一 想 到 他 曾 将 珀 希 抛 弃 入 水 的 狠 心 ， 便 隐 生 愤 恨 ， 更 为 珀 希 担 忧 。   
" L5 ]1 |# g/ i4 r* j
　 　 “ 姑 娘 … 请 起 。 ” 良 久 ， 那 威 严 的 话 音 才 响 起 ， 大 约 是 静 得 久 了 ， 竟 有 些 沙 哑 。   

　 　 “ 民 女 斗 胆 ， 望 陛 下 发 落 ！ ”   
* }( i6 M* X2 c$ U/ X' N: |
" t2 `  j" G+ t0 r* O6 |1 i 　 　 “ 呼 ， 姑 娘 所 言 句 句 真 切 ， 朕 亦 非 昏 蠹 ， 何 来 发 落 ？ ”   

　 　 “ 民 女 … ”   
& {2 `0 j: N! F- \: @
　 　 “ 好 了 ， 起 来 罢 ！ 孟 侍 卫 ！ ”   
1 h3 k' T, \8 C& w
$ S  c2 k1 }  K1 @# F 　 　 侍 卫 随 即 上 前 扶 她 ， 还 替 她 整 好 衣 摆 ； 芹 儿 惊 恐 未 过 ， 瑟 瑟 立 在 那 里 。   

2 f4 s: h5 l0 j. k: i& o 　 　 “ 姑 娘 不 必 紧 张 。 ” 说 着 站 起 来 ， 走 过 她 身 边 。   
  O& ~% X5 ^8 O  Z
4 x$ M7 Z& l, h9 u6 P 　 　 芹 儿 屏 住 了 气 息 ： 且 不 说 对 方 是 九 五 之 尊 的 天 子 ， 就 是 寻 常 男 子 ， 生 得 这 样 俊 朗 高 大 ， 哪 个 少 女 看 了 不 脸 热 ？   
7 V, a0 p$ m# {. P3 l1 F9 `
% S: J" |9 f7 t: Z 　 　 “ 只 是 … ”   
( p- P7 Y- j0 \4 Z& m0 a) y
　 　 话 锋 一 转 ， 芹 儿 心 尖 一 提 。   

* Z: p0 B+ @, y. } 　 　 “ 你 如 何 判 定 那 时 是 朕 将 他 遗 弃 ？ ”   
, A$ P8 ^. q- g6 b: c
　 　 “ 是 … ”   
6 b( f; E1 p& g7 v+ M* y
　 　 “ 不 必 了 ！ ” 忽 然 摆 手 。 “ 好 了 ， 时 候 不 早 ， 你 们 也 该 摆 场 子 了 。 ” 说 着 就 要 走 了 。 快 到 门 口 ， 却 又 回 头 ─ ─   

　 　 “ 柴 姑 娘 所 言 ， 朕 已 铭 记 ， 定 不 会 有 辜 负 ， 请 尽 管 放 心 。 ”   
% u7 t( x4 L% T  s- R7 E& e
! s- k+ @9 W8 J& c: N/ Q 　 　 俊 逸 的 面 孔 似 笑 非 笑 ， 不 经 意 间 给 人 以 踏 实 的 信 任 感 。   
7 H: A& l; Y9 ~8 |- P' J$ Z
- ~( g& L6 c( M+ q 　 　 本 来 独 自 醒 来 已 经 是 我 的 习 惯 ， 但 现 在 却 感 到 难 以 忽 视 的 失 落 ─ ─ 在 他 已 经 陪 了 我 整 整 一 晚 后 （ 我 可 以 确 定 天 亮 前 他 还 是 在 的 ） 。   

　 　 “ 噢 … ” 稍 微 一 动 ， 腰 酸 得 像 要 断 了 ： 该 死 的 体 位 ！ 嗯 ， 当 时 确 实 是 很 刺 激 …   
4 T- W, X; h  ^. {9 {& Q
　 　 脚 步 声 。 于 是 ， 门 被 推 开 。   
- ~6 w5 y1 n$ x
& c1 H4 s$ T4 Y 　 　 伴 随 着 心 跳 加 剧 ， 我 赶 紧 闭 上 眼 睛 ─ ─ 看 不 出 差 别 吧 ？   

　 　 幔 帐 被 揭 开 ， 光 亮 照 得 眼 中 一 片 橙 红 。   
, D3 B, {5 Y+ V! |2 k) ^7 u: Z
　 　 微 凉 的 指 尖 ， 伴 随 着 熟 悉 的 气 味 ， 我 难 以 自 制 地 睁 开 眼 睛 ， 急 于 看 到 他 的 表 情 。   
( I( f$ @/ E3 C! y9 {
　 　 “ 睡 好 了 么 ？ ”   

; v. z# D( ]$ p- q4 u 　 　 令 人 愉 快 的 声 音 。 忍 不 住 翘 起 嘴 角 ， 慢 慢 闭 一 下 眼 ─ ─   

　 　 “ 唔 … 嘿 ？ ！ ” 没 想 到 被 捏 了 下 脸 。 我 气 愤 地 挥 手 驱 赶 ， 刚 才 的 心 情 被 破 坏 了 。   

　 　 “ 哼 ！ ” 一 声 不 以 为 然 的 轻 笑 。 “ 惹 了 人 ， 自 己 倒 不 耐 烦 ！ ”   

3 C  w% T2 |/ h; O! `, `7 X 　 　 “ 很 痛 ！ ” 我 瞪 着 他 ， 揉 一 下 脸 ： 其 实 不 是 真 的 痛 ， 我 不 喜 欢 这 种 捉 弄 小 孩 子 的 伎 俩 。   

9 Y( p( l0 n+ Q8 b9 S 　 　 “ 这 么 怕 痛 ？ ” 他 微 笑 着 俯 下 身 ， 双 臂 围 在 我 脸 旁 ， 柔 和 黑 眼 珠 里 有 什 么 在 流 动 。 “ 昨 夜 岂 不 是 难 为 你 了 ？ ”   

　 　 “ ？ ！ ”   

　 　 明 白 过 来 意 思 后 ， 脸 立 刻 发 烫 。   

) O% A" k4 R5 v8 Q5 K9 \ 　 　 “ 看 ， 又 红 上 了 。 ” 他 用 手 指 挑 起 我 的 下 巴 。 “ ‘ 新 雪 醉 桃 花 ’ … ” 轻 轻 吻 上 我 的 嘴 唇 。   

　 　 “ … 什 么 ？ ” 倒 不 是 关 心 那 句 习 语 ， 现 状 让 我 有 点 轻 飘 感 。   
" E) w4 ]# v5 i% f$ M4 N; A
　 　 似 乎 没 有 理 会 ， 他 伸 手 到 被 子 下 面 摸 到 我 的 大 腿 ─ ─ 忍 不 住 绷 紧 身 体 。   
& S% S) N# N5 k4 k( U& R- K
! ^+ b8 V2 ^8 V/ n* W 　 　 “ 这 时 还 痛 么 ？ ” 上 面 ， 温 热 的 嘴 唇 在 我 脸 上 徘 徊 。   
( ^" k! }7 j4 g! q$ B  F+ [5 P! S
2 O, f7 q& q0 h/ ] 　 　 “ 嗯 … 不 。 ” 那 只 手 游 走 到 我 的 臀 部 ， 轻 轻 地 揉 捏 。 我 闭 上 眼 ， 艰 难 地 吞 咽 ： 天 呐 ， 现 在 是 早 晨 ， 我 还 有 工 作 呢 ！   
1 B* k, r" Q8 L, P
& l' k! q, _' }7 K- L' |& q2 G3 _ 　 　 “ 那 就 好 … ” 潮 热 的 气 息 吹 入 耳 道 。 “ 要 不 ， 我 怎 么 疼 你 一 辈 子 … ”   
2 C1 l8 r6 @4 _* p
　 　 “ H u h ？ … 哎 噢 ─ ─ ”   

) z# k! g' B" ~' k' P9 \$ u, P 　 　 …   
& Z  F7 V- e: T5 c9 p& j
　 　 H e l p   m e   I ’ m   j u s t   n o t   q u i t e   m y   s e l f .   

* q3 _/ ?& S# B' s 　 　 L o o k   a r o u n d   t h e r e ’ s   n o   o n e   h e r e   w i t h   m e .   
# u% L7 K2 ^" l0 |* m3 m
2 W. K3 b1 o) F7 i& Q" y) f; X 　 　 I   w e n t   t o   t h e   c o n c e r t   a n d   I   r u n   t h r o u g h   t h e   c r o w d .   
* k" v& Q& }8 c  b
! H, Q8 ^2 S4 T0 ?; f 　 　 Y e s   I   g o t   t o o   e x c i t e d   w h e n   I   h e a r d   y o u   a r o u n d .   
/ C' {0 @% Q/ V. `
　 　 O h   y o u   g o t t a   l a u g h ,   l a u g h ,   l a u g h …   

% s  Y- Q( G5 v& d+ [8 n2 L 　 　 随 着 曲 声 渐 弱 ， 人 群 里 也 由 零 落 至 轰 然 响 起 掌 声 及 喝 彩 ， 继 而 是 叮 当 作 响 的 铜 钱 落 地 声 ， 而 后 又 接 连 地 招 呼 再 来 。 多 年 来 ， 已 习 惯 了 白 看 热 闹 的 市 民 ， 纷 纷 解 囊 ， 心 甘 情 愿 不 说 ， 还 有 着 物 有 所 值 的 欣 慰 感 。   
" q3 F( c  y- |0 l% s# ^" Z
　 　 这 一 切 场 景 ， 都 被 坐 在 不 远 处 一 茶 楼 上 的 高 涉 一 丝 不 漏 地 看 在 眼 里 ， 而 表 情 却 不 露 分 毫 …   
2 Q1 W+ N8 k. u
　 　 这 就 是 他 要 的 ─ ─ 万 众 瞩 目 的 喝 彩 。 不 因 他 的 容 貌 ， 不 因 他 的 地 位 ， 更 不 会 因 为 他 的 父 母 出 身 … 仅 仅 是 一 张 琴 ， 一 副 歌 喉 ， 再 附 上 浑 身 的 灵 气 。 跟 这 样 的 人 站 在 一 起 ， 即 使 自 己 摆 出 天 子 威 仪 ， 怕 也 难 比 他 更 引 人 注 目 ─ ─ 自 己 都 先 被 他 迷 上 了 。   
% q, Y9 p) ~8 t- W- q) N
9 _9 U3 y( q9 c) \5 N. X8 x 　 　 没 了 那 独 特 的 吉 他 ， 手 抱 一 张 破 旧 的 柳 琴 也 能 得 心 应 手 ， 难 怪 那 伙 人 都 伏 他 支 配 ， 如 此 才 华 ， 岂 非 与 其 美 貌 一 般 绝 世 ？ 骨 子 里 又 极 清 澈 ， 偏 生 一 副 倔 性 子 ， 却 也 不 乏 生 趣 。   
& ~0 g# l3 C/ h" F6 c. n
　 　 真 是 的 ， 这 样 的 人 ， 自 己 竟 静 得 下 心 远 远 地 看 他 在 人 群 中 被 围 观 ？ 早 该 跳 下 去 ， 抢 了 藏 起 来 送 回 宫 去 ！   
0 ?$ w; ?- \$ x# @1 A5 x4 q6 c
　 　 “ 呼 ！ ” 兀 自 冷 笑 ， 算 是 自 嘲 。   

　 　 “ 这 位 公 子 … ”   

　 　 冷 不 丁 被 人 打 扰 ， 高 涉 眉 头 微 皱 ， 正 眼 看 去 …   
7 ?; o5 O: o. g, G9 u
　 　 眼 前 站 着 一 名 书 生 模 样 的 年 轻 人 ， 一 袭 白 衣 ， 相 貌 清 秀 斯 文 ， 正 拱 手 对 他 作 揖 ， 手 中 握 一 折 扇 。   

　 　 “ 公 子 有 何 贵 干 ？ ” 侍 卫 孟 烁 发 问 了 ， 语 气 威 而 不 迫 。   

　 　 “ 哦 ， 鄙 姓 唐 ， 名 延 ， 小 字 长 宁 ， 本 地 山 人 … ”   
# \% m% Y; R3 m
! [" q1 g  ?: Q1 J: ]2 s3 W$ R& p0 P 　 　 “ 我 与 公 子 素 昧 平 生 。 ” 高 涉 不 耐 烦 ， 打 断 道 。   

　 　 “ 公 子 多 虑 了 。 ” 书 生 但 笑 不 却 ， 直 起 身 板 。 “ 小 生 在 别 座 观 公 子 多 时 ， 但 见 公 子 气 宇 非 凡 ， 神 情 自 若 ， 绝 非 俗 品 ， 按 捺 不 住 ， 特 来 相 识 。 ”   

　 　 高 涉 垂 着 眼 皮 ， 不 露 声 色 ， 对 方 大 冷 天 拿 把 扇 子 虚 饰 的 模 样 着 实 令 他 厌 烦 ： “ 如 此 ， 蒙 公 子 错 爱 了 ， 我 不 过 一 介 凡 夫 ， 路 过 贵 地 ， 借 处 清 静 地 饮 水 而 已 。 ”   
' m$ h* V* ~. l$ R9 O
4 t3 l6 f9 n* U$ C, E 　 　 “ 公 子 言 笑 了 ！ ” 唐 延 不 屈 不 挠 ， 依 旧 笑 道 。 “ 小 生 也 不 过 会 今 日 机 缘 ， 得 个 同 道 中 人 ， 闲 聊 几 句 ， 以 度 浮 生 也 。 ”   

　 　 “ 哦 ？ 公 子 何 以 见 得 我 乃 同 道 ？ ” 高 涉 顿 觉 好 笑 ： 这 些 酸 腐 ， 终 日 无 所 事 事 ， 专 逞 口 舌 之 能 。   
5 Z' U) }7 L- p* o; A' E/ P; N+ R
　 　 “ 呵 呵 … ” 唐 延 笑 着 展 开 折 扇 ， 胸 前 一 挥 。 “ ‘ 六 道 众 生 生 死 所 趣 ’ 。 ”   
9 P% ?9 N1 v+ s+ v) U; r
　 　 “ 公 子 要 讲 佛 法 ？ ”   
0 k) h3 l8 j1 `, \
8 W1 S. ^% J4 R" X: U 　 　 “ 未 尝 不 可 。 ” 唐 延 摇 头 晃 脑 ， 竟 安 然 坐 在 了 高 涉 对 面 。 “ 只 是 这 茶 肆 酒 座 间 ， 难 免 牵 强 ， 不 若 谈 些 奇 闻 轶 事 ， 来 得 爽 快 。 ”   
7 x4 H) U% |9 }3 N* x$ G
　 　 “ 何 为 奇 闻 ？ ” 高 涉 本 不 愿 搭 理 ， 却 又 被 此 人 之 厚 颜 折 服 ， 哭 笑 不 得 。   

/ D: E2 C1 K, Q! B1 {4 [8 M% w 　 　 “ 公 子 看 那 街 上 ─ ─ ” 折 扇 收 拢 一 指 。 “ 那 下 面 卖 艺 的 班 子 ， 不 就 堪 称 奇 怪 么 ？ ”   
; {# u% _' d* u( b5 j( H9 L. f
　 　 “ 此 话 怎 讲 ？ ！ ” 不 禁 气 恼 。   

$ l4 N5 \' _9 i  @, f 　 　 “ 公 子 不 愧 是 饱 学 之 人 ， ” 唐 生 神 情 自 若 。 “ 这 样 一 只 怪 人 ， 看 在 眼 里 也 不 诧 异 ？ ”   

　 　 高 涉 微 眯 起 眼 。   
; F3 a/ L4 ^. E9 D  {: o% z8 F5 E; ]
　 　 “ 这 等 粗 鄙 的 曲 子 ， 那 些 人 也 围 看 着 水 泄 不 通 ， 无 非 是 个 海 外 异 人 ， 哪 值 得 如 此 观 瞻 ？ ”   

' z- Z, n! O/ D8 `4 |# w 　 　 “ 哦 ？ 公 子 说 他 是 ‘ 海 外 异 人 ’ ， 可 有 凭 证 ？ ”   

! `0 S+ k! l% ~  S 　 　 “ 呵 呵 ， 不 瞒 公 子 ， 小 生 少 年 曾 随 族 亲 出 海 ， 颇 游 历 了 些 地 方 ， 端 的 见 过 许 多 奇 人 怪 相 。 ” 唐 生 挥 起 扇 子 ， 得 意 道 。   

0 b2 y& D" k( ~ 　 　 “ 哦 ？ 公 子 既 有 如 此 见 识 ， ” 听 到 这 言 语 ， 高 涉 忽 然 热 忱 起 来 。 “ 可 曾 听 闻 海 外 有 个 ‘ 油 艾 丝 艾 ’ 国 ？ ”   

　 　 “ 原 来 公 子 也 懂 海 图 ？ ！ ”   

　 　 “ 不 敢 ， 仅 是 听 闻 。 听 公 子 所 言 ， 想 必 是 知 道 此 处 的 ？ ”   

　 　 “ 呵 呵 ， 这 等 小 岛 之 国 ， 小 生 当 年 仅 是 观 望 ， 未 曾 上 岸 … ”   
; B: L+ T' H, S
7 x8 ^7 r1 F, U7 R5 j 　 　 “ 珀 希 哥 ， 水 ！ ”   
0 M9 R5 u7 |1 d" x
5 G1 x- ^! H" J' o 　 　 “ 谢 谢 ！ ”   
4 j3 f9 c; j+ @$ q6 d, y
/ @, x* k0 ]( [ 　 　 现 在 算 是 中 场 的 休 息 ， 除 了 颜 尚 昕 在 用 琵 琶 独 奏 支 撑 场 面 ， 我 们 其 余 三 个 都 聚 在 旁 边 喝 水 并 吃 点 心 。 一 切 都 跟 以 往 一 样 ， 只 是 干 粮 换 成 了 精 美 的 糕 点 ， 身 边 多 了 一 名 警 卫 人 员 ─ ─ 方 先 生 。   
1 V  [. Y& r5 }: R. ?7 o( A- t
4 r1 P  L: i6 C7 Q" \2 r$ | 　 　 “ 珀 希 哥 ， 干 嘛 不 坐 啊 ？ 站 一 天 了 ！ ” 芹 儿 拉 拉 我 的 衣 摆 ， 微 笑 着 示 意 。   

* w9 _- O9 y; B6 q  V 　 　 我 看 看 那 张 布 面 的 折 凳 ： 应 该 没 事 吧 ？ 都 这 么 久 了 。   

/ V- z% D" N/ W" v% A# Q3 F 　 　 “ 噢 … 谢 谢 ！ ” 蹲 下 去 ， 小 心 挨 上 …   

　 　 尴 尬 地 皱 起 眉 毛 ： 见 鬼 ！ 还 是 有 点 痛 ！ 这 个 混 蛋 ！ 居 然 莫 名 其 妙 用 那 么 狠 的 力 气 掐 我 屁 股 ！ （ 桃 ： 为 了 惩 罚 。 ）   
/ Q/ m5 O% @5 K, h# b
　 　 “ 怎 么 … ”   

6 q  _3 C, s) m& f9 i9 b 　 　 “ 没 … ” 我 转 脸 看 芹 儿 ， 她 忽 然 低 下 头 ， 不 再 关 心 刚 才 的 问 题 了 。   

# z6 Z( R' P$ F8 I0 P  U, X 　 　 我 恨 某 人 。   
) l$ N$ K, q$ P& x4 c' }$ W; G0 c
　 　 抬 头 去 看 前 方 不 远 的 那 间 露 台 ─ ─ 这 家 伙 正 在 上 面 看 着 我 出 洋 相 而 得 意 吧 ！   

& s5 G# O' p9 N 　 　 呃 … 那 是 什 么 ？   
0 a  F5 \* K# L
" {- C6 \4 O3 }. P3 E' } 　 　 我 似 乎 有 点 不 适 应 意 料 之 外 的 发 现 ， 我 是 说 ， 没 有 看 到 某 人 坐 在 那 里 朝 我 不 怀 好 意 地 微 笑 ； 我 不 是 说 他 不 在 那 里 ， 我 是 说 ， 他 在 那 里 …   

　 　 天 呐 ， 我 在 说 什 么 …   
+ U$ h8 e: Y2 C  I. B1 u
　 　 好 吧 ， 这 样 的 ， 那 个 一 直 注 意 着 我 ， 而 我 也 会 偶 尔 注 意 过 去 的 人 正 在 跟 另 一 个 人 交 谈 ， 似 乎 很 愉 快 ─ ─ 看 他 们 彼 此 手 舞 足 蹈 的 样 子 ！   

; ?' K5 u% S; e6 ]' b5 c7 \ 　 　 虽 然 不 太 清 楚 ， 但 可 以 肯 定 那 也 是 一 名 年 轻 男 人 ─ ─ 没 有 留 胡 子 ； 或 许 长 得 也 不 错 ， 不 过 我 不 关 心 那 些 ！   

, _: n; O- ^$ R* w! g. T 　 　 他 们 在 谈 什 么 ？ 这 才 是 我 关 心 的 。   
  v$ [# j7 u: i- G
* }& g  k8 M1 i8 V. S; x6 e 　 　 他 笑 得 似 乎 很 自 然 、 开 朗 ， 这 些 表 情 我 怎 么 没 见 过 ？ 对 了 ， 在 他 眼 里 ， 我 只 是 个 有 趣 的 傻 瓜 …   
" W8 T; R& h+ J! F# _$ L4 t
5 e' K) x& W$ {; p' I! a/ u' D 　 　 他 注 意 到 我 了 ， 在 跟 对 方 摇 头 的 过 程 中 ， 我 收 不 回 视 线 ， 傻 瓜 一 样 盯 着 他 看 。   
( l8 h, M( W6 t; S1 q' z& n2 \
6 x4 W) L* v, n 　 　 他 却 避 开 了 ， 先 是 转 过 脸 ， 然 后 忽 然 站 起 来 ─ ─ 打 算 要 离 开 ？ 是 的 ， 他 的 新 朋 友 跟 随 了 上 去 …   
; Z( e8 E6 {+ A  [+ \$ `
　 　 “ … 珀 希 … 珀 希 哥 ！ 该 咱 们 了 ！ ”   
' F) ]3 `7 k, y- F) x/ `+ g5 t
) D- m9 Y4 w3 ], n4 J5 A 　 　 “ 噢 ！ ” 芹 儿 的 声 音 像 一 根 绳 索 ， 拯 救 了 将 要 溺 水 的 我 ─ ─ 淹 死 在 自 己 的 困 惑 里 。   

　 　 “ 要 不 我 来 唱 吧 ！ ‘ O n e   F o r   S o r r o w ， T w o   F o r   J o y ’ ！ ”   

* k3 K" h3 g) M$ `& c 　 　 “ A l r i g h t ！ ” 我 微 笑 着 点 头 ： 她 一 定 看 到 了 刚 才 的 情 景 ─ ─ 这 狡 猾 的 女 孩 。   
" ]5 d* o' N( a
　 　 人 群 的 掌 声 。   
; q9 z, v+ `" B% l. B5 v+ ^; S
　 　 我 本 该 就 此 陶 醉 ， 浑 然 忘 我 。   
: K% [* c) Z: e) h, I, ]% s
　 　 女 孩 的 歌 声 真 美 …   
. M+ {- m9 K$ c, F3 M
　 　 …   
9 q9 Z, P5 J3 {+ r  X
* y: e7 L3 R, y/ E# q" `. F6 H( [ 　 　 T h e   t h o u g h t s   o f   m y   b r o t h e r ,   
/ z! L. r% a: z- @
1 I7 |" H: {/ U, f1 O# i 　 　 W h e r e   a n d   w h e n   t h e y   f l y   I   d o n ’ t   k n o w .   

　 　 O h   o n e   f o r   s o r r o w ,   
/ k% ?% a. z7 b/ z
　 　 O h   o n e   f o r   s o r r o w ,   t w o   f o r   j o y .   
" v( K/ V# [- y& m

. z3 y5 `! a) U6 S* D   
☆ ☆ ☆ 无 为 任 逍 遥 于 2 0 0 6 - 1 2 - 0 7   0 1 : 5 7 : 0 6 留 言 ☆ ☆ ☆ 　     
1 N( Y/ v. w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o7 ?" v+ \, Z4 a2 X+ h   
   〖 P a y p a l 买 电 子 书 ！ 〗 〖 博 凯 减 肥 乐 升 级 版 〗     
) s+ Y! k1 L4 |1 q1 O2 `0 Y& S+ k   
" G( P8 @8 _' E; J6 e 　 　 第 十 九 章   
8 Q6 i! \0 s" l( Z& r. q& _: m
) U& i) c8 G3 I* T' m0 t 　 　 “ E i g h t y - o n e ， e i g h t y - t w o … ” （ 8 1 、 8 2 … ）   

　 　 清 朗 的 念 数 声 有 规 律 地 起 落 ， 伴 随 着 金 属 的 碰 撞 丁 零 作 响 ， 灯 光 映 着 少 年 轮 廓 鲜 明 的 面 孔 ， 淡 色 眼 眸 里 蓄 满 了 专 注 。   

　 　 “ 哼 … ” 高 涉 兀 自 轻 笑 ： 看 着 一 副 不 食 人 间 烟 火 的 冷 艳 神 态 ， 却 做 着 数 铜 钱 这 般 世 俗 的 琐 事 ， 真 叫 人 哭 笑 不 得 。   
- ^# N/ I  `* r5 Q7 D/ V
　 　 意 外 地 不 予 理 会 ， 珀 希 嘴 里 继 续 念 叨 ， 也 没 听 出 停 顿 来 。   

1 {% t0 P2 ?7 \5 p" ]. q/ J 　 　 看 来 他 还 有 些 不 快 。 高 涉 轻 叹 气 ， 不 知 是 计 较 上 午 掐 了 他 那 下 ， 还 是 后 来 看 见 自 己 在 茶 楼 ， 与 那 无 赖 纠 葛 的 窘 态 …   
) ~7 `8 {1 a- {9 _3 j
　 　 想 到 这 里 ， 不 免 好 气 — — 什 么 叫 “ 食 桐 油 后 吐 蚕 丝 ， 故 名 ‘ 油 艾 丝 艾 ’ ” ？ ！ 信 口 雌 黄 ， 厚 颜 无 耻 ！ 也 怪 自 己 防 备 不 慎 ， 一 听 是 与 珀 希 家 乡 有 关 的 传 闻 ， 就 忍 不 住 打 探 ， 连 那 种 不 学 无 术 之 徒 的 大 话 都 信 。 逼 得 他 换 到 雅 阁 ， 避 开 骚 扰 ， 却 再 看 不 到 珀 希 的 身 影 ， 只 在 隐 约 传 来 的 歌 曲 声 中 ， 难 捺 地 捱 过 。   
$ w7 X. U/ A; \# Q/ N3 I4 l
/ Q' \) `# B, Y2 j+ A  s$ B 　 　 嗤 ！ “ 四 尺 个 头 、 人 首 蛇 身 ” ？ 说 给 他 听 ， 还 不 把 眼 前 这 倔 犟 小 子 气 死 ！   
( C3 ?: {2 @2 j  Y9 A7 b
　 　 为 什 么 不 直 接 问 他 呢 ？ 听 他 亲 口 讲 述 ， 一 定 妙 趣 横 生 …   

8 p$ J/ Z. ^/ K8 X! w0 W5 l; X" G5 i 　 　 — — “ 在 其 家 乡 ， 尚 有 父 母 姊 妹 。 ”   
" Y+ F' y! O$ u$ c4 B
　 　 原 来 如 此 。   

　 　 对 自 己 无 奈 地 苦 笑 。   
: L4 k' f0 b" n6 d
　 　 己 是 第 四 日 了 。 骤 然 想 到 这 里 ， 高 涉 紧 握 下 拳 ， 朝 胸 腔 狠 闭 口 气 。   

　 　 “ 数 了 这 么 久 ， 值 得 上 一 两 银 子 么 ？ ” 再 不 与 他 说 上 话 ， 自 己 就 该 憋 出 病 了 。   

  ]/ s1 `/ Z, M 　 　 “ T h i r t e e n … ” （ 1 3 … ）   

　 　 总 算 停 下 ， 却 没 有 朝 他 看 来 。 珀 希 依 旧 垂 着 头 ， 嘴 角 动 动 ， 闭 上 眼 ， 手 指 捏 在 鼻 梁 — —   

　 　 “ D a m n e d ！ ”   
! x5 ]9 @& u6 f, }# }
　 　 “ 怎 么 ？ 这 就 忘 数 了 ？ 笨 得 很 ！ ” 听 见 他 抱 怨 ， 高 涉 顿 觉 生 趣 ， 伸 手 去 够 他 脸 — — 早 就 想 碰 碰 了 ， 若 不 是 被 那 不 识 趣 的 柴 芹 儿 把 一 堆 铜 钱 交 付 给 他 ！   

　 　 却 被 用 力 地 推 开 。   
) }% Z' [/ d2 G
　 　 “ 怎 么 了 ？ ” 看 着 那 一 脸 不 该 有 的 厌 恶 ， 高 涉 讶 意 道 。   

　 　 对 方 低 着 头 ， 睫 毛 时 时 扑 扇 ， 隐 隐 看 到 嘴 角 也 不 住 地 动 — —   

　 　 “ 是 我 傻 么 ？ ”   

! U4 X7 b: {5 a/ M% o  R 　 　 这 是 什 么 话 ？ 高 涉 不 禁 诧 异 ： 他 这 话 该 如 何 理 解 ？ 是 因 为 自 己 说 他 笨 ？ 难 道 他 真 是 这 样 笨 ？   
- H6 X, C- U3 J+ Y- I
& q: m9 c$ V  g# x: x: b 　 　 “ 乖 ， 怎 么 了 ？ ” 伸 出 双 臂 过 去 — — 不 管 怎 样 ， 把 人 抱 住 最 好 。   

' K7 c- ~2 _; M0 s; I- C# Q6 @ 　 　 “ 不 要 说 … ” 珀 希 嚷 着 站 了 起 来 ， 大 声 出 气 ， 大 约 是 被 遣 词 妨 碍 了 。   

　 　 高 涉 依 然 上 前 握 住 左 手 ， 抬 头 默 默 看 着 。   

( }, q) z- v3 l5 b0 ~1 S& Q# U 　 　 “ 我 … 不 是 小 孩 。 ” 一 只 手 擦 过 自 己 鼻 尖 ： “ 不 要 喜 欢 我 ， 因 为 我 傻 … ”   
% v  V' I$ [* w) R/ G
　 　 没 想 到 这 么 快 就 说 出 来 了 ， 我 以 为 起 码 要 到 哪 天 憋 不 住 了 的 时 候 呢 ！ 亏 我 还 要 求 芹 儿 把 今 天 的 算 账 工 作 都 交 给 我 ， 以 分 散 注 意 力 。   

1 r* o2 M! ~7 p9 R 　 　 也 许 现 在 就 是 憋 不 住 了 ， 想 对 他 说 的 话 ， 总 经 不 起 拖 延 。   
0 Z$ t/ e; L( X( K3 ?
8 C4 ^! T( Q( l4 i 　 　 “ 怎 么 说 地 ？ ！ ” 他 捏 紧 我 的 手 ， 那 是 一 种 让 人 想 要 依 赖 的 痛 觉 。 “ 不 乐 意 听 我 说 你 傻 ？ 傻 … 你 会 错 意 了 ！ ” 手 上 的 力 度 放 松 ， 表 情 由 焦 急 换 为 温 暖 的 笑 容 — — 为 什 么 我 更 喜 欢 前 者 ？   
! v; R/ p( [4 |6 R
　 　 “ 哪 是 说 你 脑 子 笨 呢 ！ ” 不 由 分 说 地 将 我 拉 去 面 前 。   

　 　 “ 我 知 道 。 ” 我 用 手 使 劲 抹 脸 ： 我 知 道 你 们 觉 得 我 单 纯 得 就 像 婴 儿 ， 对 这 里 的 一 切 一 无 所 知 ， 还 是 个 不 安 分 的 家 伙 — — 活 泼 好 动 的 小 鬼 总 是 惹 人 喜 欢 。   
+ [& J; d9 ]/ I# r( V) l! q
　 　 我 知 道 ， 所 以 难 以 接 受 — — 对 其 他 人 我 可 以 当 作 友 情 出 演 ， 但 如 果 你 也 是 因 为 这 样 …   
7 ~5 }/ ]- T( L+ u5 B
1 e+ f8 e7 m) o% N' G 　 　 “ 怎 么 了 ？ 乖 … ”   

　 　 “ 不 要 说 我 ‘ 乖 ’ ！ ” 挥 开 他 伸 向 我 脸 颊 的 手 。 “ 嗯 … ” 气 息 于 是 失 控 ， 有 点 哽 噎 。   
, s; g  _# A* Q/ o5 R, x; E- g* p
# `' o8 b/ I( F9 b4 W 　 　 “ 珀 希 ？ ！ ” 他 站 起 来 ， 紧 紧 圈 住 我 的 肩 膀 。 “ 怎 么 了 ？ 哪 里 不 适 ？ 说 给 我 听 ！ ”   

- }: u8 H. v# f7 C" v! Y 　 　 脸 就 在 他 脖 子 里 嵌 着 ， 那 股 让 人 平 静 的 味 道 。   
* V2 T. `( r0 S+ C5 l/ l. I5 P
% k- ?" Y  E' w 　 　 “ 是 … 想 家 了 么 ？ ”   
4 i( Y% m9 M8 M4 H+ j
  v  L$ ]  }3 ~- z+ A 　 　 他 说 什 么 ？ 我 忍 不 住 颤 一 下 ， 迅 速 吸 口 气 。   
7 S) i3 j! }* \8 }- j' S
/ m1 p1 b, o5 F/ i; y' _ 　 　 “ 想 回 去 么 ？ ” 经 过 思 考 的 沉 着 语 调 。   
! \: f8 o/ K. b3 _/ J
3 P* O2 z% |3 Q) I% ` 　 　 “ 我 … 不 能 。 ” — — 不 ， 我 已 经 很 久 没 有 想 过 这 个 问 题 了 。   
% k/ T# B4 W0 t/ A6 W3 D3 ~
5 {- Z9 N0 l) r  ^& q8 _9 v 　 　 “ 怎 么 不 能 ？ ”   

# j4 H: G" ~1 X: k2 w5 A3 R 　 　 “ 不 能 … 回 去 。 ” — — 是 这 样 吗 ？ 还 是 说 …   
2 S/ {; ]$ t& k6 C6 p
　 　 “ 为 何 ？ 因 为 远 ？ ”   
# K5 n- ]! M4 U
　 　 “ … ” — — 不 是 ！ 你 这 个 白 痴 ！   
. x- ^$ J0 W, o3 s; e
　 　 “ 有 多 远 ？ … 嗯 ？ ！ 珀 希 ？ ！ ”   
8 J  {7 i. O  q; v# Q
% Q% O* D" e% a6 h 　 　 我 终 于 推 开 他 ， 奔 到 门 口 ， 打 开 — —   

) N7 _2 A! O' J: S) w; V2 c4 ` 　 　 又 关 上 。   

( @5 W1 T  N9 R 　 　 没 有 走 出 去 。   
$ l1 ?3 L0 v2 v8 ^+ |, l& _3 X
　 　 我 在 干 什 么 ？ 记 得 以 前 爸 爸 在 跟 妈 妈 吵 完 架 后 就 是 这 样 — — 搬 到 客 房 去 睡 。   
7 h3 u  F9 e: S5 S6 |/ p2 O
( {# @! b6 _; [9 L 　 　 刚 才 我 们 是 在 吵 架 ？   

　 　 难 道 不 是 — — 眼 睛 都 是 红 肿 的 ！ 真 丢 脸 ， 被 门 口 的 侍 卫 先 生 看 到 了 。   

- g" m$ W" I+ d8 a 　 　 “ 珀 希 ！ ”   
$ ~& C# K5 j8 F/ X
0 [9 V/ g- z/ g1 `1 h: P 　 　 “ 走 开 ！ ” 推 开 挡 在 身 后 的 人 ， 我 恢 复 冷 静 ， 走 到 屋 子 中 央 …   

　 　 干 什 么 ？ 这 里 连 本 杂 志 都 没 有 ， 更 不 要 说 电 视 机 或 个 人 电 脑 。   
3 ~+ x8 x1 u# {3 Z
' A* j1 ^) ^1 c: K5 Y$ { 　 　 我 毫 无 创 意 地 躺 倒 在 了 床 上 。   
8 R3 Q4 z( Q7 q' u
　 　 “ 不 要 过 来 ！ ” 警 告 靠 近 的 某 人 。   

; c6 E8 b! \5 I 　 　 他 止 步 了 。   

　 　 我 失 望 了 。   
- v1 e* l5 _# [% d( W* @
, R! s! Q3 e5 a% [. ~ 　 　 把 被 子 拉 来 盖 住 脸 ： 赶 快 睡 着 吧 ， 今 天 真 是 糟 糕 的 一 天 …   
! b% A' }: y5 ?& L
  {/ ]% w/ D# d! g- ` 　 　 妈 的 ！ 里 面 还 有 昨 晚 的 味 道 ， 这 不 地 道 的 旅 馆 ！   

7 L+ K$ }2 o0 g3 ^" z! a 　 　 待 到 那 轻 微 的 鼾 声 已 完 全 平 稳 ， 高 涉 才 放 轻 脚 步 踱 到 床 边 — —   
! R  `2 _, B3 D8 L1 f* H. e3 }- {
　 　 他 显 然 是 睡 熟 了 ， 原 先 捏 紧 被 子 的 双 手 已 滑 落 到 一 边 ， 自 然 合 拢 ； 手 指 白 皙 细 长 ， 尖 端 微 红 ， 真 像 朵 半 开 的 白 莲 。   
+ B3 T- S0 ]; y
+ U9 I4 r9 h. h( J" _) n+ n 　 　 止 不 住 ， 就 要 去 揭 开 那 被 面 …   
; ~4 {9 K  c5 q6 ]
6 e# o* A6 @% I+ m' w/ N6 S, ^ 　 　 苦 涩 的 笑 容 随 即 浮 上 面 来 。   

0 T7 b, b% c8 H& d; K/ m5 M" K 　 　 难 道 是 哭 过 了 ？ 两 颊 泛 着 水 迹 。 不 过 虽 说 泛 肿 ， 却 补 上 了 瘦 下 来 的 憔 悴 ， 肤 色 被 热 气 熏 得 起 红 晕 ， 愈 发 透 彻 。 一 双 微 隙 的 翘 唇 ， 红 艳 得 似 樱 桃 ， 睫 毛 纠 成 几 簇 ， 挂 着 微 小 的 泪 珠 。   
9 E* a4 l# i* h" T0 M8 E
1 h9 ]8 U6 a: r8 r( M 　 　 听 他 方 才 的 话 ， 像 埋 怨 自 己 把 他 当 作 孩 子 宠 ； 可 眼 下 的 种 种 ， 更 让 人 觉 得 怎 么 还 没 将 他 宠 够 ？   
# K5 @- U9 K1 W6 I
- z. k+ l4 h2 K, {+ p 　 　 这 便 是 他 最 不 爱 的 吧 ？ 可 除 了 宠 爱 ， 自 己 还 给 得 了 什 么 ？ 难 道 真 要 送 他 回 去 ？ ！   
# I3 Y8 S2 `6 `" O8 F6 S6 n& e% Z
% `5 X" `9 a) _1 V2 w2 N& B 　 　 闭 上 眼 ， 深 叹 口 气 ： 今 天 是 怎 么 了 ？   
4 n3 w8 t# E* X$ d' _* j
- E* R2 r( t9 L3 J0 x 　 　 心 如 针 碾 。   
1 n# [2 R) Q+ W9 B! p+ {- N) |
: m3 A0 F9 x1 W7 V9 g5 E 　 　 睁 开 眼 后 ， 新 的 发 现 让 他 略 有 寄 托 ， 继 而 俯 身 去 为 珀 希 脱 衣 。   

1 e2 Q7 i5 h" K( [! O 　 　 “ 嗯 … ” 对 方 朦 胧 呻 吟 着 ， 却 到 底 没 有 醒 来 ， 高 涉 只 觉 惋 惜 。   
8 p9 ~8 V/ g, Z5 T& K
. S3 @! y5 m2 ^; Z 　 　 随 后 自 己 也 将 外 衣 脱 去 ， 小 心 躺 在 其 身 旁 。   
; g3 s* p) t8 P6 }) R2 D
　 　 伸 出 手 ， 踌 躇 一 下 ， 只 轻 拍 其 肩 膀 ：   

　 　 “ 睡 一 觉 就 好 … 乖 ， 别 多 想 了 。 ”   

7 U* U0 ^" a# H 　 　 这 话 ， 倒 像 是 说 给 自 己 听 。   

0 q$ y! a$ I1 N/ { 　 　 次 日 ， 那 名 叫 “ 风 调 雨 顺 ” 的 班 子 还 在 那 条 街 唱 闹 ， 且 比 昨 日 摆 得 还 早 。 观 者 依 旧 众 多 ， 喝 彩 声 丝 毫 不 减 ， 歌 曲 也 弹 唱 得 热 闹 无 比 。   

　 　 高 涉 还 在 那 间 茶 楼 上 观 看 ， 并 不 时 与 珀 希 远 远 对 上 目 光 ， 却 再 不 像 昨 日 那 般 惬 意 。 每 每 看 到 那 张 皱 眉 赌 气 的 脸 ， 他 真 是 懊 恼 交 织 。   

　 　 他 二 人 的 纠 纷 ， 已 被 其 余 众 人 知 晓 ， 全 拜 这 小 子 从 晨 起 便 摆 出 一 副 脸 色 ， 话 也 不 与 他 讲 。 本 以 为 事 情 会 在 隔 日 好 转 的 高 涉 真 是 不 知 所 措 — — 到 底 是 什 么 让 他 这 般 记 恨 ？ 以 至 失 了 本 来 的 单 纯 。   

1 G0 c8 u; H5 U& X: I6 }4 d& w 　 　 忽 然 ， 下 面 人 群 不 似 平 常 地 攒 动 议 论 起 来 ， 高 涉 随 即 起 立 ， 倚 在 那 扶 手 边 观 看 。   

　 　 听 不 清 那 柴 芹 儿 在 对 众 人 说 什 么 ， 而 颜 尚 昕 和 方 廉 锦 又 围 着 珀 希 苦 劝 似 的 。 只 见 他 推 开 这 二 人 ， 抱 着 柳 琴 朝 逐 渐 散 开 的 人 群 里 奔 去 。   
3 Y& B3 }; I) z3 H& O
1 U9 X/ S9 R+ F: M, w 　 　 这 小 子 又 在 不 耐 烦 什 么 ？ ！   
- O( U" C8 {7 x8 f% D+ [
; N; S& @# e& q  D9 } 　 　 高 涉 转 身 ， 疾 步 走 下 楼 去 。   
7 ?) H! R; }% F
: {- `/ h# Z2 ~. T 　 　 不 行 ， 不 能 这 样 下 去 — — 我 受 不 了 了 。   

1 P( K. K6 F7 a 　 　 从 一 开 始 就 没 顺 利 过 ， 支 撑 到 现 在 简 直 糟 透 了 ！ 今 天 我 们 弹 的 都 是 些 什 么 ？ ！   
  V5 [0 I0 z# p8 l
! a& W# j5 _3 E9 @; a6 b# C% P# E" B" u 　 　 还 有 那 些 人 ， 难 道 他 们 听 不 出 来 那 些 区 别 吗 ？ ！ 还 那 么 殷 勤 地 鼓 掌 ？ 我 们 的 配 合 根 本 就 一 塌 糊 涂 ！   

/ B4 B$ k' `7 N 　 　 算 了 吧 ！ 也 许 我 的 决 定 是 有 点 任 性 ， 但 在 这 种 毫 无 感 觉 的 氛 围 里 继 续 演 奏 只 能 演 变 为 灾 难 ！   
- I# T/ G) R7 V. [/ s1 E7 T7 \
　 　 “ 公 子 ！ 切 莫 焦 急 ， 不 如 先 回 客 栈 ！ ” 颜 尚 昕 还 在 后 面 劝 我 — — 客 栈 ？ 哈 ！ 回 去 干 什 么 ？ 睡 觉 ？ 我 们 才 起 床 不 久 ！   
8 R7 z& [, g) w
' x8 o) K: Q4 Z' A$ E  Y 　 　 “ 公 子 莫 要 擅 自 主 张 ， 且 等 主 公 下 来 ！ ”   

　 　 “ 不 ！ ” 侍 卫 先 生 的 话 让 我 彻 底 恼 火 了 。 刚 才 我 只 是 抱 怨 自 己 没 有 感 觉 ， 现 在 ， 他 提 到 这 个 导 致 我 心 情 恶 劣 的 污 染 源 — — 对 ！ 我 就 是 不 想 看 到 他 ， 在 那 个 露 台 上 自 以 为 是 地 冷 笑 ！   

　 　 “ P e r c y ， 等 等 ！ ”   
  A  Q* F7 O3 o8 M& L
　 　 “ 珀 希 ！ ”   
8 ~* [' k; [: u! S: r, D
　 　 还 有 芹 儿 他 们 是 站 在 我 这 边 的 。 好 吧 ， 让 我 们 找 个 好 地 方 清 静 一 下 ， 找 一 个 适 合 音 乐 家 们 放 松 的 地 方 …   
, c% ]/ @* k9 g& A: |8 A
- t$ X& f! x0 ?3 S 　 　 “ 哪 儿 去 ？ ！ ”   

　 　 胳 膊 被 一 只 猛 禽 般 的 手 扣 住 了 — — 哼 ， 这 次 的 反 应 也 很 快 嘛 ！   
* t( u9 n4 j7 `2 q
7 O% a7 Q4 F6 |) Z8 b- Q 　 　 “ 干 你 鸟 事 ！ ” 用 力 挣 脱 ， 成 功 了 — — 只 要 我 下 决 心 。   

& Q! f1 ~* _5 Q5 F" m 　 　 “ 嗯 ？ ！ ” — — 原 来 只 是 他 打 算 换 个 角 度 。   
/ s6 J* j/ G* O% |
/ Z5 F) R( b" x5 Z 　 　 “ 要 去 哪 里 ？ ！ ” 毫 不 掩 饰 愤 怒 的 脸 正 面 袭 来 。   

: R. ?* L- J1 w! ~ 　 　 “ 干 你 … 放 开 ！ ” 算 了 ， 我 为 什 么 要 在 公 共 场 所 跟 他 吵 架 ？   
; ?( c+ ~: ~9 z" Z
　 　 “ 耍 什 么 脾 气 ？ ！ ”   

" D0 C4 Y* ]  s2 W1 M% U: j) l5 A6 Q 　 　 “ 嘿 ！ ” 该 死 的 ！ 他 怎 么 敢 在 这 里 抱 住 我 ？ ！ 这 是 我 的 地 方 …   

　 　 “ 噢 — — ”   
: g. ^" I3 O. e' {2 D
8 o. V# f8 Y8 d! Y3 I+ z  ?9 c( T 　 　 于 是 ， 我 采 取 了 自 卫 — — 一 拳 打 在 他 下 颌 。   

9 i' H7 r+ D& u& }, k) \ 　 　 “ … 你 敢 ？ ！ ” 两 名 皇 家 侍 卫 都 朝 我 逼 来 。   

" ^" ?, ^9 v( r% C 　 　 “ 退 下 ！ ” 他 捂 着 伤 处 ， 威 严 地 命 令 道 。   
# p2 @2 H' ~, }( ?* R- i6 H5 D" o
　 　 淡 淡 的 血 水 ， 从 那 紧 绷 的 嘴 角 渗 出 …   

　 　 原 来 我 的 力 气 这 么 大 。   
& X. i1 u3 K2 _
5 E& }$ _1 F( p! ?" _- H: P" B! y# R4 J 　 　 “ 你 不 要 跟 我 ！ ”   

　 　 一 脸 的 坚 决 与 愤 怒 — — 其 实 还 有 惶 恐 ； 转 身 前 那 一 下 皱 眉 ， 那 独 有 的 焦 虑 。   
: }/ L( H/ o. s
　 　 “ 主 公 ？ ！ ” 两 名 侍 卫 自 是 不 服 ， 继 而 请 示 。   
4 B" h9 E  j: b
　 　 高 涉 抬 起 手 ， 微 微 一 摆 ， 沾 上 血 色 的 嘴 角 隐 然 抬 起 。   
" ~$ A3 `$ `/ \0 O+ n+ ?
) `% u8 A6 H! s8 S* | 　 　 几 乎 是 一 路 的 横 冲 直 撞 ， 我 们 最 后 在 一 间 装 修 简 陋 的 餐 厅 落 脚 — — 估 计 是 我 的 胃 在 领 路 ， 已 经 是 中 午 了 。   
: e( Y0 ~' p4 ~8 L9 t
　 　 我 们 点 了 午 饭 和 酒 — — 这 里 的 餐 厅 都 会 出 售 酒 精 饮 料 ， 也 有 很 多 人 把 它 当 作 酒 馆 ， 如 果 靠 在 吧 台 一 样 的 地 方 喝 ， 价 钱 还 会 便 宜 点 。 当 然 ， 我 们 现 在 不 必 考 虑 钱 的 问 题 ， 所 以 选 了 个 不 错 的 位 置 ， 四 人 围 坐 。   
4 ]  M( |, Q. ^1 Z0 Q6 n9 R
　 　 “ 咳 — — 咳 咳 … ”   
% Y% K* r1 w& q  y( M
2 {* [9 W1 K3 @" w* E4 d% b 　 　 “ 公 子 ？ ！ ” / “ 珀 希 哥 别 急 ！ ”   
9 g! h) i4 c9 X0 i/ M0 N* _  w3 H
　 　 “ 没 什 么 … ” 我 涨 红 着 脸 对 他 们 摆 手 ， 擦 去 嘴 边 的 残 余 ： 该 死 的 ！ 为 什 么 这 家 餐 馆 的 酒 口 味 这 么 差 ？   
( h. @* x: ]$ {. F  t$ ]& y9 {2 p3 W
　 　 “ 珀 希 哥 ， 你 … ” 芹 儿 皱 起 眉 毛 ， 抿 紧 嘴 ： “ 你 怎 么 能 下 手 打 … 你 家 主 公 呢 ？ ！ 当 那 么 多 人 …   ”   

　 　 “ 呿 ！ 不 要 理 他 ！ ” 柴 显 忽 然 站 了 起 来 ， 手 里 提 着 酒 罐 。 “ 兄 弟 ！ 干 得 好 ！ 够 爷 们 ！ ” 他 用 一 种 粗 鲁 的 语 气 说 着 ， 并 一 个 劲 地 往 我 的 碗 里 倒 酒 。 “ 有 几 个 臭 钱 … 莫 被 他 折 了 骨 气 ！ ”   
& i+ y- L# ]/ Q5 r  F# g, {
　 　 “ 哥 ！ 瞎 说 啥 呢 ！ ” 芹 儿 睁 大 眼 ， 惊 恐 地 她 哥 哥 按 下 坐 好 ， 又 朝 颜 尚 昕 谨 慎 看 一 眼 。   

　 　 “ 柴 兄 ， 莫 要 胡 言 。 ” 一 向 温 和 的 琵 琶 乐 手 也 严 厉 起 来 。   

$ G4 j& g3 i1 O 　 　 我 瞪 着 他 们 ， 尤 其 是 颜 尚 昕 ， 很 明 显 他 是 不 会 站 在 我 这 边 ， 从 根 本 上 。   
8 m3 h: }) D# C
% L* d" T" N8 @' R& _ 　 　 算 了 ， 继 续 喝 酒 。 真 清 静 啊 ， 那 家 伙 还 真 没 有 追 来 ， 真 好 ！   
8 J) a7 Q' W' [
1 E0 g) \6 O8 j! L& x, i( s 　 　 “ 呵 呵 … ” 我 情 不 自 禁 地 笑 了 起 来 … 呃 ， 但 愿 没 引 起 尴 尬 。   

　 　 哼 ， 我 真 是 蠢 ！ 当 初 怎 么 能 答 应 他 陪 我 一 起 巡 演 呢 ？ 这 不 负 责 任 的 混 蛋 ！ 现 在 看 来 ， 好 像 一 切 都 是 我 的 错 — — 一 个 头 脑 简 单 的 流 浪 艺 人 ， 迷 惑 住 一 个 国 家 的 君 主 ！ 真 荒 唐 ， 更 不 要 说 我 们 都 是 男 的 ！   
0 `. G' J3 I8 y5 |
; z6 i/ F2 U+ {- d* U! O' L 　 　 不 管 那 些 举 动 多 越 轨 他 也 可 以 忍 受 ？ 像 刚 才 那 样 我 把 他 揍 出 血 ！ 他 妈 的 这 家 伙 到 底 是 不 是 真 正 的 皇 帝 ？ ！   
0 @0 Q" M- Y* I) a2 K: a
1 m: c; K; V7 ^) g 　 　 乱 七 八 糟 …   

; V- H* u2 h0 O7 N3 b6 Z 　 　 我 低 下 头 ， 紧 紧 盯 着 碗 里 微 黄 的 透 明 液 体 ： 第 一 次 ， 坚 持 给 我 带 来 无 比 的 痛 苦 。   

% T7 T) ~4 Q% f" v. a/ b 　 　 “ 哦 ？ 敢 问 这 位 公 子 ， 可 是 来 自 海 外 ‘ 油 艾 丝 艾 ’ 国 的 ？ ”   

. w5 Q7 I; z! m 　 　 刚 才 我 在 想 什 么 ？   
' f7 G0 o" c2 o; P6 Y
　 　 第 二 十 章   
$ P5 t8 G' j* J) p
　 　 仅 一 个 不 存 在 的 闪 光 之 后 ， 我 的 情 绪 被 重 新 组 合 了 ： 这 个 人 对 我 了 说 了 什 么 ， 这 个 … 我 开 始 仔 细 打 量 眼 前 站 着 的 这 个 给 我 带 来 意 外 的 男 人 ─ ─   
) d! r; D$ H2 s, O" Q8 x/ p
8 R( K$ ~$ U# E3 m 　 　 嗯 ， 他 应 该 只 是 中 年 人 吧 ？ 那 把 胡 须 虽 然 长 ， 可 脸 色 却 很 鲜 活 。 衣 服 是 这 里 的 常 见 式 样 之 一 ─ ─ 不 在 外 面 系 腰 带 的 长 袍 ， 白 色 ， 看 起 来 质 量 不 错 。   
& ~! z* y$ g& \+ ?; D) s* t
　 　 但 我 怎 么 也 不 能 把 这 形 象 跟 刚 才 那 爆 炸 性 效 果 的 单 词 联 系 起 来 … 对 了 ， 有 点 像 《 K i l l   B i l l 》 里 那 个 白 胡 子 的 中 国 老 人 ！ 难 道 这 是 拍 电 影 …   

　 　 “ 请 教 先 生 有 何 贵 干 ？ ”   

　 　 在 我 的 思 维 漂 浮 在 昆 汀 ? 塔 伦 蒂 诺 的 混 乱 故 事 里 时 ─ ─ 乌 玛 ? 瑟 曼 还 是 帅 的 ─ ─ 芹 儿 向 对 方 发 问 了 ， 那 副 神 情 语 气 似 乎 比 我 更 有 权 威 。   

　 　 “ 哦 ， 姑 娘 有 礼 了 。 ” 男 子 朝 我 的 “ 发 言 人 ” 礼 貌 地 鞠 躬 作 揖 ， 我 一 下 子 对 他 有 了 好 感 。 “ 鄙 人 见 这 位 公 子 相 貌 清 奇 ， ” 微 笑 着 的 脸 转 过 来 看 我 。 “ 不 免 好 奇 。 或 有 唐 突 ， 请 勿 见 怪 。 ”   
" S0 ~$ X2 J6 P* w
　 　 “ 先 生 多 礼 ， 小 女 子 … ”   
0 t9 J% M( d: Z" b7 T* I1 J; q" S5 u
3 `8 e6 a+ x' m# i 　 　 “ 你 … 你 知 道 U . S . A . ？ ！ ” 该 死 的 ！ 我 在 干 什 么 ？ ！ 这 一 事 件 的 主 题 无 疑 正 是 我 ， 而 且 是 非 常 非 常 难 以 言 喻 的 重 大 事 件 ， 我 怎 么 就 这 样 站 在 旁 边 看 他 们 自 如 地 问 答 ？ ！ 太 兴 奋 ？ 还 是 已 经 太 不 把 这 种 事 放 心 上 了 ？   

　 　 “ 嗯 ， 正 是 … ”   

0 d! }9 v$ e8 E, m- v 　 　 “ D o   y o u   s p e a k   E n g l i s h ？ ！ ” 我 激 动 地 跳 到 他 面 前 ， 按 着 他 肩 膀 。   

. @7 Z0 Y. Y' R6 p* e 　 　 “ 呃 … 时 过 境 迁 ， 鄙 人 年 事 渐 长 ， 已 不 记 得 当 地 土 语 。 ” 他 握 着 胡 须 轻 轻 摇 头 ， 表 情 很 惋 惜 。   
0 ]" e8 G$ V5 F) o' |$ C
　 　 “ 没 什 么 ！ 我 会 说 C h i n e s e ！ ” 我 手 舞 足 蹈 起 来 。   

　 　 “ P e r c y ！ ” 芹 儿 忽 然 上 前 扯 住 我 的 袖 子 。 “ B e   c a r e f u l ！ ”   
$ p9 I8 M3 b9 R, v( e! g
　 　 “ E r … W e l l ！ ” 我 冷 静 了 下 来 ， 收 起 笑 容 。 “ 你 去 过 U . S . A . ？ ”   
% @9 m3 `) ~% s  i' |
* h8 E8 z! f3 n 　 　 “ … ” 一 脸 明 显 的 迟 疑 。   
" ~# e% m% J! Y* _+ H: F0 \9 p
- r, C# C0 v# ?9 y' ^7 X# a 　 　 果 然 。 连 不 完 全 清 楚 真 相 的 芹 儿 都 感 到 怀 疑 ， 我 怎 么 这 么 容 易 就 相 信 在 这 个 全 然 不 同 于 以 往 世 界 的 地 方 ， 会 有 一 个 我 完 全 不 认 识 的 人 知 道 美 国 呢 ？ ！ 除 非 他 也 是 像 我 一 样 被 电 击 过 来 的 ！   
4 t6 I: H8 e7 Z6 G4 ^5 e
) t* I- Q8 R  y 　 　 对 了 ！ 就 这 样 ！   

4 A5 i! h$ {# L7 X8 v# G 　 　 我 对 芹 儿 挥 手 示 意 ， 走 向 那 个 人 ， 将 手 搭 在 他 肩 上 ， 脸 凑 近 ， 调 整 出 诚 恳 谦 逊 的 表 情 ： “ 你 知 道 U . S . A . ？ ” 没 等 他 急 着 要 说 出 什 么 ， “ 而 你 知 道 U . K . 么 ？ ” 我 很 快 补 充 。   
& G* w8 g/ A2 |2 A/ I5 K' a# `
1 ?0 g. A9 V3 A 　 　 “ 哦 … ” 混 沌 的 棕 色 眼 珠 左 右 转 动 。 “ 这 也 是 一 海 中 岛 国 ！ ”   

　 　 海 。 岛 。 国 。 我 激 动 地 不 住 吞 咽 ─ ─   
, g& P" L  R& L9 ^- h1 k
1 z  V* C9 a$ M- f& m1 ], v1 a, t 　 　 “ B u d d y ！ ” 一 把 拥 抱 住 ─ ─ 我 不 幸 的 伙 伴 ！ （ 兄 弟 啊 ！ ）   
, g. h* _; H: h& g. Y8 w
　 　 “ 公 子 ！ ” 颜 尚 昕 在 后 面 架 住 我 的 胳 膊 使 劲 拖 ─ ─ 哼 ， 这 家 伙 终 于 暴 露 了 他 的 真 实 职 责 。   

　 　 “ 公 、 公 子 … 咳 … 咳 咳 … ”   
  h# z! H( a- f% S: j# [
' m. F0 R  W" ? 　 　 “ 抱 歉 ！ ” 我 松 开 这 可 怜 小 老 头 。 看 言 谈 举 止 ， 他 来 到 这 里 大 概 很 久 了 吧 ？ 或 者 他 原 本 就 是 那 个 世 界 的 中 国 人 ？ 真 羡 慕 他 的 外 型 优 势 … 嗯 ， 不 管 怎 么 说 ， 一 个 人 被 抛 进 这 陌 生 世 界 的 孤 独 感 总 是 可 怕 的 。   
& T) Z1 G0 r2 z  e9 u( ?& O* v& q
1 q* U) o- T7 |# ~8 M9 V2 y$ X 　 　 “ 公 子 … 不 愧 是 油 艾 丝 艾 人 士 … 好 膂 力 ！ ”   

7 d# ]* S% q# F$ b  k3 \; F 　 　 “ 你 可 好 么 ？ ！ ” 我 拍 着 他 背 ， 关 心 问 道 。   

+ W( t7 B2 n) h, R( I0 M6 j 　 　 “ P e r c y ！ ”   

7 z' R3 y$ w8 }8 @2 P' R; }/ w 　 　 “ H u h ？ ！ ” 结 果 刚 敲 一 下 就 被 芹 儿 拖 开 。 “ W h a t   f o r ？ ” 老 实 说 ， 我 有 点 生 气 了 ： 这 姑 娘 的 疑 心 实 在 太 重 了 点 ！ 当 然 ， 那 是 因 为 她 不 明 白 我 们 对 这 世 界 来 说 有 多 与 众 不 同 … 呃 ─ ─   

　 　 她 是 对 的 。   
9 I/ q3 b% ]. X
　 　 看 一 眼 颇 有 些 惊 魂 未 定 的 珀 希 ， 高 涉 从 容 转 眼 ， 对 着 面 前 之 人 ， 含 威 一 笑 ─ ─   

　 　 “ 唐 公 子 ， 一 日 不 见 为 何 就 老 气 了 许 多 ？ ”   
4 e( O8 l1 o# D% Z/ P5 T; m4 u
　 　 “ 这 位 公 子 是 … ” 对 方 埋 头 ， 抬 手 挡 在 面 前 摆 道 。   
' J; d/ c) N" X) g4 a
+ _: g' g0 g6 u" F, m7 y 　 　 “ 你 知 道 他 ？ ！ ” 倒 是 珀 希 急 忙 就 嚷 问 起 来 。   

; s% |) C7 E' K  J# v& `( g 　 　 高 涉 目 光 一 转 ， 瞄 他 一 眼 ， 并 没 有 要 理 会 的 意 思 。   

9 K! B% S" y, W" ?6 D- H" i 　 　 “ 怎 么 ？ 公 子 怎 如 此 健 忘 ， ” 依 旧 面 对 眼 下 之 人 。 “ 你 我 昨 日 还 在 那 茶 楼 谈 天 说 海 呢 ！ ”   
- O! O! a7 D, A& ~
　 　 “ 公 子 想 必 将 在 下 认 作 别 人 ， 鄙 姓 苏 ， 不 认 识 什 么 唐 公 子 … ” 那 人 搪 塞 着 ， 欲 寻 路 逃 避 。 赫 然 走 来 孟 方 二 位 侍 卫 ， 将 他 堵 住 ； 后 面 又 有 顿 时 警 觉 的 颜 尚 昕 、 柴 显 等 围 上 ， 作 了 瓮 中 之 鳖 。   

　 　 只 是 珀 希 还 不 明 了 ， 怔 怔 地 将 那 人 看 看 ， 转 首 怒 目 质 问 高 涉 ： “ 你 干 什 么 ？ 你 们 ？ ！ ” 回 头 又 朝 其 余 众 人 喝 道 。   
4 t' \, [! o& _# d3 D
　 　 “ 珀 希 哥 ！ ” 芹 儿 上 来 将 他 拉 到 一 边 ， 手 指 那 人 ： “ H e   i s   l i a r ！ ”   
: L, K3 ?% S# R! Q
　 　 “ 不 ！ ” 珀 希 断 然 反 驳 ， 也 指 过 去 ： “ 他 知 道 U . S . A . ！ ”   
) e3 P  ?$ j/ E; }' T
　 　 “ 哼 ！ ” 冷 笑 的 是 高 涉 。 “ 是 么 ？ 他 怎 么 对 你 说 其 中 居 民 的 ？ 是 吐 丝 的 蛇 怪 么 ？ ”   

) K9 i6 t8 }( U 　 　 “ 蛇 ？ ” 珀 希 眯 眼 看 他 ， 忽 而 又 转 头 去 看 那 人 ： “ 他 也 知 道 U . K . ！ ”   

　 　 “ ？ ！ ” 高 涉 眼 一 睁 ， 随 即 皱 眉 …   

　 　 “ … 呃 ？ ！ ”   

　 　 只 见 他 伸 手 揪 住 衣 领 将 那 人 拽 至 跟 前 ， 左 手 一 起 落 ─ ─ “ 哎 哟 ！ ” ─ ─ 对 方 一 声 痛 呼 ， 嘴 边 的 胡 须 已 被 扯 走 大 半 。   
6 o" h5 S" W$ {: Y
) {5 x) Z/ j, V7 B) v( e% w 　 　 酒 馆 内 顿 起 唏 嘘 。   

　 　 珀 希 先 是 惊 骇 ， 渐 渐 认 出 此 人 便 是 昨 日 在 那 茶 肆 与 高 涉 闲 聊 者 ， 不 禁 讶 然 。   

　 　 “ 公 子 ！ 大 爷 ， 莫 要 误 会 ！ ” 唐 延 见 已 掩 饰 无 用 ， 连 忙 换 副 嘴 脸 。 “ 小 生 不 过 与 这 位 公 子 说 些 奇 闻 笑 话 ， 并 无 它 意 啊 … ”   
( q: ]7 E! Y3 m+ \8 y
" F- M& M4 ?' U$ g& ~ 　 　 高 涉 冷 冷 一 笑 ， 松 手 将 他 掷 给 身 边 的 侍 卫 ： “ 交 付 县 衙 查 处 ！ ”   

　 　 “ 是 ！ ” 方 廉 锦 领 命 道 ， 顺 势 将 唐 延 手 臂 反 剪 ： “ 走 ！ ”   
* i( R8 y9 R4 {5 R5 [
) ]% I# s& q9 _! K 　 　 “ 哎 哟 ！ 大 爷 ！ 误 会 误 会 … ” 那 生 一 路 嚎 叫 ， 伴 随 着 酒 馆 里 众 人 的 讪 笑 声 ， 渐 渐 远 去 了 。   

　 　 每 个 人 都 在 笑 ， 而 我 不 认 为 这 很 有 趣 ─ ─ 这 骗 子 的 闹 剧 。   
+ ?( s' x/ s. w; P. S" h# [4 A
　 　 那 当 然 是 个 骗 子 ， 他 从 某 个 多 事 的 家 伙 那 里 知 道 了 “ 美 国 ” 这 个 名 词 ， 也 歪 打 正 着 猜 对 了 英 国 （ 如 果 我 出 题 “ 法 国 ” 会 怎 样 ？ ） 。 天 呐 ， 那 样 我 就 完 全 不 去 怀 疑 了 ， 还 真 是 骗 子 们 的 不 错 目 标 …   

8 B# G- z2 ~/ a0 ` 　 　 如 果 不 是 某 人 的 及 时 揭 穿 。   

+ T# ^3 N/ b* o 　 　 “ 你 跟 了 我 ？ ” 冰 冷 的 质 问 ： 是 的 ， 我 承 认 他 的 出 现 使 我 免 遭 诈 骗 （ 那 家 伙 以 为 我 们 是 阔 绰 的 大 明 星 吗 ？ ） ， 但 也 暴 露 了 另 一 桩 事 实 。   

　 　 没 有 回 答 。   
1 i  F0 r% O6 o: F5 m2 Z# P9 T7 m
　 　 我 低 着 头 ， 看 不 到 他 的 表 情 ， 心 跳 加 速 ： 是 不 是 应 该 对 他 发 火 ？   
9 u+ `7 [5 x6 j; j
　 　 不 ， 我 不 想 再 看 到 那 种 反 应 …   

　 　 “ 哼 ！ ” 摸 着 自 己 鼻 子 冷 笑 。 “ S t u p i d ！ ” ─ ─ 难 道 这 样 还 不 能 证 明 我 的 愚 蠢 ？   
7 p: u8 X! E# }% J
7 x- d! n( {- X" ?% { 　 　 以 及 某 人 的 睿 智 …   

　 　 “ W h a t ？ ！ ” 眼 前 一 片 飞 逝 ？ ！   

: f: T* H2 T$ t6 n' Z7 ?; H 　 　 天 旋 地 转 。   

- S& l) J; b0 }  Q# y 　 　 是 的 ， 这 不 是 我 以 为 的 那 种 ， 可 事 情 的 爆 发 实 在 太 夸 张 了 点 ！   
; k) m% t/ V7 |. b! r
. V& s- S0 x# [  t 　 　 “ D a m n e d ！ 你 ！ ”   
7 y; D7 E- w7 t+ f6 c# N0 w2 e+ ^4 j6 T
& m2 ]1 A( h- o 　 　 又 是 这 样 的 踢 打 叫 骂 ！ 高 涉 丝 毫 不 为 之 动 容 ， 牢 牢 摁 住 被 他 扛 在 肩 上 的 珀 希 ， 迅 速 转 身 ， 走 出 这 嘈 杂 的 酒 馆 。   
0 l9 Y! f7 I2 X# N) R3 \' b2 ?9 ^
4 A& Y4 a& m3 w9 h. D) ?# y* ] 　 　 当 初 他 不 依 对 方 ， 坚 持 一 路 跟 随 ， 待 他 们 入 座 这 店 后 ， 自 己 也 寻 到 对 面 一 家 酒 楼 上 ， 远 远 观 察 。 瞥 见 到 那 乔 装 的 唐 生 不 久 也 进 去 与 之 搭 话 后 ， 高 涉 才 立 即 下 去 ， 果 然 是 那 厮 借 了 他 昨 日 的 口 风 ， 正 在 这 里 行 骗 。   
3 S5 f5 \1 C: X# X# ?
% X- D) O, |4 c. [+ J2 s9 \ 　 　 不 出 他 所 料 ， 这 傻 小 子 信 得 竟 如 此 轻 易 ！ 高 涉 看 到 他 袒 护 无 赖 之 徒 ， 怒 视 自 己 ， 真 恨 不 得 敲 一 记 在 他 头 上 ， 使 之 清 醒 。   

　 　 也 不 知 自 己 是 如 何 冷 静 下 来 的 ， 却 终 于 明 白 了 什 么 ； 看 着 他 此 后 的 沮 丧 ， 自 己 心 头 逐 渐 明 朗 。   
) `5 Q7 \3 F$ X6 K4 x5 K" U5 L
4 U/ ]. v6 g$ R/ B% G7 _* ] 　 　 该 死 的 ！ 他 要 把 我 带 去 哪 儿 ？ ！ 这 里 是 繁 华 的 街 上 ， 他 不 能 把 我 像 水 泥 袋 一 样 扛 着 到 处 走 ， 白 天 ！   

　 　 “ 放 下 我 ！ ” 我 用 力 敲 打 他 的 后 背 。 “ 哎 噢 ！ ” 结 果 被 他 反 击 一 掌 在 臀 部 ， 很 痛 ！   

4 L4 W* H3 u. ~* \. A& V& w 　 　 “ 吵 什 么 ？ ！ 这 是 街 上 ！ ”   
* b, m% d. l, N# z: d- x
　 　 “ 我 … ”   

　 　 算 了 ， 他 说 得 很 有 道 理 。 我 只 好 把 脸 藏 在 他 背 后 ， 用 手 和 袖 子 遮 住 自 己 的 头 发 … 对 了 ， 怎 么 没 人 上 前 解 救 我 ？ 难 道 他 们 也 能 看 出 我 们 的 关 系 ？ 上 帝 啊 …   
. Z  L  a: U  E3 g" n
　 　 “ 噢 ！ ”   
0 u! B2 j$ H5 a, C0 S
　 　 毫 无 意 外 地 被 抛 在 了 旅 馆 的 床 上 ， 狠 狠 地 。   
/ n: ~( M7 l7 F1 \
: ?3 H1 Y* U+ b' P5 g- n" v 　 　 “ 嗯 … 嘿 ？ ！ ” 等 我 忍 着 疼 痛 睁 开 眼 ， 那 张 表 情 近 乎 狰 狞 的 面 孔 已 经 距 离 我 不 到 两 寸 了 …   
/ i$ ]$ Y7 S8 V
/ a+ s/ |: N) \. Y6 `) ]- Q 　 　 “ 我 要 罚 你 ！ ”   

# B/ O, w7 U; {, Q( p3 w$ Z! ^ 　 　 “ 唔 … ”   

) V9 J- H) Q5 V  c, A2 M; I 　 　 激 烈 得 让 人 窒 息 的 吻 ， 当 他 行 动 起 来 ， 从 来 不 去 理 会 什 么 ， 包 括 他 自 己 。   

　 　 淡 淡 的 腥 味 ， 原 来 我 的 拳 头 磨 破 了 他 的 口 腔 粘 膜 。   

$ J8 c% t/ _' X( ?) |! w. y3 _" L 　 　 “ 啧 ！ ”   

4 j& M$ d3 A& ?: Z5 ^ 　 　 “ 呼 … ” 我 用 力 舔 了 那 里 ， 本 不 是 恶 作 剧 ， 现 在 却 感 到 很 有 趣 。 得 意 地 对 他 笑 …   
8 Z3 Y' i3 A# \6 \- \
% ^: p, u& _! \% e& V8 D$ A- b 　 　 “ 嗯 ？ ！ ”   
: k! |( r& }4 _( g" O3 e3 U
　 　 又 来 了 ！ 当 然 ， 这 家 伙 怎 么 可 能 就 此 让 步 ？ 他 是 … 他 。   

( t8 M2 C4 E% H; k' i9 |$ c 　 　 我 们 的 身 体 紧 紧 贴 合 ， 隔 着 厚 厚 的 衣 料 也 能 感 受 到 彼 此 的 热 度 。 我 想 他 原 本 不 是 真 要 跟 我 做 什 么 ， 我 是 说 ， 我 也 没 有 想 过 ； 只 觉 得 彼 此 间 有 团 物 质 在 膨 胀 ， 令 人 不 安 、 暴 躁 ， 逼 迫 着 我 们 将 它 引 发 …   
6 t5 b4 e$ M/ k$ Q
; Z5 t) [) n5 z" Y$ A1 q 　 　 用 这 样 的 方 式 。   
4 H  c1 x  D" W. @
# N1 ^5 }' ]7 `% G 　 　 还 能 怎 样 ？ 什 么 也 比 不 上 它 …   

; [8 N2 B9 q# Q! f1 K# ^" c 　 　 “ 这 要 … 怎 么 算 ？ ”   

　 　 蠢 蠢 欲 动 的 话 音 ， 在 我 的 视 觉 还 是 一 团 迷 蒙 的 时 候 ， 只 知 道 右 手 被 他 握 着 贴 上 一 处 温 软 的 地 方 ， 再 深 入 些 便 是 骨 骼 的 坚 硬 ─ ─ 他 的 下 颌 。   
/ e4 o( I4 D0 u" t$ O9 H& ?, A! _
　 　 “ 还 有 这 里 … ” 逐 渐 看 清 那 挂 在 嘴 角 的 自 信 十 足 的 微 笑 ， 手 又 被 移 到 他 的 胸 口 ─ ─ 仿 佛 透 过 衣 料 看 到 下 面 的 浅 麦 色 ， 绢 丝 般 的 光 泽 …   
; Q5 J' r  p% V4 u
　 　 “ 呼 ！ ” 我 笑 了 ， 故 意 地 。   
, g2 R0 _, Y9 }* D% E* \4 O
　 　 他 朝 我 逼 近 ， 优 雅 的 慢 动 作 ─ ─   

; V9 @( @9 [6 M0 U3 Q  \2 C% | 　 　 “ 罢 了 ， 我 自 己 讨 … ”   

　 　 三 分 索 取 、 三 分 贪 恋 、 以 及 十 二 万 分 的 别 无 他 求 。   

9 @) a) Y) m1 R* o3 P5 s" X 　 　 被 他 罚 够 了 、 怨 够 了 、 惹 够 了 ， 自 己 也 该 堂 堂 正 正 地 从 他 这 里 征 讨 回 来 ， 管 它 什 么 谁 对 谁 不 公 ？ 反 正 是 一 辈 子 的 糊 涂 账 ， 现 在 说 清 了 ， 以 后 拿 什 么 纠 缠 ？   

　 　 揭 开 最 后 那 片 衣 襟 ， 霜 雪 般 的 肌 肤 一 如 既 往 ， 白 日 里 看 得 更 真 。 高 涉 于 是 惬 意 ： 老 天 还 算 不 薄 ， 把 这 冤 家 生 得 如 此 绝 色 。   
+ a$ c' w" _5 s: i; k" O5 W
! |! {3 Y& t5 b3 z7 I1 o 　 　 “ 噢 ！ ”   
5 q! b9 U3 q+ _. D& r2 ?: G4 v
1 a  g9 t# a8 Q9 T& Z) a7 @ 　 　 捻 紧 他 胸 口 的 粉 珠 ， 带 着 些 许 的 报 复 心 肠 ： “ 怎 么 ？ 不 舒 服 ？ ” 还 偏 要 对 他 说 笑 。   

" Q8 @' E8 {, _2 X6 b 　 　 “ 你 ？ ！ … ” 欲 言 又 止 ， 一 脸 半 羞 半 恼 。   
2 a! L2 n5 |; A
8 [: A. R+ \6 N) U9 }, q5 H- {4 P 　 　 “ 哼 … ” 一 声 轻 笑 ， 以 示 自 己 的 满 意 。 高 涉 俯 下 去 ， 舌 尖 蘸 上 那 已 肿 胀 至 饱 满 的 小 珠 ， 身 下 随 即 感 受 到 一 袭 战 栗 。   

　 　 用 力 咬 住 。   

) [5 J/ g) P' W 　 　 “ 啊 ─ ─ ”   

　 　 松 口 ， 手 抚 上 他 的 脸 ， 么 指 靠 上 那 片 微 颤 的 下 唇 ─ ─   

　 　 “ 痛 么 ？ ”   
8 j" q, c( U1 J! z6 p
" l% v( C6 [/ Z; k5 U8 c 　 　 眉 头 紧 皱 ， 咬 住 嘴 唇 ， 睫 毛 一 垂 。   

7 |5 H8 h, g0 Q6 u; | 　 　 高 涉 又 是 一 笑 ， 指 腹 轻 拍 其 面 ： “ 要 不 怎 么 说 是 ‘ 罚 ’ ？ ”   

　 　 “ D o   y o u   s p e a k   E n g l i s h ？ ！ ”   
& G6 H0 H. u! h  J' M. Y  ~
% g4 \  b/ W% j% p! Y0 b7 Z: G 　 　 ─ 你 说 英 语 吗 ？   

　 　 “ B e   c a r e f u l ！ ”   
# z9 o7 R7 m2 o5 M
　 　 ─ 当 心 ！   
) S; X: p# u5 w
　 　 “ B u d d y ！ ”   
/ a% @2 D8 `& {) F, _
: n4 R4 N- Q7 c- B( _% q& n 　 　 ─ 好 兄 弟 啊 ！   
5 ]' y& C. w+ m0 I, _) r
( D0 K3 @; J$ `  Y( p 　 　 “ H e   i s   l i a r ！ ”   

　 　 ─ 他 是 骗 子 ！ （ 小 芹 其 实 出 现 了 语 法 错 误 ， 本 来 应 该 是 “ h e   i s   a   l i a r ” 。 ）   
' K) z, _/ G6 Q; Q" u& p( {- b
　 　 “ S t u p i d ！ ”   
# ?; Z% S5 C6 L. B$ u0 E7 z* c
5 P0 ?1 p9 @6 t  b$ O1 ]2 ? 　 　 ─ 白 痴 ！   
2 ]; ?4 `4 Z+ Q% h; ?$ z
　 　 小 高 加 油 ！ 把 猴 子 压 坏 为 止 ！ ！ ！   

　 　 看 吧 ！ 我 是 你 亲 妈 阿 ~ ~

猫瞳

第三部 流浪篇-21~END
/ f& P6 J9 }) U" X
" ~: V; }8 \! I' I
第二十一章

　　“嗯…唔啊…啊…”

! M/ K% a& T) [7 ~1 {8 y( T) A5 S　　我不行了！天呐，这家伙要把我的神经挑炸了！记得上次他做得也没有这么刺激，怎么…不，也许是隔太久的缘故。

　　不可思议，我突然发现自己竟然记得跟他的每一次做爱，甚至比我的第一次性经验还要详细…因为对方是他？即使现在，我也努力在头脑里刻画每一秒的感受，幻想那里的情况…
- o  g9 t# r6 z: X
7 G/ D8 ]5 k& q( W9 o7 ^　　我低下视线朝那个位置看过去：漂亮的黑色长发蔓延在我腿间，一张即使这时也不失优雅的英俊面孔。
) L: i- P1 m3 |, T; j
　　他注意到我，微笑使眼睛变得细长，湿漉漉的嘴唇…

　　“唔…”

; x$ }5 c8 n9 E- {5 B　　该死的他又开始了！这混蛋！
9 z) m% ?1 I( t7 n0 _
# v4 D4 c7 G" z: W; t+ q8 y1 f　　哦！好了！我不行了——

　　“啊——”

　　随着一声吼叫，滚热的白液洒满高涉的右手及一侧脸颊。
) M3 i% n7 |7 Z0 ~
, ]# G( \% X+ _4 ~　　“呼，怎出得这样快？”朝前面喘息不定的人戏谑道，手上还握着那逐渐瘫软的器官调弄。
/ V- x3 c2 N  [! L
* Q) Y/ H8 y( C; E　　“Shit…”珀希喃喃抱怨，手从高涉凌而不乱的长发里抽出，无力地落在脸旁。
7 y5 L7 o9 G/ z) ~1 k1 j3 g+ j
; R; I1 B4 R* X' G9 P6 J6 K+ g　　高涉惬意一笑，起身俯上珀希胸膛，左手围在他头顶，手指轻挠其发——原本就纤细的黄发被汗水浸得微湿，愈发柔软了。

4 p  m0 |, {: D! L　　“嗯…”珀希呻吟着闭下眼，周身气力渐渐恢复，置于脸旁的手随即去够高涉，在自己的发丛中与之搭钩。
7 A3 f+ O1 {  m3 f
, g* n2 N( ^0 P2 ^( j5 K　　“珀希…”
- i, o* M) n5 |! [+ o
　　“唔…”

　　二人又是一番亲吻，高涉此时将腿欺入对方胯间，沾满精华的右手朝那穴口寻去。
9 M2 h8 b) w1 k) [7 P
　　“嗯唔…”珀希不耐挑逗，脸转向旁侧，胸口随着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

3 s" G( E, D& Z) M　　高涉眼里笑意不去，嘴角半翘，凑上对方耳心，舌尖轻蘸：“还是…不许让我叫你…乖？”

　　“嗯…”珀希憋出哭腔用力点头，须臾，又猛地摇晃起来：“不…嗯…哈啊…”弄得最终张嘴喘息不已。

( j5 u3 ?+ T( R0 \　　“呼！”轻笑一声，一口啄在那透红的耳廓边缘：“惯会惹人！”
* u; {1 h, U) o) g
7 I7 a- ~: H% I2 @# I　　“啊…”
7 F3 o0 x& X* J
　　在身体被进入的过程中，我产生了需要用永恒形容的幻觉——一种绝对。
, p, \4 X! G6 N
; f0 t2 d7 ]0 x　　很痛，可是很满足，满足得让我觉得不够痛。
. [" X1 {- U9 l9 y3 Y
　　矛盾。
( x* Q4 W- T7 `& T  R6 ~! ?# d: }
　　愉快的矛盾。
5 Q6 Y# ?" v, {5 T$ s. \
　　“乖，让我…好好疼…”
5 X( C2 R, g4 \2 j7 {& C- z
　　他的声音，还有这语言——性感，真他妈的性感！即使尖叫也发泄不了我被挑起的快感。
- u) G4 V) u6 Q- F0 P* [
　　交叠在他背后的双腿更加用力，假如这能令他成为我的一部分。
& e! K6 Q4 ?1 Y1 w& d
　　“啊…”由此引发的疼痛让我哭喊起来。

) K0 ]: v* G" E3 ]: _　　“乖，不急！”他捧着我的脸，手上那浓烈的味道；另一边是温热的嘴唇。

) s& f! Y4 _$ b2 L- i　　我又笑了。

& L0 p+ Z7 R3 @" s# n　　“都由我来…”伴随着发自喉咙深处的低沉嗓音，一次缓慢有力的进程。
" h8 h2 D. B% F/ {+ l, w9 z( f
　　我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幸运——伪劣的插座、陌生的世界、没有麦克风和巧克力蛋糕…所有这些倒霉事加起来都没办法抵消我现在感受到幸运。

+ D: T+ r5 l2 c1 g" W　　难道这就是我的命运？

　　那就让它是吧。
, G5 B! c2 c6 s0 [* c+ L
* W0 x  u4 @  e, {8 K' H　　“如何？…好些么？”
3 i8 {( P5 `* W
( A$ E/ v* m& A/ }* @7 t　　“嗯。”我闭紧眼睛，用力点头。“快点…”
2 i. j; i$ u& Y& l: u
" W# \4 L# Y5 u5 o+ M4 s$ C　　“不急…”吻在眼角的嘴在微笑，我能感觉。“久着呢…”
$ h* c: N( }& X% Q3 x" E
0 h9 E/ w0 v8 \3 j3 F. P: o　　“啊…哈啊…I’m…Oh god！”
4 Z+ ~6 D: N; {  d9 ^' N
! X! |$ k6 ]6 g+ v# K2 I4 ]　　“嗯…乖，抓紧手！”

+ S( B5 x6 |& b4 \4 ?9 Y+ W; P　　高涉亲吻着珀希涨红潮湿的面颊，对方亦与他十指紧扣，力度之大，彰显其所承受的痛楚与欢愉。
& P" t3 l9 _2 ~7 E% P, g$ b
　　“你…嗯…”
( _) K8 w! p; ]. j5 F% I
　　“…乖，哪里？”
1 T9 b5 P0 z- s4 V& H' Z- B" e" B
　　珀希被弄得睁不开眼，张嘴说着什么，话不成句。高涉却停不下来，越是听见他的声音，下力越发狠了，后面只闻呜咽。
, b. Z, R9 w6 N6 Y
　　“嗯…皇上！”
6 z- l: ?- r, t5 G" n
　　若不是珀希吼出这句，他就要将对方直弄到丢了才罢休。

3 B0 \  W( ~2 e) B　　听到这句意外的呼喊，高涉略有冷静，稳住不动，眼将珀希紧紧盯着——

4 {4 Y2 D7 J" y  U7 @) v　　“怎么？…珀希？”——他应该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却为何这时呼喊？

　　“你…”珀希好容易睁开眼睛，天蓝色的眼珠被泪水映得晶莹，嘴微微张着，开合几下——
# D7 |, i/ l" _2 b2 E# k) `
3 U  Y/ A3 q+ t% G　　“你的…名字…什么？”

　　一声听不见的巨响。
* j" Y1 k( Z8 k: D" q& b
& m" \+ R' J: j( M' c　　缓缓凑去他耳边，无比庄重的表情——

　　“涉。”
, M# u) i$ K. X" x/ Y5 Y" O
　　“S…涉？”
  [2 G4 H" c& x; Z6 J/ d; }: m
" J7 G: A* @1 I( d/ k4 t　　“是。”高涉宽容地一笑：原来从他口里念出这字，是这个声音。“不可在有旁人时这样喊我，懂么？”

0 j9 O6 c8 w8 v　　珀希微笑点头，似懂非懂：“我不会…我现在喊…”
" T% ~( q) U7 x1 f0 X
5 i9 T9 i' |" H" y6 P　　“什么？”不禁疑惑。

3 l% {/ s* [% W7 |9 |5 ?* C9 q  M; H　　“涉，疼我…快！”
4 D1 r  p5 T" c' a1 L' `
　　即使高潮退却已久，我们仍不愿分开，像这样交叠躺着，重力让我们贴得更紧。不过这次位于上方的是我。
+ \& n) y& j, F
$ C' ^8 n( E3 h( Q　　“嗯…”惬意地呻吟一声。他的手在我背后抚摩，让我觉得自己像只猫。

　　“还好么？”——只在这时沙哑的低沉嗓音。

3 @' e- ~  K2 y" m; x　　“呼！”脸埋在他脖子下微笑。“你很厉害…”

0 Q) k/ q# {3 f2 E! I　　“呵呵…”一阵清朗的笑声，喉咙里的气流震地我赶紧抬头…

% A, E3 U- [$ e+ e0 o0 B　　皱起眉毛表示自己的迷惑。

　　“呵！你倒直白得很！”他冲我抬抬眉毛，表情是明显的得意。“喜欢我的厉害么？”

　　他伸手过来摸我的脸颊，手心里还是滚烫的热度，跟现在放在我腰上的一样。

6 R# F# ]4 `! ?$ y　　“是…”回答这个问题让我很尴尬，如果不是那眼神里的温柔，我可能生气拒绝。

　　“喜欢我么？”
2 I5 W9 g% Y/ f& B( m% _
% V1 m7 `* g4 Q$ \6 O4 Z% |1 K; f　　“是的！”这个问题容易多了，出于激动，我还凑上去吻了他的脸。

3 a. H8 A6 S5 k5 j- X2 y0 l　　居然脸红了！可爱的家伙。我盯着他，不自然地微笑。
5 u$ I8 J5 ?2 A( h* k$ j! s0 M$ c
　　“珀希，”第一次，他在我面前垂下眼皮，配上两颊的红晕——我终于了解到这是个多么腼腆的家伙。

　　“——做我的Fierst Ladie？”
- D! m: k3 t- b2 y  E& a
# b/ U4 q" a) ~8 G  x　　“啊？”他突然说英语让我有点反应不过来，不过等听懂那个意思后，我紧张得说不了话了。
" P0 g8 w% J! ]0 j  T, U
　　“你是男身，恐挣不到正当的名分，”他显然没有留意到我的惊讶，眼珠看着旁边继续表白。“只能在心里…我将不再立后，你就做我心里的皇后吧。”

2 k( ]; d3 q! F, n8 f8 Z5 \　　“如何？”等不到我的回答，他又问了一句，看着我，憧憬的眼神。
" t3 D& S9 r( ^/ y, S" L+ L
　　基本上，我听懂他的话了。
/ |7 w' t8 O/ h7 Z( U' y4 }
" P; X7 R' \) x* G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或者说，选择太明显，以至于太缺乏技术含量了。

7 x0 s% o2 d2 X8 x" v　　“我…不会做First Lady。”
" d2 d& P. s2 I$ U9 i/ }) T
　　脸色果然大变。我为自己的恶作剧得意。

　　“因为你不是President。”
+ G- \, D* q1 u5 x' g. I. x% V! W4 j9 }
2 d3 F* r( ]6 u6 @# Y: C　　“？！”继续困惑。
1 B1 A; `8 ~3 l6 F! G$ M  ?2 ^( ~
　　“你是King。”——“皇帝”（Emperor）这个词他一定念不好。

　　“我是你的Queen。”——天呐，难以置信我能这样一脸庄严地说出来。

　　“‘京’？‘坤’？”他还在迷茫。

　　“Yeah！”我趁机吻他一下：这可是难得的可爱表情。“‘King’是皇上。”
7 f5 i# v% c7 Y# R" ?
4 u/ }( {( F& ]　　他笑了，不知是因为我的吻还是那解释。
; j4 f& ]; s+ `: ^: Q% X- @
　　“Kwen？”手指轻柔地游走在我的下颌，气氛变得暧昧。

　　“嗯…”我稍稍屏住呼吸，用力点头。

* c7 M5 C5 k3 j% Y2 ^3 B, @) g: x. S　　“还是叫‘坤儿’好听。”

　　“Huh？！Oh，fuck！”我气得朝他脑门使劲一拍。
$ L7 z, V) ^) N+ W. u. ]0 m. f6 S, e* U
' f& Y* d0 o$ }: v8 j. C　　“你敢打亲夫？！”
. @; ?) C3 R5 s
　　“哎噢！”
" A$ O5 I+ g5 d' I
( X( h0 k2 u4 p6 V! y　　“看来还没罚够！”
& t) c* x4 j3 X  Z+ m7 B
. u* t/ t1 I5 Q　　“嗯…Stop！Stop it！涉…涉…不…嗯…唔唔…好…More——”
1 l6 m' U( {+ r9 @- d5 N: y2 c' ^1 v
. q& P: L0 v* q+ @0 J7 {. L　　咸腥味的风，海鸟的鸣叫。
9 L1 p) K. V+ h1 p. T  d# D
: M2 b6 N, h+ g　　原来岩城是一座海滨城市。也就是说，我已经到达曾经提出的目的地了。
  O) ]" ~3 K0 q+ |! g$ C5 G
" T1 l( m+ A' E　　这里的海跟在康涅狄格——繁华的东海岸——看到的很像，昏暗。当然，今天是阴天。不过这里没有那些恶心的浑浊泡沫，海风的味道也很新鲜；聚集着的都是来此工作的人，这里不是娱乐场。
9 j# Y1 a1 w" l6 ^- j  S
　　据说这里也是一处重要的海港，有很多从事海上贸易的商人在此停留——这就是昨天那名骗子先生的目标，也因此纠缠上我们。（我猜他准是看出了我与他的第一行动对象的关系，而且最终目的也还是在那里。）
- t. l& W  j2 V# L1 Z. `9 O7 X/ f
, y4 N; J: X" d% a* P　　“你是从这里来的么？”
3 Z( i, ?7 S# W2 S' \, l& Z
6 E" b# x! _- J　　“Huh？”我显然出神了，以至于突然听到声音而惊讶，哪怕是他的。

　　“是…”在他提问第二次前，我含糊回答了。

  I! b9 d& t3 m" N) ~( O" Z( }　　我是从这里来的？如果这里是那个中国，过了这片汪洋，就是美洲大陆了。

　　这个层面讲，我没说谎。
7 j' Q1 n  a3 S+ \( o
7 \- s0 U5 p$ Q6 q4 C　　唯一不成立的是我没办法通过这个途径回去，回到那个居住着我的亲人和朋友的土地。
; @4 s% q# r  S6 U( Y# ^/ r" v+ D
　　心脏快爆炸了…
2 j# b# |/ A1 t! T$ F$ {
& d( F& H& Y) b' h4 ?+ ~+ I　　“啊——”大吼着朝面前的灰色水域奔去，身上的袍子和笨重的布鞋限制了我的百米冲刺发挥。

4 e2 t2 o* ?5 v* t5 {　　身后似乎有人在呼喊我的名字，风太大，没听清楚；不过没关系。

5 F+ J7 w0 S; v/ D8 x, E3 A* S0 B　　我已经站在水里了。
; ^4 X7 v3 H7 {" t" [. X5 K
" X) G8 l# W# h+ V　　“Dad！Mama！”我拚上足以使喉咙充血的力气大声呼喊。“I’m here，still alive！”（我在这儿，还活着！）

& W. s" N" J; ?1 U+ W* y, o　　“Molly——”我可爱的小妹妹，多想看看你十六岁的漂亮模样。“I love you！I love you all——”
* V, ?7 c# S+ e* w
　　“珀希…”令人安稳声音带着温暖而来。

　　“Don’t forget me…”终于嘶哑了。“’Cos I’ll never forget you…never for…”（别忘了我…/因为我永远不会忘了你们…）
3 w& V7 o9 O* |& @
　　我被紧紧拥抱住，眼角凑来的一抹温软为我清理掉那些导致视觉模糊的东西。

! r7 _% {1 S. p8 E+ `　　“呼！”我吸吸鼻子，终于情不自禁地将脸埋入他的颈窝。
, m3 m9 j$ S  b) W, D, F( q
7 J' r: F; e+ S4 }* ]7 w4 E4 Y　　“他们…我的爹和娘…还有妹妹…”每说一句，眨一下眼睛，泪水很快被他的衣领吸收——我似乎再找不到能像这样放心哭鼻子的地方了。

9 S" c" c( d, c　　厚实的手掌轻轻拍在我背后。
" ?' k7 Q- y0 O
/ a# ^) R9 H3 ?4 p; A　　“嗯，日后，我定不会令你想起他们伤心。”

　　“Yeah…”虽然没听懂，但我相信他的话。

　　抬起头，平静地看着那张大多数时候都波澜不惊的英俊面孔，我决定吻他。
. {9 P5 T1 e+ P' _$ Y  w% `
$ t3 s' @9 Z# c  H　　周围其实没有什么人，颜尚昕他们没有一起来，跟随我们一起来的侍卫也站得很远。或许他特意延迟一天返回的目的，就是让我来场形式上的告别，那么他已经达到了；事实上，这对我意义不大。
. z1 F: X+ E- L4 d' n1 U
　　现在才三月，依旧冰冷的海水已经令我的小腿下面失去知觉，相比之下，火热的头脑正像氢气球一样逐渐飘升…
: }3 l4 q' ]( ?& t' ^
　　嗯，对面还紧贴了一个。
" Y. q' U1 d& _# C
' i% F+ i) G3 v. t" m) h　　第二十二章
& L2 B) }- b( P, m. k5 }- Y
　　“这上面都是急需皇上御批方可定夺的要案决议，微臣在下面皆有注解，供陛下参谋…哈…”
; l  O5 A6 E/ Q3 `; P- f% y. p- P
4 I( s6 d* ^" c2 S, \7 W+ u　　再也忍不住了，沈境掩面打了个哈欠。“微臣…失礼！”气还没出透，急忙拱手请罪。
; \( A. C, |9 _! m, ]2 b# ?# i
　　高涉只对他轻笑一眼，继续专注在手里的册本上。

　　沈境强打精神，随时待命。不到四更他就着便装来到城门前守候应驾，直到晌午方才等着，上来这马车里又摇摇晃晃，终于引他得睡意连连。

* c  K1 J' U3 M- p2 l　　皇帝离开京城整二十日，大臣中除了大学士沈境，还有中书侍郎徐定知道真相，其余众人均被太医的热症诊书蒙蔽着。
2 }; O# F$ Z# M- l" A
- h3 {% V# X+ ^$ Q; x& i9 Q　　这出非同儿戏的闹剧，全都为了一人。
4 d8 `7 r: s9 ^4 J+ h: V
　　沈境不自禁望向跪在车窗边观望的那人，双眼微眯…
2 i, z" I. h$ A7 V2 _' k
　　面皮还是那样白。

　　“哎噢！”
' W  s$ j, z9 i) f3 J+ I0 U
# T, o  h) N' b8 R7 z　　冷不防，高涉丢下手里的文书，站起身一步踩过去揪着珀希的衣领将他拉扯入自己怀里——
8 ^$ Y/ K" E8 |" m7 _
　　“你？！”珀希倏地翻身，怒视皇帝：“我在看街上！”

　　还是那样倔——沈境自在心里揣测。
2 w# o: V/ M% n, V4 B( n0 R/ n" _
　　“哼！”高涉轻蔑一笑。“你看街上？再探出些，就是街上的人来看你了！”

　　“？！”珀希愕然，随即明了，颓丧地垂下头，盘腿坐在皇帝身边。不会儿，也像沈境似的，瞌睡上来，一头歪在那肩头；对方感知到，转头极隐匿地笑一眼，抬手轻抚其面。
$ P! t4 y# o) J/ U# l& H
% L7 f$ d' U5 _: }3 m* h/ ^　　“呼…”珀希半醒着轻笑一声，干脆躺下，头枕在他腿上睡起来。
0 O  F% Y- L% m$ ]& D+ }/ F
# c( M$ M4 ~: D3 a. B$ J1 B　　捋捋那头金黄的短发，高涉对沈境无奈地抬抬嘴角。

) G: h7 B$ Y, ?6 I( s' q　　沈境赧然低头：这样算什么？是缺憾，也是成全。
" F0 R5 n+ y3 D. z9 Y4 L% m; E$ l
6 h6 T- ^6 V* @2 r. X  k) n; m　　忍不住又打个哈欠，却没有方才那样窘迫，偷眼瞄到那惬意酣睡的小子，难以忽略地艳羡。
* _3 n: A  z2 g5 k9 g. e5 V0 \
　　但愿我的行为没有引起首席助理先生的不快，我是说刚才跟他的皇帝陛下起的争执——要学会“礼数”没有那么容易。

: Y. U" E9 t  U* S　　我现在躺下睡觉是不想像个摆设似的引起彼此尴尬，他们讨论的是这个国家的重大事件。我那位堪称独裁者的情人在处理这些时总是一副严肃冷漠的面孔——那很酷，布什先生跟他比起来就像中美洲移民来的清洁工。

$ k' y0 a! _2 Q　　真正的皇帝。
3 x$ w8 g+ j* `3 X6 m1 v- b  N
4 m  H1 w* s4 B2 u/ A, X+ c$ V0 J　　又想笑了。

$ I1 K; \- s9 \, Z, C$ l* d0 T" T　　我们从海边回到“京城”用了差不多一个礼拜的时间，据说还算是不错的速度了——为了方便赶路，颜尚昕他们都没有跟我们同行。他的工作非常重要，简直丝毫不能耽搁；不想估算他为我牺牲的那些，那带给我的优越感不比负罪感多。
! ]' ?( G8 j- _6 m# ]5 b& g, W. z
' y; y2 n6 R* {! w　　…

! a( Q/ f3 y' q5 W1 |　　“你真的会跟我卖艺，如果我不回宫里？”不知那条神经短路，我居然问了他这样的问题——一出口就后悔了。

9 A: ?# m' N+ ~# u$ d+ G/ R  F　　他看着我，面无表情。
. n  g2 M$ K5 Y( V: R
3 ]! D# ?% @$ C2 n1 }4 e2 T' m　　紧张。
, ~7 Y- {! @2 M3 l# j
9 t0 c3 e; q' R/ Y  Q　　“不。”

0 `( H1 C1 l, l% r& u　　心脏挤成一团砸向地面…
- Q  ?' w% @) w/ o0 @5 P: I
- L" T& v2 u+ P) A　　“嗯？！”不，在它落地之前，还收缩了一下——我被抱紧了。

　　“我打了个赌，”他像那样亲昵的吻我耳朵。“倘若十日之内…劝不得你回来。”

' Z8 B3 m$ p, D1 o6 ?　　“嗯…什么？”比起结果，我更关心现状。
$ V6 S3 `0 T" J6 B* C! M
　　“就将你绑了回去！”
7 l4 W9 v1 i7 B; N2 X% X8 p
6 b, ^( s# s& d$ X) d　　“噢！”
; e# g* L8 S2 K! V( E, Z
　　…

　　嗯，想到这里我忍不住抓抓耳朵——该死的，他那时咬得真重！

　　一只手伸过来为我挠那里，我偷偷用指尖去摸他的手指背。

+ S* D9 B: Q" g4 R1 i　　“还装什么？快起来！”
/ H1 w* _( N7 g! g5 ]$ C
　　“Huh？！”那只手忽然逃开，朝我脸上轻拍。

2 a: i/ ?) C' I9 y　　“往前头看！”他坐到车厢门前，一手将帘子托起（助理先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刚刚产生的小小恼火被那个方框里的画面彻底击退——
4 x* c4 b5 l! z
　　门，难以想象的巨大。电影里的场景道具跟它比起来就像脆弱的瓦楞纸。
8 D* u( F2 Y8 A7 @; U8 r
　　哎，要被关进去了…

　　对自己耸肩。
0 K( P" U5 K: A" V) T& E2 \6 v
　　依照安排（是助理先生或管家八喜？），我在中途分开和他，坐进轿子里被直接送去我以前居住的院落。
( B! ^# H! F* Z9 }
& h9 N9 E, A: D9 b　　“大人！”

　　听到这声音我赶紧掀起面前的布帘——哈！真的是瑞喜！那可爱的小子！

7 F% D- j# e4 |! q! I　　“停下！停——”我对抬轿子的人下命令，没等停好就冲了出去——
' u( y% G( G% o  X! |+ [- L! d- Z
8 i/ F3 Z- A! y% S+ x　　结果跌倒了。

3 G& S- ~  A9 y4 T$ j- r4 `　　“大人？！”一双手挽在我的一边胳膊。
( S: S2 G9 C2 X8 B  k# h  m
　　“好！我很好！”尴尬地擦擦鼻子，努力用发软的双腿支撑起自己：我恨轿子！
4 r( M3 w/ _2 y$ Y9 j
! a; Y2 h& M. q% o: d　　起来站稳后，我看着这个似乎变化不大的男孩…嗯，他好像长高了，现在达到我的肩膀了——原来我已经离开了这么久。

　　“大人…”女孩般清秀的脸上颤抖着挤出褶皱——

　　“呜呜…珀希大人…”

　　“好了！Alright…Right…”我抱住他，抑制住哽咽，轻轻吻在他额头…
3 G) ]# J+ i" u4 A# ?4 V
　　“吓！”结果他像触电般挣脱开，惊恐地看着我：“大人？！小的…”

: x+ V) T! C* e9 e( b$ J$ Z! l　　“不要！”在他跪下前，我将其挽起来：该死！忘了这里森严的等级和肢体交流上的拘谨保守。
4 E5 Y) Y: c- L
$ p$ J$ h. g+ e3 @　　“好了！我们回去说话！回去！”我安慰着他，谨慎地察看一下周围：以后千万别在公开场合犯这种错误！

! F. w# W8 a$ H. }+ s　　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情况：我们的房子。跟我头脑里至少七成完整的记忆画面比，它显然被重新修整过——我爬上过那房顶，那些瓦绝对没有现在这么完整、清洁。
- L- R1 \/ D6 g' I3 V4 a& l# N4 N0 {
　　“珀希大人。”正在扫地的金顺对我不慌不忙地鞠躬，他是我在这里遇到的最有修道士气质的人了。

6 u6 E5 e9 ^" c% {- W　　“是的！”我稍稍倾身，对他点头微笑：“你好么？”
; v- f9 z# E# Y, D
　　“谢大人念记，老奴过得好。大人长途劳顿，还是先进屋歇息吧！”脸上的笑容依旧慈祥和蔼。
4 ?' f* m5 d! Y+ }0 ]- Z
4 X2 h6 w9 S8 U3 [0 s  o; @　　“谢谢你！”忍不住对他鞠了躬：很奇怪，身为仆人的他却总让我肃然起敬。
2 Z6 i( @$ \5 p/ l
　　进入室内，修整过的迹象更明显了，甚至连一些家具都被换成了新的。
6 n& h9 V5 t( W5 q
6 p4 Q0 c  h6 s. O　　“大人累了吧？先进里屋躺躺？小的这就去给您取糕点果子去！”瑞喜围在我身边蹦跳着说。

　　“噢…好！”欣喜地点头：对啊！差点忘了回来以后最大的一点好处了！
7 M. j& |7 e7 ]
1 V1 Y% s4 w0 l7 U7 m　　对了，福乐那家伙怎么不在了？算了，清静点也好！
0 w6 s5 T8 w4 A! T$ C: E$ f5 M
　　推开这扇门，我才感觉到自己离开了有多久——这个曾经寻常的动作居然带给我陌生的期待感。
( S; ]2 O& w& O9 h' j$ e
　　一切如故。

　　这大概是整座房子里唯一没有变动的地方，我甚至猜测除了瑞喜他们，不会有其他人进来过。

　　还除了他。
0 ~; g8 ]; Y) O; _* H4 O; ]/ U. Y0 \
6 f8 F# T( l1 H3 O2 A8 m/ i　　他进来过吗？想到这个问题，我的感觉不那么自信了。

2 c9 M- F4 J* |7 I  `　　一下子躺到那张旧床上，木头被压地咯吱作响。

　　熟悉的香薰味。
7 N3 B* h# Q, ?4 H' e; @( O
/ i' L3 ^( \) [  P7 {, D　　嗯，被子怎么回事？我翻身起来，不耐烦地追究导致后背不适的原因…
: ~5 d3 |9 U2 K, ?: N* o/ S3 ^  a
3 H; a; T1 o' n' u  b　　麻利地掀开被子。
/ [; [; g4 f0 i* D# S
- X+ t2 b1 p6 x! `　　什么…
8 G0 r5 f, B; B. d) p. s
( V5 I3 z7 ?: n  h　　继续掀开，把全部露出来！
) S6 R! M( e; w! @
: o- o  x& J- _8 b　　是的，就是它…

* P! S7 v1 ^8 G8 U: c8 W　　你这混蛋！
# T  v  c) Y8 J0 U! O; d
　　“珀希大人！果子来了！”
  X; ^6 ?0 ]6 J
! y9 k' t: f* Q; _) m　　瑞喜捧着沉甸甸的食篮，一路高喊，飞跑到珀希睡房前，不待询问便冲了进去——除了珀希，谁还能给他这样大度的自由？

　　然而这次却让他着实惊慌了一遭，险些跪倒在地。

　　屋里固然只有珀希，只是其举动实在太不同寻常——他在哭。
* F* R! Q& N$ J" R
3 h# C$ P/ D/ K& n' q4 d& \8 A9 D( m　　珀希坐在那床边，双腿并拢，弓起背，脸埋进双手紧攥着的一团衣物样的布料里，露出的双眼狠狠挤着，面颊早已湿遍。

8 X0 e' F0 p4 N; Y9 J: A　　瑞喜也见过他哭，不闻声，只看到几颗水珠从那双嵌着碧瞳的眼眶里默默溢出。那时觉得极美，亦极悲。
. W0 G1 U' y4 K6 w2 L7 ^6 V; z2 l
6 D1 s5 R8 D$ S) y4 U& a　　此时全不似那般，抽噎的声气不加收敛，竟与孩童无二。

0 P* N2 z; F& j; _5 @　　渐渐，瑞喜认出他手里那团应是他初进宫时穿在身上的衣物。在其流落期间，皇帝到此一宿后，将之摆成人形，用被盖好，还嘱咐任何人不得“惊动”。
& {( F! D! F1 g% T
　　看来情至深处，不管什么人，其举动也如稚儿般单纯真挚。
- E2 ?- s- \/ v8 C! F( E: A
　　“嘿！”冷不防，珀希已看到了他，抬头蓄出笑容对他招呼。瑞喜赶紧将篮子举起，深深低头——
) ^7 ]: Q, \, s9 q9 e
/ w4 |! i; B2 T) k: N8 E* ~　　“大…大人！果子来了！”
; G8 a9 I5 I: d1 x! D' t; f
& r$ ?9 w" E: x　　“呼！So Embrassing…”对方兀自喃喃。“好了，过来一起吃！”（真丢脸…）
/ R; _% t6 h: A$ V1 p% e# {# B3 y
　　“谢大人！”瑞喜闻言亦欢喜：到底是珀希，开朗如此。
: e- r. v' `) z. ?( z2 `$ z& T
　　“有茶么？”
6 O/ l* h  f% [( ]
　　“小的这就去端！”
/ d1 j0 G6 M1 ~7 L5 u, P. l8 l
" Y8 ?) d) d: |' i　　“谢谢！”
$ K5 g2 }6 s8 p5 u1 U- ~
+ k" U" e' j& p6 o　　“大人！您可算平安回来咯…呜呜…福乐想死您了…哎哟！瞧您，脸都瘦下一圈了…呜呜…”

% n) u  v. o& [5 g　　来人帮我把这个拽着我袖子当纸巾的家伙扔出去！——我在心头呐喊。

　　天呐！哪怕在看到他时我只产生过一盎司的好感，现在也后悔透了！对了，这段时间这马屁精到底在做什么工作？在他凑近时我闻到一股很重的煤烟味，那双手也很黑…可怜的家伙。

　　“福公公，别哭了，好生说话！”瑞喜凑过去劝他，把一条手巾递了上去。
# [( F/ Y+ K4 I: j( }
: L' {, E2 i! e# v7 G8 ]' J　　“哎…”福乐接过去，狠狠一擤，像吹小号。“大人啊…”

/ f. Z* f# s0 I2 H* Z　　“茶！”我将身体朝后退，随便递过去一只茶杯。

　　“哎，谢大人赏！”他一脸感激地接过，大口喝着。

　　“大人…您不知道啊，自从您那次落水，福乐我就吃不香…”

　　好吧，我承认任何事物都没法阻挡福乐拍马屁…真的只是马屁？毕竟我的袖子上还有那么多水渍。

3 v# K% T, B$ `1 _% I　　“圣旨到——”
: c* z$ P0 w! D3 P9 {1 V: N5 u
/ _7 p9 @2 d0 w& Q6 W% _- u　　好了，任何人都无法阻挡他给我传消息。真及时！难道我们之间已经达到了第六感境界？浪漫过度！
' A2 C/ H% M1 s2 |6 @$ X
2 Z+ n; Q; f$ |2 W# A) T# F$ l6 V　　“这…大人？”

" x: D4 L6 G. `' U! b! w+ ?　　众人见状，难免惊讶：皇帝早有吩咐，此人接旨毋须下跪；然而眼下他虽只跪单膝，却下得从容主动，毫无牵强。
  P: ~, C& S, O* |) |- P- E; Y6 Q6 w
　　“呼…”珀希见他们面有难色，略叹气，竟将另一条腿也屈了下去。“请快点！”语气稍有敦促。

　　“是、是！”领头的太监回神过来，偷偷在心底吹口气。

+ l' c6 m, G/ E+ w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油艾丝艾国人珀希，年少聪慧，天赋奇才，国之瑰宝。组乐团，以歌声兴盛世，传乐与民。特册封正三品典乐长官，其余乐团众皆授乐府正职，赐‘风调雨顺’为‘天下第一乐班’名号，钦此——”

　　颁诏完毕，其人将诏书收好，躬身递上。

　　“呃…”珀希不知如何应答，面露尴尬。

4 f( [! S! V/ X' Q" \5 }( `# K　　“谢主圣恩！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多亏旁边的福乐，扑通叩头，嘴里圆滑念叨。
! F) u: h, M* M) [
　　“Yeah…谢谢！”珀希仓促附和，接过圣旨后朝对方耸肩微笑。
7 W0 n2 Z# F5 [7 ^- v9 a. S5 M
　　“大人请起！”传诏者不禁赧然，命随行人将其扶起，引领出屋。珀希讶然。

　　对方善色解释：“皇上还吩咐了，大人领旨后，须速速前往觐见面君。”言严罢，转身朝后面挥手，果然有轿停待，造型别致鲜艳，不同以往。
$ l$ A5 i( Z: p# k+ o. H4 d& e
( |1 Z, \8 C" G" L$ O% ^7 a　　“大人？”见对方神情略滞，稍加提醒。
; G; I% a4 t; j4 k
0 Y, A' R1 n: L, r2 d4 v　　“是…好！”珀希眼珠一转，蹦跳转身，“等等！”嚷嚷着竟往里屋奔去了。

　　众人先是一怔，随即无不会意微笑起来。

4 C' t( G  n- _　　第二十三章（最终章）

: D8 _+ I5 E+ w6 H6 I. z　　“哈啾——”

  s, r/ x1 [4 q/ E9 s　　“怎么才穿这点？！”他从仆人手里拿来毯子裹紧我，用袖子为我擦溅在脸上的鼻涕。

　　“嗯…”吸吸鼻子，再狠狠打个哆嗦——浪漫果然容易使人失去理智，难怪会有人形容它是“致命的”。
6 a' q1 n* G% `# v! k
' n0 f) D; ?* O  {5 w　　好久没有穿牛仔裤了，包裹得真紧，我坐下后总忍不住磨几下腿——突然觉得我们那个世界的服装真是对身体的折磨。

　　“…做些热饮送来。”

　　“是。”

9 \% L( E6 ?& g$ w　　对管家八喜说完，他看着我，表情骤然严厉：“真是乱来！”
8 \  n: b7 v2 h: }/ v+ G
　　除了微笑，无以面对：如果我告诉他现在这个样子很可爱，会怎样？
6 F- @" [* d0 `- N( C/ q1 i
% P0 u) X# j8 E: b, N　　“又使精怪！”
; g4 g! d6 P+ {0 ]  f
　　“噢！”被他一把搂过去。“呵呵…不…哈哈…停…Please…”好了，别玩挠痒这种孩子气的游戏！加上未褪的寒冷，我笑得全身打颤。

; {1 e& u7 i; M　　“呼呼…”写满得意的脸在我正上方吃吃笑——莫名其妙地，我整个躺在了椅子上。

! b2 c3 r/ l2 h0 g* u2 G　　“穿这身衣裳是为何？”充满磁性的低音，我下意识屏住呼吸。
- O% z% C3 S7 `7 B' `
7 A% r1 @/ f5 F, l1 u" t, N4 D, X　　伸手过来揭开他自己裹好的毯子——身体颤抖的频率成倍提高，我使劲吞咽一下。

　　“我…”没等想好说什么，那放到胸口的手使我搪塞了。
  I  X( Z/ ~# S" y. J) b
# L6 m5 f: ]/ E2 Y2 u　　“这些…是字么？”
* A3 \$ [; u- F+ R; U
　　“Huh？”低头看一眼。“是…”——“我爱纽约”的缩写，我怎么穿这件蠢衣服来了？
4 U* }# t0 |& O" u
　　“呼，怎么把字写在衣裳前？”听上去他好像只关心这件普通的T恤。“说的什么？”

4 ]0 u( R" C8 C1 i　　“…”我不知该怎么回答：他真的是在问我问题？我是否因该认真解答？那些，对我们有什么意义？

　　“嗯？”手指挑起我的下巴，那副充满挑逗的眼神。

3 o; |# N- `- T: M2 Y& p4 I　　“我喜欢…New York。”脑袋里飘起云彩。
$ ]& o4 }+ H! _2 I9 S; ~
* e6 I7 M2 r! u4 ~* B6 @& b2 a　　“谁？”双眼突然变窄。
8 M% Z- k9 y+ H8 e2 z2 P$ x
" }6 p) Y  W( [3 H　　“？！”又怎么了？…噢！“它是…唔？”
9 n* f3 |5 F1 `: A$ L: Z9 W
7 ~4 y0 I5 O! ]7 X- C5 P; h6 r5 T　　它到底是什么？忽然而至的吻让我眩晕。

　　“…今后，只有你我。”
- i' q7 `! A8 F
( s& z9 }( E, L　　“嗯…”眼前一片模糊，我期待着看清他的脸…他…
  }4 k# q4 p9 h
" L6 b! V/ X0 a* c$ U- r　　“Oh my god！”——我看到了我的吉他！

9 W8 L) c/ A# i' H6 Q9 T: _2 K7 C+ x　　“My guitar！”

0 F0 Q6 [' W$ g$ ^9 I6 f7 t　　一声欢呼，珀希推开高涉，兴冲冲朝那搁着琴的香案奔去。
0 P5 W& I3 h& \1 u
% g8 s4 E# j+ x: M　　一举将那物取下，抱在怀里：“I’m so missing you！”双手在上面细细抚摩，片刻不舍离去。（我好想你！）
$ U" q1 [( i. H2 Z
　　高涉提着毯子也走过去，为他盖在背上，捻紧：“看你急的，莫要着凉！”并怜惜地抚摸其头发。

" b' v$ [& D; c　　“你…使它很干净！”珀希抬头微笑：“谢谢！”
  ~: u% U( I7 `3 W" A. ?' @! A
3 l4 c, ~3 `5 M6 B1 H2 T+ t3 M　　“呼！”高涉轻笑，颇感欣慰。

+ [& n/ c* A' d& F　　“嗯…Gotta change the strings…哈啾！”珀希不怎理会，专注调理吉他。（要换弦了…）
2 L5 `% f. j' [6 @5 m5 ~
　　“好了，且放下先，日后再好生玩！”高涉动手去妨，难免不耐烦起来。

　　哐——

　　珀希一袭拨划，全然没有听从。
% v: m0 B- Y6 v1 M  o5 I6 f
　　“皇上，热饮到了！”八喜的禀报可谓时机正好。
6 O! S$ k; |' e8 e
4 @( F% b$ |$ o9 o# c3 N* A　　“好，乖，喝糖水去！待会儿再弹…”高涉逼得用上了诓哄口吻，手还不住拍着珀希肩膀。

( [, T% b0 J0 D3 F7 K　　谁知对方全神贯注在手头乐器上，丝毫不理外界事物，手指伸展，眼看就要开奏…
7 a/ n2 i: ]" @1 P% o
  W  r% x/ s% A- M% S& [　　“嘿？！”

　　终于惹恼了皇帝，连人带琴一把抱起，朝方才的躺椅走去，将他抛置于上

　　“你？！”

　　不等珀希发怒，高涉从见机递来饮品的八喜那里取过汤碗——

　　“来，快趁热喝了！”端在对方嘴边，吹口气。
+ [( {" {  z: G/ G- t/ n9 I8 t
　　“嗯？”珀希原要推辞，闻着吹来的香味，抬抬眉毛，脸凑上去。那是碗百合糖水，面上点缀着蜜枣，煞是诱人，珀希略尝几口，立即捧着碗大口吞咽起来。

. L# y# t0 B+ Q　　“乖，好好喝…”高涉趁其不备，动手去将那吉他从他手里移除。

6 r! Q& `& L6 p　　几口喝完糖水，珀希递出空碗，察觉到怀中无物，左右张望起来：“我的吉他…”

　　“嘴还没擦！”
. K% z. p, S4 a3 H9 W( L1 ~
　　“唔？！”
5 L5 U3 I8 ~6 O. F4 ~
　　总是这招，百试不爽！高涉一边亲吻，一边再心头暗笑：今后也不妨多用。
/ ~/ c  F# W; R6 C. V# }7 f$ p" t
　　“哈…”珀希喘回气，面红耳赤，嘴边的残液有增无减。

% H: o9 q( {, _# C, Y3 z& ?　　“好喝么…”高涉咬着他耳垂，低声询问。

　　“嗯…”对方已然失神，抬手欲把他推开，却只将手搁至其肩头，再无动作。

　　“呼，朕尝着也是。”说笑着，将手揽起其腰，贴于自己身上。“身子都泛凉了…”
+ W. }# G  q& x7 A  c) b1 c- ?- O( Z
　　“嗯…”珀希推却不能，颤巍巍扶着对方肩膀，也是贪恋那份体温，紧挨上去。
) C; W! X7 A3 H& w. O- W
　　高涉固然满意，撩起那其单薄的短汗衫，将他抱在怀里，轻吻其胸前，随手又下去从后面摸到裤头…
: f4 i8 j( c( B
. G- W5 z# w/ n# P9 U' K　　无奈那布料又粗又硬，走展不开，仅容一手探入，摸着对方后面既热且软，撩拨得心头火苗直窜。好容易，被他发现前方有一纽子，却是金器制作，极难解开。高涉耐住性子，使了些智慧才得摆脱。
) G5 j5 p; ], u8 _2 z2 S8 a
+ z# R) w8 t! Q9 i; M　　再下去，便无它法了。
/ \, W4 L$ y7 c9 R0 J
& m& s" r1 n; R　　原来那下面还有一合缝，铁齿咬紧，半点拉扯不动。“乖，自己解解？”高涉不舍坏掉他这身衣物，便哄珀希自褪。
: k* k4 k& d' m: L
! M6 l" \! e8 Y! `* i: ^$ ~　　“嗯…”珀希挣动下，高涉稍起身，但见他将手放上那铁齿一端…

　　停上许久，却不动了。

7 e. l6 n0 b1 s# v' n# S　　“你要干什么？”珀希忽然抬头，眼中俱是质疑。

　　“乖，快把它解开，朕好疼你…”说着，往他脸上一亲。

　　“给我吉他！”这下珀希算是醒转了，将对方推开，就要下去。
8 A9 v: k2 z( M7 X9 ]9 E- g6 |  L
　　“回来！”立即被高涉将腰一钩捉回，极力伏在身下。“总念记那东西…给得了你多少快活？”只管将手摸在其下腹，仔细抚摩。

　　“嗯唔…”珀希总捱不过这般，跪在椅上，弓起背，瑟瑟发抖。

　　方才见他将手放上那细小的铆状物上，高涉也摸上去一试，果然有动，上下一扯，嗤啦就滑了下去。等不及赞叹这机关的精巧，他将手迫不及待探了下去，却还有用层极紧贴的小裤裹住其裆部，索性那布料极耐拉扯，轻轻儿随外裤褪了下去。

　　“嗯，bastard！”被对方冷不防往握了自己下体，珀希失声咒骂。

　　“骂得精神！”高涉自是一笑，从背后扶过去轻琢其耳：“朕偏爱听你骂人！”
2 S6 E) B( s+ L& O! ^9 r
　　“You…”下面被对方熟练调弄，珀希话不成句，只得喘气。

　　“珀希…喜欢朕么？”
0 \9 r( ]6 L! d) H" V4 \
　　“唔…I…”

　　“爱朕？”
( Y. z0 k0 f( a& T7 h
& p4 D% @8 a4 _- B, V+ Y　　“I…love you！”

　　“…这也是骂？”
' {7 |, X) L$ l4 I- u3 z
) a% p. m& u. H& P& ]　　“噢——Damned！”
; e; i1 W% O* b
5 Q! @3 N" F. B* j6 }　　…

( M% y0 f- O) x) C% A' b0 d* y　　I’m running away with you,

8 }, a2 k% o; ~, {1 q) ~; i　　from yesterday’s news.
6 t  R0 g8 ?9 A: L: u/ T" |
　　Let’s leave it all behind.
' w" W$ }8 p2 N9 L
* Y- P; A1 s2 q$ {# s# X　　Help me back to my mind.

4 x: v" l  }7 J　　I’ve paid the penalty.

　　You’re the jailer rattling the key.

& K0 ]8 @" G# Y6 _* T　　But the key is mine,
- O8 ?: j8 |7 Z/ ^! v- g
8 o$ \. p% I- i　　I keep a spare one every time.
; f, g# `& D6 O" o) f7 |" g$ G) j
* Y9 \$ J* N- a$ q) W' F# y: I* F+ I　　This is for lovers,
! f' D9 J9 `5 v' A8 q( f4 T
　　running away.
) C& r- n1 n( u$ }
　　This is for lovers,

/ w- c# i; Q, S; X3 A　　running away,

　　just for today.
$ m  A( J% |+ y: m# l  a- U
　　…

9 [9 U: G! w! s' E　　周围照例响起热烈的欢呼和掌声，我却只看着正前方坐着的那人：这是我写给你…和我的，我用眼神这样对他讲，虽然他不能明白歌词。

　　无所谓，我看着他回给我的笑容，低头对自己满意地微笑。

! a& v  C, G6 a　　“来，小珀，快过来！”
( b* }( h( m! ]" F4 e7 _5 ?
# F& ~& }; k2 ~  i- m　　“呃？”听到太妃娘娘的招呼，我赶紧抬头，看见她朝我挥手。“是！”我答应着，放下吉他跑了过去。
0 z0 U! h* t! D' _7 c# ^3 X
+ Q( a  `% c( J* u# n  Y　　太妃是涉已故父亲的妻子之一，相当于他的阿姨。今天是她的生日，作为皇家乐队的我们理所当然要来助兴。
0 c( S# s3 }% S9 b5 E& m
. E- |! d! c! p& b. Z3 W: J+ [0 E　　“来来，坐到这边！”她示意我坐到前面一张凳子上。这位尊贵的老妇人打扮得相当华贵，而脸上的表情却丝毫没有高傲。

　　“谢谢娘娘！”我恭敬地鞠躬，看一眼坐在她旁边的涉——他的表情在说我做得很好。
5 E5 i1 w( U& F, K; `* I$ _0 [+ B
　　“哟，好个懂事的孩子！”太妃也对我和蔼的微笑。“我来问你，方才的曲子唱词，可都是你自己写的？”

　　“是的！”我急忙点头。
+ k8 s4 o% g: Z  u: D  b( k! {5 j
( M6 U: I) |' ~- }/ s　　“呵呵，果然才艺了得！嗯，模样也端的俊俏，真神仙般的人物。”
& ]* j9 k2 r+ B8 o7 f# w4 u
　　“谢谢…”她的夸奖让我脸红了，尤其是说到容貌。

1 {6 v( o6 ?& K( X; e　　“唱渴了吧？来，喝茶！”太妃说着递来一只茶杯。

) K" \! x: m3 K; S　　我也意识到自己的干渴，急忙接过。“谢谢！”仓促道谢后，迫不及待往干燥的喉咙里灌。
* j) _2 {+ [/ [- Q+ s( N
　　“真没举止，怎如此牛饮？！”
/ D% @8 L, S4 J1 ?, G7 ]7 v
　　“呵呵，真性难得，皇上何苦计较？”

　　因为被茶杯档着脸，我狠狠地皱起眉毛：真是的，这家伙怎么总在公开场合把我说得一无是处？

　　“小珀！皮影戏开始了！”

/ v* Y4 T2 Z8 ]" x1 u　　“真的？！”小王爷的呼喊让我顿时转移走全部注意力——我喜欢皮影戏！
/ O' D, Z( D$ b. p: r$ Q& i
　　“谢谢太妃！”潦草地对老妇人行礼后，我跑去看那有趣的节目，跟胖呼呼的小王爷并排坐着——他是唯一会对我耐心讲解出其中内容，而我又可以与之近距离接触的人。
2 b8 L. z  H4 _4 x. j) U' f4 S
; E+ K! i$ [, x! r6 v) t8 \: l　　“快来！”刚坐下，我又朝芹儿和柴显他们挥手——他们现在也是皇家乐师了。芹儿的穿着打扮跟那些年轻的贵妇差不多，看上去非常漂亮！

　　“不了，大人自己看吧，我陪昭仪娘娘说话！”她朝我微笑摆手谢绝。

5 l) Y6 y4 W1 x+ `  P* `　　“Your pleasure！”我笑笑耸肩。（你随意！）

/ u! ?. S8 I) R% i( D( T2 Z　　“快快！开始了！”这边的小胖子拍着我的肩膀催促。

/ ~: V( n( @3 Z6 S, Q　　“这次是什么？！”
" z9 x4 a0 {# |( b1 Q* f/ f
　　“‘三太子闹海’！”
! j3 z7 c8 p* J0 `4 K0 j/ R
: F) @" Y) a7 Q; D　　…
% z1 l2 y9 q6 j! {, }1 I
5 T3 U+ ?  `2 U* T" R$ F9 b: G/ X! \　　“呃——”
* b' O, o0 ?- x/ w0 ], n3 Z  S
　　又起一声，幸而只是干呕，再没吐出什么。高涉轻轻为他拍背，脸色极难：这小子，没人照看他，便混上高汨和那打鼓的柴显，一气胡喝！也不知他从哪里学的猜拳行酒，玩得不亦乐乎，偏偏运气极差，被罚最多；散宴时，都要人搀扶才能走步了。又经轿子一阵晃荡，刚一下来便吐了。
% w  j/ u) V; H
　　“好些么？”恼归恼，却也舍不得他受苦，高涉将珀希头枕在自己臂弯上，轻抚其面。

　　“小王爷…好胖…”
0 Q, g# l2 L& P3 Q  i1 Z
　　看来醉得不清。

　　“皇上？”八喜领人奉上醒酒汤启问。高涉接过，亲手递上珀希嘴边——

1 g, a* u7 d5 f' h4 `4 v　　“乖，张嘴！”顺着其隙开的唇缝，小心灌下。这汤是酸梅熬的，又有冰糖，珀希尝出甜味，欣然咽下，过后还露着笑。
) M8 B2 b- b! x; k# ?
　　“你当是好玩么？净着被人灌，也不知推托！”——看后来高汨那小子乐地，明显就是逞著名分捉弄他！（桃：是啊，欺负嫂子不就是小叔子/姑子的天职么！）
) D; ^0 W9 R6 E: a
　　“呼呼…”对方却干脆笑出了声。
  A  \  _. y9 a+ K4 N& Y- Z8 `
　　“还笑！”将他一把搂起，啃一口在脸上。

　　两人一阵亲闹，又热忱了起来，珀希也醒了三分，睁开眼，将高涉凝望。
* j9 C% ]2 |) e9 A" S
8 q7 r- K/ B( q7 {+ K/ K9 ], T! b/ c　　“今日过得可如意？”最爱这样安安静静地相处，说的话才入心。

# p# |: s: }+ e/ w! P　　“嗯，很好！皮影戏好看！”一副孩童般笑容。
. H3 O4 f& k- a& Y( \( W
　　“哼，好生稚气！也是半大的人了，还迷那些玩意！”
& F; a7 T3 O# z
　　“太妃娘娘也喜欢！”
8 N: ]# F! _& h0 F; Z( Q3 \
* ?) \! g0 d: ^% |8 d6 R. F7 A　　“好好，你有理！”

0 n" D# h3 [: h: B/ V　　“呼呼…”得意地笑了。
1 r9 j9 O% P6 f. b+ Q8 c
% h6 c3 g5 w2 \( F7 T9 t5 |6 X　　“今年也这样给你过生好么？”才知道他的生日在十月，想想去年他就在那荒乱的景象里度过了…忍不住又要看一眼那手腕上的疤痕，轻轻抚摸——用了胡太医的药膏，倒真消退了不少。

5 i) }% |8 o7 p) P8 g3 a; q) w　　“想要什么？”

, Q) b* n, e' u8 m　　“嗯…我要有Birthday cake…”
5 q5 X/ O0 `7 `6 n" b
4 T( w, f* l. s, K+ E- S　　“贝…是何物？”不怕没有，只怕不知。
5 R2 I. Y3 j$ Y/ F5 v
0 v8 S; a# F# B) Q4 Q　　“是…”珀希撇起嘴，眉头一皱：“我见过这里有的！”

　　高涉眉毛一扬。
/ _$ [4 e2 y9 l& Y8 I+ G7 v/ x0 m
. H) M# b# D$ N# W! K$ b　　“是饼！这样…”珀希骨碌坐起，随手比划。
' u. \- d' R, H2 j! r3 g
　　“…我在外面吃了的，有人在城门放，上面有字，红的。芹儿说有人做寿…嗯，布施？”

　　高涉默默听闻，先是愕然，遂逐渐开朗。

　　“…我的家乡也吃饼，做寿时，有小的蜡烛在饼上…Make a wish…”
: E3 ~8 M9 N1 o* H7 f  I2 G
　　“那时的饼好吃么？”

5 Y1 r; m& X8 v7 b6 C; C1 S* r( L　　“嗯？”珀希不知他说哪样。

　　“你在外面时，那饼好吃么？”

　　“Yeah！”猛点头。“很好吃！”

　　“那就好！”又是一把搂紧，将脸相偎。
; k; Y& U5 A- ?" ]! {% t1 K
　　“涉，”珀希亦惬意，伸手拥在其背后。“我想要tour…”
9 B$ I7 e1 ?3 P; x% o$ O: Q
　　“好，转过脸，朕给你挠…”（tour=“掏耳”）
, B' a2 \% E( }3 U
- }5 d# @" u$ z2 _" j　　“Shit！你知道我说的！”

　　“端午不是才办过？…好好，你办就是，这次请多少人？”
& V6 C3 ?4 o3 y8 r: B' i# S' a7 v
　　“不要请，我要去外面！”

/ o0 z9 R( W8 Z# U8 R. Z　　“胡闹！你是朕的人，哪能在市井里抛头露面？！”
# [0 V  u. N3 r; Z9 Y  X
+ B0 t4 S8 S1 h: Z　　“…”
4 X" ]0 T# }4 P# b! s0 X7 h* c& `
- T+ ?; X1 r3 z3 j6 o& O" a$ }& G　　“好了，不说这些，早点歇息！”

　　“…”
+ U. c1 x7 k1 ]2 Y& l( V8 v+ U
　　“乖…”

　　“…”
5 e! O+ |5 W, t8 D
　　“明日再说…”

　　“嗯？！…唔唔…”

5 n, P7 E- K' W7 ~5 g　　（落幕，旋转出字幕“完”，接着字幕出演职员名单。）
8 q* }1 S* U% j. h2 C  _
　　尾声
( z8 M1 X, {8 |
; w7 K. B! y: u, W$ c. K) _8 [+ E2 w　　望着那只闪着电火光、兹兹作响的插座，三个呆滞中的男孩渐渐恢复思考。

2 m$ b" P, u; j1 B( B　　“我们…怎么办？”Jack小心翼翼地发言。
9 |5 ?! o8 k2 m; @. w
　　“老天！我不能相信这是真的！”Danny抓扯着头发坐到地上。“我是说，Percy！他…他就这么消失了！”

8 y9 d+ A1 s' W: v1 [' n" C　　“冷静点，冷静！伙计们！”Terry吹口气，更像是安慰自己：“我们得为这事找到解释，我是说，对他的父母…”

　　一阵沉默。

　　“那个…我们都看到他被没了吗？”Jack又说话了。
2 p7 X7 r+ t5 d* J( d
　　Terry和Danny点头。
! q2 V8 |: Z) B
　　“那么，如果…他根本就没跟我们一起？”
' O% K9 a2 P1 m6 h& Z0 m
　　“你是说…不行，那太不负责任了！”
6 b7 F! N$ }* Y
　　“好吧，到时候你们自己去跟他父母解释，没准还有FBI！”
% J1 ^5 n2 x$ U1 p1 w
" c5 z: a7 ^0 |' k( p- f+ Q　　“等等！我们再想想…想想怎么统一一下…”
- Z2 T. ?. ]# E8 @$ U3 e
　　…
5 K7 Y! }: T+ R! g: h
　　“伙计们，我们出去吃披萨吧！”
9 ]# A5 [! h# U- a& \
% V4 ?' Q) ]/ x, m) U7 {　　“好提议！”
  K# i9 C  X: l. ^2 ~
- ?2 E% p" b: o8 t1 n　　“我说那个插座怎么办？”
  B1 d- x% G( J; j% L
　　“别碰它！天知道它会把人带去什么鬼地方！”
) O4 G3 |& S' o, K4 b
　　“Percy，伙计…上帝保佑你！”

　　“上帝保佑。”
7 ^1 A) q% @, w$ h2 Z1 c
　　（桃/上帝：你们这群不负责任的USA小受！统统给我穿越了挨“疼”去！）
  Q% R5 E; r- H7 q4 @

( }' _0 T  k7 p) ~3 Q$ Z  g' M
　　=====THE END=====

) E) V4 y2 W4 w9 |" X
  l  B$ I4 l% d" d! l) C6 `
; g' O5 g8 i4 E1 t　　还有后记和100问！
/ R" W1 @, D, U" V7 [1 N, }- }
- ~. s& x, u- C+ Z　　歌是《for lovers》， by pete doherty & wolfman

猫瞳

第三部 流浪篇-100问
+ V3 s# }- v; z1 m. |2 R7 j
% r" ?* y$ {- H4 `9 A
* L% x; l" O, G% W( ?后记
9 F$ M4 [7 u0 a# N$ f' Z0 w+ R8 L
2 C0 w  `0 ~0 R4 R/ H1 J( S3 @《非主流穿越》三部曲圆满杀青，桃子“亲”妈与众儿女开茶话会，讨论这几个月来的艰苦耕耘……
  n7 d1 l1 g# }( i% }
桃：不容易啊，这坑就这么填满了！
4 z, R0 t3 {* y# l（众点头附和：是啊是啊！）
桃：来吧，大家说说感想。男0号，小P先来！
: B& E2 O& U; g8 b+ S8 z（镜头转向小P，一脸臭色。）
& k6 n" N; ], vP：你什么脑子？！好S不S把我一活泼健康的美国小青年穿去你们中国古代！还不给我点便利，像人家Kiss一下就突破语言障碍了！害我被人误会被人虐啊……（抹泪ing）
高：小珀乖，所谓苦尽甘来，你我后来的幸福都是娘的安排下才有的啊……哎哟！（被小P反手一拳。）
% a: z. J1 Q; l" w8 XP：你是攻！当然替她说话！别忘了她后来怎么虐的你！她给读者说了，这坑的本质就是虐攻！
. k4 d( P7 Y- K; K1 }- V/ h高：= =+++
桃：你信他的？！啧啧，看来我白设计那么多H场景了，早知道写清水多好~~~（喝茶ing）
5 Q, _' z" b, z- u高：娘说是！（严肃点头，对小P）小珀，你也不小了，该懂事了，所谓“梅花香自苦寒来”……哎哟！（又被反手一拳。）
桃：好啦，我说开了吧！本坑挖掘的初衷，就是某日桃子我在某地灌水，受话题启发，对你们这种配对萌到煞，于是……所以……就有了……嗯嗯！
P：还说不是恶意！你为了满足自己的恶趣味，把我一健康活泼的美国直青年给活活掰弯了！还是做受啊……555……（泼妇哭诉状）
桃：怎么说的？怎么说的？啧啧，不知道是谁好S不S在自己未来老公面前摆酷，抱个破吉他拽啊拽……
$ H/ [, b2 X) _) A( J  tP：还不都是你安排的剧情？！！
桃：谁不满意啊？！说，还有谁不满意，我改就是！
7 T3 J& q. v' N; |0 R9 x" @5 Z高：娘亲~~~（抱桃子腿，T T）
3 T/ A( t0 Y" x( C$ B桃：哼哼~~~
P：我还知道你最想写的其实看我指着皇帝鼻子骂“Fuck you”！
高：什么意思？
) @0 M8 n. P2 e* ^. Q瑞喜：皇上，就是“X你”的意思！
（小高挽起袖子，搬来折凳，气势汹汹朝桃子走来）
1 q- t* \$ O# ~3 l+ L- c5 O  X桃：Stop！（举茶盘阻挡）你已经把他在身体上实践了，难道被他口头挽回点都舍不得吗？太没胸襟了！
高：倒也是……哎哟！（小P从后面用折凳敲打其头）
7 n  ?) y5 `. f$ g! fP：是你个头！
桃：你还说你有语言障碍！连最先进的中文粗口都会了！
P：难道不是我冰雪聪明天资聪慧自学成材的吗？！！
$ q' j* ^% p6 d% K9 F. c4 V/ g桃：nnd，这文一直都说没自恋，你到后记了给我芙蓉这一遭！（对小高）你怎么的？你老婆一到后台就逞能，你这个做攻的也不管管！
高：（顶了满头包）我……我怕小珀今晚不让我上床啊！
桃：分特！你真成妻管严了？！
众读者：我们要看生子的番外！！！
桃：没问题！生出个足球队！
P：你go hell！
8 k% d3 y9 M: m+ t8 l  B9 N3 Z: ]1 Y高：娘，朕还想要个公主！
桃：没问题，成全你！你是娘的好孩子~~~
) c1 K. r; N- V. @' p7 s" A; W: tP：你们统统go hell！
% h5 s) d  Z7 }. c- Y桃：你再吵就不给你写回娘家的番外了！
) d+ D# b3 R4 X; AP：Mommy~~~~（Puppy eye，闪闪ing）

一片喧哗中，本文正式落幕了。
Wait！（桃子托住帷幕）
——下面还有100问！
$ s/ J6 q8 a) ~7 J" H0 Z6 ]) }' O
/ ~- h% o: e1 w  o
1．你的名字是？
" j$ x8 J5 \: l" g/ f4 P高：大胆！皇帝的名讳岂是尔等可以发问的？！（桃：我是你娘……= =||）
" l6 G6 g  ^* G; ], JP：Percy Adams。中文可以叫作“珀希”。
高：嗯嗯！（清嗓）嫁人后要随夫姓……
P：= =+++，那你随我姓Adams！
0 T3 s3 ?/ {" ]# E6 ~
" V- L" u* W% O' F2．年龄是？
( _1 q! ~/ r0 \9 c高：朕年二十有五。
* k- ~/ K! A$ }P：十八。
桃：可怜滴小P~~~你被占有时还是法定以下呢！告他！
0 D8 e% Z1 _+ ^7 [高：我朝法令，男子年十六便可婚配！
( S, K& t3 _1 a桃：= =|||

3．性别是？
高：你莫非有眼无珠！
) n0 \9 h7 q) NP：我要再次剪头发……= =+++
/ N: T! W+ [9 N( q* g+ T) e
, O+ K" B4 {0 p4．你的性格是？
: P  F* N: ?/ Z) b7 E高：朕一向以仁君自居；当然，严苛也是必要的。（桃：少卖弄了！）
P：我很……（思考ing）开朗、和善、有自己的原则。

5．对方的性格是？
# T: a7 L* i; k5 ~: C' |高：懵懂而不失纯真，倔强而不失可爱，活力而不失灵韵……（摇头晃脑，嘴角带笑）
P：（看对方一眼）自以为是！
4 C# t) [( s' q* A4 I# E高：= =|||
7 o2 n) r  N8 Q  Y7 y( ^
# H" {9 D. k2 u. G* ]9 _/ x6．两人什么时候见到的？在哪里？
高：前世梦中。
3 B' Q- r' l) `! b7 A# `! V桃：不是天牢么？少混淆事实！啊——（被踩）
/ Y$ L' i& Z5 @, I4 C
' }3 ^* v) `3 }9 |# _7 J7．对对方的第一印象是？
高：脏！怪！蛮！……不过眼睛很美。
$ y% R/ u' [( z& z& u9 }3 q7 yP：很帅……（小高在一边眼冒红心）的疯子！（小高跌倒）

8．喜欢对方的哪里？
6 ^; c& h/ N9 X4 O! c+ W# q4 g高：国色天香。
P：很有钱，能赞助我演出。
（桃：果然是美人爱富翁的老桥段！）

  y/ A) c* n; M- o) M2 E0 X* a/ ~9．讨厌对方的哪里？
; A+ _  w& ]& x高：这是何话？朕怎么会讨厌小珀？！
P：很多，一时说不全……= =|||
2 l' z( N( w& c# E) s高：=口=|||
% }9 }* M6 o& P6 x
10．觉得你和对方的相性如何？
, m2 H" p7 \$ M) R* m高：天作之合！
P：上帝的玩笑。（桃：是你娘我的玩笑。）
$ e; K8 h: t/ {  E9 J/ Q
11．怎么称呼对方的？
高：娘娘……（被小P一脚踢飞）
, P) t  p9 A/ T  ?桃：那叫‘梓童’如何？
2 m* r* R; Z% U2 h( d$ V! W) mP：What’s the meaning？= =+
/ D5 H' c3 @7 p桃：这个啊，是只有他才能这样叫你哦！
P：哦，好吧！（以为“梓童”等于“Honey”。）
% y; T5 v2 }. V. J
12．希望对方怎么称呼你？
高：夫君……（被小P再来一脚踢飞）
P：叫我Master！（桃：你以为是情趣游戏啊？）
5 U. t( B4 i5 z4 S( j
% g' B/ g8 z$ u) o13．如果把对方比作动物的话是什么？
" {% G8 C+ G& j$ b' Q高：当然是小猴儿！
  O+ r* n$ T' YP：黑色杜宾犬。

5 t0 q1 D& }3 s$ X# X14．如果送对方礼物的话会送什么？
高：只要他想要，朕除了江山什么都给！（桃：算你聪明，知道那不是你一人的东西！）
P：如果还能出唱片的话，应该是“风调雨顺”的Debut专辑吧！
高：嗯，虽然不好使，还有个洞，但朕一定每日拿这盘子用膳！（桃：你等着S吧！）

15．希望得到什么礼物呢？
& ]# d: r0 T/ L3 y! O" g# E. }2 b高：小珀……给朕生个太子吧……（被小P踢飞X3）
* V6 m/ C$ @6 P0 zP：时间机器。偶尔想看看Molly……（抹眼角）
; E' ?3 u, H" R* z0 ^
16．有对对方不满的地方吗？有的话是什么？
高：那什么“掏耳”的活动，能不能改为一年一次，一次半月？
P：那个，巡演可不可以增加为一年四次，每次两月？（桃：你想憋S老公啊！）

4 H+ y; z$ f6 d4 \* q% b: v; L. C! H" A17．你有什么缺点？
高：祖宗有训，不孝有三……后宫佳丽实非朕本意。（感慨）
P：以前对妹妹不好，没有经常去看她们……（眼圈发红。）

% W9 r9 [, }7 Q8 L% R18．对方有什么缺点？
高：璧玉无暇，何来缺点！
P：跟上他我是迫不得已啊~~~（桃：是你的身体逼迫你吧？！）

4 C; q8 ]9 ?. _; W9 g/ |. e19．讨厌对方做什么？
高：怎么会？小珀做任何事朕都喜欢。（桃：其实你很讨厌他出去卖艺吧？）
P：（思考ing）欺负我……= =|||（桃：好全面的总结！）

20．你做了什么对方会生气？
高：胡说！朕怎么会惹小珀生气？！（桃：其实是知道自己作恶太多，欲盖弥彰啊！）
P：哼哼，拒绝这个不可一世的家伙！
, x# _; r4 x7 z1 ]9 c
. \# \7 J* {9 i3 \* {! t0 c5 r21．两人的关系到什么程度了？
高：已为结发。
P：没有法律效用的！
% P/ f- Q, c' @5 z" ~# N4 q" R- v. C桃：你不知道在这里，你老公就是法么？

3 a' I# z9 e. Z1 F22．两人初次约会是在哪里？
: q6 ~( [/ v/ N( S2 P% L高：约会？朕要见小珀，自然亲自前去，何须约会！
$ ^9 X; k6 p# f* [P：估计永远不会发生。

# Y/ x4 b3 B# c( U2 H4 ]+ F23．那个时候两人是什么气氛？
桃：此问题忽略！

24．那时进展到了哪里？
桃：忽略X2。

25．经常去的约会地点是？
0 Y) v2 i; r- G* G桃：算了，你们勉强回答吧，就说OOXX地点！
. \# w1 N* R( {5 A# P% ?# }3 O高：应该是朕的寝宫。
9 n$ K. F* \1 u; B/ q3 Z/ yP：然后就是我的房间。
9 w( n" t% z  t$ [  ]$ L7 W: g( f) ~5 [
26．对方的生日，会怎么庆祝？
, a+ u: V, S7 J8 o  P5 S高：昭告天下，张灯结彩，请各地杂耍班子进宫庆贺……
2 j7 |- x, r' C/ R! ?% a: PP：就是上面那个局面，不过那些杂耍很有趣！尤其是那个“皮影戏”……

27．告白的是哪方？
高：大丈夫，当然身先士卒！
" O8 R" f# l/ g! t6 _) dP：（一拳挥去）难道我不是男人吗？！

28．对对方喜欢到什么程度呢？
% N. }+ ?# j5 L: Z4 P6 @# t高：恨不能拆解入腹……（抹抹嘴）
P：一天看不到，到了第二天还是会想的。

2 q( C8 T# j' \) }+ w3 f' X29．那么，是爱吗？
, \2 t. Y+ @$ y9 G* E1 H- y3 d高：那是自然！
P：或许。（桃：你少别扭了，= =|||）

: `5 ^$ l* ]. M6 x8 c1 ^* o30．对方说了就没办法了的话是？
) V. q( f3 l' ^+ v  n3 O高：无须说话，只眨眨眼……（垂头叹气）
# `: `' K1 Q9 |3 gP：乖，#%￥#T%—￥Y￥……U（桃：原来你是要哄的。）
( k' T# L  r. k! L9 j- q* D! H2 w
6 j% m4 ]  g  A: W31．有怀疑对方见异思迁吗？
! C- r* ~7 h  z高：哼！天下还有比朕更出色的男子吗？！……小珀除外。
P：（看对方，叹气）必须承认他真的很帅。

$ S; w$ w3 m; I% s32．能容许见异思迁吗？
高：谁敢与朕夺小珀？！朕猪他九族！
) n, c5 e8 G$ D% N: T4 SP：随便吧，离婚时能按照加州法律判决就好。（加州法规，离婚者必须财产对分。）
& k# {/ i! {2 h% k4 @2 S0 J/ \$ q
5 ~  j# ~& A( Z$ r; a( Q( U33．约会时对方迟到一小时的话，怎么办？
) J6 V0 r( i* g$ t8 t9 F0 Z, B; l高：吃大补丸，存体力！
- t9 i* T" F2 z5 {0 F# I- VP：睡觉。
桃：你们约会都在干那事啊？

34．最喜欢对方身体的哪里？
# \* u0 [8 r2 D5 R9 p" N' m% }# I高：无处不爱。
) z) i5 I+ d0 o- |P：头发。
+ K3 c7 e* ~- ]' b* @6 k& ~
1 M% ~) x) l- F/ F' U35．对方什么样子最妖艳？
高：怀抱吉他，意乱情迷时。
P：发呆的时候。
: O5 `& o5 R' Y+ H7 W- \9 T3 j
- w& A% ]  G5 [( u& x  T# O8 _36．两人什么时候会觉得紧张？
; [, ~3 Q0 Y" V/ j! D高：突然不说话时。
P：他看着我时。

37．有对对方说谎吗？擅长说谎吗？
" r& m$ S+ ?4 T& A! u高：君无戏言！你文学常识怎么上的？！
P：说了他也听不懂！（桃：语言歧视！）
  z' G* b8 m( z  C: E
$ T7 B& q. {7 P5 C: G1 D; t) g: _38．什么时候觉得最幸福？
高：被他主动亲到时。
P：做完爱，被他抱着时。

39．有吵过架吗？
* o4 R. e+ G/ G, f6 k% p4 B高：夫妻之间，床头打架床尾“合”！
( [% e" t7 n( K8 d$ UP：……我打不过他。

% {8 S9 G. X) z- f* p! j1 n40．是怎么样的吵架呢？
& F" C1 P' Q& m2 F0 _) N高：你竟敢追问？！= =++
/ l6 v* ^9 t0 b) tP：反正我很惨。

+ u4 B) K4 L7 E& Y6 W3 a; ]6 {# s41．怎么样和好呢？
+ g2 w% o4 ?" N" uP：都说我很惨了！
( q, [. ~3 A8 \6 ~6 ~; n& I3 H1 o
& B/ \) \  g# M" {# B/ J42．即使转生也想成为恋人吗？
: g1 U' e  d( p$ M. ]8 O高：生生世世。
P：我要下地狱！

' Z  T" |& g6 F; k; M- S43．觉得“我是被爱着的”是什么时候？
/ L; q6 A/ b- T9 |7 g$ X高：他偶尔乖巧顺从。
P：用强硬的态度占有我。
( Z0 s/ e6 H! W2 C4 {
2 \- O6 F7 T2 R: I/ L44．觉得“难道不爱我吗”是什么时候？
9 n9 g5 e4 n4 {1 C6 U9 A高：为了那个“五谷丰登”不与朕回宫时！
P：不许我演出时！
) b% r0 @% _; j  C
45．你表现爱的方法是？
& V+ z! R0 h7 ?* K高：紧紧抱住。
P：吻他。
0 ^1 n  z- l* k, ]6 R* `
46．和对方像的花是？
高：芙蓉……（桃子送上FRJJ玉照，小高呕吐不止）错了！呃……是、是桃花！
P：郁金香，黑色。
! d8 l& K4 T$ O6 q3 T
47．两人之间有隐瞒的事吗？
+ V, k* G' m. y: Z* N7 @1 G& s高：有些事，他还是不要知道为好……
P：他永远不知道U.S.A.在哪里。
0 J  N; u* s- L+ k7 T) |高：难道不是海外岛国？
P：= =|||
: n4 R3 k, ^  s9 d/ L9 e; x; m
9 y# `, @' ]8 x% }- I0 i48．你的情结是？
高：真情难得。
P：D杯！（桃：恶俗啊！）
9 T- }5 c& R8 [4 V
49．两人的关系是周围人公认的？还是秘密的？
" ?  Y+ D  d  _高：天下皆知。
2 D* a6 C" I9 aP：……（望天）
' |0 l, J  j& g8 A
; K- f* W- C3 Q% M! y. v, l' w50．认为两人的爱会持续到永远吗？
高：来生再世！
$ \3 H9 d; B# J# d6 u/ K' l! L$ H' gP：希望如此。
7 {2 l! ~  B" [( G
! }7 Q0 ]; G! ?. d) ~（成人向）
51．你是受？还是攻？
高：（得意微笑）……
P：= =+（从后面踹他一脚）
桃：知道了。

52．怎么决定的呢？
高：朕是皇帝，又比他年长。
' U; K& t* z9 u+ \+ Y3 tP：第一次那是迷奸！他不主动，难道我还会上吗？！
桃：可以骑乘啊！
: p4 M6 G3 h! o) U$ a
53．对这个状况满意吗？
高：很满意.
P：算了，我没兴趣把XX放进他OO！
% P# ^. d$ T4 `$ F) A; Y2 ]
; q, \( p/ K. ]2 Z54．初次H是在哪里？
1 K; b/ a. G6 j. C( p2 i4 \高：朕的寝宫。
% J1 H0 u" _' m( KP：他的房间。

55．那时候的感想是？
0 Y+ M* D8 j& F# x7 z/ M高：果然是绝品……（抹嘴）
. z# {: M1 ]7 |8 i" [# {& @P：天呐，我怎么这么倒霉啊……T T。。。
' I$ N0 g8 _, H( d. v! M
56．那时候，对方是什么样子？
2 d. D$ K5 N. f7 X6 z/ L高：虽然倔强，却格外诱人，让朕食髓知味……（抹嘴）
P：变态！疯子！强奸犯！
/ U, E" [8 \, }- H
57．第二天早上，最先说的话是什么？
高：（惭愧ing）来人，把他送回去！
P：（咬牙切齿）他妈的……
" l9 _+ [1 [6 T4 J0 O
58．一周几次？
! k& T4 ^2 X; W6 f- k6 Y" j* ?高：“周”是何物？是说转圈？基本每个位置百来下吧！
P：很多。（脸红）

59．理想的话一周几回？
; h* y4 t4 d* g+ T9 Z1 n" \高：如果多喝点鹿肉饮，希望能来上数百次！
) R% ]& b1 C* R0 uP：一次都不要！
桃：当真？！
6 N& L7 f  w) F8 ~: sP：那……一天一次吧。（脸红）

6 [/ d8 C2 m  Z  m5 u4 q- t60．是怎样的H？
. H- N+ P, ^6 Z5 Q6 g4 q+ g5 I高：神情激荡，悱恻缠绵，声泪俱下，遍体鳞伤……（突然脸色转悲，桃：你们SM啊？）
/ _. T7 m' C. HP：要死了！

61．自己最敏感的地方是？
: y3 w/ Q5 q: j# t: X高：朕的身体怎么能随便给你揣测？！
P：……耳垂。
0 Q2 P/ z  y' {$ T
62．对方最敏感的地方是？
高：为什么要对你讲？！这是朕的机要！
P：这家伙很容易发情。

2 }1 }& t8 k0 L/ F. d% e63．用一句话来形容H时的对方是？
1 J. h% J( c1 r) R$ m高：此子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机会X。
3 K# p) B  X7 N7 G# _) }P：皇帝也只是男人而已。

64．说实话，对H是喜欢？还是讨厌？
高：还用说吗？
P：不喜欢我能让他X吗？！

1 H% ]2 \9 A8 c65．一般情况下H的场所？
高：龙塌之上。
' d- v& x" ~) Q, K+ w; W6 aP：床。

3 L; B0 t  I( j' d$ j; j8 X4 ]66．想要试的场所是？
9 c% O: b, _" b# m+ w高：温泉宫浴池内，小珀院子里那棵老树下……
9 c9 Q& w* [5 M$ c) OP：舞台上，那里最high。

67．洗澡是在H前？还是H后？
高：前后皆有。
P：嗯，这里卫生条件不错！

68．H时两人有约定吗？
P：有他也记不住。
高：小珀，你说！朕一定铭记！
P：以后不要射在里面。
高：……

0 A- E, R! }3 w69．和对方以外的人H过吗？
高：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朕有压力啊！
8 O/ K' K: Y0 W" m" _) ?% }P：我认识很多女孩的！

70．对“如果得不到心的话只有身体也好”这种想法是赞成？还是反对？
: P0 [2 p: L! Q: n' Q高：得到身体，自然才有机会得到心。
P：这个，我有体会……= =|||
2 g+ L% l, B. @/ p4 U
71．对方被强暴的话，怎么办？
高：将贼人猪九族！碎尸万段！
P：呵呵……呵呵……
2 t) _* O! D, P8 P
72．H前和H后，哪个更害羞？
9 m% y8 ~7 V+ p# U0 w高：朕真是爱煞他云雨之后的娇羞啊……（桃：看你把大家雷得！）
5 E: D: f4 B# |8 z; w( w! `; u
73．“只有今天晚上，因为太寂寞了……”好友这么说着要求H的话，怎么办？
, g) s2 [  n, |# D0 `& c4 Z. D高：谁敢？！
  S( }6 Z% b' S' `2 |, ^P：我不想害他们……= =|||

74．觉得自己H的技术好吗？
2 m5 K$ l4 l# h, s高：皇宫之内，无人能及！（桃：少鹤立鸡群了！）
P：我想说，以前那些女孩都夸过我……
高：= =+++
' E8 z" N9 Y  ?: A8 v. P
75．对方H的技术好吗？
高：娇艳无双。
P：很……厉害。

76．H时希望对方说的话是？
  T  T1 D1 `) C! d( z* X$ ]; Y高：称朕名讳，偶尔骂些粗口。
9 A* h- q) M2 C( G8 U2 u; ?5 vP：乖……

77．H时喜欢看到的对方的样子是？
1 P* b* D8 `! L' g8 D7 m$ T9 U8 n2 w高：面带红桃，碧瞳泛水色。
( A$ W0 T: Z! s& f' @P：得意地笑。

% `& T1 n3 X. Y3 h2 M& i78．觉得和对方以外的人H也可以吗？
" K2 y$ z, {# T: K3 s# V, O1 x& z高：你敢有此质疑？！
P：无所谓……嗯，无所谓……（无奈地看旁边。）
+ [$ m- P1 W, v0 ]2 m* M
79．对SM有兴趣吗？
高：那是何物？
桃：以酷刑行淫乐趣！
- N4 T7 Y9 \4 ^; M1 R0 S高：尔敢伤吾美人？！（踩桃子！）
桃：误会啊！不是说伤小P，是小P打你啊……
. p; Z: i. ]* \! ?P：好好！！
高：=口=||||||

1 e3 C' \; |8 y2 m6 U6 j- Z80．突然对方不寻求你的身体了，怎么办？
& d5 Q% a. N& C+ r: T高：快命太医诊治，看是不是有喜了！（桃：你好自信。）
! [# [/ V0 d: R+ A! h% a8 U* xP：他生病了吧？（桃：你也好自信。）
) s. ^0 X2 m; L2 A6 ?
81．对强暴怎么想？
高：须法办！
6 g& `4 k" S* Z6 o9 DP：你给我坐牢去！（踢小高。）
8 E/ \2 Z$ O$ S$ w% H& i# P4 k
+ h6 y* @$ v, F6 J82．H时最痛苦的是？
& \" S6 _, a9 C. g0 n2 s. }( O高：对方不配合。
8 y' v) c/ [, j: d9 B  sP：没有先进的准备物。
& K7 K2 M) ^, z  O. a
83．至今最惊险的H地点是？
高：谁敢惊扰朕与小珀同欢？！

84．受有主动要求过H吗？
高：小珀实在是耿直非常啊……
, k+ A4 z& E; o% n% g9 E0 ?P：要做就做！少废话！
/ [+ x( n' V! |9 E; e
85．那时攻的反应是？
% v8 S& y9 m) z0 h- I+ g  J) |P：马上照办。

86．攻有强暴过吗？
高：朕岂能行那禽兽之举？！
P：你撒谎！
) X1 u- |" `! I
1 H* c, `* l/ t6 b87．那时受的反应是？
, F! q* k' T( x" u! O2 BP：我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
' G, I0 u* L1 p7 K  e: x3 S- z
2 e! b0 I6 Z3 V) V88．理想的H的对象是怎样的？
高：天上仙子。
P：D杯的封面女郎……
8 @$ O! @0 e  P. g# W高：谁人？！（桃子送上一本《Playboy》，小高看得喘粗气……）

89．对方符合理想吗？
高：梦想成真。
P：差太远了！
8 W! @' N3 q1 V: A5 |- i. |
90．H时使用小道具吗？
高：朕自己都嫌不足，还让一般器物享用？！
P：算了……= =|||
' q& [8 n5 Y5 p8 r9 ?
91．你初次H时是几岁？
( ~; T0 G4 U; ^! M# p高：十六岁。
P：我也是！
高：难道你的初夜不是给的朕？！
7 ?" m' i, ~. i' K% e% E' v桃：你就知足吧，后面那个是你的啦！
' Q0 N* z# D  P  |% }
92．对方就是现在这个吗？
高：非也，乃是太子妃。
P：当然不是！
' q6 g, }+ j! E7 X+ U. l0 O
& Q; ?* E+ r; Q# r" a- P93．最喜欢自己哪里被吻？
$ ]/ Z1 }! d3 M9 L5 \高：嘴。
, v( C" a3 \& A3 H) @' ~P：嘴……耳垂……胸口那里……肚脐……下面……
. [" e9 p, t& F' y  V桃：你果然好饥渴！

94．最喜欢吻对方哪里？
高：全身各处！
P：嘴角。
9 l$ y) i' @  X9 _  R
95．H时做什么对方会高兴？
高：取悦他。（桃：废话！）
0 R7 v. c: W, `5 y0 u. JP：迎合他。
( J3 Y8 {" J4 L
: ]% ?4 `7 h0 B/ Y96．H的时候，想些什么呢？
& B; ^2 {( N) |; N4 R/ y高：希望彼此身灵俱合。
. A- y6 I3 H# N! j! E$ VP：这次千万别射在里面了！
; @' \8 d$ u6 m. ~
97．一晚上做几次？
) J4 [- b) Y, ^' L4 Y高：朕政务繁忙，还要早朝，一夜三两次足矣。
P：你少变相夸赞自己！

% C: L4 j; w; e7 q5 ], L98．H时，衣服是自己脱还是对方脱？
高：彼此彼此。

' ~% w7 l8 Y% h& T# k7 _99．对你来说H是？
9 ]. Z/ q0 o0 I. g% m  b高：H是何物？
P：一个字母。
桃：少跟我装愣！= =++

1 M/ l3 w4 b, R. R: D- m100．跟对方说一句话吧。
高：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P：I will always love you。
2 h4 v0 Y9 h1 F$ z  }6 e

=======the end========

onion07

这个狗皇帝还真会玩人！厉害 改天我也玩电

690428

谢谢楼主分享

xiaozhi12345

谢谢楼主分享